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内，一场更为私密的讨论正在进行。

NASA局长博尔顿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前，国防部长罗伯特·盖茨则坐在另外一边，面色阴沉。

房间角落的一台电视中，正播放着NASA新闻发布会的现场情况。

“这些都是真的么？”奥观海直截了当地问道，“猎户座真能在2030年前把人送到月球或者火星？”

博尔顿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总统先生，恕我直言，那只是应对媒体的说辞……猎户座根本没有那种能力，除非我们愿意让宇航员单程前往。”

“单程？”对方的眉毛几乎要扬到发际线。

“我的意思是，除非有其他方式把他们接回来。”博尔顿赶紧换了个说法，“在最初的设想中，猎户座确实具备模块化能力，但由于研制周期和成本问题并未真正落地……不过'猎户座'确实保留了不依靠减速伞着陆的能力，可以作为无人货运飞船使用。”

观海闭上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个令人失望的消息：

“得做点什么查尔斯，必须得做点什么……”

对于他来说，2030年实在太远了。

得益于小灌木丛的各种逆天操作，象党内部几乎处于实质上的分裂状态，因此今年的中期选举和2012年的大选都没有太大风险。

但2016年的情况还很难说。

需要在那之前拿出一些鼓舞人心的东西来，让那些硅谷和华尔街的精英们相信，美国仍然掌握着最先进的技术。

博尔顿赶紧递上早就准备好的方案：

“我们准备提前开始宣传‘好奇号’火星探测计划，它比华夏人向月球或者火星发射的所有探测器都要先进，并且完全准备就绪，只需要等到在2011年下半年就可以发射。”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最终，奥观海坐直身体，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仍然没有完全满意：

“我需要NASA拿出一些实实在在的成就，而且要快……好奇号是个开始，但远远不够。”

博尔顿点点头，又循序渐进地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引导：“我们还有一个第二代'天空实验室'的设计方案，可以发射到月球轨道作为外星轨道空间站，为后续更进一步的探索做准备。”

“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应该能赶在2016年之前完成对月球探索的第一个持续阶段，从而有效打击华夏人的形象和威望。”

奥观海顿时心领神会，当即承诺道：“我会推动国会增加在航天研究方面的投入。”

但语气转而又变得严肃：

“还有一点，NASA方面也需要提出更有前瞻性的探索战略，决不能跟在华夏人提出的概念后面亦步亦趋。”

博尔顿闻言一愣，随即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几乎是下意识地采用了华夏方面关于外星探索“四个阶段”的说法……

显然，之前铺天盖地的宣传和报道已经影响到了他的潜意识……

……

在博尔顿离开之后，奥观海将目光转向了刚才始终沉默不言的国防部长。

二人前后脚来到他的办公室，但盖茨却有意把说话的机会全部让给了博尔顿，显然有什么必须控制知情范围的事情要谈。

“鲍勃，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盖茨放下手中的文件夹：

“阁下，华夏的航天计划只是问题的一部分，很小一部分。”

奥观海现在只感觉有些头疼，并不想翻阅眼前这份厚厚的报告，只是问道：

“你先简单说说吧。”

盖茨有些无奈地暗叹一口气，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两个星期之前，华夏方面在渤海附近区域公示进行一次实弹演习活动，但所划分禁航区的形状却跟一般的海军演习有所不同。”

“这种情况，不是应该马上调谴侦察力量？”

“没错。”盖茨说着把报告翻开到其中一页，重新放在对方眼前，“我们派出了一架属于NASA的WC12大气侦测飞机，但把它伪装成了相同平台的陆军RC12电子侦察机……华夏方面果然没有发现异常，只是出动一架海军的电子战飞机对我们进行了伴飞和防御性干扰。”

奥观海终于来了兴趣，重新坐直身子。

WC12的主要依靠光谱学手段进行侦察，并不怕电磁干扰。

“在返航之后的分析中，化学监测部门发现了符合JP7航空燃料的特征信号。”盖茨把报告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令人眼花缭乱的几张谱图，“华夏军用飞机所使用的燃料与JP7航燃的成分区别较大，说明这有可能是一次新型导弹，或者更大胆一些推测，就是一次吸气式高超音速导弹的发射测试”

“什么？”总统的脸色瞬间僵住，“成功了？”

“对方的干扰能力很强，我们没能捕捉到全过程。”盖茨谨慎地回答，“但导弹从发射之后就没能提升高度而是一直下坠，速度也不见明显提升，基本可以确定是测试失败，而且……与X51A的第二次失败非常类似。”

椭圆形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半分钟的压抑气氛过后，盖茨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国家情报局此前关于X51A项目中存在内鬼的判断，几乎可以肯定是正确的，否则我不相信会有这种巧合。”

奥观海瘦削的身体抖了抖，在这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老了不止十岁。

“你有什么建议？”

“三管齐下。”盖茨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加速我们的高超音速武器项目，尤其是'海龙'和HTV-2；第二，加强与盟友在太空领域的合作，特别是欧洲和日本；第三，考虑在某些领域与华夏进行有限合作，以获取他们的技术进展情报。”

总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欧洲那边会配合吗？我听说ESA已经准备派代表团去华夏讨论那个中转站计划了。”

“这正是我们需要担心的。”盖茨的语速更加急促，“如果欧洲决定与华夏合作，我们在太空领域将被孤立。”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学法律出身的非洲佬似乎还比不上之前的小灌木丛。

后者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却不这么优柔寡断。

然而这一次，对方却露出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表情——

狡猾而危险：

“关于欧洲……我们暂时还不能有太大动作。”

奥观海站起身：

“如今欧盟……包括几个主要欧洲国家的高层都是对华合作的既得利益者，从里面赚得盆满钵满不说，他们的政治地位，也就是选票，同样在很大程度上来自于这些跟华夏密切相关的产业。”

他绕着办公桌走了半圈，来到盖茨面前：

“如果我们现在逼迫这些人去搞二选一，结果很可能完全不符合预期，反而推动欧洲和华夏双方站在一起。”

短短半分钟时间，后者的额头上就冒出了冷汗：

“那……”

“我们的人正在欧洲推动一些……进步议题，像是环保、少数族裔、性别平等……你知道，欧洲人很吃这一套。”

奥观海拍了拍盖茨的肩膀：

“别着急，鲍勃。”

“欧洲，会变天的。”

……

就在白宫密谋对策的同时，在SpaceX位于加利福尼亚州的总部，埃隆·马斯克正与他的核心团队一起观看华夏发布会的重播。

“他们发现了火星磁场。”SpaceX首席技术官汤姆·穆勒吹了个口哨，“这真是个重磅炸弹。”

马斯克的眼睛发亮：“这意味着火星殖民的时间表可以提前。辐射防护一直是最大的挑战之一，如果真有局部强磁场区域……”

“埃隆，你该不会是想和华夏合作吧？”

公司总裁格温·肖特维尔半开玩笑地问道。

马斯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向电脑，调出一组数据：“看看这个，华夏过去十年的航天预算增长曲线，与他们技术突破的时间点几乎完全吻合。这不是运气，而是系统性投入的结果。”

“而NASA还在为国会每年拨款的几个硬币争吵不休。”穆勒讽刺道。

马斯克突然站起身：“我要发条推特。”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迅速在手机上输入：“祝贺华夏航天取得重大发现！真正的太空探索需要国际合作而非政治对抗。火星属于全人类，不是某个国家的后院。#SpaceX #Mars“

“这会引发轩然大波的。”肖特维尔警告道。

“正合我意。”马斯克露出标志性的狡黠笑容，“也许这能刺激某些人停止空谈，开始行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