第368章 麻早的父母2

麻早父母?

我一时间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两个不可能被组合到一起去的词语,比如说鸡蛋的翅膀、鲤鱼的手脚、蜗牛的鳞片——或者麻早的父母。

当然,我不是说麻早就该是从石头里面生出来的。既然麻早也是人类,那就必定有着父亲和母亲。只是,因为她是从末日时代穿越来的,并且一直以来过着孤身一人的生活,身边最多再加上一个小碗,所以我就默认她早已失去了自己的父母,甚至就连她自己大概都忘记了父母的脸和名字。

在这种前提下,祝拾突然要跟我聊麻早父母的事情,真是打了个我一个措手不及。

为什么她会跟我提起来这种事情?麻早的父母又不是这个时代……等等。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把某个相当重要的事情遗忘到了现在。

对了,麻早并不是肉体穿越到这个时代的,她是灵魂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在这个时代原本就有她的身体,而她的身体有着自己的社会身份。在麻早穿越过来之前,这具身体一直都沉睡在咸水市的某处部队医院里。祝拾的母亲祝玖过去也是被安排在那家医院里面的。

既然是住在医院里面,肯定就有人给她办理入院手续、支付住院费用,虽然这具身体的大脑并未给麻早主动提供过任何有用记忆,但是麻早不知道,并不意味着这具身体所拥有的社会关系不存在。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这个时代的麻早,必然有着自己的亲人、朋友、同学等等社会关系对象,而不是一具凭空出现,专门为了让麻早来到这个时代而准备好的身体。

我还真是有够粗心,或者,可能是我过度重视麻早的末日来客身份以及扫把星体质,而对于“曾经可能过着平凡生活的麻早”视而不见。直到今天,在祝拾的提醒之下,才终于想起来这么重要的事情。

“你居然是真的没有想过啊,庄师兄……”

祝拾似乎是从我的反应里面窥探出了真相,她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你是从一开始就想到这个问题的吗?”我问。

“那是当然。”祝拾把手里的黄色文件袋递给了我。

我接过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些资料,记录着这个时代的麻早的家庭情况。

这个时代的麻早并不是出身于猎魔人家庭,与怪异世界基本上没有丝毫牵扯。父亲是咸水市建筑公司的中层领导,母亲经营着一家面包店,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女儿在三年前,也就是在十岁那年突然得了失魂症,从此一睡不醒。

这对父母非常疼爱自己唯一的女儿。他们并不知道失魂症,和院方一样将其当成了某种未知的脑部疾病。三年过去了,他们始终没有放弃唤醒女儿的希望。

而在我所认识的麻早穿越到这个时代,并且从部队医院里面消失之后,这对父母便陷入了急切之中,开始四处寻找自己的女儿。不久后祝拾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并且向祝老先生反映,他们找到了这对父母,使用精神法术让对方相信自己的女儿已经被找回,如今正在专门研究失魂症的国家机构之中接受最前沿技术的治疗。

“虽然利用精神法术的力量让他们无法见到自己的女儿,在某些方面是真的不太好,但当时确实不是带着麻早和他们见面的好时机。”祝拾说,“且不说麻早对于自己在这个时代拥有父母这件事情毫无认知,当时的她正处于罗山暗面势力觊觎的漩涡之中,自身更是有着扫把星体质。

“强行让她与自己的父母重聚,只会把神秘莫测的危险带给对方。当我在换影怪人事件里认知到她的扫把星体质之后,我就更是确信了这一点。

“当然,如果只是在私底下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而已,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尽管就算把现在的麻早带到他们的面前,估计也无法形成像样的交流……可无论如何,我还是认为不应该那么草率地剪断父母和子女之间的关系。

“现在既然连命浊的事情都已经解决,很多事情都尘埃落定,我认为也是时候应该让麻早见见自己的父母了。

“虽然你可能会说现在的麻早是来自于末日时代的麻早,和这个时代的麻早在灵魂上是不同的人物,但她们是相同人物的可能性也是不低的。退一步说,就算我们所认识的麻早真的不是这个时代的麻早,她至少也是使用了这个时代的麻早的身体,所以她或许也有必要承担这个时代的麻早的一些因缘……或者说是责任。”

我一边聆听祝拾的话语,一边看完了所有的资料,然后把这些资料重新整理重叠好。

这个时代的麻早的母亲,是面包店的经营者,而麻早则说自己不知为何记得蛋糕的做法步骤,就连身体似乎都有着些许记忆……这是因为我所认识的麻早,其灵魂果真就是这个时代的麻早吗?还是因为身体和大脑无形间把原主人所拥有的记忆反馈给了她?

这个部分暂时还是得不到解答,不过对于祝拾的话语,我是部分赞同的。如果麻早真的是使用了这个时代的麻早的身体,那么就有必要为其旧有的人际关系做个了断。无论是要斩断关系,还是要把关系维持下去,都应该在好好面对之后做出决定。

“为什么你是先单独告诉我,而不是直接告诉麻早?”我问。

“麻早可和庄师兄你不一样,她是个好孩子,一旦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止是无意识间鸠占鹊巢了他人的身体,身体的原主人还有着非常疼爱她的父母亲,心里说不定会有非常巨大的压力。”祝拾说,“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提前做好安慰她的准备。”

我毫不留情地指出:“你只是不想要只有自己出面告诉麻早这件事情,打算拉着我一起吧。”

祝拾貌似非常心虚地别过头去。

我倒是不太计较这种小事,不如说,祝拾有事情先找我商量,我其实挺开心的。

“还有……其实我有些不知道是否应该真的告诉麻早。”祝拾小声地说,“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个时代的自己有着父母……可能是因为她本来就缺乏对于‘父母’这重关系的认知吧,说不定不告诉她才比较好……”

“不告诉也有不告诉的道理,不过我觉得还是应该说出来。”我说。

“为什么?”祝拾很认真地问。

“因为我最讨厌的就是遮遮掩掩和拖泥带水。”我说。

“你倒是说点这么做的好处啊!”祝拾吐槽,“还有,你有资格说这个吗!尤其是对麻早!”

我别过头去,对着另外一个地方的麻早说:“麻早,我们说完了,你回来吧。”

此刻的麻早正在房间外走廊的另外一端,站在窗台前看着外边的风景。以她的感知力是可以听到我们对话的,只是她似乎有意识地不去听。而我的声音则无视了物质的墙壁和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她的耳畔。既然我的双手可以穿透空间直接拿到远处物品,让声音无视空间传递到目标位置也是可以的

麻早回到了房间里面。

我从床上下来,坐在床沿上,做好了把真相告诉麻早的心理准备;而祝拾也满脸严肃地坐在我的旁边,目光凝重地看着麻早。

“你们这是……”

麻早像是从这个庄重的氛围里面感受到了什么,很疑惑地看着我们。

“麻早,我们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我说。

“非常重要的事情。”麻早念着。

“是的,非常重要。”祝拾也说话了,“不止是对你来说非常重要,还关系到了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麻早的目光在我和祝拾之间游动。

“没必要做太长的铺垫,我就直说了吧,麻早,你是否有想过父母的事情?”我说,“过去的你在末日时代孤苦伶仃地生存,父母的存在对你来说可能来得太迟,但是我有必要把这件事情好好告诉你,那就是……”

还没等我说下去,却见麻早突然后退一步,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和祝拾:“难道说……”

祝拾叹息:“看来你是已经明白了啊,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们是打算在一起,然后收养我做你们的女儿?”麻早震惊地说。

“啊?”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祝拾大声地说:“等等——为什么会误会成那样啊!”

“可是,事情不就是那样吗?”麻早脸色复杂地说,“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就是你们,然后这件事情不止是对你们很重要,还对我很重要。你们还和我说什么父母……”

“我们说的是你的父母的事情。”我说。

“是啊,所以说事情不就是那样……不对,等等……”

说着说着,麻早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

“我的……父母?”她呆呆地念着。

(本章完)

第369章 访问卦天师

麻早像是念着异国他乡的语言一样反复念着“父母”这个词语,然后变得沉默。

“麻早,你想要见见自己的父母吗?”祝拾问。

“我……我不知道。”麻早迷茫地说,“你说的是这具身体的父母吧,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真正的父母……”

她显然已经意识到问题最关键的地方了。更加重要的是,因为这大概是她从来没有思考过的问题,还涉及到了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陌生概念,所以才更加难以做出决定。

或许她并不是陷入了混乱,而是进入了思维的空白地带。在那里她找不到立足点,也摸不到抓握点,就连方向感都没有,是一片毫无重力的完全真空地带。问她想要往什么方向走,实在是强人所难。

“庄成,我应该怎么办?”麻早向我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我认为你应该与他们见面。”

我没有说什么“这种事情应该全部由你决定”,既然她问我,那么我就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当然,我知道就算与他们见面,你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以什么立场与他们对话,所以具体到‘什么时候见面’这个问题上,还是要你来把握。

“当你认为可以了的时候就动身,但是不要以思考为借口把事情一拖再拖,甚至是在事实上放弃。

“不用担心自己需要独自面对这一切,到时候我会陪伴在你的身边,和你一起去见他们。”

听到最后,麻早原先紧张绷住的面容逐渐变得松弛,最后流露出了安心的色彩。

“……我知道了。”她说,“那么……我想要在知道自己是谁以后,就去见他们。

“我到底是他们真正的女儿,还是一个鸠占鹊巢、侵占了他们女儿身体的恶灵……我想要至少在搞明白这件事情以后,再去与他们见面。”

这个要求挑不出来任何毛病,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换成是我,在与其他人对话之前,也至少要先确认好自己到底是对方的敌人还是伙伴,不然都不知道应该如何编织话语。

而就在这时,祝拾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转头过来对我说:“话说回来……庄师兄,你也不可以置身事外啊。”

“我本来就没打算置身事外啊?”我说,“刚才都说了,我会陪着麻早一起去见她父母。”

祝拾一脸便秘地说:“不,我的意思是……你要怎么和麻早的父母说,自己计划向他们那个变成植物人时还只有十岁的女儿做恋爱表白啊?”

“……不是‘计划’,我已经跟麻早表白了。”我说。

“啊!?”祝拾大吃一惊,“等等……虽然这三天时间里面我看你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好像是有点变得更加亲密了,但是……你居然真的听我的建议直球出击了!?”

她连忙看向了麻早,“这是真的吗!”

“真的。”麻早点头。

“那个总是拖泥带水、瞻前顾后的庄师兄居然……”祝拾像是大脑过载。

“话说回来……要是我还没有表白,你刚才那么一说,岂不是就把我的计划给麻早透底了?”我问。

“呃呃……这个确实是我的不对!但是庄师兄,你到底打算怎么跟麻早的父母说啊?”祝拾问。

“……”我转头对麻早说,“麻早,我觉得你去见自己父母这件事情可以先从长计议,完全可以不用那么着急……”

“你不是说自己最讨厌的就是拖泥带水和瞻前顾后了吗!”祝拾吐槽。

我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盘子,“对了,祝拾,一开始问过你要不要吃蛋糕,你要吃吗?”

“要吃!但是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

然后祝拾吃了一口蛋糕便对其赞不绝口,抱着麻早表扬了起来,很快就把刚才的话题给忘记了。

之前我说的只是开玩笑而已。与麻早交往这件事情,我当然会向麻早父母说清楚。能不能得到认同,我没有完全的把握,但是就算对方反对我也不会放弃。

得到对方父母认同这个环节对我来说并不是必须的。能够得到祝福自然是最好,实在得不到祝福的话,就在不被祝福的前提下继续交往就是了。

时间到了下午,我的状态好了很多,至少在体感上已经没有那种轻微晕车的感觉了。虽然仔细感知的话距离完全恢复还有些距离,但是需要担心的地方已经是一个都没有,明天就可以离开这处疗养院。

也是时候应该去拜访卦天师和神照了。

拜访神照的理由自然不用多说,虽然当下暂时没有动机要和神印之主对着干,但就是出于以防万一的需求,我或许也有必要从其他虚境使徒——尤其是从其他大无常级虚境使徒那里了解他们对于神印之主的分析。

要不是适逢其会,我可能也不会特地赶去和神照会面,不过现在大家距离那么近,对方还主动给了我信物,那么于情于理都得去一趟。

至于拜访卦天师,则是为了询问和末日预言相关的事情。

从命浊被我压制时候说的话可以看出来,罗山的大无常们对于世界末日的存在并非不重视,因此这一次也可以从卦天师那里问问看大无常们对于世界末日的具体态度。刚才和法正说话的时候倒是没想起来这一茬,之后也可以再当面问问看法正的看法。

祝拾在吃完蛋糕以后便先一步离开了疗养院,我在动身的时候,麻早也打算跟上来。

“我想要当面询问卦天师。”她说,“可以吗?”

我想了想后说:“可以。”

与命浊不同,卦天师对于麻早是没有恶意的。我第一次见到卦天师的时候,麻早虽然按照约定第一时间远遁,但是如果卦天师想要做些什么,以麻早当时只有成级别的力量是无法逃脱的。

我们一起向着卦天师的府邸移动。

罗山总部的内圈基本上都被用作公事,大无常们的私人府邸都建立在罗山总部的外围。卦天师的府邸是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有些像是我以前在月隐山城里初次见到水师玄武时候进入的观光园林。

在入口处有两个门卫,没等我出示信物,他们便把我的脸给认出来,露出了敬畏的神情,然后恭恭敬敬地把我请了进去。其中一个门卫充当带路人,把我们引向卦天师所处的地方。

庭院道路两旁的草地和树林里面有着一些鸟和兽物,林间还有猿猴等动物在玩耍。看上去食草动物和食肉动物都混居在了一起,彼此之间却不起冲突,也不戒备人类。我们从道路上走过的时候,动物们都以淡然的态度看着我们经过。

其中有的动物我是认识的,比如说狐狸和绵羊,还有丹顶鹤这种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有的动物我却是认不出来,可能是妖怪魔物之流,身上还依稀散发着力量的波动,却懒洋洋地趴在草地上,毫无对外界有威胁的气息。

“这里面有些生物是非常危险的。”门卫说,“虽然看上去相当温和,但是如果不带着信物,贸然进入这里,就有可能会被它们突然袭击。因此它们也有守卫的功能。”

“是吗?那么……”我把卦天师的信物塞给了麻早。

麻早先是习惯性从我手里收下信物,然后眨了眨眼睛,说:“我用不着这个啊……”

我这才想起来麻早现在有着大成位阶的力量。不,我并不是忘记了,只是在很多时候,我还是习惯性会把麻早当成需要自己保护的对象。

这里的妖怪魔物再怎么危险,也不至于威胁得到大成位阶的强者。只是把自己送出去的东西再收回来也有点尴尬,所以还是把信物放在了麻早那里。

普通人在这里可能会担心自己被动物们袭击,可只要把动物们当成风景的一部分,这里的自然风光便是相当怡人的。空气也非常清新,与都市风光有着截然不同的魅力,甚至会觉得自己习以为常的都市风光显得面目可憎。

相较于人类基因的漫长演化,人类文明的现代化还是过于短暂,因此在人类的基因里面很可能还残留着大量对于自然世界的本能亲近。

顺带一提,我和命浊战斗时遭到大规模毁灭的原始森林,据说之后是被卦天师给修复了。我用“萤火虫”去看过,原本仿佛被无数核弹洗礼过的原始森林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出现在了那里。

在罗山似乎是有着一些用来“把被破坏的物体修复回去”的法术,然而那些法术要么是实际上无法将对象完美修复至原本形态,要么是只能修复少数特定类别的对象,要么是什么都可以修复,并且都可以完美修复至原本形态,但是需要耗费大量法力,并且规模也很小。

然而只要在大无常无边无际的法力之下,那些毛病统统不是问题。

说不定卦天师也只是用了和猎魔人们差不多的普通法术,却靠着浩瀚的伟力,轻而易举地实现了猎魔人们终其一生都无法达成的神迹。

门卫没过多久就把我们带在一处凉亭前,卦天师就坐在里面,静静地品茶。

他这次没有像是我们初次见面时那样变成山海经的神兽,而是以道风仙骨的老人形态坐在凉亭下。门卫对着他行了一礼,在他点头之后便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卦天师,我来了。”我说。

“欢迎光临。”卦天师微微一笑,“我还担心你不会过来了呢。”

我反问:“你真的需要担心这个吗?”

现在的我,已经可以看出来卦天师的法天象地到底是何物了。

“没想到居然有可以支配命运的法天象地。”我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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