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2.第551章 自作自受(三)

第551章 自作自受(三)

看着沈涌背影远去,沈珺只觉得荒唐与无力。

民不与官斗,这句话不仅仅适用于寻常百姓,也适用于一家族之中的“高枝枝”与“低枝”。

沈海、沈涌这族兄弟两个,加起来都是一百多岁,却是如此“天真烂漫”,真的以为凭借在族法家规就能成一言堂,制约反对声,之前宗房能说了算,是因为之前族中各房表面融合,没有人出头真的与宗房对峙罢了。

如今因沈家的官司,沈海一步错步步错,早已威望扫地。如今各房都憋着心气,所欠缺的不过是一个牵头人与一个合理的说辞,就能让族长之位异位。

如今不待沈渊、沈理谋划,沈海就定好开祠堂的时间,还插手三房的事给沈渊他们出头的理由,这不是老糊涂是什么?

这劝也劝不住,拦也拦不下,沈珺都不由心灰意冷,不由真的思量起族长更替之事。

要是没有遇到这次官司,沈珺觉得族长之位自然会落到自己头上,即便不是名正言顺的大族长,也会是如贺二老爷那样的“代族长”,在家乡打理家族庶务,与出仕的胞兄守望相助;可遇到了这次官司,沈珺知晓了在官府的权势之下,所谓“族权”不过如同小儿游戏,实不算什么。然而他资质中庸,文不成武不就,想要出人头地只能另辟蹊径。

之前沈珺对侄子之事心怀歉意,想要出去找人的心情是真,可是借此寻找机会出人头地也是的心思也确实存在。一直到现在,他依旧是打算按照自己的计划走,等腿伤好些,就去长沙府做间,寻找宁王谋逆的蛛丝马迹,借此建功立业。

既是沈珺心中对未来有了计划,对于族长或者“代族长”之位,自然就不放在心中了。等到自己离开,以老爷子的糊涂庸碌,哪里是能管理好宗族的人。与其到时候闹得一团糟,拖累宗房儿孙,还不若现在退一步,将族长之位交出去,正好也借此平息族人对宗房的不满。

要知道早年登记的祭田,都是有数的,后来出息扩展的田地,部分登记在祭田上,大部分却是直接登记成了宗房私产。因此,宗房即便现在放弃族长之位,交出的族产也有数。而那些明面上的族产出息,要负责四季祭祀费用,族学费用,族中孤寡费用,零零散散,各种支出。

五房即便接到手中,也只有辛苦的。

要是不交出族长之职,助纣为虐,那沈氏一族怕是真的要分崩离析了。

可是老爷子这些日子压抑的狠了,眼下正亢奋,不是能劝说的,沈珺陷入沉思。

*

在沈海想来,五房既窥视族权,眼下指定是阴谋秘议,却不想五房上下眼下根本就没人会想到族权之事,因此沈瑛回来了。

早在五房大老爷还在世时,沈瑛这个长子就是五房的主心骨;如今五房大老爷西去,沈瑛这个主心骨就成了新的当家人。

自松江打发人往京中报丧,不过月余,沈瑛能赶回来,也是一路快马加鞭。

等人在五房门口下马时,沈瑛已经是双股打颤,要不是人扶着,就要跌倒在地。

五房大老爷灵前,沈瑛叩首,虽没有嚎啕大哭,而是给自己两个耳光。子欲孝而亲不在,真是人生中最沉痛之事。更不要说五房大老爷的身体虽孱弱,却是坚持了这么多年,并没有谢世的征兆,突然就这样一病没了,除了夏日赶路的劳乏,更多的是因对儿孙的牵挂。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大家得了消息,前来灵堂,看着沈瑛皮包骨似的模样本就担心,哪里会想到他竟然自责如此。

沈琦将心比心,最是能了解长兄所想。之前松江出事的消息既送到京城,最适合回乡处理此事的不是身体孱弱的五房大老爷,也不是未及冠的沈全,而当时沈瑛这个长子。

只是因沈家的案子不是一人的案子,而是牵扯到三个人。三人为众,这就敏感了,处理不当,说不得罪名就要牵连到沈氏一族头上。

沈瑛不是不顾念手足之情,也不是真的放心老父老母,而是当时沈家的案子一出,使得朝野视线都落到松江沈氏这几个字上,使得人们才发现沈家除了两个状元之外,竟然还有这么多个子弟出仕。

沈瑾是新科状元,本就有几个月的假期可以衣锦还乡;沈理是翰林院闲职,老家出事,请假回去闻讯一二也不惹眼;沈瑛却是实职,又是犯罪嫌疑人沈琦胞兄,请假回去过问案子就太惹眼。

无需人劝,沈瑛自己就有了决断,也是有自知之明,知晓沈理比自己更有资历与资格能处理好此事。只是看惯了老父亲孱弱的模样,他早已忘了大夫早年对沈鸿的诊断,谁会想到被大夫推断难以成年却活到知天命之年的老人家,这谁没就真的没了。

沈瑛想到过老父亲身体孱弱,怕是不宜长途跋涉,可是想着有母亲在旁照顾,不过是略辛苦些罢了。

谁会想到,一别竟成永别。

早知如此,沈瑛哪里会权衡一二,即便是罢官辞职,也宁愿自己回乡了。

愧疚之情几乎将沈瑛淹没,耳光打的再狠,也不能让他好过半点。

沈琦却不能眼睁睁由着长兄自虐,拉着沈瑛胳膊,哽咽道:“大哥,该挨打的是我,你要打就打我吧!若不是我自回乡后招摇,也不会叫人盯上,给了人可乘之机。如今妻离子散,还害的父亲一病而亡,我才是家里最大的罪人!”

沈琦右臂已废,左手也有伤未愈,手上的力气自是有限。

沈瑛看着之前风流倜傥的胞弟,如今鬓角花白,一副落拓模样,心下也不落忍,哑着嗓子道:“浑说什么?这是人祸,却是恶人的过错,不去怨恨他们恶毒狠辣,只一味自责,还是不是爷们?”

“大哥,我不是爷们,妻儿护不住,父母孝不到,活着真难啊!”沈琦之前心里就憋着伤痛,只是上有刚丧夫的老母亲,下有内外张罗辛苦不停的弟弟,哪个都叫人心疼。如今作为主心骨的胞兄归来,他一下子就受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旁边站着的郭氏由丫鬟扶着,眼泪也跟着滚落下来。

沈瑞站在沈全旁边,眼见着沈全上前两步,扶着两个兄长肩膀跟着哭了起来,就悄悄地退了下去。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要面对伤痛,也终将战胜伤痛。

感伤之余,沈瑞也松了一口气。五房上下都绷着,可大家的情绪都不对,都是强忍悲痛,不过是因顾忌彼此,才不敢发泄,都想要做彼此的依靠。如今真正的顶梁柱回来了,大家也不用再憋着,能好生将心中的悲伤发泄出来。

沈瑞有些想京城了,想念徐氏与三老爷一家。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将京城二房当成是自家的家。

不打扰五房亲人团聚,沈瑞也没有素手不管,悄悄吩咐官家预备沈瑛洗漱的热水,又叫人去请小陈太医。

沈瑛因父丧丁忧三年,应该已经去职,媳妇儿女也要回乡守孝,眼下应该在路上。沈瑛一个人这样赶路,看那个模样,就是糟了大罪。酷暑时节,一个文官这样奔驰,即便是正值壮年,也未必能受得住。

安排好一切,沈瑞没有回客房,而是去了隔壁。

自责也好,悔恨也罢,自己与五房关系再亲,也只是亲戚。那些虚头巴脑的安慰话说了也没有什么分量,他们兄弟的自责悔恨由他们自家人开导就好,无需将这种沉重展现在外人面前。

倒是四房那里,随着官司尘埃落定,沈瑾也要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安置四房大老爷。

要是留沈源在松江,四房没有人能约束沈源的行为,谁晓得他还会捅出什么篓子。随着闫宝文的认罪,沈源这个沈家挨官司的罪魁祸首,也要得到族人的怨恨。他耳根子软,又好色偏执,要是别人想要坑他,随便一个小手段就能让他掉坑。

这样的生父,沈瑾怎么能放心留他一个人在松江?

可是要带四房大老爷上京城,也未必是个好选择。沈家毕竟根基在松江,沈源在这里惹上祸事,沈家还能担当庇护一二;可要是沈源在京城惹上什么是非,那就不是沈瑾一个翰林编撰能解决得了的,到时候少不得要央求二房与沈理出手,那时候被麻烦的就不是沈瑾一个人了。

沈瑾素来是个自立好强的性子,自己都不愿意去给族兄与弟弟添麻烦,哪里原意让沈源去拖累他们。

“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吗?”知道了沈瑾的纠结,沈瑞想了想道。

沈瑾苦笑道:“我想了半个月,连弑父的念头都生了,却是胆小怯懦,有心无胆。上辈子我一定是个大恶人,作恶多端,才会摊上这样的父亲。”

“继太太那边呢?观她行事,也是个爽利的,不能托付给她吗?”沈瑞想到小贺氏,道。

沈瑾摇头道:“终是不妥。夫为妻纲,有我在家,威逼恐吓,老爷才老实安分些;若是我不在,继太太到底是妻子,又能做什么?”

沈瑞眼见他愁闷,也没有其他法子。正如沈瑾所说,沈源可恨,弑父的念头能生出来,可是执行却不现实。

“实在想不出,去问问六哥吧。”沈瑞建议道。

沈瑞还不知,四房父子之争还没到台面上,族长更替之事马上就有了眉目。

(本章完)

553.第552章 自作自受(四)

第552章 自作自受(四)

沈瑾连“弑父”都想到了,可也不过是想想,父子天伦又哪里能真的能动手的?除了伤心病狂的人,一家人即便有天大仇怨,也只是心里嘀咕。

宗房沈珺这里,与沈瑾面临同样的难处,那就是一个糊涂的老子,一眼看固不到就要捅娄子,偏生长幼尊卑,偏执起来自己拦不住。

原来沈海方才打发人除去派帖子,要借着让沈玲重归族谱的由头,要召开族亲大会。说是大会,并不是真的要将松江族人聚集一堂,而是内四房、外五房的当家人祠堂小会。

沈贺两家官司才尘埃落定,沈海就这样迫不及待,无非是想要趁着沈瑛才回来蒙着,生怕五房串联。可是五房哪里需要等沈瑛回来串联,有个沈全,年轻一辈中数得上的圆滑周到之人,怕是早就想到头里了。

二房可是摆明车马,要给何氏母子撑腰,沈海却要卖人情给三房,其中未尝没有故意落二房面子的成分。难道沈理与沈瑾会看着?五房会看着?

天时地利人和,宗房如今什么都不占。沈海以为坐守松江,就能出一口气,压其他房头一头,委实太天真。

沈珺在自己房了坐了一下午,终于有了决断,吩咐人出去订了一桌席面,送到前院书房。

自打与妻子大吵一架后,沈海就留在前院书房住下。

自方才打发人往各房“通知”后,沈海的精神就有些亢奋。他虽是长子,可上面有个得用的老子,下边两个儿子能干,一辈子庸庸碌碌,这一场官司倒是刺激了他。要是再年轻三十岁,他才不会老老实实留在松江守业,宁愿花了大钱捐官出仕,以后遇事也能威威风风的坐在堂上,而不是在堂下旁听。

沈涌是沈玲生父,自然是做的了儿孙的主;二房缺儿子又缺孙子,可也没有抢别人子嗣的道理。

什么叫“名正言顺”,生父发话,族长做主,这就叫“名正言顺”。

沈海正想着明天众房的反应,自己的应对,祠堂之上,自己这嫡系嫡支,才是最终拍板之人。都是现在世风日下,宗族关系松垮,比不得古时森严,要不然族长被当成“一族之长”,可不是处理琐事挂个虚名,对于宗族子弟婚假前程都有话语权。

沈海正唏嘘着,就见管事带人送了一桌席面,听说是儿子孝敬的,冷哼了两声。

沈珺也被抬了来,沈海斜眼看他:“知道自己错了?“

沈珺心中苦笑,面上却做老实状:“之前是我知晓真相太气愤了,在公堂之上冲动了些。”

沈海点头道:“就是冲动了,贺家再如何,也是你的母家。真是成了戴罪之族,说不得你哥哥的前程都要被牵连。既是沈理、沈渊都回来了,自然有人为沈家做主,哪里轮得到你出头得罪人?不过现在也不是过去贺家的时候,怕是没两日贺老太太就要‘病’了,到时候你随你娘走一遭,好好说说,也就过去了。”

沈珺乖顺的点点头,沈海有些意外:“你怎么就想通了?”

沈珺红了眼圈道:“看到涌二叔,想起死去的玲哥儿,儿子感慨颇多。儿子不孝,这些日子让老爷担心了。”

沈海却是正疑神疑鬼的时,摆摆手打发倒酒的小厮下去,低声问道:“你与我说,真的没有心中不忿你大哥,惦记过这族长一职吗?”

沈珺被问的呆住,连亲爹都怀疑他,怪不得大嫂归家以来就一直阴阳怪气,怕是心中也是疑自己害了侄子。家人尚且如此,何况外人?

如今即便自己洗刷了官府的罪名,可难以洗刷别人心中给自己按上的“嫉妒”之罪。

“老爷!”沈珺放下杯子,有几分悲愤:“儿子当年也是进过学的,要是真有那上进之心,咱们家还供不起我继续读书吗?各房头血脉渐远,多是出了五服,这族长之名也只是个名头罢了,儿子有什么可贪图的?小栋哥儿那里,大嫂关心则乱,儿子不怪大嫂,可老爷不能白冤枉了儿子?”说到激动之处,沈珺已经是潸然泪下。

沈海讪讪道:“好了,是为父失言,我自罚一杯。”

沈珺低头抹了一把泪,连忙陪了一杯。

沈海这些日子体验了世态炎凉,正是满心抱怨,这一喝酒就止不住,拉着儿子絮叨起来:“我也难啊,我也想大家好,可是我一个太平士绅,无名无权,又能如何呢?这遇到事了,大家指望的还是这些有官帽的族人。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留在松江守业,若是我能出仕,也不会耽搁你也留在乡下……”

各种后悔懊恼之词,听得沈珺跟着头大。不是他当儿子的刻薄,就是他老子这平庸怯懦畏畏缩缩的性子,就算出仕,也落下好。这样当个太平士绅,还是因他生在宗房,沾了祖宗余荫。

因为贺家的事,各房族人对宗房的不满已经到达顶点,沈珺不能让事态继续恶化。沈珺这样想着,又给沈海倒了一杯酒。

*

沈家五房,沈瑛心情平复下来,母子几个坐着说话。

管家亲自送来个帖子,说是宗房送来的。

沈瑛翻看了一下,是宗房邀请明日中午去祠堂的帖子,神色莫名其妙,问沈全道:“老三,这帖子算什么?好好地,开什么祠堂?”

别的房头还好,五房可是正是热孝,当闭门守孝。要是有大事还好,没有事情族长还折腾人就有些无礼。

沈全也摸不着头脑,打发人叫了心腹小厮上前:“宗房那边有什么动静?”

小厮正要回来禀告,听了忙道:“三房涌二老爷去了宗房,等涌二老爷走了,宗房在外头酒楼叫了席面。”

“涌二叔?”沈瑛少年举人,十几年在外求学科举出仕,可族人的名字自然是记得:“这是议定沈玲出殡之事?”

沈玲是暴毙,上面还有长辈,不能停灵七七四十九日,要早日入土为安。

沈全却是立时寒了一张脸,咬牙道:“无耻!”

沈瑛刚到松江,还不知根源,郭氏与沈琦母子在旁也明白原由,也跟着变了脸色。

沈瑛撂下帖子,沈全已经满脸气愤讲起内情:“这涌二老爷心眼偏到天边了,待玲二哥不似亲爹,倒像是后老子,千防万防的,生怕玲二哥欺负了下边那个小的。玲二哥早就投到二房二伯跟前,表明不插手家中产业,那狠心的爹与黑心的二太太依旧不安心,怕渊二伯抬举了玲二哥,借着生病骗他一家回来。回来了就不放人,将涌二太太娘家人快要折腾黄了的一个铺子丢过去,让玲二哥做牛做马,明显要留他给小的做个大管家。就是为了盘活那个亏钱的铺子,玲二哥才四下里结交布商,惹来意外之灾。但凡顾念半点骨肉情分,这个时候也不能束手旁观。他们夫妻两个倒好,直接到宗房将玲二哥除了名,将玲二嫂子母子两个撵了出去。可怜玲二嫂子,只能抱着孩子独居客栈,族人竟无人援手。如今官司落定,判定了闫宝文的三成家产给玲二嫂子母子做抚恤赡养之资,怕是那夫妻两个又惦记上了,明日的族会没有别的,定是涌二老爷要将玲二哥重新归族。倒了那个时候,接手玲二哥的抚恤金就名正言顺。哼哼,这回小儿子又比庶长孙年十来岁,又占着叔叔辈分,就算是废物也不用担心被欺负,可玲二嫂子母子却要不好过了。”说到最后,沈全已经站不住,做了起来:“不行,不能让玲二嫂子回去。真要是让他们得逞,玲二哥在地下地也不会瞑目!”

沈琦比沈玲年长十来岁,早先族兄弟两个没什么交情,如今共患难一场,也自觉地身上有自己责任,道:“三房虎狼之窝,何氏与小楠哥儿最好的出路,还是与瑞哥儿一起上京。”

何氏与夫家反目,与其他族人也不亲近,可一个年轻寡妇带着孩子也没有办法单独生活,依附二房是最好的选择。沈渊没有过继沈玲,可是沈玲成亲生子、进学读书,都是安排的妥妥的。

其实何氏还可也去投奔娘家,可那么大一笔抚恤金,三房眼红,何家就不会眼红?三房还是豪富,都会动心;何家不过是耕读之家出身的小官,那边的亲戚谁晓得品性如何?就算是何氏想要回归娘家,众人不会拦着,却不会让她将财物都带走。

何氏不到二十岁,年轻少妇,要是不想守了,那一笔银钱只能留给小楠哥。

不用商量,也无需串联,这是与几个与沈玲关系好的族兄弟不约而同的打算,为小楠哥守住那一笔银钱。就算他以后资质寻常,举业五成,也够他做个不愁吃穿的富家翁。

可财帛动人心,唯有二房富庶,长辈人品又值得尊敬,让大家能放心。

这何氏这个小楠哥儿的亲娘,这些小族叔都防着,更不要说是三房那一窝子白眼狼。因此,沈全已经将“归宗”这件事想到头里,只是想着沈涌要是顾念父子情分,要是要一点脸,都会先探问何氏的打算再计划,没想到他直接以“生父”的名义上了宗房,完全不顾何氏的意思。

沈瑛听得直皱眉,这沈玲除族哪里是一家一房的事,简直是沈家的大笑话,让外人看出沈家不是铁板一块。他呵斥住沈全道:“一惊一乍,好生坐着!你能想到的,渊二叔想不到。除族不是儿戏,不是族谱添一笔就加上。渊二伯看着温煦,却不是好欺的,有他在不会让人欺负了何氏母子。”

沈全想起沈瑞之前换族长的话,眼睛眨了眨道:“大哥,族长最近可是老犯糊涂,要是宗房与二房对上怎么办?”

沈瑛沉默了好一会儿,道:“该分宗了。”

不仅沈全惊诧,旁边的郭氏与沈琦也疑惑,沈氏一族才经历了官司,大伤元气,不是正该齐心合力的时候?

前天淋雨,有点感冒,昨天欠下一章,会尽快补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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