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亚雷斯塔:我将以薪王形态出击!

刹那间,像是被电流蹿袭全身一般。

萝拉面色涨红。

罗兰这与其说是淡定,不如说是理直气壮的回答让身为大恶魔的她都感到无耻之尤。

“你这家伙在人渣的程度上,比起亚雷斯塔这只会摆腰的猴子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沙条爱歌的爱意虽然沉重,但没有任何恍惚与空洞,是超越了她身为兽的使命,如烈火一般熊熊燃烧的真自我与真喜恶。

要让这样的女孩子在秉持如此纯粹的爱意时,还理所当然的说出母亲与恋人这两个完全隔阂的身份,她根本不认为这会是自然循环中诞生的结果。

“虽然我是个人渣这点是无法反驳的事实,不过仅在我和爱歌之间,纯爱这个描述可没有半点不恰当的地方。”

罗兰的表情也颇为微妙。

他不会像常见的后宫男主一样装傻充愣,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和欲望都有着清晰的认知。

但真要论起来,沙条爱歌和他的之间的感情还真没有半点杂质。

或者说,对于根源的皇女而言,这份爱意就是她的性格,她的行动,她一切的一切。

在这点上,连樱满真名和莉莉丝都不如对方。

毕竟最开始的时候,她们多少还有一部份因素是出自种族中想要融合的生命本能。

但沙条爱歌完全就是不求回报的奉献所有,所谓的恋人,乃至成为母亲这种身份,都只是她为了证明这份爱意所制造的牵绊。

“谁会相信你这种油嘴滑舌的渣男啊!”

科隆尊的表情十分阴郁,毫无形象的大喊大叫着。

在知道自己已经成为蛛网上的蝴蝶后,她也只能用这种表现来抒发自己的不安了。

“没想到我谋划百年,最后收获的结果居然只是和这个家伙同归于尽,嘁……”

尽管将连魔神之位都拒绝,并以人类之身逆伐神明的亚雷斯塔玩弄于鼓掌之中这件事,就算以世界初生到现在所经历的漫长时光里,也算得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对于自视甚高的萝拉而言,这连安慰奖都算不上,顶多算是节目的余兴。

然而,就连这点慰藉,罗兰也没打算给对方留下。

“如果这样想会让你好受一点的话,那就当成这样吧。”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萝拉娇躯一颤,看着一脸事不关己的罗兰,眼中浮现出矛盾的情感。

“什么意思?”

像是为了确认一样,虽然身体正在爱歌的操纵下逐渐脱离掌控,但萝拉还是头颅一偏,仔细的打量着亚雷斯塔的状态。

“没有任何异常……就算把那分离出去的女性姿态视为继承,但现在的亚雷斯塔,应该必死无疑了才对!”

萝拉的这份自信并非来源于自身,而是生命树的契约。

对方现在的境界虽然可以创造不少后门,但也仅限于进行时,在自己被罗兰解决之前,亚雷斯塔之死已经是定局了。

哪怕是罗兰,也只能在这个结果上去添加变化。

“他当然已经死了,一开始我不就表明了对你成功报仇的恭喜了吗?”

罗兰毫不犹豫的肯定了萝拉的说法。

但这样的表现反而让大恶魔的表情更加茫然了。

“但也正如我之前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每一个生命都是专属于我的货币,只要确保它的价值依然是由我来定义,并不会被擅自销毁,在怎样流通这件事上,我对它的限制并不多。”

“毕竟死亡也是流通的一部分,不是吗?”

罗兰低下头,笑眯眯的说道。

虽然声音轻柔又温和,但萝拉还是感觉如坠冰窟,寒意在她的心底飞速的蔓延。

作为率领清教崛起,并积累了庞大资产的最高主教,这种银行般的比喻她当然不会无法理解。

的确,钱币从市场中回归银行,无论是当成储备还是废弃处理,都不会影响它本身所代表的价值。

甚至对于某些像坏账一样的存在,这说不定还更好。

因为进入内部处理程序后,回归了价值的本质,这种尾大不掉的无形资产反而可以另类的变现。

然后就可以把它——

“……花出去,你是刻意放任亚雷斯塔死亡的?”

罗兰眯起眼睛,嘴角扬起。“放任什么的也太难听了,这只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

“对于亚雷斯塔来说,这些不会互相合作的庞大可能性本就是负累。”

“如果不是为了将它们压制在同一个坐标中,他根本不必把自己关进罐子里,可以更加灵活的去实施计划。”

“既然如此,倒不如通过破产重组的方式,来最大化的利用这些资产。”

萝拉死死的瞪着一声不吭的亚雷斯塔,用有些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道。

“你早就就把我和亚雷斯塔的恩怨算进去了啊。”

“难怪那个女性姿态明明一副新任主体的样子,却根本没有救援和战斗的打算,而是直接抓住机会逃掉了,原来她被分化出来的目的就是作为延续留下。”

“从一开始,你就把亚雷斯塔的性命包装成了一个诱人的陷阱,从而让我入局,彻底套牢我的一切。”

萝拉眼帘低垂,像是磨牙一般恨恨的低吟着。

很显然,这是一个专门针对她的杀猪盘。

放在平时,要正常分解掉名为亚雷斯塔的不良资产,就算对罗兰造不成什么麻烦,但他也少不了要亲力亲为。

否则一不小心,这些可能性就会成为席卷整个世界的狂潮,通过大逃杀来决出唯一的幸存者。

但现在有了带资入股的自己,其中的风险就全部被生命树的深渊承担了。

亚雷斯塔可以提前留出最接近主体的选择的下一步可能性,提前脱身。

罗兰也可以通过她这一层无形的阻隔,以更稳妥的方式利用亚雷斯塔的价值。

亏这家伙还说什么装成不知情的样子很麻烦——这不就是在闷声发大财吗?

不过,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

以罗兰的理想和对生命树的掌控力,要让自己变成门票的方法有很多种。

虽然一起解决更方便,但对他来说,分开搞定也不是什么难事才对,提前把隐患消除掉不好吗?

这样的疑问,在萝拉的脑海中转了一圈后,就直接消散了。

她已经从罗兰的眼神中知晓了答案。

时机。

罗兰需要的是让亚雷斯塔的可能性解放和获得引领他进入深渊的恶魔同时存在的一个时机。

在科学与魔法中,这种现象都屡见不鲜。

只有在某种特定的温度中,两种普通的金属才能变成兼具双方优点的合金。

罗马正教中圣彼得的圣遗物使徒十字,也只能在祭日的时候才会发挥出效果。

换句话说,分开解决她们两个固然可以,但只有一起解决,才能满足现阶段的罗兰的需求。

一种已经超出了完全公式者能力范围内的需求。

因此,明明埋下了沙条爱歌这样的后手,罗兰却依然不闻不问,连半点端倪和预兆都没有暴露。

“我有最后一个疑问,你能回答我吗?”

“说说看。”

罗兰微微一笑,没有拒绝萝拉的问题。

对方此刻的精神活性越是趋近恍惚,之后改造和契约的难度就越低。

萝拉也猜到了罗兰的打算,但恶魔的天性就是用甜言蜜语去诱惑他人。

追溯一切,用天真的希望和符合预测的毒素来嘲弄那些深谋远虑的敌人,对于本质上无法生产任何东西的她而言,这就是胜利。

所以,当自己成了被嘲弄算计的对象时,即使知道这是在交出自己的命脉,但心如死灰的萝拉也不打算再压制自己的好奇心了。

“到底要在怎样的情况下,亚雷斯塔的可能性才会与我的价值等同?”

“当然是在梦里。”

罗兰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了有些离奇的台词。

“宇宙是神之爱,为了让这在梦境中延续下来的一切得到保留,为了让现实与真实的鸿沟不至于终结,在作为唤醒我的钥匙时,你们的价值自然是等同的。”

“咦?”

萝拉愣住了。

但就像沉默也是一种回答一样,规格上的近似也足够大恶魔从这句话的毒素与重量中,提取到某种预兆。

身为来自异世界的兽,却愿意以人类的身份重新成长,并踏踏实实的构造计划,将世界收入囊中。

明明可以在短时间内结束的征服,却要在以年为单位的时间跨度中,使其蔓延到全人类。

为什么罗兰要做到如此地步——现在,答案便揭晓了。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只是与你的梦境结合而成的现实……而且,当你醒来的时候,世界就会毁于一旦?”

不是因为有人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才让世界灭亡,而是因为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才维持住了这个世界。

就像那个简单的道理一样。

罗兰并不是无法离开那个威武的黄金王座。

而是不能离开。

这是在来到魔禁之前,罗兰就在奉行的一条铁则。

毕竟不管他的状态是可能性烧光的无火余灰,又或是十字教的魔神也好,对于被这个王座困住的至高天使徒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别。

反正出来之后,它就会遵循使命,用灭尽灭相之理,将一切沾染了万灵之钥痕迹的世界湮灭。

就算它被限制在了世界之海的体积中,顶多和魔禁世界相若也是如此。

如果说魔禁世界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那至高天使徒就是汇聚成灾难的熊熊大火。

哪怕大树最开始能在火舌之下巍然不动,但终究还是会化为无可挽回的焦炭。

即使罗兰是能以自身的引力构建世界万象的完美魔神,也无法抹消这种差距。

与之前比起来,他最多也就是获得了在这场永无止境的大逃杀中,继续逃下去的权利而已。

以苦心经营的魔禁宇宙作为盾牌,罗兰有百分百的把握甩掉这个没有知性的工具。

“但是,这样是无法使我满足的。我的野心也绝不会让我止步于此,而且”

“……失败的滋味,体验过一次就够了。”

罗兰低下头,瞳孔中的深红色呼之欲出,化为凝而不散的焰光。

牺牲掉所有可能性,就算绝地反击后的成果,也只是成为王座上的囚徒,用死亡来同时困住敌人与自己。

就算罗兰是个很乐观的人,也无法将这当成胜利。

连用惨胜形容都欠奉。

那是一场绝对的败北。

虽然他可以找出无数个站得住脚的理由来粉饰这件事。

就算不谈万灵之钥是蛇的衍生,当时最多也就是单体宇宙级别的罗兰与至高天使徒那强弱的悬殊,也足以堵住所有挑剔的评价。

可失败就是失败,在已经定论的结果面前,容不得任何借口。

罗兰同样也仗着自身的力量优势,恃强凌弱过许多回。

所以他很清楚,世上从来不存在绝对的公平,胜者才是一切。

“就算能跑掉又如何呢,就算现在我可以在世界之海中遨游,那也只不过是个更大的笼子而已。”

“比起成为笼中之鸟,不管轮回多少次,我都只会选择另一条路。”

“更何况,和之前的棋手与棋子的差距比起来,现在的我和那家伙只是单纯的猎人与猎物而已。”

少年那端正的脸庞上,露出了轻慢的笑容,就好像野兽看到猎物时露出的狰狞獠牙。

连只能出布的亚雷斯塔都敢于和能随意出招的魔神,在石头剪刀布这种游戏上赌命,罗兰的觉悟,自然只多不少。

但要让逆转一切的时机到来,使自己的爪牙能够毫无滞涩的切开那条怪物的身体,他必须等待一个特定的契机,来换取与自己精心经营的世界合二为一的缓冲期。

为此,他必须同时满足两个可能。

第一点是将象征着世界无形干涉的高维生命全部与自己拉到一边,达成攻守同盟,以免内部起火。

以及……另找一个代替自己的柴薪,来争取这个时间。

火已渐熄,然位不见王影会留下怎样的结局,他在游戏人生的世界陪里克钻研游戏神髓的时候,就重温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所以,该轮到你来传火了,亚雷斯塔。”

“我明白了。”

尽管传火这个词语的重量有多么令人发毛,亚雷斯塔脸上的冷静也没有半点动摇。

“接下来……我将以薪王的形态出击。”(本章完)

第550章 罗兰正在杀出冥界

用传火的方式,让罗兰在摆脱王座的同时争取到一点自由的缓冲时间。

乍一看,这种做法完全是异想天开。

黄金王座的功能就是用来增幅永劫之理。

也正是因为罗兰以轮回之理达成了死与生的平衡,王座下的那条第六至高天的使徒才会被困于梦境之中。

一旦他活过来,对方就会立马醒来。

不过,世事无绝对。

就像梦境与现实的逆反也只在刹那之间,被梦境困住的第六天之蛇会陷入怎样的状态也和罗兰息息相关。

譬如在罗兰刚坐上王座,半点可能性都不存在的时候,对方只是勉强的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上方的王座有任何异动它都可以无缝清醒过来。

但有积累的好处就在于不会彻底失去回转的余地。

虽然原生世界的超凡,要恢复罗兰的可能性毫无可能。

可随着幻想乡乐园计划的进行,那些从异变中提取出的异常之力,已经足够作为一个跳板,罗兰的梦境渗透进魔禁世界,用这些通道的链接重新显现他的现实。

在罗兰一步步的通过魔禁世界的体系,让其中的力量反哺到本相时,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也变得更加紧密。

这也意味着笼罩第六天之蛇的梦境正在逐渐扩大。

当罗兰和艾华斯签订契约,用磁场宇宙逆推,成为完全公式者解答者的时候,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几乎已经消解了。

现在这个宇宙乃至相位之中,属于他梦境的网道无处不在。

第六天之蛇的每一寸都被这现实的幻梦包裹,在这样的惯性之下,就算永劫之理被解除,可只要梦境还在持续,它就会像熬夜后睡懵了的人一样,即使醒觉,也要在恍惚中停顿之下,才能找回思维和实感。

而现在,就是喧嚣一时的世界舞台上,大幕即将落下的时刻。

与诞生了法则,让世界延续的初始之火一样,虽然规格不同,但并不是什么人都有给黄金王座传火的资格。

“爱歌。”

“已经准备好了。”

在罗兰看过来的时候,沙条爱歌也轻轻的吐了吐舌头,晶莹光洁的玉足也从萝拉的背后拔了出来,踩在了那柔软的发丝上。

这种分离正是她彻底控制住萝拉的象征。

尽管不情不愿,但在根源皇女的操纵下,萝拉背后的恶魔容颜还是缓缓升起,让诡异而神秘的光芒覆盖到了亚雷斯塔的身体上。

致命的黑暗瞬间就吞噬了亚雷斯塔的脸庞,他眼眶中的眼球也瞬间消融。

从口中的缝隙看去,露出的也不是唇齿,而是一抹深邃的黑暗,就像宇宙中的黑洞一样。

而且,和具有生命的黑洞力量不同,这抹黑暗宛若镜面一般光滑,可从其中能窥视到的,绝非单纯的倒影,而是不祥的恐惧。

在黑暗像衣衫一样裹上全身后,亚雷斯塔抬起头,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当他再度吐出的时候,那已经变成了周围的光影都歪斜的赤色之风。

随着亚雷斯塔的呼吸频率,他的皮肤上也冒出了火星,并像是抽动风箱时的熔炉般愈演愈烈。

火焰如浪潮般席卷,像野兽一样咆哮着。

它迫不及待的将亚雷斯塔尽数吞入自己赤红色的腹腔中,让氤氲而暴戾的焰潮滴落在他身上,刻印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沟壑。

不过,这看似惊悚的画面并不是什么致命的伤势,而是在精制柴薪的过程。

达到高贵领域,必然要要通过献身让生命形态发生改变。

就像魔神们的仪式一样,只不过这名为薪王的形态要更加可怖罢了。

在永劫之理消失后,就算第六天之蛇还没有反应过来,可解除束缚之后,它自身的气息依旧会被动的灭绝周围的一切。

要将这片巨大的网格之梦维持下去,就必须用名为可能性的燃料来进行对抗,不然立刻就会露出马脚。

只不过,虽然说的轻巧,但所谓的可能性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捕捉到的东西。

它所指代的是,倘若与现实采取了不同选择后所到达的另一个终点。

构成罗兰起点的契灵之一,神座出流就是最好的诠释。

涵盖了世界上所有才能的他什么都能办到,只不过什么都没做,所以才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有到达终点的才能,才是这一可能性存在的基础。

就好像名垂青史的科学家在年轻时放弃了继续研读,选择去画画一样,这种变化并不能被称之为可能性,只是错误的选择。

因此,普通的人类蕴含的可能性被当柴的资格都没有,在靠近王座的时候就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魔神们的可能性虽然到达了无限,但错误的道路使它们更像不可燃物质,根本蒙不住第六天之蛇。

放眼世界,目前也只有亚雷斯塔能成为薪王炼成的素材。

所以在知道被萝拉袭击后,亚雷斯塔也没有多余的反抗,就是因为他会死亡这件事,是罗兰与他在魔神入侵之前就定好的结局。

披着人形的薪王化身用空洞的瞳孔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身为被拒绝过的人,在看到通过纽带穿过另一条道路的风景时,身为魔法师的本能让亚雷斯塔感动的几乎要落泪。

接下来,就是由他亲手执行的伟大时刻。

“戴冠之时已至——”

不需要任何人催促,挣脱了束缚的亚雷斯塔就主动朝着黄金王座奔去。

坚硬的阶梯在他脚步的践踏下崩溃,如同推进的战车,滚落的山石,还伴随着如同雷霆般炸响的呼啸声。

这不是他刻意为之。

就像替身使者总是会互相吸引,在变成薪王这一用来燃烧的姿态之后,他与王座之下那头怪异的距离,也被无形拉伸了不少。

与之前那种仿佛鼻子被堵住了一样呼吸不畅的压抑感比起来,现在的亚雷斯塔仿若沐浴在恶意的诅咒中一般。

如果不让身上的火焰溢出,他连迈动双腿的资格都没有。

正因如此,尽管亚雷斯塔周身没有任何束缚,但他越是靠近黄金王座,就越是举步维艰。

因为随着距离的缩短,受到污染的,不单单是身体和精神,而是对本源的侵蚀

即便以亚雷斯塔数十亿起步的可能性,在这个过程中也得捉襟见肘。

才刚到十步左右的范围时,他恢复完好的躯体上,皮肤就像老化的墙灰一样簌簌的脱落。

他每靠近王座一步,身躯都会像不定形的流水一样溃散。

先是肌肉,再是筋脉,接着是被包裹起来的内脏,从心脏到大脑都无一幸免。

没有血液迸射,也没有脏器流露。

在他们从黑暗中暴露在外界的那一刻,就被烧成了焦炭。

静谧到犹如停止的时间中,于火光的照耀之下,亚雷斯塔的大部分身体都在狂乱的摇动中脱离,化作在空中飞舞的灰烬。

到最后的三步路时,已经无法从容貌上辨别出这位二十世纪最伟大的魔法师了。

就连他仅剩的骨骼,也被风化的坑坑洼洼。

可那没有眼球中的眼眶中,越来越浓厚,即便是宇宙的光芒也驱散不了的黑暗,证明了这并不是一具徒有其形的空壳。

这巨大的视觉冲击,让守候在王座旁边的奈芙蒂丝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在离王座只剩两步半的前方,亚雷斯塔停下了脚步。

再继续前进,在作为柴薪之前,他会先一步被碾碎。

黄金王座周围蠢蠢欲动的影子已经在昭示这个事实。

——并不是谁都有坐上王座的资格。

但不管是罗兰,还是他,都没有任何焦急的表现。

因为距离已经足够了。

只是交接的话,根本不需要亲自坐在王座上。

在幽邃的光芒闪烁之间,二人同时朝着前方探出了手。

没有什么差之毫厘的缪差,虽然只是一瞬间,可森白的骨节确实的与白皙的指尖轻轻的相碰了。

这个动作的幅度并不大,但在此刻,却像只差一分的决胜局中的选手交接一般庄重。

“轰——!”

炽热而粘稠的火焰如蔓延的荆棘,如膨胀亮丽的琉璃一般流淌着。

下一刻,一副人形火炬姿态的亚雷斯塔再次被吞没,最终留下的,只有立于黄金王座身前,喷薄出无数以螺旋形状摇动的火堆。

罗兰平静的从王座上站起身,淡然的跨过可能性之火。

这延续世界的耀目之火有可以净化万象的力量,修补一切不足的力量,但在触碰到触碰到罗兰时,它们们却自发的退散到两旁。

完美的奇迹,本就没有沾染的尘埃的可能性。

而湖泊的水,也不可能填满海洋。

“终于……”

罗兰忽然笑了起来,轻轻的举起双手,将其缓缓握紧。

跳动的电弧出现在了他的周围。

在彼方无尽的平原尽头,蛛网般的裂纹也伴随着电弧弹出的方向一并蔓延。

这是无限时间神殿开始与这个混乱而满是裂痕的世界真正结合在一起的表现。

然而,即使是这么大的动静,黄金王座脚下那若有若无的蛇之虚影,也没有任何动容。

“很好,这样子都没有反应的话,看来一切已成定局了,那么,就此向世界宣告吧”

罗兰将双手猛然合拢,脸上的笑容优雅而玩味。

“罗兰,复活!”

————

光线暗淡的昏暗房间中,银发少女拔下了额头上的插线,让投射在半空中的电子屏关闭。

“这就是亚雷斯塔的最后了。”

她伸出纤细的食指,抬起挂着闪耀眉月的帽子。

“你觉得如何?”

“虽然一副穷途末路的样子,但你来说,或许是个不错的结局。”

从少女的身后传来这样的声音。

长长的绒毛都耷拉在地上的金毛猎犬一边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这样说道。

“既不是科学,也不是神秘,用燃烧一切的方式为世界带来一线光亮,对于不合格的教育家来说,这多少也是一丝弥补内心的慰藉。”

“毕竟再怎么说,学园都市现在的幸福模样在你手中时堕落的样子差别也太大了。”

“明明是和我一起缔造这堕落景象的共犯呢,还真敢说啊,明明是一把年纪的老狗了不是吗?”

“总比变成少女的你要好。”

木原脑干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就算我不是人类,也自认为眼光并不狭隘,但看到你在乱来后的样子,也有点接受不能了。”

“所以你才始终都只是名为一条木原的狗,如果不能理解女性身体的美好与奥妙,抛弃掉无谓的节操,可无法在人生的道路上更进一步哦?”

亚雷斯塔的口气听起来非常无关紧要,甚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踮起脚,故作可爱的歪了歪头。

“这方面的节操多少倒是给我多少保留一下啊!”

看着外表稚嫩的亚雷斯塔,木原脑干嘴角一抽,无奈的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根雪茄。

“所以,接下来这个世界还剩多少时间?虽然你成为火炬后联系就彻底中断,但应该还是能估算出消耗速度的才对。”

“至少一天。”

亚雷斯塔翠绿的眸子闪过一抹光芒,叹了口气。

“没想到我的可能性也不过如此。”

“这已经很夸张了吧,{人类}?”木原脑干无情的吐槽了一声,吐出嘴里的烟雾,“不过,一天吗……也就是说之后就得碰运气喽,接下来的进展呢?”

“没有问题,梦境与现实在某些时候虽然没有差别,但在另外的时刻中,却有着无法逾越的天堑。”

亚雷斯塔的脸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完全看不出之前男性时那种冷淡而漠然的模样。

“也是,你这种用理性的逻辑来掩盖的感性的人,也绝不会在容许这样的幸福再从手中溜走吧。”

木原脑干转移了话题,将目光放到房间的中央。

——在那里,有一个全封闭式的襁褓。

它被镶嵌在祭台的中央,周围到处都是各种超时代的医疗机器,

在祭台的底下,还有不少零散的符文与魔法阵。

科学和神秘,两种看似截然不同的对立元素,在此处形成了诡异的和谐。

有着呱太脸的医生没有参与她们的对话,而是安静的站在襁褓身旁,认真的查看着动态的报告。

由冥土追魂,亚雷斯塔,和木原脑干亲自看护,就算放在现在的学园都市中,这也是难以想象的待遇。

但在场的两人一狗,对于这种特权却连一丝一毫的异议都没有。

但就算不考虑对方本身的价值,她所具有的身份也配得上这种奢华的待遇。

既是这段被称为魔法禁书目录的物语的源头,也是让亚雷斯塔只剩下唯一的可能性,将自己其他的一切全部奉献给罗兰的原因。

“生命体征一如既往的稳定,虽然我觉得这根本不科学,但不得不说,磁场科技在精神转物质的领域上确实帮了大忙。”

“唯一有些困难的,也就是为她接生的人选,但反正罗兰也答应了会亲自来,你又何必在这方面担心呢?”

注意到了亚雷斯塔的视线后,冥土追魂也转过头,“同为看护者,她的状态你应该在清楚不过了才对。”

没有回应冥土追魂的话语,继承了亚雷斯塔之名的少女,只是盯着襁褓下方的名牌,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在那里,刻着让她永远不会感到厌烦的美好字句。

——莉莉丝·克劳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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