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两条路

张楚伫立在四海堂大门外,目送柳乾坤的马车,载着赵昌辉慢慢消失在长街尽头。

他心情很不美丽,甚至有种冲上去,把半死的赵昌辉拉下来直接打死的冲动!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

你特么倒是败得爽快彻底,什么事儿都不用管了还落一个无事一身轻。

可老子置换地盘的计划怎么办?

张楚站在大门外,听着四海堂内的欢呼声,眉头纠结成了一团。

“大熊!”

他轻唤了一声。

大熊闻声凑上来,“楚爷!”

“派个弟兄,去通知李狗子做……”

说到此处,他忽然又想到了方才柳乾坤的态度,不由的轻叹了一声,“罢了!”

按照他昨日制定的计划,今日若是赵昌辉获胜也就罢了,要是步风获胜,立刻让李狗子带人去砍死他!

他料定了以赵昌辉的性格,若无把握,肯定不会轻易与步风决战,步风即便是能胜他,也肯定是惨胜!

只要不是他亲自动的手,总舵哪里就有回转的余地!

他的预料,没出错。

步风的确是惨胜。

伤了内腑、断了两根肋骨,虽然还不至于要卧床休息,但一身实力,能发挥出两成就不错了。

他若下令,李狗子必能成功伏杀他!

但他没料到柳乾坤今日也会来,更没料到,柳乾坤保人的态度会如此的坚决。

他若现在顶风作案,那就不再是违不违反帮规的事,而是他打了柳乾坤的脸,必须要承受柳乾坤的怒火。

张楚现在惹不起柳乾坤。

即使惹得起,他也不想惹那个老阴货,后患无穷。

张楚踌躇了一会儿,转身朝总舵迈出一步。

可前脚堪堪迈出去,他又收了回来。

去了总舵又能怎样?

是去找侯君棠申诉?

还是去找柳乾坤求情?

一堂堂主,连这点小事儿都搞不定,还要去求他们做主,岂不是废物?

废物没资格坐堂主的位子!

赵四海和刘五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

是夜。

百味楼大堂内灯火通明。

步风手下四五十号小弟聚集在此,热热闹闹的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庆贺步风击败赵昌辉,执掌四海堂!

步风本人也在。

他的脸色很苍白,举手投足间,还会因为疼痛而抽搐,但他此刻坐在大堂的最上首,却是无比的自得意满!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岂能不自得意满?

“风爷,不,堂主,小的再敬您一碗,从今往后这四海堂,就是您的天下了!”

“哈哈哈,说得好!”

步风端起酒碗,豪迈的大笑道,“诸位兄弟,我们满饮此杯,贺我们执掌四海堂!”

“为堂主贺!”

一干四海堂帮众纷纷起身,端起酒碗异口同声的高呼道。

就在这时,紧逼的大门突然“啪”的一声,被人踢开了。

一伙手持明晃晃长刀的黑衣汉子,裹着呼啸的寒风,一拥而入。

一干早就喝得酒劲上头的四海堂帮众瞬间大怒,一摔酒碗就要动手。

但一声霹雳般的大吼,却是一下子就将堂内所有人镇住了:“都他娘的给老子坐下,谁动老子砍死谁!”

凛冽的寒风呼呼的往大堂内灌,一把把雪亮在烛光下映射着寒光的长刀给堂内更添了几分寒意,这些个喝昏了头的四海堂帮众登时就清醒过来了。

闹哄哄的百味楼大堂,顷刻间就变得鸦雀无声。

“蹭蹭蹭。”

沉重、整齐的脚步声中,又有一伙腰垮长刀的玄衣汉子分两排拥进大堂内。

众多黑衣汉子见他们进来,纷纷涌上去,像赶鸭子一样,连打带踢的将四五十号的四海堂帮众赶到大堂的两旁。

“都他娘的愣着作甚?看戏啊!还不给老子滚开!”

“李狗子,你别欺人太甚!”

“欺你太甚又怎样,带种的动个手试试……”

有人不忿的吵闹、有人梗着怒吼,但最终还是没人敢反抗,顺从的站到了大堂的两侧。

反抗?

拿什么反抗?

谁去当出头鸟?

最后,四海堂整整齐齐的四五十号人,竟然就只剩下的步风一人独自坐在大堂的最上方,自斟自饮。

李狗子等人没去动他。

步风也没开口说什么,甚至连看都没看李狗子一眼。

……

两排玄衣汉子涌进大堂,以人墙在大堂内隔出一条通道。

紧接着,张楚便在在大熊的簇拥下踏进了大堂。

此刻人都挤在了一起,大堂格外的空旷,呼呼的北风掀起他玄色的大氅,猎猎作响,宛如一杆乌云战旗!

张楚龙行虎步的走到步风面前,与他相对而坐,然后自顾自的找了个干净酒碗,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祝贺步堂主,执掌四海堂!”

他端起碗,朝步风示意。

步风没端酒碗,斜眼看他,冷笑道:“张堂主喜欢这样给人道喜?”

张楚仰头一口饮尽,再次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第二碗,“若是朋友,张某当然不会这样去道喜,若是敌人……嗯,张某的敌人,不会有喜事。”

“哦?”

步风面上的冷笑越发的浓郁,“难不成你还敢杀我?”

面对张楚,他没有摆出面对其他人时的疯狂态度。

因为他知道,他的疯狂,唬不住张楚!

张楚端起第二碗一口饮尽,而后哂笑道:“原本是敢的!”

步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张楚低头倒酒,“但有柳副帮主保你,就不敢了!”

步风心头一缓,瞳孔散开了,舒舒服服的靠着椅背,一脸嘲讽的看着张楚。

张楚抬眼看他,“可你上位,又的的确确是挡了张某的路,令张某很是头疼啊……要不然,步堂主指点指点张某,我该拿你怎么办?”

“你有种就杀了我!”

步风端起面前的酒碗,一口饮尽,“没种,就别来打搅你家步爷喝酒!”

“呵呵……”

张楚干巴巴的笑了笑,“步堂主这是秤死了张某不敢杀死,还是真不怕死?”

步风也笑呵呵的看着他,“你猜?”

张楚摇头:“猜,张某就不猜了,不过步堂主指的两条路,张某都不想选,那这样,张某也给步堂主两条路选!”

说到这里,立在他身后的大熊从衣襟里掏出一白一红两张帖子,分开摆到步风的面前。

步风看了一眼面前的两张帖子,眼神有些疑惑。

张楚靠着椅背,十指在面前交叉,淡淡的说道:“张某所求何物,步堂主理应知晓,若步堂主肯给张某一条路走,红色帖子里的一百两银票,就是张某祝贺步堂主荣升四海堂堂主的贺礼!”

“步堂主若不肯让路,那黑色的战书,就是张某今夜前来的目的……顺便说一句,张某下午派人去看过赵昌辉,死不了,但下半辈子只能以铁面示人,步堂主的打法,甚合张某心意!”

“如何抉择,请步堂主慎思。”

“不过,张某是个急性子,还请步堂主早做决定,若后日之前,张某还未收到想要的东西,张某就当步堂主选择了黑帖!”

说完,张楚端起面前的酒碗再次一碗饮尽,起身道:“酒不错,若是送行酒就可惜了……言尽于此,告辞!”

他一拱手,转身大步往外行去。

……

张楚离开许久后,大堂内都还鸦雀无声。

一干四海堂帮众轻手轻脚的围到步风身边,悄悄打量着那两张帖子,谁都不敢去触的霉头。

步风凝视着两张帖子愣了许久,突然抓起面前的酒碗,一把摔了个稀碎。

很抱歉,今天只有一更,风云的弟弟在外地上班,五一回家休息,明天就回公司上班,风云一直忙着码字也没陪他玩儿过,今天下午就出去陪他打了一会儿游戏,耽搁时间,嗯,欠下的更新,明天补上。

(本章完)

第70章 齐家

天刚刚大亮,张府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东厢“人之初,性本善”的朗朗读书,绕梁不止。

前院儿竹刀劈砍在木桩上的“梆梆”声和“嘿嘿哈哈”的发力声,一阵儿高过一阵儿。

结束一夜桩功的张楚一拉开房门,就见大熊侯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托盘的洗漱用品。

张楚伸了个懒腰,从托盘里拿起水杯和新鲜的柳枝,沾了点精盐塞到嘴里刷牙。

“楚爷,您今天要去哪儿,属下去安排马车。”

大熊拧起了热毛巾,递给张楚。

张楚漱了口,接过他手里的热毛巾擦脸,“今天哪儿也不去,留在家里歇息一日。”

大熊颔首:“好的,属下稍后就安排兄弟去堂口通知值守的弟兄。”

张楚放下热毛巾,忽然想起一事儿来,“我娘不是安排了下人服侍我么,怎么还是你在做这些?”

大熊接过毛巾,闷闷的说:“做惯了。”

张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不能习惯,你以后也是要下去做大哥的人!”

大熊:“只要能跟着您,做不做大哥,无所谓!”

张楚不以为意,“倒时候再说吧。”

他相信大熊说的是心里话,但人的心思总是会变的,就算大熊的心思不变,他这个做大哥的,也不能不为自己的心腹弟兄做打算。

他刚洗漱完毕,就有一个小小的人儿端着一筲箕热气腾腾的馒头进来了,脆生生的说:“楚爷,过早啦!”

这声音听着耳熟,张楚定神儿一看,纳闷道:“幼娘,不是让你去读书认字儿么?怎么又跑我这来了!”

李幼娘将馒头放到桌上,十指在胸前交叉,努力睁大萌萌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楚爷,您行行好,不要让俺去读书认字儿好不好?”

张楚:“咋的?小黑小白他们欺负你?”

“不是不是,小白小黑他们对俺很好……”

李幼娘使劲儿摇头:“可是,读书认字好难好难的,俺脑子又笨,总也学不会!”

“哈哈。”

张楚无良的大笑着伸出魔爪,把她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给弄得乱七八糟,“一遍学不会,就学两遍,两遍学不会,就学三遍,总能学会的!”

“楚爷不是好人!”

小丫头片子气呼呼的踢了张楚一脚,迈着两条小短腿儿转身就跑。

张楚笑呵呵的坐到桌前,拿起一个馒头调侃道:“看来这人啊,就不能混得太熟,这小丫头以前多怕我啊,见了我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这才几天,就敢跟我动手了!”

大熊憨憨的笑了笑,“谁让老夫人给她撑腰呢?”

张楚“哈哈”一笑,招手道:“吃了没,没吃一起吃。”

大熊瞅了一眼桌上的馒头,老实巴交的说道,“还是算了吧,您自己都不够呢,我待会儿自己去厨房找点吃的。”

张楚默默的看了一眼面前堆得跟小山一样的一筲箕馒头,抑郁的拍着桌子哀叹:“扎心了啊老铁!”

大熊疑惑的看他:“???”

……

过了早,张楚慢悠悠的转到前院儿,就见到李狗子背着手,挺着压根就没有的肚腩在梅花阵里晃悠。

“手底下使劲儿,你早上吃的四个白面馒头都白吃了么!”

“石头,你他娘把竹刀给老子抓稳了,再飞一个,老子把你飞出去!”

他手下十五个小弟,全站在梅花桩中,抓着竹刀劈砍木桩。

这些人练习了六七日,如今倒也似模似样。

一见他出现,梅花阵中的众人纷纷收了竹刀向他打招呼,“楚爷!”

张楚随意的摆了摆手,“大伙儿不用管我,加把劲继续练!”

“好嘞!”

众人应声,岔开马步继续劈木桩,声音吼得像打雷一样。

李狗子郁闷的溜达到张楚面前,抱怨道:“楚爷,您看看这帮夯货,平日里俺喉咙都喊哑了,也没见他们这么卖力,你一来,一个个就跟吃错药了一样!”

张楚笑呵呵招呼他坐下,“你还在招人么?”

“招啊,怎么不招!”

李狗子郁闷的挠了挠头:“但您也知道,现在咱黑虎堂所有大哥都在招人,俺这儿,例钱不多,还不如其他大哥手底下逍遥,谁愿意来投奔俺啊!”

张楚听了,心下点头,这的确是个问题。

他有心将手下的地盘和人手,按照职能来划分,负责收保护费的老实收保护费,负责做生意的专心琢磨做生意,负责砍人的好好练习砍人。

余二和李狗子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心腹,他就先从他们俩开始试验。

目前看来,这样做的确可以优化人力资源配置,事情也做得更妥帖。

但问题也很明显……人是趋吉避凶的高等动物,李狗子这儿摆明了伤亡几率最大,有几个不怕死的会来投奔他?

若不能补充新血,李狗子手下的这把尖刀,迟早会用废!

张楚琢磨着,是不是可以把手底下各位大佬的招人权收归到堂口,由堂口统一招人,统一分配?

但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个想法是好的,但实施起来难度太大,若是硬压下去,只怕会引起手下的大佬们联手抵制他这个堂主。

需得徐徐图之。

张楚思忖了一会儿,忽然正色道:“李狗子,从今日起,你和你手下的弟兄,组建血刀队,你为队长!”

李狗子愣了愣,不明所以的点头应下。

张楚再偏过头,对身侧的大熊道:“放点风声出去,以后我黑虎堂的弟兄,凡是想上位的,都必须来血刀队趟一趟,我提拔大哥,也只会从血刀队里选!”

大熊点头:“是,楚爷,属下稍后就去办。”

李狗子这才反应过来,朝张楚挑起一根大拇指,惊叹道:“高啊楚爷,您这风声儿一放出去,俺这儿立马就会变成谁都想来的香饽饽,以后这群夯货练功,肯定也会更加卖力!”

张楚正色道:“你别高兴得太早,你有难处,我给你解决了,但你要还带不起这一支人马来,我就只有换一个人来带!”

李狗子当即拍了拍胸脯,“没问题,您瞧俺的!”

张楚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像话,好好干,后边我会给你机会立功,等功劳够了、能服众了,我就提报你做副堂主!”

李狗子闻言双眼一亮,不要脸的说道:“这可是您自己说的,别到时候不认账!”

张楚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儿:“滚蛋!”

“好嘞!”

李狗子从善如流,说滚就滚就滚。

但还没滚出两步,他就又滚回来了,“楚爷,您说那步风会同意和咱们换地盘么?要不要俺带着弟兄们,去牛羊市场再给他点颜色看看?”

“老实待着,别给老子添乱!”

张楚呵斥了他一句,而后笃定的说道:“步风会同意的!”

李狗子:“您怎么这么肯定?”

张楚淡淡一笑:“因为他知道,他打不过我!”

李狗子拜服,转身抓起一把竹刀,走进了梅花桩里。

李狗子滚蛋了。

张楚扭头,笑吟吟的看着身侧的大熊:“我把机会都给李狗子他们,心里平不平衡?”

大熊面色平静,“您给狗哥他们机会,肯定有您的道理,而且弟兄们心里也都明白,狗哥他们才是咱们堂口里最危险的一支人马,您支持他们,理所应当!”

张楚点头,“明白就好!”

他起身,往东厢走去,口中说道:“李狗子是血刀队队长,你也是卫队队长,手下的弟兄们表现如何,你要心头有数儿,该淘汰出卫队的,你不要顾忌情面,该提拔的,你也不要藏着掖着,卫队和血刀队,都是我最亲近的心腹,要有好位子,肯定先紧着你们这两支人马!”

说到这里,他回过头看了大熊一眼:“我说话,向来算数!”

大熊闷闷的点头:“属下明白。”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东厢附近。

稚嫩清脆的朗朗读书声,在这周围回荡着,令张楚心情大好。

他自做上黑虎堂副堂主开始,就一直没停止过收拢小乞儿小孤儿,如今他家里,已经有四十多号半大孩子,最小的八岁,最大的十二岁,男童女童都有。

他供这些孩子吃穿,还在家里开设了私塾,请了教书先生来教他们读书认字儿,想培养出一批能文能武、能独当一面的骨干。

他轻手轻脚的摸到充当教室的那间厢房窗外,静静的倾听。

听了一会儿,他忽然听到里边有一个稚嫩的男童说道:“夫子,您说人之初、性本善,那为什么我以前在街上讨饭的时候,有那么多坏蛋打我呢?我明明都没惹他们,有时候见了他们我都绕着路走,他们还是会拿石头丢我。”

“这个问题,你得去问问张堂主,为什么街上会有那么多的坏人!”

“夫子,不许你说我们楚爷的坏话!”

“就是,您不能说我们楚爷的坏话!”

“闭嘴!黄口孺子,安敢质疑老夫的话?老夫说的都是实事,你们要不信,你去问你们楚爷,问问他,这附近的坏人,是不是都归他管!”

“嘭。”

张楚还未说什么,大熊已经一脚踢开房门,黑着脸走进去,一把攥住那个教书先生的衣襟,像提小鸡崽儿一样将他原地提起来,“你想问我们楚爷什么?”

“大熊,松开刘夫子!”

张楚走进去,淡淡的说道:“带他出去,把他的酬劳结一下……顺道儿给手下的弟兄们打个招呼,我以后不想再在咱们青龙帮的地盘上,看到这个人!”

“明白!”

大熊单手提着这个姓刘的教书先生就大步往外走。

姓刘的教书先生这才回过神来,惊恐的撕扯着大熊的手大叫道:“不,张楚,不是,张堂主你不能这样,你让我一家老小离开了牛羊市场怎么过活!”

张楚肺都快气炸了,还不能?

凭什么不能?

老子出钱请你来上课,成天好酒好肉好茶的伺候着,不指望你为我说多少好话,但你不能端了我的碗,还砸我的锅吧?!

草他妈的老匹夫!

若不是不想给这些半大孩子留下太血腥的印象,他真想当场打死这个老匹夫!

此时他心中也不断庆幸,还好发现得早,不然出钱出力,倒头来却养出一批白眼狼,可就亏大发了!

老匹夫的哀嚎声渐渐远去,张楚走上讲台,温和的问道:“刚才的问题,是谁问的?”

“我。”

一个眉清目秀,约莫有十一二岁的青衣男孩儿怯生生的举起小手。

张楚看了一眼这个孩子,觉得面生得紧,不是他熟悉的小黑和小白……这么多孩子,他除了最开始收拢到手下的那几个还算熟悉之外,其他的哪能全都认识。

他笑了笑,轻声问道:“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楚爷,我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二狗子。”

“哟,这不是李狗子他失散多年的亲弟弟么?”

张楚笑着开了个玩笑。

“哈哈哈。”

屋里的孩子们顿时笑成了一片,快活的气氛顿时取代了紧张的气息。

相比神出鬼没的张楚,这些孩子更熟悉成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李狗子。

待他们笑完了,张楚才道:“二狗子很用功,夫子交给他的知识,他知道根据自己的经历去反思,大家要多向他学习!”

说完,他带头给二狗子鼓掌。

“啪啪啪……”

屋子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倒是把二狗子弄了一个大红脸,垂着脑袋,谁都不敢看。

“刚才二狗子的问题,问得很好,我们大家来一起探讨一下。”

张楚放慢了语速,尽量让自己更温和一点,“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我是这么理解的,大家生下来的时候,都是很善良的,就好比你们,你们现在都是孩子,你们觉得你们中有谁是大坏人、大坏蛋?”

一屋子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疑了一会儿,都摇头。

几十号孩子凑在一起,当然不可能完全没有任何摩擦打闹,但在他们的眼中,这些小矛盾、小摩擦,离“坏人”这两字儿,还太遥远。

“那为什么有的人长大之后,就变成坏人了呢?”

张楚一摊手,把问题抛给他们自己思考。

有人举手。

张楚定眼一看,还是二狗子。

“二狗子,你说吧!”

二狗子站起来,手指局促的绞着衣角,“因为他们跟着坏人学坏了。”

张楚一拍手,“说得很对!”

“这就是‘人之初、性本善’的下一句,‘性相近、习相远’的意思,习惯都是养成的,好人和坏人,也都是一点点学会的,跟着好人学好,跟着坏人学坏……你们是想学好人,还是学坏人?”

有一个小脸儿黝黑的小孩子站起来,嘻嘻哈哈的说:“我们想跟着您学,你是好人我们就学做好人,您是坏人,我们就学做坏人。”

这小家伙儿就是小黑,张楚第一个收到手下的小豆丁。

他跟张楚和李狗子都熟,而且把李狗子那副没皮没脸的混不吝性子,学了个十成十。

张楚没好气儿的瞪了他一眼,“哟,你可真是小机灵鬼!”

4000大章奉上,如不出意外,今天还有两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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