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劫狱(求订阅)

同一个夜晚,镇抚司衙门,诏狱大牢。

一名狱卒拎着木桶,走进了昏暗的走廊。

这座天牢暗无天日,只有走廊里的火盆提供光亮,饶是入春,仍旧寒冷。

“吃饭了!”狱卒一脚踹向牢房,惊醒囚犯,旋即从木桶里拿出几个黑乎乎的,发霉的面团,丢了进去。

这里是甲字号牢房,关押的都是大人物。

以往,这里的犯人并不多,牢房总是空的居多,可景帝登基后,这里就人满为患起来。

一些囚犯们手脚并用爬过来,跪在地上,捡起面团就吃,噎的直翻白眼,也有些未露丑态,坐在墙角望过来。

一名犯官恨其不争:“诸位,何至于此,这般争抢,与野兽何异?”

狱卒嗤笑一声,俯瞰过来:“不吃就饿着吧,还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呢?”

一般来讲,对待这种“犯官”,狱卒们会区别对待,比如哪些人可能“起复”,便不会得罪太狠。

但这些人,已是必死无疑,狱卒毫无顾忌,扭头就走。

牢房内,张谏之坐在墙角,身上囚服满是血痕,木然看着这一切。

突然,一名抢到面团的犯官凑过来,隐秘地递来一小块:

“谏之兄,吃点吧,总比饿死好。”

张谏之形容枯槁,呢喃说:“我早已无惧死亡,只是愧对家人、族人。”

作为张党首领,张谏之被判夷三族。

众犯官沉默,死亦何妨,只是想着家中妻女的遭遇,心如刀绞。

这时候,走廊里再次有人到来,为首的竟是一名宦官,对方却并未在这群“死刑犯”面前停留,而是往另外一侧去了。

这边,关押着以宋九龄为首的文人一派,相比下,他们的待遇好了太多。

牢狱干净,有桌椅,饭菜丰盛,然而,那些饭菜却就那般丢在门口,几乎没有动过。

看到官宦走来,年逾古稀,须发皆白的宋九龄睁开双眼,嗤笑一声:

“景贼今日又想了什么法子?派一条阉狗游说我等?”

旁边,另一名大儒亦面露嘲讽:

“吾等受圣人学问,景贼大逆不道,人神共诛,还妄想我等投靠,呸!”

一名名读书人皆冷笑。

“呵,太师还是这般脾气,”那中年宦官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道:“陛下有感诸位先生高洁,既不愿归顺,那便罢了。”

宋九龄大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另一名文人起身,慷慨激昂:“今日我等尽忠,后世史书,当有吾等一笔!”

一时间,这牢房内,竟无恐惧,尽是豪迈。

中年宦官静静欣赏着这群人的作态,片刻后,才微笑着说:

“青史留名,定是有的,陛下说了,待处斩之日,全城人都会知道诸位大人暗通蛮族,背叛凉国,谋杀先帝,而后,还会为诸位塑像,安置于菜市口,万世唾弃。”

说完,他转身便走,牢房中气氛陡然将至冰点,一群读书人面如死灰。

不多时,大骂声回荡天牢。

……

……

金风楼船,灯火通明的暖阁内。

香凝沐浴完毕,擦拭了身子,而后,只披着一条宽大的浴巾,赶走侍女,春心荡漾地走进了房间。

就看到,“赵公子”正坐在桌旁,望着外头的河水出神。

“官人~”

香凝扑了过去,臀儿一扭,坐在了齐平双腿上,上半个身子如同树袋熊,挂了上去,媚眼如丝:“天不早了,休息吧。”

这些天,她心情颇为愉悦。

这位赵公子出手大方,面容英俊,而且每次留宿,都折腾得她第二天腰背酸软,被子都换了好几条。

俨然,成了香凝最大的金主,以至于,这两日,她都暗暗劝谏他,莫要大手大脚,乱花钱。

甚而,心中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来……记得,她的上一位“前辈”,妙妙花魁,便曾净身上岸,后来还去给了那位齐爵爷做了掌柜。

恩……在桃川河的风月场所,普遍的传言是,“掌柜”只是个名头,真正原因是妙妙花魁与齐爵爷不清不楚……

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自己抱着的就是齐爵爷,更不知道,自己这几天腰酸背痛,都是自己折腾的……

“明晚,便不来了。”齐平收回视线,平静说道。

香凝一边将纤手贴着齐平的胸膛,往下面摸索,一边随口道:“那奴家明晚不接客了。”

齐平见她没明白,说道:“也许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来了。”

香凝一僵,被巨大的失落笼罩:“公子……你要走了么。”

齐平看着她,说道:“睡吧。”

香凝头一歪,软倒昏睡下去,齐平将她放回床上,盖了被子。

旋即回到窗边桌旁,倒了杯酒,一边慢慢喝着,一边迎着外头的夜风,望着河面上倒映出的万家灯火,闭上双眼,轻轻睡去。

……

翌日上午,东城小院中。

当阿七学完了今日的课业,起身,准备打扫房间时,就见坐在竹椅上的齐平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说文》:

“这个送你了,按照我教你的方法,以后遇到不会的字,用这个查阅。”

《说文》,是这个世界的一本字典,售价不菲。

“先生?”阿七双手接过,却没有惊喜,而是有些不安:“您不教我认字了吗?”

齐平笑了笑:

“接下来几天可能要出门一趟,不大确定什么时候回来,房子的租子我交了半年,钥匙放在门口的石头下面,伱先帮我照看着。”

阿七愣了下,觉得今天的先生有些不一样:“您要去哪?”

“见一些老朋友。”齐平挥手:

“和你没关系,呼吸方法可以继续练,但不要在外人面前展露。”

阿七愈发不安,莫名觉得这位神秘的先生,可能要去做什么大事,但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于是抱紧了字典,突然跪下,磕了个头:

“我会照顾好院子的。”

齐平一挥手,道:“我只教你认识几个字,算不得师徒,去吧。”

阿七只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了起来,他愕然地看着先生,只觉对方愈发神秘。

等人走了,齐平舒服地靠在椅子里,仿佛沉睡,亦或,养精蓄锐。

……

黄府。

作为首辅府邸,这座院子自然格局气派不俗。

尤其在景帝登基后,黄镛再不复蛰伏状态,迅速把持内阁,整个“黄党”官员,接替各要职,俨然已成朝堂最大的势力。

黄家女儿更被选入宫中,做了娘娘,一时间,黄家荣华,已达鼎盛。

连带的家中子嗣,也火速蹿升,黄镛第三子“黄济先”,原本只是个小官,转眼却成了一部侍郎。

只是这两日,因为京都接连不断的暗杀,导致黄家人心惶惶。

“父亲。”

清晨时分,黄济先恭敬地走到书房门口,就看到房间内,老首辅正站在一方大桌前,悬腕提笔,挥毫泼墨,练习书法。

听到声音,也没搭理,片刻后,当他写完最后一笔,才抬起头:

“怎么?”

黄济先硬着头皮道:“按照那府衙总捕头的猜测,今明两日,凶徒极有可能对孩儿出手。”

邢明从“猎杀名单”上找出了一套“杀人规律”,下一个目标,正是这位黄家第三子。

黄镛淡淡道:“怕了?”

黄济先摇头:“儿子自是不怕的,只是……”

“怕就是怕,有何不敢承认?这天底下,真不怕死的有多少?”黄镛声音平静,一边将毛笔放入洗笔池,一边缓缓道:

“放心,陛下早有安排,已有大批高手暗中保护你,一旦那人出现,便会出手。”

黄济先欲言又止,他并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但,他他很怀疑,若是双方修行者打起来,自己的安危能否有保障……

做诱饵这种事,他如何能愿意?

黄镛扫了这名不成器的子嗣一眼:

“你要记着,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清闲小官了,若连这等事,都定不下心来,以后如何在朝堂立足?”

黄济先一惊,垂首:“父亲教训的是。”

老首辅挥挥手,没再说什么,黄济先只好离开,乘坐马车,朝衙门赶去。

马车周围跟着不少护卫,他坐在车厢里,紧紧攥着官印,神经紧绷,提心吊胆,结果一直到进了衙门,也没有刺客到来。

“难道在晚上?”

他并没有放轻松,反而愈发忐忑,一整个白天,魂不守舍。

一直到暮色四合,吏员走近堂内:“大人,您现在回府吗?”

我不想……黄济先嘀咕,但还是起身,说:“回。”

不多时,马车辚辚,朝着府邸方向行驶过去,而在暗中,一双双目光,则悄然跟随。

……

没人想到,就在黄济先与禅宗等人守株待兔,准备给齐平迎头痛击时,那位一手缔造了暗杀风雨的“真凶”,却大摇大摆,从教坊司胡同走了出来。

“去镇抚司衙门。”

伪装成一名前来教坊司寻欢官员模样的齐平吩咐。

车夫愣了下,不知道自家老爷为何要去那鬼地方,但也没问什么,点头:

“是。”

过了一阵,马车抵达镇抚司附近大街,闭目养神的齐平睁开双眼:

“在这里等我。”

说完,迈着四方步下了车,大大方方,通报过后进了衙门。

然后,齐平又凭借对衙门的了解,避开目光,躲入暗处,再出来时,已经换成了“莫小穷”的样貌。

若是旁人,即便有易容之法,也很难不露马脚,可齐平对衙门太熟了,几乎是毫无风险,便进了诏狱。

“千户大人,您怎么来了,今日不是休沐么。”一名牢头愣了下。

齐平背负双手,那张因常年不见阳光,格外苍白的脸庞上,噙着笑容:

“想起个事,开门,本官去甲字牢房。”

牢头为难道:“大人,这……按规矩,得有纪大人的手令。”

景帝登基后,对镇抚司进行了任免调动,莫小穷虽然还是千户,但被削权,诏狱眼下真正的掌管人是从军中调来的,一名姓纪的修士武将。

“莫小穷”微笑着,静静看他。

老头额头沁出汗珠,分明垂着头,却好似看到了莫小穷那残暴疯狂的目光……终究还是顶不住积威,败下阵来:

“不过您要去,当然没有问题。”

说着,他一挥手,唤来一名狱卒:“拿钥匙,带大人去‘甲’字牢房。”

齐平这才满意点头,踱步离去,等人走了,牢头嘀咕了句:“可别搞出事来……”

旋即扭头,朝那位纪大人所在的区域飞奔,准备先汇报。

……

“甲”字牢房,齐平跟在狱卒身后,大摇大摆走了进来,昏暗的地牢内,只有烛火燃烧着。

每隔一段距离,便有狱卒值守,足见重视。

齐平行走间,突然问道:“朝廷那些犯官们如何了?”

狱卒解答道:

“您放心,小的们不敢懈怠,按照规矩,该有的‘伺候’一点不少,嘿,昨儿宫里来人,那帮硬骨头清贵,也出不去了,纪大人吩咐收拾了这帮人一顿,这帮文人身子骨太弱,大家都不大敢使劲,怕弄死了,不好交待。”

齐平安静地听着,没有表情,片刻后,他问道:“李桐关在哪一边。”

狱卒下意识抬手一指,然后整个人顿住,只觉一股寒意沿着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真正的莫千户岂会不知道这个?

“怎么了?”齐平笑问。

“……没,我带您过去。”狱卒脸色苍白地说,将齐平带到了一座牢房,就看到里头一群人,竟都是用锁链破开了气海,锁在地上。

这套刑具,分明是对付修行者的,当初花臂僧人入狱,便曾如此。

只是,如今被打破气海,废掉修为的这些人,却都是曾经的锦衣缇骑。

“你……来……了。”牢房内,李桐被拴在墙角,铁链穿过身体,吊着两条手臂,浑身皮肉绽开,鲜血淋漓。

旁边,其余锦衣一怔:“莫千户,您怎么……”

为了避嫌,李桐等入狱的锦衣,莫小穷都无法接触。

齐平扫过被拷打的血肉模糊的众人,抿了下嘴唇:

“我来了。”

这时候,旁边那名狱卒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突然拔腿就跑,一边逃,一边喊道:

“来人啊!莫大人是假的!!”

齐平淡淡地扫了那狱卒一眼,神识扫去,狱卒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你……是……谁……”惜字如金的李桐愕然。

下一秒,就见“莫小穷”脸部蠕动,恢复真容,齐平语气复杂:

“诸位,我来晚了。”

(本章完)

第417章 那个人,回来了(求订阅)

齐平……昏暗的地牢内,当他解除伪装,在场所有锦衣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李桐满是血污的脸上,眼睛爆出刺目的光来:“还活着……”

没人想到,齐平会出现在这里,在朝廷的说法里,他早已死亡,李桐等人入狱较早,同样不清楚外界状况。

“来不及解释了,我带你们出去。”齐平走过来,双手攥住那些锁链,只一用力。

“咔嚓!”

粗大的锁链被他扯断,从后者气海中生生扯出去。

李桐闷哼一声,强烈的疼痛让他两眼发黑,但他却死咬着牙,没有发出半声惨叫。

齐平将他放在地上,依次扯断束缚其余人的铁链和枷锁,一名名锦衣振奋惊喜,他们本以为已是死境,却不想,还有活着离开的机会。

“齐千户,是司首让你来的吗?他也来了吗?”一名锦衣激动地问。

齐平沉默了下,还是摇头,说道:“司首已经不在了。”

所有人脸色骤然僵住,直到此刻,他们才得知了杜元春的死讯。

齐平飞快道:

“景王已经把控了京都,太子在北境正在积攒力量,我这次回来便是要带一些人离开,不要多问,跟我走。”

李桐坐在地上,摇头说:“伱自己……走。”

他惨笑一声:“我们,已经废了,走不动了。”

牢房内,其余锦衣也跌坐在地上,苦涩摇头:“我们这么多人,你带不走的。”

“齐千户,你快走吧,不用管我们。”

他们当然清楚,从诏狱中将一群废人带走的难度。

齐平扫视他们,说道:

“你们觉得,我是那种不做准备莽撞行事的人吗?”

众人一愣,齐平手腕一转,浑圆古朴的镜子浮现,这次,镜面上没有一代院长和橘猫,只有一片水波。

此刻,镜子倏然放大,齐平说道:“进入镜子,我带你们出去。”

这是……众锦衣愕然,突然觉得这镜子有些眼熟。

李桐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废话,爬起来,撑着身体走入镜子,水波荡漾,转眼,镜中多了个凝固在时光中的身影。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都是训练有素的锦衣,此刻哪里还会婆婆妈妈,转眼,牢房里消失一空。

九州鉴可以储物,当然也可以装人,当初杜元春的身体,就被收了进去。

不过按照一代的说法,镜子能装的人有上限,而且人越多,对他的压力越大,时间也不能太长,否则这些人灵魂会永远留在里头。

但拿来短时间转移,却没问题。

齐平没有停留,带着镜子往外走,这时候,走廊中的狱卒们都被惊动,按着佩刀,朝这边跑来,看到齐平,一个个如同见了鬼一般。

“齐大人……”

齐平没与这帮人废话,神识震荡,一个个晕倒,这是对神识最粗浅的运用。

过程中,齐平更抬手,捏起神符笔,丢出一个巨大的“封”字,封印了牢房大门。

这才扭头往里走。

“齐平?!”

“是他……”

牢房内,朝廷犯官们也都惊醒了,纷纷扑到栅栏前,难以置信的模样。

齐平没有废话,“咔嚓”、“咔嚓”,将牢门扯开,放出这群犯官:

“诸位大人受苦了,如今太子殿下正在北境,威武大公已占据幽州,我特来救你们离开。”

“武康伯,你说太子殿下还活着?”张谏之颤抖走来。

对面,老太师宋九龄遍体鳞伤,已虚弱的难以行走,这时候,也给旁人搀扶着走出来,老人须发抖动,声音虚弱,那本已灰暗绝望的眼睛,却亮的刺人:

“太子……还在?!”

齐平点头,飞快将情况叙述了下,听罢,老太师涕泪纵横,那一股本已散去的心气,重新找回了。

“诸位,这边已经惊动,莫要耽搁。”齐平说。

“对,太师,先离开这里再说。”

众官员哪里还敢逗留,当即蜂拥,钻进了镜子中,齐平见走得慢,到后面,干脆拎起一名名犯官,往镜子里丢。

等人空了,一代院长身影蓦然浮现,肩膀还扛着橘猫:

“这就是你的目的?故意用杀人目标,将朝廷的目光吸引走,从而给你劫狱创造机会?”

齐平吐了口气,说道:

“北境太缺人才了,整个幽州城一群军汉,打仗擅长,但治理地方的能臣太少,这些犯官都是先帝‘嫡系’,与景帝有仇,死去太可惜,如果能带走,意义重大。”

一代院长说道:

“但若只是劫狱,你完全有办法做的更隐蔽,而不是现在这样,外头已经有人赶来了,你的封印要破了。”

齐平沉默了下,他右手虚握,暗金色的战矛浮现:

“如果我偷偷救人,镇抚司的人们必然会受到牵累,被怀疑与我勾结,那不是我想看到的,所以,这场劫狱,必须光明正大。”

“看来,我要重新认识你了。”一代院长目露欣赏。

齐平摇头:

“其实,就算我不这样做,也不大可能悄然逃出去城去的,景帝不傻,禅宗也不是瞎子。”

说话的同时,齐平将暗金战矛倒提着,枪尖倏然柔软,缠绕住他的手腕,于是,战矛化为了长棍。

“轰!”

他转过走廊,正看到封锁大门的“神符”被打破,那名纪姓武官已然赶到,腰间令牌荡开层叠波纹,大喝道:

“何人大胆,擅闯天牢!来人啊,拿下!”

一名名锦衣战战兢兢扑过来,身上覆盖着朝廷术法加持,为首的,赫然是一名元气凝聚的神将。

神将持剑,一剑刺来!

纪姓武官本就有洗髓修为,加之朝廷术法,这一击,堪比三境。

齐平脚掌塌地,举起暗金长棍,朝前方推去:“滚!”

“铛!”

长棍末端抵住虚幻长剑,预想中的,长棍被刺穿的一幕并未发生,反倒是那长剑,“咔嚓咔嚓”,被顶的一节节崩碎。

火星四溅。

眨眼间,只余剑柄。

齐平出现在神将面前,他抬起右拳,狠狠砸去:“神将,也要看谁来用。”

“轰!”

狂猛的爆炸声里,神将崩碎,拳风卷起一圈圈白色湍流,沿着地牢的甬道朝前方席卷。

那些扑杀过来的锦衣如风中落叶,倒飞回去,纪姓武官面色大变,竭力扎马步,体表乌光闪烁。

却还是被掀飞的锦衣们砸的朝后倒飞,人在半空,心头满是惊骇。

这是他第一次与真正的神通交手,以往总觉得,加持朝廷术法,自己比之三境,也不会差多少。

可直到今日,他才明白,双方实力的鸿沟。

“再打下去,我会死。”这个念头闪烁间,纪姓武官一口血喷在令牌上,继而捏碎。

“嗡……”

灰色建筑为主的诏狱四周,那一尊尊妖兽模样的法器,同时亮起猩红的眸子。

灰扑扑的高墙上,浮现巨大法阵。

诏狱身为天牢,岂会没有阵法,此刻,纪姓武官开启法阵,从天空俯瞰,整个诏狱,蓦然覆盖明亮阵纹。

四周,一根根石柱内,暴起光柱,彼此于顶部交织,呼吸间,一座笼罩诏狱的光罩完成。

……

……

内城,即将抵达黄府的路上,黄济先坐在车厢中,浑身已被汗液打湿。

分明天气不是很冷,可长久的,精神高度紧绷,令他不堪重负。

有那个几个瞬间,他甚至希望“凶手”快些出现,否则,明日还要继续钓鱼。

与此同时,用禅宗法术隐去神性的僧人们亦心急如焚,甚至怀疑,朝廷给出的推测是错误的。

“或者,是凶手察觉了陷阱?”僧人们想着,眼看已经接近黄府,这时候,突然,所有人同时扭头,望向了诏狱方向。

傍晚,西天边散碎的云絮如浪花,那蓦然升起的道道浅蓝色光束,交织成的法阵,极为醒目。

“诏狱方向……糟了!”随行的,扮演黄济先护卫的宫中高手心头一沉,彼此对视,皆看出所想:

声东击西?

不可能那么巧合,除非,这都是“凶手”有预谋的,按照顺序杀人,故意留下线索,都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身披衲衣,手持珠串,眉毛花白如蚕的空寂禅师现身。

望向远处,于胸前合十的双手蓦然“撑开”。

于是,一道临时的空间门户出现,对面,便是诏狱。

“小心调虎离山,你等在此守候。”空寂沉声开口,一步跨入空间门。

身后,几名禅宗修士出现,将黄济先围拢起来,警惕地打量四周。

凶手太过狡诈,谁也不知道,诏狱的动静,是否是引走他们的手段。

……

镇抚司,“平”字堂口。

余庆等人正在整理文书,就听到阵法开启的轰鸣。

一群人诧异不已,飞奔到庭院中,就望见后衙方向,那撑开的光罩,于嘈杂声。

“发生了什么事?”扎着高马尾,背着黑色大斩刀的女锦衣拉住一人,问道。

后者摇头:“不清楚,许是诏狱出事了。”

余庆略一思考,道:“去看看。”

一行人当即动身,汇同其余堂口,被惊动的锦衣们,按着佩刀,如洪流般涌向诏狱。

距离也近,众人很快抵达,当余庆等人挤开人群时候,就看到,诏狱黑色的屋檐垮塌,一名名狱卒,被气浪掀飞,如同漫天落叶,声势骇人。

巨响声中,一道倒提暗金战矛的身影,拔地而起,屹立于拱角飞檐上。

旋即,余庆那黝黑的脸庞上,瞳孔骤然缩成一个小点,失声道:“齐……齐平?!”

这一日,锦衣们目睹了那个人的归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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