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妻子

【(防阅读误会——这段不是跳时间,是侧面描写)

2017年,临州城北,小巷出口旁的那个门脸儿这几年开一家倒一家,倒一家开一家,这月又换了新店。

开业喜庆, 可是不得放鞭炮,老板伙人在地上置了个中空的铁架子,又把老长老长的一串气球牵系在上面。

七八个五到十岁不等的孩子叽叽喳喳,或拿着手机,或拿着Pad,正站在近处,兴奋地等着拍视频。

稍远些, 有一撮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扎堆, 再旁边几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站着,都是收租过活等拆迁的人家,闲来无事也在瞧热闹,同时等着领些小礼品。

“瞧,现在的孩子,都拿手机、pad当玩具了。”其中一个年轻人先开口,故作老成说:“可不像咱们那会儿,跟家里要个几块钱的玩具,都得费老大的劲。”

“唔……哈哈,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小时候排队领粉红小海豚的事儿了。”另一个是姑娘,说着就笑起来,“记得那时候小朋友不论男女, 人手一只小粉红。”

这话是真的,1998年那会儿, 临州城里有很多孩子人生中的第一个玩偶类玩具,都是一只粉红色的小海豚。

那一年,临州城的街头传说唐连招结婚办酒,几十号旧日拿刀的兄弟走上街头献爱心,据说一口气发放了三万多只分红小海豚。

那一天,整个临州城,都是粉红的。

正说着呢,“啪”一声,新开店门口一个人矮着身子,手扯绑气球串儿的绳子快速奔跑,密密麻麻的气球被牵着,连续不断撞在铁板上,炸开来……

“啪啪啪啪啪……”

响声还真有几分像是鞭炮。

“哇……”那群拿着手机、pad的小孩子兴奋地大呼小叫,又蹦又跳。

“瞧这高兴的,跟没见过似的……”扎堆的中年人里,先是一个笑着看着,说了这么一句。

再一个接,“哟,算算可不就是没见过啊,话说咱临州城是哪年开始禁烟花爆竹来着?”

“法规变来变去好几次,有时候分区还不一样,谁也说不准了。”再一个皱眉思索,说:“总之,是有年头没让敞开放了。”

“是了”,最后一个戴着眼镜的,神情感怀看了看天空,说,“要说现在的孩子吧,幸福是幸福,什么都有,可是吧……就都没见识过一场满城烟火。”

这个怕不是老文青?酸得很。

“亏得我们还都是看过的,不然也被笑进去了。”旁边的二十来岁年轻小伙酸了一句,说:“就我记得吧,小时候过年,还有几年是放过的,那热闹……”

“过年?你说过年?”戴眼镜的那位当即把话头掐住了,说:“那怕是你那会儿小,不记事,忘了99年年初的那场哦,那,才叫满城烟火呢。”

是的,临州城历年过年的烟火,也比不上九九年年初突如其来的那一场。这说的不是规模,放了多少的问题,而是那次人家放的,那叫一个漂亮。

“啊……”旁边一个姑娘恍然大悟,出声惊叫,其实她那会儿也还不记事,不过后来在网上,有看过些相关照片和描述,“我知道,是江澈娶老婆那回,对吧?”

原来是江澈……在场见过没见过那场烟火的,当即都不意外,更不置疑了。

“结婚?”戴眼镜的这位莫名与有荣焉,傲娇说:“跟你们说了吧,那才不过是求婚而已。”

是求婚,江总的苦旁人不知,他求婚才不容易呢。

99年过年期间,江澈先是跟林工一起回庆州呆了几天,接着又带了林工回临州。这会儿,他俩一个26,另一个也25了,两边家里其实都已经着急。

然后就是那场突袭求婚,由临州消防配合规划位置,布置岗哨,专门请来的烟火艺术团队负责燃放。

在那一场绝美的盛大烟火中,江澈终于给他的林姑娘戴上了订婚戒指。

林俞静幸福之余尴尬、窘迫,觉得是自己的小脾气太过放任,才搞出来这么大场面,同时还有些害羞和紧张……舍不得低头闭眼睛,干脆故意捂住了耳朵,嫌炸开的烟花太响,太吵闹。

江澈看着,听着,就笑着偷偷掉了眼泪。】

…………

相对于这场烟火满临州,为许多人所知道和记得的盛大求婚,同年四月份的那场婚礼,就显得封闭和低调了许多。

江澈差不多等于包下了此时热度还不算太高的巴厘岛,又包机接来了两方的大部分客人,在自家投资的酒店,杜绝了一切外人和媒体,举行婚礼。

此时,原本一直没急着要孩子的曲沫,已经挺着七个多月的大肚子。

算算时间,大约应该就是港股决战的前夜,或者决战当晚的七夕夜怀上的。

“怎么样?我这儿子,来的够是时候,够有纪念意义吧?”其实没跟产检的医生打听,但是主观一想,就确定是儿子,郑忻峰自忖这么多年,肩膀都快让江澈拍烂了,这事跑不了。

手按着曲沫的肚子,他得意说:“话说就这纪念意义,要不是林胜利叫林胜利,我都准备给儿子取名叫郑胜利了……”

现场除了林胜利……大伙儿都笑起来。

“那就叫郑成功。”三墩现在也是有文化了,都知道用成功代替胜利了。

郑忻峰说:“滚,名字太大。”

老彪:“那就叫郑赢。”

“赢……”郑书记揣摩了一下,“我还嬴政呢,赢你大爷。”

“那就郑发财。”

“郑得多。”

“郑百亿。”

“郑卫港。”

“郑世纪。”

“……”

一群人胡乱起哄,郑书记笑骂说“滚”,最后得意洋洋,说他自己已经有主意了,儿子小名:蛐蛐;大名:郑亦曲。

“这什么破名字啊?不好听,读着别扭。”现场大伙儿闹惯了,又好几个直性子,也是一点不给郑书记面子。

“就两个人姓一叠,这示爱呢。”秦河源笑着,帮着解读。

大伙儿总算都懂了。

“还是河源有文化……不过不止。”郑书记藏着得意,卖着关子,说:“我这还一层意思呢?都想不出来吧……”

得意的目光看了一圈,郑书记刚想开口。

“不就是亦正亦邪的意思呗。”曲冬儿眼看就十四了,几个月前刚拒绝了中科大少年班,当场也在,笑着说:“郑叔叔,你是怕小蛐蛐以后太过中规中矩么……哦哟,郑叔你的儿子,哪用担心这个哦?”

其实没准是怕太邪哦。江澈笑着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没开口。

这边,冬儿调侃完了,抬头看见曲沫,也是一下有点儿尴尬,忙凑上去,说:“婶婶对不起,我……我乱讲话了。”

“没呀,哪就乱说话了?冬儿说的一点没错。”曲沫宠溺地把小丫头搂怀里,故作悄悄话,其实声不小说:“其实我心里吧,也正担心孩子太像他爹那样无赖脾性呢。”

笑声中,曲沫又把冬儿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来,快,宝宝,快沾点儿咱冬儿姐姐的天才气,省得以后因为某个人的遗传,不会读书就糟了。”

这辈分乱的,就不说了。

金融女强人做了妈妈,也是一样的心思有趣。

(本章完)

第784章 卧底归来

作为一个富豪的好处是,江澈婚礼忙,多数时候也只忙于寒暄。剩下宴席、接待、流程等等具体事务,都有手下的人去做。

宜家大管家孔德成亲自出马全力操持一场婚礼,自然出不了什么岔子。

所以江澈才有时间跟着一群人去听郑忻峰胡扯。

在房间里闲聊了一会儿,留下冬儿和周映几个小丫头陪着曲沫, 江澈等人出门,下楼,找僻静地儿抽烟聊天。

“怎么样,紧不紧张?”郑忻峰笑着问,同时递了一根烟给江澈,想着这世界能让江澈紧张的事情,大概其实不多。

“说实话, 有点。”江澈这回倒是没遮掩,坦然承认了,伸手接过烟。

“放心吧,在岛上呢,你家贪吃货怎么也走不丢。”老郑调侃了一句。

“……”江澈也只得苦笑一下应付。

他紧张,当然不是怕林姑娘又出什么岔子,是因为不易,两世蹉跎终于修成正果,他害怕某一刻画面重叠,自己会一不小心抑制不住。

低头把烟叼在嘴里,缓了缓,江澈抬头……

“啪。”打火机燃起的火苗已经递到面前。

这也就是孔德成不在啊,要不谁能抢得过他?江澈突然走神想了这么一下,抬头, 发现对方猛一看有点面生,再看, 就差点笑出来了……

难怪当场,唐连招、赵三墩、陈有竖等人都没有拦他。

“江总。”对方笑着,似乎有些生疏,但还是以自己人的姿态, 开口问候了一句。

江澈作势凝神想了想,问:“你……是谁啊?”

“我”,因为他这一问,对方一下垮了,哭丧着脸说,“我是李慧峰啊,江总……你,把我忘了?”

李慧峰报了名字,但是江澈的神情看起来依然困惑。

“……”李慧峰抽了抽鼻子,“我知道自己不该主动跑来找你,江总,可是,卧底四年,我都快三十岁了,江总,我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这么荒废下去了……”

江澈:“哦,是你啊。”

李慧峰愣了一下。

“我想起来了。”事实,江澈当然早就认出来了,只是逗趣而已,“怎么样,这四年,过得还好吧?两份工资领着……”

他笑着关心了一句。

“好,实话确实不能说不好。”李慧峰悠悠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江澈的眼睛,缓缓说,“江总,我在三聚鹿那边,都已经干到中层了……”

旁边一圈人都笑起来。

江澈也笑着,“是吗?!”

“嗯”,李慧峰说,“而且再干上年把,拍拍马屁送送礼,估计还能提拔。”

所以,人才啊,江澈笑了笑,说:“那是好事啊。”

他当初是承诺过李慧峰的,等他回归宜家之时,在三聚鹿是什么职务,回来至少平级,表现出色,再加一级。

而宜家的体量,职务级别的含金量,自然不是三聚鹿能比的。

“嗯。”李慧峰点了点,神情有些哀伤的样子。

“怎么,卧底卧出感情了啊?”江澈看他这样,忙问道:“舍不得了?”

“那倒没有,那边……各种关系规则能烦死人,憋屈死人,我还是喜欢宜家。而且,我不是还有把柄,在你手里么?”神情语气都有些哀怨,李慧峰再看江澈一眼,似乎终于鼓足了勇气,提了一点儿嗓门,说:“问题我到底是去做什么的啊?江总,这事都困扰了我四年了。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我身为一个卧底,兢兢业业,业绩比他们所有人都好……”

李慧峰当场说地很委屈,一时间谁都不好意思笑出来……虽然其实心里都挺想笑的。

“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一下,我到底要做什么啊?江总。还有,如果要做什么,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动手?”

李慧峰最后问完,眼神既有几分怨愤,又有几分期待,还有几分恐惧,看着江澈。

江澈自然不介意,“话说正好这回你没来找我,我也准备让人找你了,来,我跟你仔细说说。”

揽着肩膀,江澈把李慧峰带到一旁,简单聊了一会儿。李慧峰说了一些他在三聚鹿的见闻,江澈也把自己的计划顺势说了一部分。

回来时李慧峰神情微微有些僵硬,倒不是不愿意,而是因为自己突然变得这么重要,有点儿紧张。

“放心,最后你会发现,这是一件大功德。”

说着话,回到人群里。

江澈想了想,又说:这样,反正这里跟奶业有关的人也就老郑几个……干脆留下来喝杯喜酒吧?然后你先回去,再委屈一小段时间。”

“好,谢谢江总。”李慧峰激动地点头。

“那就安排在包厢好了。”江澈说完示意身边人带李慧峰先过去。

然后……

“咦?”

看着李慧峰离开的背影,江澈突然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可是,到底是哪不对呢?

“不对啊,老江,你没给他发请帖吧?”郑忻峰示意了一下李慧峰的背景,迟疑问。

江澈摇头,“没。”

“哦……那他是怎么进来的?!”郑忻峰问,问完接着说:“你这回为了杜绝记者和闲杂人员,外面都是用的不通中文的老外,只认请帖不认人的对吧,安保等级也很高……”

“再你这回的请帖,国外特制的,应该也没办法自己做,不是吗?”

想到李慧峰曾有自己仿制个铁路局证件,在火车上安然当了两年铁路销售员,走遍全国的经历,郑忻峰最后又补了一句。

“是啊。”江澈悠悠应完,扭头,“李慧峰,你给我回来!”

李慧峰回来了。

江澈:“你的请帖,哪里来的?”

李慧峰:“就路上看见一个人拿着请帖扇凉,我过去跟他聊了会儿天,说借我扇几下,就……很自然地,忘记还给他了。”

这个忘记,显然不是真的忘记,李慧峰说话间眼神有点儿虚。

江澈:“……”

这次婚宴的宾客,大部分都是包机提前接来的,只有少部分人因为行程,选择自己来……

一般来说,这种自己来的,都是“大家伙”。

这也就等于说:现在很大几率,有一个大家伙……被那些不通中文,只认请帖的老外安保人员,拒在三里地外有一会儿了。

“会是谁呢?”郑忻峰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声,然后凭记忆开始点人。

这要能捋出来,显然很不现实。

“这样,你给我描述下那人大概什么样吧。”江澈转向李慧峰道。

“嗯,男的,大概快五十岁的样子……”李慧峰有些紧张,大致描述了一下那人样貌后接着说,“穿的,有点儿朴素,不像是有钱的大老板,不过也不是普通人,身上……好像有点儿,官威?”

“我靠。”江澈和郑忻峰异口同声,顿了顿,“老庄。”

…………

庄民裕庄市长现在一个人,正孤独惆怅地坐在海边抽烟、吹风。

他这回当然也接到了江澈的请帖,当然,也觉得自己必须要来。

但是因为江澈现在是富豪,他是官身,而且青云之路缘起茶寮,老庄为双方避嫌考虑,过于谨慎刻板了一把,既没有和茶寮的人同行,也没有搭包机。

当然他也忙。人是跟组织打了报告之后,以一个普通老友的身份,最后一天独自匆忙飞来的,连秘书都没带,满以为落地就好。

然后,他的请帖就没了。

再然后,酒店三里外,一群老外鸡同鸭讲,根本也不帮他做什么通报。那本就是江澈为了挡一些自行跑来拉关系的人,故意弄的。

“难道是当年偷猪的报应吗?”要流落荒岛了,庄市长面对大海,哀怨嘀咕了一句。

“可不就是嘛。”郑忻峰站在他身后,悠悠接了一句。

老庄回头。

“你能不能让我们省点心啊,老庄?”郑忻峰没好气说:“江澈结个婚,差点给国家弄丢一个市长……”

“我,我遇到你们就指定出岔子。”庄市长恼羞成怒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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