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这一年,世界的轴心在京城(上)

英国商人眼中,西班牙才是头号大敌。

法国在印度还没站稳脚跟,在加拿大也没多少人口,英国商人需要的是市场。

而西班牙拥有几乎整个拉美和最富庶的中美,开发了数百年,人口众多,西班牙手工业又弱,正是一个良好的市场。

呢绒在中国卖不动,在西班牙殖民地还卖不动吗?

可是之前的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打完,英西条约一签,英国被禁止往西班牙的殖民地走私。

为了确保此条约执行有效,西班牙舰队可以登船检查英国商船,以确定其是不是走私贩子。

很显然,说是去打渔的,西班牙人又不傻,当然不会信。

提着耳朵的詹金斯,就是这种背景下被割掉耳朵的。

这事原本起不来什么风波,但资本可以控制舆论,可以炒作焦点,六七年前的事此时翻出来,一样可以掀起滔天巨浪。

打败西班牙,夺取大西洋的海权,这是每一个英国商人的梦想。

至于法国……港口里的战列舰就剩下六条还能动的了、小农生活水平又高都不愿意去海外、在殖民地的政策也是复制本土使得非天主教徒更喜欢往英国殖民地跑使得殖民地人口稀少没有消费能力……种种原因,打了无益,卖不出去货物,打仗图什么呢?

为国王的汉诺威,去流英国人的血?花英国人的钱?

很快,伦敦的舆论就发酵起来,一番番为了詹金斯的耳朵对西班牙开战的呼声,冲开了下议院的大门。

西班牙是个全球帝国,在美洲,在东南亚,都有领土。

美洲的战争自然要打,东南亚的战争也要打,而要在东南亚打仗,肯定是希望搞好和中国的关系。

英荷虽然同盟,英国却不会忘记当年的安汶屠杀事件,更不会忘记荷兰人将英国从东南亚赶走的屈辱。

如果对西开战,如果要打菲律宾,荷兰不会允许英国停靠在荷兰港口进行补给。

因为那样,会把荷兰拖下水。

而且,英国人不傻,荷兰人当然也不傻,在能确保独霸东南亚的情况下,荷兰人不希望英国取代西班牙在菲律宾的统治,更不可能在对西班牙的战争中给予英国支持:至少,在东南亚是不可能给英国支持的。

此时派出舰队前往东南亚,是一个可怕的任务。

商船还好,小船也行,但五级舰以上的战舰走这么远,要带着六成死亡率的决心。

到了亚洲,在哪补给,逡巡一圈,也就只剩下一个中国。

如果能够在中国谈成借港口补给的事,东印度公司很有信心帮助皇家海军夺取菲律宾,取得百年前被荷兰人赶走的在东南亚的落脚点。

否则只在美洲打,那是西印度公司的业务范围,东印度公司可是兴趣不大。

不管是出于对法国访华的应激,还是出于对英西战争补给的考虑,在乔治二世返回伦敦后不久,很快做出了两个决定。

派遣一支访华使团,解释清楚法国可能的诋毁,同时希望在将来的英西战争中,借中国的港口停泊补给。

向西班牙递交国书,要求西班牙国王为詹金斯的耳朵道歉、向英国道歉。

前往西班牙的使节很快出发。

前往中国的使节团也忙着采买各种礼品,时间有限,必须要在三月份之前出发,才能赶上季风,否则可能今年都到不了亚洲了。

…………

于此同时,俄国,彼得堡。

当年彼得大帝为了西化,远离旧贵族统治的莫斯科,迁都到了这里,这是西化党的胜利。

彼得二世这个小毛孩子,被旧贵族们操控朝政,又从彼得堡迁回了旧贵族根深蒂固的莫斯科,这是守旧党的胜利。

安娜女皇又折腾了一圈,把首都迁回了彼得堡。

这一次不是西化党的胜利,而是因为俄国出现了另外一支政治势力:德国党。

这一次迁都,是西化党和守旧党共同的失败。

在位数年,两万余人被抄家、流放到西伯利亚;当年彼得二世的断袖之友多尔戈鲁基公爵被车裂。

为了防止西化党的精神领袖、彼得大帝此时唯一在世的子嗣伊丽莎白公主上位,守旧党从德国请回了继承顺位很低的安娜,以便控制。

上台之初,约法三章。

无枢密院之许可,不得宣战;无枢密院之许可,不得结婚;无枢密院之许可,不得指定继承人。

安娜答应的很痛快,她一嫁到库尔兰的公爵夫人,怎么就成了沙皇了呢?

守旧党以为此人根基不深,常年在库尔兰,德语说的比俄语还好,必好控制。

然而登基当天,安娜就带着德国势力,与本就不满的西化党一起,来了一场罗马传统。

枢密院被解散,旧贵族死的死,杀的杀,流放的流放;西化党也发现,这也不是他们想要的。

他们想要的西化,是俄罗斯的近代化,而不是用失去俄罗斯做代价拥抱近代化,更不是搞成一群德国人在统治俄罗斯,这样的西化宁可不要。

彼得大帝生前,组建了两支禁卫军。

一支谢苗诺夫斯科耶团,这类似于羽林卫。

一支普列奥布拉任斯科耶近卫团,这是锦衣卫。

普列奥布拉任斯科耶近卫团,能抓、能杀,能审,更有昭狱。

所以,很显然,新皇即位,为了制衡锦衣卫,得立东厂、西厂。

这道理在中国有效,在俄国也是一样。

明朝东厂西厂是太监,因为他们在文官武将中都没有基本盘,只能依靠皇权。

俄国没有太监干政的传统,但有德国人。他们在俄国的文官武将中也没有基本盘,只能依靠皇权。

所以组建了伊兹梅洛沃近卫团,里面都是德国军官。

又组建了秘密刑侦事务衙门,夺了“锦衣卫”普列奥布拉任斯科耶近卫团的权,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先照着一千人杀,两万人流放的标准来。

等到把多尔戈鲁基公爵车裂之后,更是人尽胆寒,谈而变色。

俄国的这种混乱政局,也让许多高级人才胆战心惊。

科学院里,伯努利提前溜了,欧拉也已经在犹豫是去普鲁士还是去大顺,即便伊丽莎白公主竭力挽留。

此时此刻的冬宫,气氛和往常不同。

往常时候,一定会有诸多的宫廷小丑表演着滑稽的闹剧,乡下地主审美的女皇会纵声大笑。

可今天,气氛有些沉闷。

坏消息接踵而至。

大顺的船到了瑞典,归还了瑞典俘虏,还去见了瑞典国王,是否达成了某种针对俄国的交易?

法国使节团访问北京,双方签订了密约,而且法国向大顺提供了一种新型的枪械。这种枪械可以拥有膛线,却又有滑膛枪的装填速度——至少,从京城返回彼得堡的俄国特使是这么形容的。

大顺在西北勘界问题上的态度,忽然强硬,要求俄国拆除在额尔齐斯河上的几座要塞。

中国这边传来的消息已经足够叫人揪心,秘密刑侦事务衙门带来的关于法国的消息,也很糟心。

法国在俄国的使节,最近频繁接触深居简出的伊丽莎白公主,虽然对方一直回避,但显然,法国人很可能勾连俄国的西化党余孽。

对法国来说,德国是敌人。

普鲁士不是德国、奥地利也不是德国;但普鲁士是德国,奥地利也是德国。

谁强,谁就是德国。

现在,俄奥同盟极其稳固,法国一心想要拆散这个俄奥同盟,因为此时看起来还是奥地利更为强大。

安娜作为半个德国人,俄国作为德国党掌权的国度,法国人显然希望一个更加俄罗斯的君主上台,尤其是西化党的终究目标就是向西,和德国必然冲突,这才是符合俄罗斯利益的外交政策。当然,也是符合法国的外交政策,夹击德国,不管是普鲁士还是奥地利。

法国人到底和伊丽莎白公主是否有勾连,这还不清楚。

可联想到法国和大顺之间的这一次外交,以及之后的大顺归还瑞典俘虏、在中亚勘界问题上突然强硬的表现,都在诉说一种可能:法国出枪、瑞典出人、奥斯曼和中国出兵的针对俄国的包围网,在慢慢形成。而法国人也试图在俄国内部,寻找合适的人选予以支持。

俄国不乏人才,面对这种情况,早有人向女皇提出了建议。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如今和土耳其还在打仗,土耳其人虽然打不过俄军,可是却暴打奥地利,现在的情况对俄国来说略占优势。

大顺的态度不明,西伯利亚苦寒之地,不太可能爆发太大规模的战争,这是可以外交斡旋解决的。

法国人只是嘴上有力量,要打俄罗斯,要先踏过奥地利的尸体。

那么,最弱的就是瑞典,趁着这个针对俄罗斯的反俄同盟还未形成,不如先发制人。

外交上请法国人做保,迅速和土耳其缔结和约,在瑞典还未准备好的情况下,对瑞典开战,解决后顾之忧。

然后派遣最高级的使节团,由安娜女皇的宠信近臣、帮助安娜夺权的重要人物、内阁第一大臣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奥斯捷尔曼伯爵,率领一支级别足够的访华团前往北京。

授予他在西北勘界全权代表的大权,牺牲一定的利益,拆几座额尔齐斯河的堡垒,画出一片缓冲区。

这个策略很聪明,可是……大多数人反对。

和土耳其打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这时候和谈,就算能够拿回亚速,可是进出黑海的权力肯定会被土耳其人否决。

那这就毫无意义了。

不如再等等看,现在神圣罗马帝国虽然处于劣势……

但万一出现了什么意外,在某次会战中击败了土耳其,那岂不是就能签一个对俄国极为有利的和约?战场上的事,谁说的准?土耳其人固然能打,可万一神罗能打一场胜仗呢?

这场三罗马之战,还应该再看看。

现在和谈,是及时止损?还是不败而败?

花了那么多钱,死了那么多人,终究还是盼着更多的战果,说不定神罗给力,只要那边赢一场,这边就能签俄国梦寐以求的条约,夺取黑海的出海口。

现在俄国面临的问题,是没有一个准确而清醒的战略。

东边也打、南边也打、北边也打、西边也打,真真正正的四面树敌。俄国到底应该往哪边使劲儿?

(本章完)

第304章 这一年,世界的轴心在京城(下)

俄国到底是蒙古?还是拜占庭?还是彼得梦想的西方国家?总之它现在还不是俄罗斯。

这是摆在俄国面前的历史疑惑。

东方、中亚,还应不应该是俄国的扩张方向?

虽然俄国现在仍旧很混乱,仍旧没有一个有序的战略方向和外交策略,但在东方和中亚问题,俄国宫廷中已经有不少大臣开始隐约感觉,东进是一个错误的战略。

阿尔泰山以北那一战,军改后的青州军没有吓到俄国,大顺让俄国感觉绝望的后勤能力,吓到了俄国。

从莫斯科到伊犁,可比从北京到伊犁近多了。

青州军再能打,大顺军改后的新式陆军战斗力再强,没有后勤,也是无用。

阿尔泰山一战,俄国的精英看到的,是大顺只要有意愿,完全可以在额尔齐斯河集结一支一两万人的野战部队,并且足以保证其后勤补给。

当然,这得花钱。可大顺似乎花得起,至少此时的中华帝国,是全天下皇冠中最富丽堂皇最沉重的那顶,上面缀着最多的金银。

之前几个前往中国的特使,都是中国的富庶赞不绝口,而他们看到的还只是京城,甚至没有去过苏杭。

在这种情况下,主张对大顺妥协让步的态度,渐渐成为了俄国宫廷的主流。

与其和中国打一仗输掉额尔齐斯河,输掉布里亚特蒙古,输掉勘察加的毛皮贸易,输掉每年给俄国带来大量收入的色楞格河中俄贸易……不如主动让步,在西北勘界问题上退让。

拆除几座堡垒,划归一个双方都不驻军的缓冲区。

或者,由能言善辩的外交家,德烈·伊万诺维奇·奥斯捷尔曼伯爵,祸水南引,签订个中俄互不侵犯条约,让大顺去和荷兰、西班牙、日本折腾去。

当年彼得大帝雄心万丈,亲自接见了漂流到勘察加的日本商人传兵卫,并在俄国建立了日语学校,以求将来打开东方的入海口,开展和日本的海上贸易。

而现在,这个雄心已经不可能实现了,雄心成为了过去的妄想。

及时止损结束第四次俄土战争,趁着瑞典准备不足先发制人打瑞典;亦或是瑞典问题放一放,等着盟友神圣罗马帝国在巴尔干战场大胜土耳其,签订一个彻底得到黑海通行权的条约……在这两件事,俄国宫廷还没有达成共识。

可在让奥斯捷尔曼伯爵作为全权大使出访中国的决定,很快就在混乱的宫廷中定了下来。

…………

这一年的西洋历二月,正是大顺过年的时候。

季风吹起的时刻,欧洲的海上或者陆地上,几个不同国家的使节团,带着不同的目的,去往同一个目的地。

法国派出了一批很好的造船工匠,几名海军部的文职官员和设计师,乘船前往中国。

在那里,他们将要完成对中法密约条款的执行,帮助大顺建造世界风帆舰海军史上最经典的法式74炮战列舰。

只要他们建成,就可以获得新式的膛线枪技术。

法国的梦想,最终放在了欧洲大陆上。

他们确信,大顺一旦对荷兰宣战,切断了东印度公司的贸易,法国将可能夺走低地地区。断绝了荷兰的重要财路,荷兰将不堪一击。

十个印度、十个加拿大,也不如多少法国人梦寐以求的低地,为了那,可以放弃海外的一切。

虽然,商人们不认可,但那不重要。

…………

英国采买了大约一万五千英镑的各种礼物,乘坐着帆船前往中国。

在那里,他们将要辩解一下法国人必然对他们的不实污蔑,并希望在即将开打的英西战争中,获得大顺港口的停泊权——理论上,大顺作为中立国,禁止英西任何一方停泊。

可大顺在亚洲的特殊地位,可以使国际法当放屁。

英国人希望忽悠一下中方,允许英西交战中都在中国停泊补给,看上去很合理,但其实就是拉偏架。

因为,英国人在东南亚,早就被荷兰人赶走了,一个港口都没有。而西班牙有菲律宾,根本不需要大顺的港口。

…………

葡萄牙也派出了自己的使团,但葡萄牙人很聪明,他们希望重申一下葡萄牙的朝贡地位,而非外交国。

朝贡国,或许还能占着澳门。

可要是变成外交国,也难说大顺这边会不会把他们赶走。这一次法国使节团访华,给葡萄牙人带来的极大的震动,他们从明朝就和中国打交道,伪明向罗马教廷求援宫廷受洗的书信也是葡萄牙人传递的,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中国居然考虑了“外交”这两个字。

这种改变,让葡萄牙人很恐慌。

大顺的禁教是严厉的,葡萄牙作为天主教国家,在传教士问题上过于积极。大顺禁教之后,大量的传教士躲到了澳门,还有一些“殉道者”冒着被官员抓起来拷打的风险,继续在广东、广西和福建传教,这也让葡萄牙有些担忧。

他们害怕大顺将怒火发泄在澳门上,尤其是大顺的开关贸易政策,使得澳门这个明朝锁国时候的特殊存在变得极为尴尬。

对大顺而言,贸易上,可有可无了。广东福建松江宁波的各国商馆,不需要再从澳门开始立足。

而在宗教上,澳门就成为了大顺的一块心病。天主教的礼仪之争,已经让大顺的皇帝和儒家官员彻底震怒了,不许祭祖、不许拜皇帝、不许拜周公孔子……这既是在向儒教宣战,也是在向世俗皇帝宣战。

贸易上可有可无、宗教上心病易发,葡萄牙人慌了。

外交还是朝贡?

利益最重要。

葡萄牙人希望继续保持一个朝贡的身份,忽悠大顺,反正大顺也从没问葡萄牙要过贡品。

事实上,他们根本不懂朝贡国的含义,即便澳门存在了这么久,他们也不知道朝贡意味着和朝鲜的地位一样。葡萄牙王室变更,是要大顺派礼政府来册封的,之前不过是装聋作哑不管不问,真要认真起来,可就不是一回事了。

…………

荷兰人没有派使节团前往中国,因为荷兰现在是空位期,既没有国王,也没有执政,各个省各自为政。

不过荷兰的东印度公司十七人绅士团,倒也关切了一下大顺的外交局势,他们在巴达维亚总督的信件影响下,认定了大顺要和俄国开战。

在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十七人绅士团看来,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他们给巴达维亚总督的指示上,认为应该抓住这一次千载难逢的顺俄开战的机会,趁着大顺来不及反应,彻底解决掉巴达维亚的冗余无用的华人问题。

最好是悄悄遣送回锡兰、安汶、班达等地,让这些华人去锡兰修要塞。

在大顺和俄国开战的时候,肃清这些华人。因为蔗糖贸易的不盈利,这些人很可能成为巴达维亚的“不安定因素”。

如果能够及时肃清,即便大顺将来反应过来了,也不可能选择攻打巴达维亚。因为那里已经没有华人了,打下来也管不住,而且也没有可能的华人在大顺攻打的时候带路。

只是,这样的指示不能写的太明确,将来真要是出了事,得有个人背锅。

所以没有明确的指示,只是用了一些隐晦的言语,支持了巴达维亚总督的决定。

尤其表扬了巴达维亚总督提出的“私货合法化”建议,认为既然巴达维亚的腐败和私货不可避免,那么将其从违法变为合法,那不就没有腐败和私货了吗?

唯有这样,才能断绝公司的荷兰员工和华人的紧密联系。

只要私货不合法,那么走私和私货就不可避免,而这就必然让员工和华人海商产生关联。

这,是驱逐华人的第一步。

…………

自然的,瑞典人也派出了他们的使节团。

不过以瑞典而言,这不是第一次派出对华的全权大使了,实际上早在六七年前,考林组建东印度公司的时候,瑞典过会就授权他作为对华谈判的全权大使。

只是那一次只是为了贸易,而大顺的贸易坏境是特殊的自由贸易,根本没有什么可谈的,也没有什么需要谈的。

至于说上一次去广东的时候,想着以全权大使的身份见见皇帝?考林有在其他东印度公司工作的经验,当然明白那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能不能见到广东节度使都是个问题。

但这一次与众不同。

这一次,是真的可以见到皇帝的,或者至少可以见到伯爵以上级别的高官。

在斯德哥尔摩和哥德堡的密谋是有效的,卡尔·吉伦特博格确定自己可以执掌国会,以此时非是国务大臣的身份,给了考林这个特使一个国务大臣和国王才能授权的谈判底线。

并且保证,他回到瑞典的时候,国会可以通过法案的修订。

贿赂、游说,可能不是一个意思,但至少在此时的瑞典是差不多的。

瑞典人被煽动起来了民粹的复仇情绪,而东印度公司的瑞典股份并不多。

公司的利益或许不是瑞典的利益,但可以假装成瑞典人民的利益。

…………

苍茫的西伯利亚,行走着俄国的使节团。

这不是俄国的第一支使节团,几年前的黑龙江之战后,俄国就派出过使节团,大顺也来参加过沙皇的加冕礼。

可这一次,有些不同。

奥斯捷尔曼伯爵不是公爵,但权势却比俄国的那些公爵大的多,原本要派公爵前往,此时换成了伯爵,反而说明更加重视。

历史上,安娜女皇死前托孤之际,就是此人和她的情夫在场,可谓重臣。

不管是西化党、守旧党,亦或是德国党,这一次出奇的一致。

不管是色楞格河的贸易额,还是大顺军改后的军力,亦或是对土战争的不顺利,或者瑞典的威胁……

总归,在东方的态度上,俄国人放下了党争,确认彼得的东方计划破产。

和上一次被刘钰逼死的老托尔斯泰伯爵不同,这一次奥斯捷尔曼伯爵不是去背锅的,而是去实打实的外交的。

国会各方以及女沙皇,都明确地授权他,可以在勘界问题上让步,以换取东方的和平。

不利的条约,就像是生孩子。

第一次的时候,千难万险,痛苦万分;一回生二回熟,生的多了,顺滑无比。

这一次,不用背锅。

相反,恶劣无比的外交局势,若能签订一个双方的互不侵犯条约,哪怕放弃一些土地,也是巨大的功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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