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不要相信银冕之龙

夏洛克看着陷入沉思的艾华斯,目光也有些不安的闪烁。

他也知道自己的话太过惊世骇俗——检举一位柱神腐化,尤其是在自身就是威权道途超凡者的情况下做出这种行为,无异于一位小吏大喊“皇上反了”。

更不用说,银冕之龙本身就是阿瓦隆的庇护者与立国者。

没有银冕之龙,阿瓦隆人还被巨人们圈养着当肉食呢。街头巷尾到处都是银冕之龙的雕像,人们对银冕之龙的尊重也胜过其他任何柱神……即使银冕之龙实际上并没有行过什么神迹,但怀疑银冕之龙也是一种不忠之举。

“你怎么看,艾华斯?”

夏洛克轻声问道。

他说罢,又看了一眼伊莎贝尔,补充道:“你们怎么看?”

艾华斯抬头看了一眼夏洛克,对那句话的认知愈发深刻。

——就像是莫里亚蒂教授所说的那样,“知识有毒”。

某些东西一旦知道,就再也无法从不知晓这些知识的角度进行思考。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份资讯已经成为了一种蛊惑人心的蠕虫,在学习与掌握的过程中渗入神智、在每一次思考中攫取更多的精力与自我来完善自我。

夏洛克对《十大圣数论》的学习过程,也正好证明了这一点。

一旦当他意识到了虚无的存在,他就会不由自主的开始思考哪些事可能与虚无有关;一旦他意识到了真理之门的背后关着虚无,他就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的道路、进而怀疑其他的柱神。

原本那些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的日常,此刻也都一桩桩一件件开始变得异常了起来——仿佛街上每一个凡人都有着成为虚无之子的资质,仿佛头上的每一个神明都意图毁灭世界。

自己所经历过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有伟大者的布局与计算。而他的任何一个想法,或许都已经被道途与源河进行了修改;

他遇到一个奇怪的人时,也不会去想他过去的生活是如何养成了如今的人格、从而导致他沦落至这般境界;同样不会去思考是不是他所生活的环境有问题,是他的家庭、学校、国家、种族让他变得如此畸形……而是会先开始进行道途的加法计算,看看是否能凑到十。

——整个世界都仿佛因此而变得扭曲,并且只有和他接受了相同信息量的人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而在其他人看来,他就只是一个杞人忧天的疯子。一直在说些不可名状、莫名其妙、无法理解的东西,而他又没法将自己知道的东西说给人听。

不过艾华斯理解他。

艾华斯缓缓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或者说,也正是因为艾华斯能看到未来,所以他才知道夏洛克的分析与推理确实都是对的。或者说,至少用这个角度也能解释的通。

“既然如此,”伊莎贝尔很快答道,“我也相信你。”

即使是阿瓦隆的女王,即使是兰斯洛特的后人——在艾华斯表态之后,伊莎贝尔也选择了相信艾华斯。

那并非是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的坚信。

既然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理”本就是隐藏了不可名状的危险,那倒也不必事事都追根究底、去寻求那唯一的答案,只需要认知能帮到自己就是好事。

而对眼下来说,他们要做的就是提防银冕之龙。

这并不算是什么难做的事,提前做准备也不会有什么错。毕竟灾厄魔龙本身就随时会降临物质界。

唯一的问题在于……

“艾华斯,”伊莎贝尔有些担忧,“那阿瓦隆会出事吗?我是说……如今的阿瓦隆地区。”

尽管阿瓦隆王国已经并入到了新赫拉斯尔帝国,但伊莎贝尔仍然忧心于那些曾追随自己的国民。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能提前为他们解决掉危险与隐患。

而艾华斯则严肃的摇了摇头:“不好说。”

这个真不好说。

与条件清晰的衔尾之环仪式不同,他不太清楚灾厄魔龙具体是怎么下来的,也不确认它具体是在哪个时点下来的。只知道将灾厄魔龙拉到物质界需要三件道具,而其中一件就是他已经握在手中的“万物分离之刃”。而剩下两件却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

他只能将这把仪式刀牢牢握在手中,来尽量延缓这件事的发生。

——因为一个是艾华斯没法一直待在阿瓦隆,他必须去外国解决衔尾之环仪式、同时掠夺天司碎片。

另一个原因是,灾厄魔龙的降临是有人间体的。降临,或者说“越狱”过程非常隐蔽、不像是衔尾之环那样有改变天象大动静,在灾厄魔龙作妖之前,艾华斯根本没法意识到对方是不是已经下来了。

原本艾华斯还奇怪,为什么灾厄魔龙降临,银冕之龙却默不作声……如今有了夏洛克的分析,也终于补上了这最后一块的逻辑。

——因为从银冕之龙压制不住灾厄魔龙开始,就意味着祂本身也已经被污染了。或者至少已经开始被污染了。

泥菩萨过河,他也是自身难保。

甚至艾华斯还借此意识到了另一个秘密——

那个从画中世界中逃离的晋升仪式中,那三幅画所揭示的秘密。

它们全部都与黄昏种的污染有关!

【——盛宴皆有终时。饱饮愚者之血,喰食宴者之肉,直至筵宴功成,宾客尽兴散场。而后,宴主将再度完美,升至天司之位。他们所渴盼的宴会终将再度召开,或许是在梦界、或许是在未来】

第一幅画,筵宴功成。

那是爱之道途所渴盼着的永恒宴会。即是爱,也是黄昏。是创生,也是错误。它所揭示的那个秘密,“宾客因何而死”的宾客,正是指外来者。

也就是虚无。

宾客并不是因【杀戮】而死,也不以【审判】而亡。

而是以【盛宴】固定在了无尽狂宴之中!

直至它所渴盼的“宴会”再度召开……或许是在梦界、或许是在未来。

【——反叛是无助者的第一把利刃,而诅咒将是最后一把。历史终将循环,一次、两次、三次……没有人可以逃过永恒之环的诅咒。为王者必将死于刀下,以刀杀人者必将为王,这或许是一种悖论,但亦或是一种循环。谁知道呢?莫说那众生,就连那众神也不过是喰血的野兽,彼此为食……】

第二幅画,反叛之环。

那是力量与智慧的冲突,讲述着伟哲与至高天的飞升,讲述着力量道途的开端与终末、讲述着智慧道途的沉默与背叛。

历史终将循环——这所说的正是环天司所重复的历史。永恒之环的诅咒,也正是指着轮回天司的悖论与循环。

众神也不过是喰血的野兽,彼此相食……则揭示了神明们的诞生与交替。

这里面所暗示的知识是什么?

艾华斯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反叛是无助者的第一把利刃,而诅咒将是最后一把……”

如果说“永恒之环的诅咒”就是“无助者的最后一把利刃”,那岂不是说环天司就是那个无辜者?反叛是他的第一把利刃……他反叛了谁?

……虚无吗?

而第三幅画……

【——太阳终会落下,命运终有归时。一切相逢终有离别之日,然而离别之后亦能再见。在盛烈的太阳之下,通往自由是不可能的。但若是星辰的光芒足够刺眼,或许能在天亮之前劈开天地。而后,你将知晓那全新的道路通往何方】

它所对应的,就是星辰之数。

【——我的圣数为11,那是属我们的人的数目】

正如环天司所说的预言一般。

星辰即为人之数。

如同艾华斯的法之书里面,“星星”这张卡从最开始就是没有的。

因为艾华斯自己就是星辰——要在在天亮之前劈开天地。

而它所描述的故事,就是艾华斯与环天司的永恒纷争。

按照顺序来说,第一幅画所讲述的是【爱】与【黄昏】被侵蚀,在永恒狂宴之中得以生存。

第二幅画所讲述的是“智慧与力量被无限循环的诅咒所侵蚀”,他所暗示的是【智慧】与【威权】道途将是第二个出事的。

而第三幅画所讲的,则艾华斯与环天司的事——关于【奉献】与【超越】。

考虑到这是司烛为艾华斯准备的新月仪式,一场“由最为慈悲的柱神主持的最为残忍的仪式”,也就是说这就是司烛想要告诉艾华斯的秘密。

因为“知识有毒”,所以不能让艾华斯在经历那些事之前得知真相,以免预言的自我实现。

而如今差不多也就是真相揭示之时。

“众神也不过是喰血的野兽,彼此为食……”

艾华斯咀嚼着司烛的预言,若有所思。

这意思不会是说……冕主要被灾厄魔龙吃掉了吧?

那事情可大了兄弟们。

众所周知——

威权道途,现在没有天司。

在艾华斯知晓银冕之龙有问题之前,他并没有意识到这里有什么不对——毕竟威权道途是最“官迷”的道途,希望自己的权利被巩固也很正常。

可一旦意识到,银冕之龙可能在过去就已经被侵蚀了……这个行为就立刻变得诡异了起来。

一个柱神不制作天司,只能是觉得自己不需要替补。

可是砂时计是真不需要——祂是承重墙,承重墙出问题了,大家一起玩完。

但是威权道途呢?

他明明就已经病了,为什么不去找药?

除非他知道……如果有了药,自己有可能会死。

银冕之龙杀死熊天司意味着自身被补完……到底是补完了什么?

——熊天司死前对银冕之龙说的那句话,又意味着什么?

更新惹!

还在病病,今天一更休息一下……

(本章完)

第1152章 艾华斯就是太阳

艾华斯还记得当初至高天陨落时的言语——

【是我输了,亚瑟。但是,你也没赢。】

【我输给了很多人……我输给了我的猎物,我输给了我那些愚蠢的后代,我输给了砂时计、鳞羽之主、输给了我的半身……然而唯独和你的战斗,我没有输。】

【——当年是我赢了,亚瑟。】

【你永远不可能击败全盛状态的我。你也永远不可能和我一样强大。威权永远比不过力量——不信就等着瞧。】

【我在终末之黄昏等你。】

当初,艾华斯完全没听懂熊天司的话,他还以为这是至高天的嘴硬。

若非是艾华斯感觉自己位格不够,怕被熊天司临死前抖擞精神一巴掌拍死,他当时就想冲上去来一句“你什么冠军?”

毕竟单从这些言语上来看,艾华斯只能感觉至高天的意思就是“我是SOLO赛冠军”。

但如今在得到了禁忌知识过后,回头去看……艾华斯突然意识到,至高天临死前的几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是我输了,但是你也没赢。

——我在终末之黄昏等你。

这两句话结合在一起,艾华斯如今就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根据鳞羽之主的说法,“虚空之低语”……也即是“虚无”,它有一种称谓叫做“黄昏种”。而黄昏种就是在世界抵达终末之时蜕变而成的东西,就像是恒星变成的黑洞一样。

再结合之后分赃的时候,艾华斯想要抬爪子摸点好处、吃点熊血,砂时计突然过来严厉的警告他“没有任何礼物无需代价”;而银冕之龙最初其实并不在砂时计与鳞羽之主的计划中,是伊莎贝尔的仪式将祂意外请过来的。

当时银冕之龙对鳞羽之主很不满的说了一句话:“你计划狩猎巨熊,居然不喊我。”

因为如果当时斩杀熊天司的人不是银冕之龙,那么这份属于暴力源河的力量就要遗失了。

银冕之龙将始终无法彻底回归完整,就如同恒我此刻的状态一样,被卡在了一个临界值。

——那问题就来了。

鳞羽之主与银冕之龙并没有矛盾,砂时计也没有。这第五源河与第六源河,最为稳固的两位又为什么要偷偷用艾华斯打窝,把熊天司钓过来干掉?

原本银冕之龙麾下的骑士们就在追杀熊天司,也就是说正常来说熊天司早晚会被银冕之龙逮住杀死。那偷偷打窝所起到的作用,其实也就是不让银冕之龙得到熊天司的最后一块碎片。

这毫无疑问是一种故意的妨害。

再结合之前得到的真相——翼天司是目见真理,无法承受之后才自我切割。而伟哲作为守密者,负责看守真理之门。而至高天则在伟哲与砂时计打算创造蓝色的第三太阳的时候,却将太阳戳破……这是至高天与伟哲的第一次冲突。

那么极有可能,熊天司其实也多少知道一些关于“黄昏种”的真相。他甚至有可能已经被虚无污染了。

所以至高天在死后转生成熊天司之后,才能活这么久、而没有人去杀死他;也所以砂时计与鳞羽之主不愿让银冕之龙补完自身……

而在艾华斯所熟知的另一重历史中,银冕之龙的状态其实挺好的。直到最后一个版本,银冕之龙也没有出过什么问题……如果灭世魔龙不算的话。

会不会就是因为银冕之龙恢复了完整姿态,所以他才失去了对虚无的抵抗力?亦或是,那部分熊天司的力量里面存在“病毒”或是“木马”,趁虚而入将银冕之龙也一并腐蚀?

根据夏洛克的推理,如今的银冕之龙极有可能已经不再可信……甚至有可能成为第一个出事的柱神。

而艾华斯决定相信夏洛克。

“你打算怎么办,艾华斯?”

夏洛克轻声问道:“回阿瓦隆……以逸待劳、提前布置吗?”

“已经没有阿瓦隆了。”

伊莎贝尔摇了摇头:“骑士之国已经是过去式了。”

“根据我的情报,”艾华斯缓缓说道,“摩根最近可能会成为威权道途的天司。”

在摩根与化身凡人的亚瑟发生过一夜情之后,亚瑟就始终躲着摩根。在成为银冕之龙之后,也是一样……可就在前不久,祂突然回头接受了摩根,决定让摩根成为“家庭”、“家族”属性的天司。

当时艾华斯还恭喜了一下摩根。

可如今看来……这倒有可能是银冕之龙在给衔尾之环准备垫刀的祭品。

为了让衔尾之环能正常进行,所以让摩根火线提拔、随后当场开除来填线。而在超越大潮之下,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这么做,慢慢也会有威权道途的天司自然诞生,八月之前每个道途的天司都会至少诞生两位,没必要特地坑一个熟人过来。

那么银冕之龙的动机就只可能是二选一:要么是他打算再给自己寻找一个柱神替补,要么是他打算帮助环天司加速衔尾之环仪式完成。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一件事……银冕之龙可能撑不住了。

用这件事来反推,也可以理解为——在摩根掉下来之前,银冕之龙那边应该不会出大事。

毕竟这件事本身就是银冕之龙一手布置的自救。

银冕之龙不可能将自救方案放置到自己死后。

夏洛克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用摩根当状态坐标?”

“没错。”

艾华斯欣然肯定道:“果然还是你懂我!”

只要摩根不成为天司,就意味着银冕之龙的状态还好。如果银冕之龙还有足够的理智,祂就会在自己彻底被污染之前将位置让给摩根……就如同当年兽主将位置让给恒我一样。

而如果银冕之龙已经被污染,祂自然不可能让自己就此陨落。到那时摩根就会作为衔尾之环的祭品而被拖下来。

所以只要摩根不落地,就意味着银冕之龙状态还好。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们在这里守着也没有用。”

艾华斯有些无奈的摊手:“倒不如在事态失控之前,先把外地的事情解决掉。以免到时候抽不出手来处理。”

“外地……?”

“没错,”艾华斯点了点头,“渊天司——随着血天司的陨落,爱之道途极限突破,人们一定能关注到衔尾之环仪式与道途极限的关系。就和我之前所说的一样……焰天司与渊天司都随时有可能被拉下来。

“但正如堕天司与血天司在降临时会将自己的领域投射显现一样……无论是鲜血领域还是堕落领域,其实人类都还能正常生活。可是深渊领域降临的瞬间,就会让人们被巨浪吞没。”

说到这里,艾华斯顿了顿:“你知道安息古国极限面积有多大吗?如果算上那些难以生存的沙漠,它的面积有接近八百万平方公里,这几乎是阿瓦隆领土的四十倍大……赫拉斯尔帝国恐怕在巅峰时期也没有它大。

“虽然如今安息已经分裂成了三百联邦城,善主们割据、内斗到完全闭关锁国的程度……但如今这也仍旧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是不计其数的普通民众。假如渊天司降临,带来了不受控制的毁灭,这么多的死者灵魂恐怕会进一步催生新的虚无之子。”

“在事态还处于萌芽期间时,就将其斩断吗。”

夏洛克赞赏道:“我支持你。我觉得这个思路没有错——如果只是追着问题解决,那么我们就始终迟来一步。只不过是被牵着鼻子溜的狗而已。要提前一步抵达,抢占主场优势……才能将事情的主动权控制在我们手中。”

“而且渊天司应该也随时都会降临。第四次水源战争已经开始了……而随着善主们的彼此杀戮,早晚会有善主召唤渊天司的。”

——那可是你死我活的争斗。

哪怕是星锑入侵阿瓦隆的战争,也远没有安息人的内斗残酷。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星锑人虽然入侵了阿瓦隆,但其实他们并没有对平民的生活产生太大的困扰。后续反而是那些被扶持的阿瓦隆领主们过于贪污腐败,才开始大幅降低了人们的生活质量。一直到影天司降临,终于将这一切全部摧毁,让阿瓦隆化为末日。

但是在安息古国,战争有另一种新的形式——

平民或是奴隶们——主要是奴隶们——聚集起来反抗善主,将善主吊死或是剥皮,将其家眷与仆从全部做成奴隶。但他们要么是能让善主服从自己,为自己制造水源……要么就会因为水源枯竭而被迫沦为流浪军队,在沙漠中劫掠路人或城邦而存活。

没有水,就无法生存。

而奴隶们引发的战乱将是被推倒的第一枚多米诺骨牌,将本就岌岌可危的局势瞬间引爆。

——是的,不同的善主们彼此也是对立的。

善主们能统治的区域是有限的,因为他们能制造的水源本身是有限的。没法养活足够多的人,因此也就没法无限的扩张。这就是善主们会以一个一个城邦的形式进行统治的原因。

但这里其实有另外一种形势——那就是臣服。或者说分封。

一个善主可以服从于另一个善主,从而让一个城邦服从于另一个城邦。而财富与军团将会在这个过程之中逐渐聚集起来。可是这里就有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补给线。

跨越漫长的沙漠,军队根本不可能有充足的补给。只能通过劫掠当地民众来进行补给,要么就由善主随军来创造水源。因此如果城邦不相连的话,几乎就无法对另一个城邦发起攻击。所以善主们就形成了一种僵持的态度——如果A城的军队前往了B城,就有可能会被C城偷袭。于是大家就谁都不先动。

在这种情况下,奴隶们的起义反倒是成为了一把淬毒的兵刃。

没有奴隶不会憎恨自己的主人。只要他们有足够的机会与力量,就有可能会掀起反叛,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在这个情况下,很多城邦的奴隶叛乱、其实恰恰是来自其他城邦善主的操控。而当他们杀死了这个城邦的善主,就会有另一个城邦的善主立刻统治并剿灭叛军……如此循环,最终让整个安息陷入完全混乱的泥沼。

朱堂他们能安全抵达星锑,某种意义上也是运气好。因为他们再晚个两年,就要被这残酷的绞肉机困在其中了。

艾华斯确实对安息人没有什么感情,但不代表这就不需要拯救他们了。

帮助他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更不用说,他还曾是前任教皇,也接受过某位枢机主教的委托。

更不用说……在这个情感与灵魂都是力量的世界,这种规模的战争与死亡会养出来什么牛逼大蛊,根本就不好说。

“要去安息吗?”

伊莎贝尔问道:“要回一趟……把朱堂他们带上吗?”

“啊,要的。鸢尾花这里也得处理一下,还需要点时间——那些鹰眼的刺客们胆敢刺杀我,这件事你们处理一下吧。毕竟如今月之子已经解决了,鹰眼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艾华斯随口说道:“给雾妖们划分几个连在一起的城市,让小该隐把雾妖们圈养起来。”

“需要处理到什么程度?”

夏洛克确认道。

“把渣滓们清理干净。”

艾华斯的言语残酷:“帝国荣光党可能会成为鸢尾花融入新赫拉斯尔的阻力。虽然鹰眼幕后的老板是巨树党,但也不排除会有一部分极端派转入荣光党。”

帝国荣光党是鸢尾花的第三大党派。说是第三大,但其实支持者不到十分之一。

这是一个极端民族主义的党派,相当激进。在大多数不明所以的路边民众看来,鹰眼就是属于他们的组织。他们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主打一个蹭热度。

他们针对的不只是月之子,而是宣称鸢尾花王国才是赫拉斯尔帝国的正统继承者、认为鸢尾花人至高无上——甚至不是人类至高无上。

哪怕是极端人类主义,艾华斯都当他们努力过了。

但这样的家伙,在如今已经开始大乱的时代太危险了。如果他们得到了鹰眼内部的力量,就有可能成为刺向内部的一把利刃,让鸢尾花人主动卷入对外战争。

“这件事对你完全没好处啊。”

夏洛克有些诧异:“还得背负骂名……这也是奉献之举?你终于也是癫起来了……”

不愧是高位奉献者。

他当年也以为高位奉献者都是好人中的好人,直到他跟着艾华斯去了一趟教国,才明白了他们的癫。

“哪有。”

伊莎贝尔反驳道:“艾华斯一直都是艾华斯,他从最初也是这样的。就像是太阳一样。”

“太阳?”

艾华斯对伊莎贝尔的比喻有些好奇:“为什么?”

伊莎贝尔似乎一直都认为艾华斯是太阳。

……毕竟这个世界的太阳可不是什么好活。

“嗯,太阳照亮大地,平等的给予生命……也平等的给予毁灭。而这一切,都与太阳无关。太阳只是在散发光与热罢了。”

伊莎贝尔看向艾华斯,认真说道:“我认为艾华斯就是这样的太阳。”

那既不是滤镜,也不是爱。而是实话实说的真实。

就如同镜面所映出的真相一般。

二合一,更新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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