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3.第493章 李孟尝

第493章 李孟尝

这如何不让各县的县官紧张,一旦被查出来治理上有什么问题,轻则被剥去官身,发往西域种树,重则说不定就会人头落地。

每到这个时节,各县的县官都会觉得人头只是暂时在自己的脖子上。

律法严厉的当下,哪怕是人头落地了,也是当今陛下圣明。

李承乾道:“赞普?”

松赞干布上前一步。

“朕总觉得你的书信能够管钦陵一时,说不定他以后还会去攻打小勃律国,朕还听说已有小勃律国的人去吐蕃求援了。”

还未等松赞干布开口,李承乾又道:“其实也无妨,要打也可以,他必须要有正当的理由攻打。”

松赞干布点头。

“这里景色不错,就在这里休整,诸位觉得如何?”

群臣行礼道:“喏。”

大家各自散去,去忙碌自己的事,有人带来了菜,有人带着肉,还有些带着锅与炉子。

许敬宗看着褚遂良点火烧炉子,啧舌道:“你会点炉子吗?”

褚遂良道:“这有何难。”

许敬宗冷哼道:“陛下可说了,一应吃食都要自己动手,你我在朝中身居要职,若连一顿吃食都做不好,岂不是让人笑话。”

看到已有别人点了火,在煮着茶水。

褚遂良点燃一堆干草,再将蜂窝煤放入炉子中,烧了片刻,压在煤下面的干草熄灭了,煤依旧没有着。

看得一旁几个文吏着急。

许敬宗则是轻描淡写地站在一旁,事不关己吃着枣子。

褚遂良起身道:“许敬宗!”

“如何?”

“你怎么不来点。”

“某家不会呀。”许敬宗面带笑意,一脸真诚地道:“不会就要请教,不是吗?”

褚遂良红着老脸,眼看就要发作动手。

上官仪脚步匆匆而来,道:“老夫来。”

言罢,众人看着上官仪手脚麻利地将炉子内的干草全部掏出来,而后重新点燃,待火焰足够大再将蜂窝煤放入,如此煤也就烧了起来。

上官仪又解释道:“这种事不能着急。”

褚遂良作揖道:“多谢。”

上官仪客气道:“无妨,余下的事老夫来安排,你们且坐着吧。”

谁让他褚遂良自小就是勋贵人家,一个生火都做不好的人,更不要说做饭食了。

要是这饭食不好吃,说不定又会被众人奚落。

朝中虽忙,皇帝还是会带着大家出来游玩,换一换心情,并且让六部官吏通力合作办事。

有人搬着座椅,有人洗菜洗肉,还有人切着肉菜。

上官仪自小就独立生活,这些事难不倒他,他一个人就能熟练地安排着五个炉子,五个锅。

看得许敬宗与褚遂良皆是无言以对,一切看似忙碌,但又有条不紊。

褚遂良小声道:“老许啊。”

许敬宗也低声道:“讲。”

“这个上官仪能在寒山寺杀这么多人,绝非虚名。”

许敬宗神色凝重地点头。

再回头看去,却见陛下已经走到了远处。

许敬宗本想跟上去,却见一个文吏正在为了杀一只鸭子忙碌,只好上前帮忙。

田埂边,老农见到对方衣着华贵,身边还有侍卫,便恭敬行礼。

李承乾问道:“现在种地可还顺利?”

老农叹道:“现在种出来的粮食不怕没人要了,关中的田地都涨了不少银钱。”

李承乾颔首。

老农又道:“当面可是朝中官吏?”

李承乾笑道:“嗯,在朝中任职。”

老农看了看四下,小声道:“现在的朝中可不比以前,某家听闻朝中那些官吏都忙得不可开交,今年就连过年都没有好好过,早早就去当值了,你们是不是对皇帝很不满?”

李承乾依旧面带笑容,道:“所言极是,当然对皇帝有怨言。”

“可不敢!”老农忙道:“可不敢对皇帝有怨言,当年洛阳死了多少人呀,老汉我听说洛阳城前的血现在都洗不干净。”

李承乾呵呵笑着,道:“这话都是听谁说的。”

老农就在田埂边坐下来,看着自己的孩子拉着牛在耕地,又道:“皇帝是好的。”

这位老农给了一个很简单的评价,他只能如此朴素地评价皇帝了,至于其他的事,这位老农也看不到全貌,接受的信息也都是有限的。

听这位老农说了很多,他也知道朝中的种种政令,讲着这些政令给他们带来的变化。

朝中官吏很忙碌,但官吏们的忙碌对农户们的生活没影响,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回到营地时,李承乾吃着官吏们做的饭菜,道:“这都是上官仪做的?”

狄知逊道:“正是。”

“嗯,手艺不错。”

上官仪又道:“饭食简单了些,臣惭愧。”

李承乾看着眼前一盆鱼,与一碗梁米饭,道:“挺好的,朕平日里的饭食也很简单。”

大家吃的都是自己做的饭食,见陛下吃得痛快,也都放心不少。

自己做的饭,多数都是自己做的。

上官仪的手艺最好,陛下的饭食就是他做的。

而其余人,看着碗中的饭食,都是自己所做,再难吃也要咽下去,当着陛下的面浪费粮食,那是真不想活了。

听到有三两人正说着家中的孩子。

李承乾诉苦地道:“你们的孩子也算好的,朕的孩子就不同了,他是太子,他想要出征去西域打仗,被父皇揍了走不动路,才消停。”

群臣都是笑呵呵的,听陛下主动说家事,倒是很有兴致。

李承乾接着道:“教导孩子的事,朕还要多与诸位讨教。”

“臣不敢。”

“无妨,你们多说说经验就好。”

话题有了,群臣们也都纷纷各抒己见,说着自己家的孩子,还互相说着对方年轻时的糗事。

灞河边,笑骂声不断。

皇帝与臣子们野炊吃着饭,诉说着家常。

或许再过二十年,当皇帝老了,大家也都老了,那时候须发皆白且年迈的许敬宗再一次来到灞河边,他回想起如今的场景,也会不由自主地带着笑容,皇帝与臣子们敞开心扉,在管教孩子的事上,臣子们纷纷给皇帝支招。

皇帝还会说笑几句,开着一些玩笑话,还说将来让太子将谁家的女儿娶了,又是一阵大笑。

春天的暖风吹过这片营地,这场野炊直到夕阳落下的时辰才各自散去。

看到陛下离去,再想起先前的话语,群臣甚至有些不舍,还想与陛下说一说家常,教陛下如何教导儿女。

从先前跟着陛下出来游玩得战战兢兢,此刻将担子放下,又觉得这位陛下如此亲近,与邻家似乎是一样的。

翌日,当早朝再一次照看,群臣在太极殿早朝,又恢复了对陛下的敬重,躬身行礼。

一道道旨意送出皇城,送入各处卫府与官邸。

自年初到现在,乾庆十年的旨意特别多,人们已记不清这是自今年开朝以来的第几道旨意了。

乾庆十年五月,青海道,李震接到了陛下的旨意,再看眼前的将领,道:“没想到陛下让你来换防。”

来人正是柴哲威,他行礼道:“安西四镇的事就有劳李将军了。”

李震起身,向着长安城方向行礼道:“末将领命。”

随着换防的还有松州大将军段瓒,一同前往西域。

李震与段瓒带着松州与青海道的兵马前往西州。

崔敦礼依旧驻守吐蕃的都护府,看着吐蕃的兵马。

松赞干布的书信与天可汗的旨意也到了吐蕃的钦陵手中,让钦陵调任前往龟兹。

各处的兵马都在调动,朝中的将领接连调动,安西四镇的建设越来越完备。

龟兹城内,李孟尝坐在城前,双脚放在桌上,抬眼看着朝着龟兹城而来吐蕃兵。

李孟尝手中拿着一根鞭子,道:“吐蕃人怎么来了?”

高侃道:“是陛下的调令,让吐蕃兵来西域。”

李孟尝低声道:“陛下是让他们去插手小勃律国的事吧?”

随着钦陵一起来的还有柴哲威。

见到柴哲威,李孟尝就收起了跋扈的姿态,上前行礼道:“柴将军!”

柴哲威拿出兵部的文书,道:“前来调一百石粮草,我们要送去天山北面。”

高侃拿了文书,就亲自去准备。

李孟尝一直在地方的折冲府驻守,由于当初吐蕃与大唐的结怨,他对吐蕃人还是抱有敌意的。

龟兹城前,李孟尝的语气带着些许挑衅,道:“建设好安西四镇就要去攻打大食了,陛下在西域安排了这么多将领,一定是要打仗的。”

钦陵道:“我不怕大食人。”

李孟尝又道:“年轻人,杀你不过两刀的事,莫要小觑敌人了。”

钦陵本就是暴脾气,就要冲上前与这个唐人将领动手,被吐蕃侍卫拦下了。

李孟尝见到对方咬牙切齿的模样,又道:“小子,战场上等着见到你。”

高侃带着粮草出了龟兹城,双方剑拔弩张的气势这才缓解。

钦陵目光极其不友善地看了眼李孟尝,便跟着柴哲威领着粮草离开了龟兹城。

从吐蕃到天山腹地的一路上,每隔几里地都有唐军驻守的土城。

因此从吐蕃前往天山的路上,兵马粮草充裕。

西州城内,刘仁轨看着眼前的地图,在地图上画着安西四镇各地的京兆府与崇文馆的位置。

李奉诫道:“刘府尹觉得如何?”

刘仁轨道:“若真要攻打大食人朝中会派几路兵马?”

李奉诫摇头道:“没见到军中的安排,朝中的意思也只是修建安西四镇,倒是传闻有大食的兵马在波斯旧地走动,”

言罢,李奉诫又补充道:“这是小勃律国送来的消息。”

“现在的小勃律国国王是慕容顺?当年伏允的儿子?”

“正是。”

刘仁轨忽然想起来当初狄仁杰一直在查这个慕容顺,听说这个人每年的除夕都会回到长安,狄仁杰还怀疑这个西域商人一定是在图谋什么。

如今看来,狄仁杰的猜测没错,今年除夕慕容顺没有回长安,他甚至用大量的金钱在小勃律国谋权篡位,成了一个国王。

这件事听起来匪夷所思,一个西域商人能够在短时间内买下一支兵马,就拿下了小勃律?

刘仁轨怀疑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事,低声道:“这个慕容顺一定是筹谋已久了。”

李奉诫道:“这里是西域,西域人没这么多谋略,也不要将小勃律国想得太厉害,曾经借兵给王玄策的小勃律老国王过世之后,小勃律国就开始内乱了,王室互相杀戮。”

“慕容顺虽说是伏允的儿子,可他还在长安的四方馆读书多年,深知唐人的行事方式,他能够拿下小勃律国,不是什么难事。”

刘仁轨道:“如此说来,是慕容顺乘虚而入?”

李奉诫坐在一旁吃着胡饼点头。

刘仁轨又摇头,道:“有没有可能小勃律的老国王过世之后,他们的内乱就是慕容顺在幕后安排的。”

闻言,李奉诫嚼着胡饼的动作一停。

从长安京兆府的人不简单,三两句话刘仁轨就能想到别人没想到的地方。

如果真是这样,慕容顺该是很早就开始准备,在小勃律的老国公过世之前。

想法只是闪过片刻,李奉诫又恢复了原本的神情,小勃律国再怎么样都与安西都护府无关。

安西都护府是要建设安西四镇的,小勃律的动乱与安西四镇无关。

刘仁轨领着从长安京兆府带来的官吏开始安排安西四镇的建设事宜。

他们开始了对安西四镇的建设,调度人口,增设官邸。

以前建设安西四镇,前后换了两拨人,先有裴行俭,之后是李奉诫,如今到了刘仁轨手中。

皇帝还是觉得建设安西四镇的速度太慢了,就派了一个能臣来到西域。

李奉诫带着安西都护府的将领官吏,岑长倩,李义琰,张说等人,协助刘仁轨建设四镇。

不得不说,刘仁轨是个办事能力很强的人,这人来到西域还有一个权力,他可以在西州进行小规模的科举,任用西域人或者唐人在西域为官,停滞有四年的安西四镇,在刘仁轨的主持下,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逐渐完成建设。

(本章完)

494.第494章 贼心不死

第494章 贼心不死

刘仁轨以前是个县尉,之后又在咸阳县任职,再去京兆府。

纵观他的仕途,十余年间晋升并不慢。

尤其是如今的皇帝注重臣子才能,因此朝臣也在能力上有着内卷的趋势。

在西州,刘仁轨的能力让众人大开眼界。

西州京兆府内,刘仁轨任用了三百西域人在安西四镇任职,并且在各个部族中重新设立部族长,挑选能够任用的人手治理一地部族。

这对陈旧的西域部族来说,刘仁轨的行为一度威胁了西域的民风。

西域的京兆府内,刘仁轨对李奉诫道:“西域想要有改观,必须从规制上进行改变,哪怕有部族反叛,也请李都护镇压。”

李奉诫了然道:“那是自然。”

“以往建设安西四镇,他们没有看到根本,建设安西四镇更重要的是治人,只有将人治好了,才能将西域治好。”

西州京兆府外,刚到西域的牛进达听着府内的话语道:“长安京兆府来的官吏果然不一般。”

薛仁贵朗声道:“末将先去庭州了。”

牛进达神色恢复了严肃又叮嘱道:“如有需要,尽管知会老夫。”

“喏。”

薛仁贵又一次来到了西域,与以前相比西域的确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里的人更多了。

只要人口足够,薛仁贵觉得可以在这里拉起一支十万人的西域人大军。

出了西州城,薛仁贵一路前往庭州,如今这里的坎儿井比当年更多。

碎叶城外,白方与张大安带着三百兵马在这里种了千余亩田地,赶着粮食播种的时节,还在让人继续开垦。

正值五月,张大安跟着白方来到了伊犁河。

白方指着河畔道:“河两岸都能种棉花,今年与往年相比,是最多的一年。”

棉花地周边,还有不少西域人在走动,他们也在等着棉花采摘的一天。

张大安坐在马背上,还能看到远处天山上的积雪,以及天山脚下的灰黑色的土地,也有一片片的草地,马匹正在悠哉地走在草地上吃着草。

这里的一切都很安宁,再往前走就能看到西域人,为郭骆驼与天可汗立下的雕像。

这两座雕像有九尺高,雕像是面朝东方的。

张大安见到还有西域人正在搬运着石料。

白方解释道:“他们还想为现在的天可汗建雕像。”

两人并驾齐驱,走在天山脚下,忽有士兵策马而来,道:“天竺急报!出事了,还请两位速速回碎叶城。”

张大安拉着缰绳道:“出什么事了?”

“回通判,是东天竺国与大食开战了,都护府有令,还请速回碎叶城。”

白方道:“这就回去,还请告知都护府,我定会守住碎叶城。”

“喏!”

士兵又回了西州。

两人也只好离开天山脚下,在回碎叶城的路上,张大安又见到了柴哲威正带着一队唐军与吐蕃兵进入了天山,正在往伊塞克湖的方向而去。

张大安与他们遥遥相看一眼,并没有停下驾马朝着碎叶城而去。

重新回到碎叶城,张大安有些忧虑,守碎叶城的只有三百人,而最近的一支援军就是柴哲威大将军所率领的那支兵马,在伊塞克湖。

好消息是大食人与东天竺国打起来,不见得会打到碎叶城。

白方激动地道:“终于要与大食算旧账了。”

张大安道:“大食人还未到葱岭地界。”

白方道:“当年在怛逻斯城下,王玄策将军带着天竺人袭击了大食的后方,让大食十万兵马埋骨雪原,是大食在报复天竺。”

众人在碎叶城警戒了三天,又有一个消息传到了碎叶城,小勃律国的国王带兵去驰援了东天竺,大食人又退兵了。

慕容顺对大食人是有仇怨的,这一次他只是帮东天竺打退了大食人,下一次说不定就是正面交锋了。

慕容顺与其他西域人不同,他协助东天竺打退了大食人之后,便回了小勃律国,传言这位新的小勃律国王一直都在练兵,招兵买马,吸纳人口,挥金如土。

小勃律原本有三万兵马,但慕容顺大肆征人口入军中,几乎小勃律国的所有男丁都在军中。

如此,可见其人野心,他要将小勃律所有人都训练成战士,要带着举国之力与大食人决一死战。

这个仇怨也是因大食人杀了他的一个儿子。

慕容顺的儿子有很多,死了其中一个,他下定了决心灭了大食,哪怕唐军不相助。

西州,安西都护府内,刘仁轨面前站着五个带着斗笠的不良人,看着手中的书信。

“杀死儿子的仇人就在不远处,换作是某家也会与其不死不休,倒是同情慕容顺。”

不良人道:“府尹,是否要继续查探?”

刘仁轨摇头道:“不用了,将这里的事与近来的急报都记录下来,告知长安的京兆府。”

“喏。”

五个不良人快步离开。

刘仁轨搁下手中的笔,双手背负走到屋外,看着热闹的西州城,这里的人似乎早已习惯了战争。

大食人的战争距离西州还很遥远,即便大食人进入了葱岭短时间也不会危及西州,有天山的屏障在就算是大食人来了,凭借天山也能与其周旋。

但若大食人真的进入葱岭越过了碎叶城,那么当年薛仁贵梁建方攻打葱岭那一仗就白费了。

这不是朝中想要的结果,守住碎叶城是朝中最后的底线。

在西州,刘仁轨的权力与安西都护府的都护李奉诫是相等的。

从某些事来说,权力比李奉诫更大,因他可以在西域选拔官吏。

今天,刘仁轨走在西州城内,他路过一处食肆时见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再一看,对方没有头发,像是一个僧人却没穿着僧袍,这人有些消瘦,正在食肆内吃着一张饼。

刘仁轨走上前,道:“你怎么来西州了?”

“来崇文馆取几卷书籍。”

说着话,玄奘递上一卷文书。

刘仁轨接过文书,确认是崇文馆的文书,又询问道:“你可以在这里等着,我去取来。”

玄奘道:“好。”

刘仁轨离开这里,脚步匆匆地离开食肆,再回来时带着一个行囊,放在玄奘的面前。

“多谢。”

“你真的还俗了吗?”

玄奘没有回话,而是背着行囊就出了城。

知道玄奘行踪的人很少,甚至有人怀疑玄奘已经死了。

见到崇文馆的文书之前,刘仁轨根本不知道他竟然在支教,而且一直在河西走廊。

西州的急报到了七月才送到长安城,安宁村外,父子俩正在於菟的事计较着。

“父皇,让孩子去试试吧。”

李世民戴着斗笠遮挡着头顶的阳光,道:“他是太子。”

李承乾道:“儿臣开得先例不少,中书省的侍郎都有十余位。”

“西域不是关中,他若有个好歹……”

李承乾接着道:“无妨,会有人看管着他,他不会有事的。”

“他还小。”

“正是因他还小,让他多去看看这个世间,他需要锻炼,若现在不让他,他会挂念很久的。”

李承乾道:“儿臣与婉儿,还有苏亶都考虑好了,让於菟去试一试。”

李世民道:“他此去要多久?”

“最多两年,待他回来也该十六岁了。”

“这孩子能在沙场驰骋吗?”

坐在父皇身边,李承乾接着道:“儿臣会让飞虎队保护他,还会有一群人跟随他一起去西域。”

李世民低声道:“让李道彦一起去。”

“好。”

翌日,当今太子前往西域的消息传遍了朝野,出发前宫里宫外忙前忙后,为当今太子准备了不少东西。

魏昶打量这支庞大的队伍,低声道:“就连太子都要去西域,看来真的要打仗了。”

颜勤礼道:“你安排多少不良人护卫?”

“回府尹,安排了一百不良人,藏匿在太子队伍中。”

颜勤礼道:“本想让你亲自跟着太子一起去,可京兆府有诸多事还离不开不良帅。”

魏昶道:“某家自当是听从京兆府号令。”

长安城外,李治对裴炎道:“没想到你也去西域。”

裴炎回头看了看正在赶来的纪王与裴行俭,还有狄仁杰,道:“当初一战的账,总要找回来。”

队伍的前方是梁建方大将军的队伍,当初与大食人在葱岭作战的人都在了,唯独少了张柬之。

李治看了眼在城门口抹着眼泪的张柬之,道:“装作不认识他。”

李纪会意一笑。

於菟不想坐在车驾内,而是策马在梁建方后方。

“太子殿下,可还有交代的话语。”

於菟朗声道:“父皇,母后,爷爷奶奶都交代好了,可以动身。”

程处默带着飞虎队的人手与梁建方的队伍合军,又道:“我等奉命保护太子殿下。”

李景恒也策马跟上来,道:“大食与东天竺已开战了,战火早晚会波及葱岭,我等要早做准备。”

身下的战马不安地走动着,於菟朗声道:“听闻钦陵也在天山是吗?”

李景恒缓缓点头。

薛万备也骑在马背上,就在太子的身后。

长安城头相送的坊民越来越多,长安城门前早已水泄不通。

於菟回头看向城头,他见到了站在城头相送的父皇,母后,还有妹妹与弟弟。

梁建方朗声道:“将士们,此去西州七千里!”

话语声回荡在长安城前。

梁建方再道:“开拔!”

队伍朝着西州方向开始行进,於菟手中拿着望远镜,坐在马背上回头看向城头上的景色。

“大将军,此去碎叶城多少里。”

听到太子的问话,梁建方道:“此去碎叶城一万里。”

长安城的城头上,李承乾道:“这孩子现在意气风发。”

小鹊儿道:“哼,回来时多半是哭着来的。”

苏婉悄悄抹了抹眼泪道:“回去吧。”

一家人从长安城的城墙回了皇宫。

长安城下,骆宾王看着离开的大军道:“老师,我也想去西域。”

其实骆宾王的年纪与太子一般大,李义府道:“不用着急,将来你有机会去西域的。”

“御史也能去西域吗?”

李义府点头道:“当然。”

皇宫内。

孩子离开了,总觉得两仪殿空空的。

苏婉与往常一样正在盘算着账目。

李承乾看着近来堆积的劝谏奏章,家中很宁静,小鹊儿与小孟极正在教着李渺如何识字。

宁儿收拾着孩子们要换的衣裳。

让太子随军出征自然引来了群臣的劝谏,李承乾一份份地看着,大抵上都是一些国之储君不能随意离开都城的话语。

李承乾忽然想起了爷爷的话语,李家的儿郎就该健壮的,也该骁勇善战。

自父皇那一辈起,父辈们都是在征战中成长的,宗室中人都有军功在身,李神符,李道玄,哪怕是现在的河间郡王李孝恭,江夏郡王李道宗。

或许是隔辈的缘故,李家总要有战功出身的子弟,况且如今的稚奴与慎弟也有战功在身。

此番跟随於菟将领很多,这两年在西域也早已铺好了路。

李承乾坐到妻子身边,道:“朕不想这孩子心中有遗憾。”

苏婉道:“妾身明白陛下用心。”

牵着妻子的手,李承乾道:“爷爷在世的时候,常说李家的儿郎皆是翘楚,爷爷与父皇那一辈如此,朕希望往后的李家儿郎也是如此。”

苏婉握着丈夫的手点头。

李承乾又道:“哪怕这个小子当不好皇帝,朕留下来的家底也足够他挥霍了,大不了有了孙子,朕好好教导孙子。”

听到丈夫说以后的事,苏婉忽然又笑了。

见到父皇与母后笑了,李渺也跟着笑了起来。

小鹊儿双手叉腰,一脸耿耿于怀地道:“父皇,东阳姑姑说有人要往宫里塞女人?”

李承乾道:“他们塞不进来的。”

小鹊儿道:“贼心不死。”

“姐姐,贼心不死是什么?”小孟极上前问道。

“就是一心想给父皇添麻烦的坏人。”

李承乾闭上眼躺在竹椅上,听到了宫殿屋顶传来的鸟鸣声,再仔细听又听到了鸟儿扑扇翅膀飞起的动静。

有内侍快步而来,“陛下,赵国公求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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