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云台大比 其一

云台大比,现在虽然这么叫,而且还整出了许多仪式章程规矩,甚至每一局都有大佬下注作赌,重要到关系九大玄门席位的地步。但其实当年九阴山内门斗剑的时候,哪有那么多花样的。

按照玄天的说法,那就是两个人山路上碰着了,对眼了,谁也不肯让一步,于是你说,“干?”他说,“干!”那就可以开干了。

不过到底这年头大家都是体面人了,杀人也得讲道理。大家分属玄门的同道,大庭广众之下比较各自本领,确实不宜再像以前那样,杀了人,扒了宝,尸体往山沟沟里一丢就结束的。

所以现在的云台大比,大概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爬山。

爬九阴山。

所有参与大比的弟子,九大玄门也好,外道散修也罢,都得从九阴山脚下往上爬,九阴山有九座仙峰,每座仙峰顶上有一个平平整整的斗剑台,第一个登上各峰顶斗剑台,并且守住三轮不败的,就是守峰剑主了。

九大玄门,争的就是这九峰剑主之位,哪怕峨嵋蓬莱不争了,身为弟子的也得拼一拼,最好能守上三轮做了剑主再将谦让,才不算堕了师门的脸面。

而其他参赛之人也不会客气,毕竟九阴山绝险之地,云台大比更只开放一条山道可攀,最后才分出九峰的歧途来争。那么多人争此机缘,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豁出命拼抢,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而一旦九峰剑主全部选出,大比第一轮就算结束了,到时候还没能登顶的,连攻擂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就要淘汰出局了。

当然,你有灵丹有法宝的话,完全可以直接仗着师门恩赐,一上来就飞峰登顶,不过别怪没人提醒你,九阴山不仅是剑宗主山,更是玄门总舵,峰顶罡风凌冽,剑阵密布的,到处都是禁制,伱要是那么牛逼这些拦截魔教大佬的阵法都能硬闯过去,也没人不服气的。

而第二个阶段,是夺峰。

前头九峰剑主不是选出来了么,那开始打擂吧,一对一单挑斗剑,挑战者可以任选各峰剑主挑战,而对守峰剑主来说就是车轮战,当然按斗剑的规矩,能赢三次就算过劫了。如果还有同门师兄弟在侧的,剑主之位可以主动让出来,如果自己还想多争些机缘,也可以一直守着,总之量力而行,撑不住就下场。

当然,对于有志九大玄门之位的宗门来说,肯定是要求本门弟子,最后能守住一个剑主之位的。

到了最后一个阶段,就是剑主斗剑了。

这一轮所有剑主,以及胜出三局斗剑的弟子,都可以报名参加,而且这回就不是一对一了,是乱斗,打到剩下最后一个人站着为止,剩下活着的那个就是大比胜者,云台剑主。

当然,按照历届云台大比的一般情况,第二阶段九大峰主全部挑战决出之后,这一批金丹境弟子的实力水平都能明了了。而且大部分人连斗那么多场,大概也没气力拼命了。除了极少数几个顶尖道种可能不服气,要加赛那么一两场,分个高下,倒是不会有太多人再来报名这一场决胜局的。

此时,蟠桃宴现场的天空中,浮现出海市蜃楼般的幻影,正实时直播秦九等一众金丹弟子,被挪移带去九阴山脚下,准备爬山长跑的画面。

李凡抬头望着天上的画面,不由皱起了眉头。

刚才宴会上人多口杂,见得不甚分明,但参赛的外门弟子拉出去往山道上一摆,就明显看出问题了。这参赛者也太多了吧!得有五六百人啊!

而且上清道的未免也太多了吧!十之四五都是上清真气护体,满眼望去一片绿啊!太乙道的人都哪里去啦!哦对了,下不来床来着,干!

“上清伏魔功真不愧是顶上道传,绝顶神功,上清道息醇厚无比,只怕金丹以前的攻法,没有几招可以打得动啊。”

“是极是极,听说原本此法是非掌门候补不传的秘笈,看来上清道也想通了,顺应天时,普及推广本门秘法,这份器量真是令人佩服。”

李凡扭过头,看向把社交任务交给年青人,躲到人群外清闲的两个老头。

一个脑袋大,脖子粗,上身长,下身短,金鱼眼,络腮胡,背着手浮在空中好像个气球。

一个三角眼,吊梢眉,獐头鼠目,髭须稀疏,佝偻身子弯着腰,小腿以下都没入土中。

这两个卖相不佳,其貌不扬的怪人,就是嵩山二老,青岩白书。

这倒也不是什么道名法号,就单纯那大脑袋叫夏白书,三角眼叫纪青岩,前头也说了,这两个都不算正经持戒出家的道士,更接近半路入道的散修。

比起那些气场出尘的仙君道君,这两个老头散修风格依然浓厚,做事一贯非常低调谦虚,平常说话都是什么,太乙天书是路上捡的。嵩山三十六峰仙山是道友送的。我们资质低劣,远不能与峨嵋三老,剑宗之祖这样天资惊人的道种相提并论之类的。

确实,这两位纵横天下的时代实在是过于久远,且大多光辉事迹,又被同期峨嵋和剑宗的天才所盖过,现在的人确实不大听说过他们的事。一直这么低调低调,冷不丁得,精彩绝艳的道祖们不是飞升了就是嗝屁了,就剩下他们两个。

不过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玄天对这两人的评价还是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一个是畜生一个是崽种。

恩,真没有什么侮辱的意思,只不过玄天说你是垃圾,在他眼里你就一定是个垃圾,同理的,畜生崽种也肯定有理由的。所以如果这种评价针对的不是嵩山二老的实力,那大概就是针对人品了。

于是基于这样的人格侧写,李凡虽然心里不满,还是堆起张笑脸上前稽首,

“小子李清月,劣徒承蒙两位仙君指点,还不曾当面道谢。”

夏白书哈哈笑,“客气了客气了,提点小辈进步,也是修行的乐趣之一嘛。”

纪青岩笑眯眯,“小友放心吧,秦小子很合我们的口味,不求他争什么云台剑主的。”

李凡也呵呵呵,“总归劣徒打伤贵派许多弟子,都是我这个做师傅的没有严加管教,这里有些九转玄牝紫金丹,就代他赔礼,还望二老饶了他这次。”

嵩山二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呵呵呵哈哈哈各自笑了一阵,

夏白书摆摆手,“道友太客气了,小辈切磋玩闹罢了,有什么饶不饶的。嘿老鬼你干什么呢。”

纪青岩已经把紫金丹葫接过去揣在袖子里,“你不收他还不安心呢。当我们算计他徒弟咧。”

李凡也微笑道,“劣徒是个福薄命苦的,二老有什么事但请吩咐,我替他接了就是。”

纪青岩一摊手,“你看看你看看。肯定是显化那狗东西撺掇的。”

夏白书背起手笑笑,“命理这个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瞧着有的人命里多艰,前途难测,但我倒觉得,这才是一等一的修行命格。

若老是顺风顺水的,哪得那么多磨炼,哪有那么多机会?经历的劫数越多,日后的成就才越大。老是守着护着,不让徒弟见见血,那可不是为师之道。”

李凡沉默了一会儿,“可贵山教养弟子,似乎并不是这般指点磨炼的吧。”

纪青岩突然咯咯咯呵呵呵一阵怪笑,声音好像只胡狼,“那当然得因材施教了,就那帮绣花枕头也配得真传吗。”

李凡愣了一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他扭过头一瞧,原来是云台大比开始,而秦九一个箭步跨过起跑线,就直接开始动手了。

他身穿的黄袍袖口底下,突然有滚滚‘黄绸’,从衣袍下卷出来,一段段一卷卷得,裹住秦九周身面庞,瞬时把他整个人裹得和木乃伊似的,只露出双眼。但那并非什么仙绫法宝,而是真气!是道力浓厚,几如实质的大嵩阳玄黄真气!

而嵩山二老除了提点炼气之法,倒也不至于让秦九空手过劫的,此时他手中就取出一柄桃木法剑,虽然不是什么名宝,但遍写朱砂符箓,分明也是上等精制的法器,随着秦九右手一举,嵩阳玄黄之气倒卷,便如蟠龙似伏在剑上,瞬间那木剑犹如朝阳般黄光闪耀,光芒璀璨,一如攥了道金光在手!

接着那金光一转一折,明光乱闪,刺目的道力从直通九峰的一堑山道上绽放出来,刺得后头一众玄门弟子不由却步。

而赶得快的更是根本来不及反应,被那剑光曜得一时目眩,而秦九已经侧步往右一刺,直接将正从他身边赶过,准备全力冲刺上山夺峰的一个上清道弟子,自肺页下扎了个对穿!

上清伏魔真气仿佛纸糊的一样,被玄黄剑气一扎即破,一捅即穿,同时那剑力犹有余力,旋风似炸开剑创,带着剑力击碎的血肉,砰得一道血箭,破风飙射出来!哗啦哗啦大股鲜红的血浆,直喷射在九阴山山道两侧的岩壁松木上!

那上清道子也是着实没想到有人在山脚下就动手,更没想到护体真气一招被破,好在舌头底下早含了半颗金丹提气,吊着半条命,忍着痛咬着牙,一声也不吭,自己抱着脑袋从山道滚下来。

“师兄!”“混账——!嵩山的!!”

两个上清道弟子怒吼着飞身扑来,一个当场拔出衡山剑,另一个掌上雷光绽放,一左一右朝秦九夹击而来。

而秦九也不奔逃,反身迎敌,剑换左手对招,右手对掌!

这边一掌对拼!秦九手上玄黄之气,犹如明黄火炎般气焰炽烈!只掌风一卷便轰散掌心雷!掌力打得上清弟子周身护体真气飘摇乱散,如风中火烛,手臂当场折断,更被一掌破势,轰过来直开中门,得亏秦九收了半手,没当胸过肺给他打碎了,但外溢的掌风扫来,还是把半边肩头给打成粉碎!整个人断线的风筝飞出去,被同门师兄弟扑上来接住。

而那边一剑逆卷!秦九左手桃木法剑,也逆势使出纷击式,刃上附着的玄黄气剑,直将那衡山名剑若草木般割开!上清弟子更是连惨叫都没发出第二声,便被剑光从前肢卷到面门!眼看着就要当场剑风拂面,给刮作碎碎的臊子,死于非命!

秦九也一样饶了他一招,把剑路一沉,往他气管一剑剖去,自中腹划开一个血淋淋的巨口!虽然出血量超大,却也没给他当场剖断了!

明光耀目,眨个眼睛的瞬间,当场就把三个上清的道子砍得半死!一众玄门弟子哗啦!一下散开。仰望着横剑立在山道当口,卡住山路的少年,一片死寂。

“……怎么咱大嵩阳神功有这么厉害来着?”

“没道理啊,难道上清道教的是削弱版的伏魔真气吗,这么脆?”

嵩山二老互相看看,然后扭头看李凡,李凡看手指。

干嘛,他一个作师父的,把上清伏魔真气的脉门破绽,破解之法,直接摸头拷贝给徒弟违法吗?要是他早知道秦九会牵扯进这种破事,起码太煞飞剑也不至于全送掉了,至少给他留一个剑匣的量防身了好吗!

不过说起来,大嵩阳神功这门嵩山二老的传承,确实不弱。李凡也复刻过,作为嵩山一脉的基础气功,还能配个‘神功’,比之上清伏魔神功也不遑多让,他自然也仔细研究推演过。

有一说一,秦九能一招秒得暴杀,除了能破防,主要是这嵩阳功法本身也是玄门真传,极为厉害的,甚至极端一点得比喻,比如这世界是个修仙游戏,所有数据拉个表来比,那么大嵩阳神功可能是玄门功法中,入门最易,性价比最高的,因为其特点就是炼功性价比最高!

要知道玄门功法的基础就是炼气,剑宗炼剑气,峨嵋炼乾坤之气,上清道炼上清真气,蓬莱也有莲花真气,或重攻击或重防御,或精纯无比,或变化无穷,太极九气的组合几乎无穷无尽。但这些高深炼气功法也各有各的缺陷,比如太难,比如太慢,比如卡材料,比如卡境界。没有那么容易炼成的。

这样横向比较,筛选出的整个玄门之中,炼气效率最高,难度最低,修行速度最快的,就是大嵩阳神功了。

大概真如嵩山二老所说,他们的资质悟性,确实比不得那些第一品的道种,而散修修仙,处处艰难,更不可能像其他玄门那样,几十年几百年的安稳闭关,精炼打磨自己的道基。所以经过两人合力推演,将毕生所学改良的这门大嵩阳神功,就是站在二老的角度,最适宜修行的正道法门了。

所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嵩阳神功此法的要旨,便是以神观日月,身法地藏,生生不息,九气调阳。把太极周天,九灵道息,尽界炼化为玄黄之气。而玄黄地气,囊括寰宇,一来修炼最易最快,二来九气皆可积攒炼化,所得道息也比其他功法更加深厚。

如果单独拉出来比,和什么北辰剑气,乾坤之气,上清之气比较精纯犀利,或许玄黄之气不是对手,但也不会差得太多。相反还可以依靠修士后发先至,浑厚无比的道力积累,实现体量境界层面的碾压。

你想别人大嵩阳神功都要化神了,你乾坤之气还卡着金丹呢,差一个大境界可怎么比?

当然李凡是不会去炼这招的,毕竟他拜月修炼的速度已经够尼玛快了,玄门公认进展最慢的乾坤之气,和修炼最难的北辰剑气都老早大成,就没这必要给自己降低难度好吗……

不过这招给秦九用来临阵抱佛脚,显然效果还不错。你看这小子正儿八经从渔村出来修仙才几天啊,已经可以一夫当关,堵在九阴山口,盯着上清道子暴杀了。就尼玛离谱,这到底是谁在应劫啊卧槽……

“嵩山的!你什么意思!”

上清道弟子一个个拔剑在手,怒意滔天,瞪着秦九却一时无人敢上。

“首先我不是嵩山的。其次我也不争什么排名。”

秦九站在染成血路的山道上,把剑尖往地下一划,

“衡山的留下。”

“欺人太甚!”

不等有众人反应,从上清道弟子中,传出一声清音怒吒,一道丽影越阵而来!

“衡山白霜英前来领教!

天柱明星光耀剑诀!”

(本章完)

第530章 云台大比 其二

衡山天柱剑诀何等厉害,十年前白霜英就能仗剑阵斩哥哔拉了,如今她代表宗门出战云台大比,自然是得了许多真传,多年磨练,已将本门秘笈修到极高深境界,实力非同小可。此时不仅没有被秦九声势骇住,反而先声夺人,上来就亮出招牌的天柱明星光耀剑诀,一片剑光便洒了过来!

白霜英确是玄门的精英,见前头三个同门几乎没有招架之力,便被秦九当道斩落,便判断出对方武艺精湛,且有破除上清伏魔真炁之秘法,于是并不欺身上前近战,而是在山脚下掐诀御剑,将‘海魄’御剑飞天,剑光远射,但见那明晃晃一柄白刃,往山涧一窜,剑光一闪,便有数十道剑光反照下来,沿着九阴山道石阶,刷刷刷一片剑影投射斩落!

但秦九却也不慌不忙,不闪不避,依旧站在道中,只把手中法剑,往地上一片血泊中,剑尖一点一撩,那血池便活起来似的,竖起一道血瀑,若拉开一道赤红的雨帘般,血水噼啪噼啪得在剑耀下爆绽开来,却无穷无尽,不溃不消,竟然正面迎住了投射到秦九面前的剑光!

“恩?”白霜英见此情景,不由剑眉一拧,大为意外,显然对天柱剑光打不动区区一道血墙大为意外,于是掐诀念咒,使御剑经,照着秦九一指,道一声,“疾!”

飞剑‘海魄’蓝光绽放,化作一道蓝线当空一绕,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虹光,疾速绕过血幕,照着秦九脖颈落去!

然而秦九都没做什么反应,突得‘嗡’一声震响,‘海魄’剑身一震,落入九阴山涧的时候,仿佛落入什么粘稠的胶水,剑速骤降,剑鸣大作,白霜英大吃一惊,咬着牙掐诀御剑,却不能控制住剑路,已经来不及把飞剑拉回正轨了!

秦九则趁此机会,把木剑一指,射出一道玄黄剑炁,往‘海魄’剑身一击!

这一击并不至于将飞剑击伤,却使得‘海魄’剑路偏移,‘叮’得一下撞到了山道旁,九阴山的岩壁上!

只能说剑宗的人有个性,剑宗的山也有个性,冷不丁被飞剑撞了一下,山大怒,无穷道力瞬时反攻,‘砰’得一声把飞剑击飞!直接将‘海魄’打成天上的繁星!一下落入天上笼罩着九阴山的罡风大阵之中,只见那点星蓝剑光,落入阵内,仿佛小舟落入风暴的海洋似的,被肆虐乱撞,一阵乱搅,眼看着就要打着旋飞出天外了!

白霜英心神大创,眼耳口鼻都迸出血来,却强忍着,尖声大吼一声,猛得一个遁身飞空,往天邛一升一折,抢在‘海魄’被卷入大阵深处之前,手捧一只剑匣,强行将自己的飞剑召回!而落回地面时也再坚持不住,搂着剑匣跪地,‘噗!’得一口血喷了满身。

这一场两人小换了一招,远没有刚才那般血腥刺击,但白霜英败得更惨,眼看着元神大创都站不起来了。而秦九干脆屁事儿没有,也不反杀出来,依旧把剑一横,往山道间一堵,连脚步都不移动一下。

不过这下李凡是看出来了。

呵,秦九这小子,在山道动手,分明是受过高人指点啊。

要知道天柱剑诀砍出的剑光,可不是等闲可以抵挡的,白霜英道行扎实,又有飞剑加持,还有遁身的一手,如果两个人在擂台上公平斗剑,还真说不准谁胜谁负。

但偏偏这里不是擂台,是九阴山,白霜英卯足力气斩出的那些天柱剑光,落在九阴山的石阶山道上,根本连一道剑痕都没落下,威力被大幅削弱了!而‘海魄’撞到山岩上,更是惨遭地脉之力反震拍飞!

难怪第一个阶段是爬山呢,不仅要争先竞速,而且万一磕着碰着山体了,居然还会给打飞,真不是那么好爬的啊。

偏偏这九阴山登山天堑只有一条路,而且秦九现在坚守的入山山口,还真就是异常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你要是正面近身强攻,秦九占据了高处,又本领高强。一个人上不是对手,两个施展不开,可若像白霜英这样在山口反击,又很容易触发九阴山本身的防御机制,根本伤不到秦九分毫。

李凡不禁扭头去看嵩山二老,结果这两人也正大眼瞪小眼得盯着他。

夏白书,“你这什么意思?”

纪青岩,“衡山怎么你了?”

诶,诶?等等,不是伱们吩咐的吗?

“不知两位前辈这是何意?”

紫虚道君微笑着稽首,

“为何独独拦着我衡山,不让我们上云台峰?是敝派哪里得罪太乙宫了吗?”

嵩山二老看看紫虚道君,张张嘴,一齐扭头看李凡。

紫虚道君也把六只瞳子望向李凡,

“李道友,我们两山的不战之盟,还没到期吧?”

“啊这……”

李凡也是挠头,真的奇了怪了,就算是嵩山算计,可这么做也没道理啊,又不是真的不让衡山的人夺峰,他们就不能做九大玄门了,嵩山也犯不着这么落上清道的面子啊?何况嵩山也就秦九这一个代打了,那二老说的是不指望他做云台剑主,九峰剑主还是希望争夺一下的吧?

为了墨竹山?更不可能了吧,秦九才加入的墨竹山啊,而且嵩山这边这么提点照顾,秦九要是突然说想转投嵩山二老门下,李凡都不奇怪呢。

“阁下要为难我衡山!不如把话讲个明白!因果说个清楚!”

衡山的弟子也不是傻子,也看出秦九早有谋划,不是一时脑袋抽风。而周围的其他外门弟子更是冷眼旁观,反正一个人都过不去,也不用担心有人抢夺剑主之位的,就要借现在这个好机会,看看嵩山衡山两派的本事,也为等会儿夺峰增些胜算。

秦九也不客气,把剑一横,“我叫秦九,墨竹山的!”

蟠桃宴上的群仙都扭头盯着李凡。

靠!都看老子干嘛!又不是老子叫他代嵩山打衡山的!干!

“墨竹山的?”那问话的衡山弟子仿佛明白了什么,“你想替你师门报仇?”

秦九皱皱眉头,“今儿我是替我兄弟讨个公道,与旁的无关,衡山的留下,其他人可以过去了。”

“你兄弟?”衡山弟子皱眉,“你兄弟是哪个,与我衡山弟子斗剑死的?”

秦九冷冷道,“我是秦九,我兄弟自然是秦大秦二秦三秦四秦五!还有三个姐姐!都是饿死的!”

众人一时无语,那衡山弟子愣了愣,“饿死的……饿了就吃肉粥啊!和我衡山有甚么关系!”

秦九咬牙怒骂,“怎么不关你们的事!你们不抢我家的地,他们怎么会饿死!你们一句叛军家眷,就夺我家几代垦的田产,徙我全族与披甲人为奴!现在有几个活着逃到离国都不知道,你们衡山一句没关系,就指往我放你们过去吗!”

衡山一众弟子简直理解不能,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抢田?是指药田吗?”

“一块药田才值几个钱,闹这么大?”

“叛军家眷?逃到离国?莫非他是巽国人?”

“哼,那又如何,遭灾的难民多了,哪个知道怎么惹着他家的。找个由头生事罢了。”

“小子!所以你到底想怎样!还要还你一块田怎么的?说个数吧,要钱还是要丹!”

秦九听了,把牙齿咬的吱吱响,手中剑朝着山下众弟子一指,“今日我就要打断你们手脚!替我爹娘出一口恶气!!”

而蟠桃宴上众人一听,各自掐算一瞧,也是一时无语。

秦九是说真的,他确实是对衡山有私仇的。

当然严格的说也不是秦九有什么仇。而是秦九的爹娘,对衡山有恨,有仇。

有些恩怨,仙人们可能早就忘掉,甚至根本不屑一顾,但草民们就一直记着。

祖祖辈辈,筚路蓝缕,艰苦创业才开垦的良田,给地主老爷们,打着衡山的旗号掳掠了去。那当然记得。

不仅记着,还一遍遍得念,一遍遍得说,因为凡人们命如浮萍,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死了,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家业可以传承的了,但这仇,这恨,就一定得传下来,叫子子孙孙都记得,是什么人,夺了他们的田,抢了他们的地,害死了他们的兄弟姐妹,毁了他们的家。

是衡山。

没法善了了。

衡山弟子虽然还不能如师门长辈般心思一动,因果推算,但当面见这小子眼睛都红了,也知道什么道理和他都说不通了,虽然他们也恼怒这种无妄之灾,但到底是玄门弟子,看得开。

劫呗,过就是了。

于是衡山众人相互瞧瞧,白霜英被毁了飞剑,元神大创,现在还满脸溢血,气若游丝。其他那三个上清道同门也给打得重伤濒死。而还有一大群同门在不怀好意得看热闹,一众衡山外门弟子,自然不能再掉以轻心,于是一番商量,便选出来三人一组,各含了丹药,拔剑在手,列成纵队冲山。

这三人足尖点地,跑起来的时候,简直仿佛三道重影叠在一起,你贴着我,我贴着你,不止脚步,连呼吸都是一致的。如果正面出现,简直仿佛是一个人是似的。

如此诡异的阵式,不必说,分明也是剑宗传出来的,第一人持剑直照着内景炁海突刺,第二人依旧正面往心肺头颅要害硬突,第三人则使出起落式的跳劈,居高临下,雷霆万钧,全力一击,三招连环,皆无退路,招招都是绝杀!

这样的剑阵,用来打同境界,功力速度都相差不大的对手是极好的。本来舍身刺杀,同归于尽的剑技就很难防御,人家豁出命去,自然能将剑技的威力速度提到极致,虽然一旦中招就有两败俱伤的风险,但此时上清修士们,也都知道好不容易炼的伏魔护体真炁无效,干脆也不防守了,直接豁出命去,使出剑宗之阵,一齐扑杀而来!

剑宗的杀人剑技中,最多的就是这种以众凌寡,以有心算无力的刺杀剑阵,最厉害的自然是那七星剑阵,天上地下,前后左右,满满当当一下子扑上来七个人,誓要将目标串成刺猬,哪怕三个人的小阵,也有数十种变化,若是李凡来打,可以仗着精妙剑技强行败招破阵,但秦九的剑术还没有到那种境界,哪里那么好破此杀劫。

但好在秦九占据地利,他立在山道上,左右都是高山峭壁,又在高处居高临下,至少将迎面而来三人的剑路看得一清二楚,大喝一声,也迎剑而上!

这一次,秦九也不自持玄黄剑炁利害,更不依仗北辰剑法奥妙,右手握着法剑,当面往上清弟子面前一晃,吸引了对方的视线注意,却是一招虚摆,挡开了刺向腹下的衡山剑!

同时左手食中二指作剑,指尖朝第一人眉心一点,玄黄真炁仿佛一根尖锥般突刺出去,隔空指力一点即透,在第一名衡山弟子脑门钻了个血洞!当场打得额头都凹陷进去,一击毙命!

而此时第二人也一剑杀到,这一剑势大力沉,来势凌冽,分明有一剑将秦九削断的意思。他也只来得及侧身闪过,竖剑格挡,便被一剑横拉,斩中右臂,肩头玄黄护体之气都被上清伏魔剑气斩断,剑刃砍入肩头三寸有余!鲜血四溅!

但好在秦九左手指剑,也及时收招重打出去!这一击食中二指复又中人面颊,在那第二名衡山弟子面孔上打出一块血洞,一道尖锥似炁针迸射,把半个头盖骨都掀飞出去!

但第三柄衡山剑也在此时到了!上清伏魔真炁道息闪耀!一剑照秦九颅骨刺来!

秦九大吼一声,骗过头去,左面被一剑拉过,剑尖从锁骨直刺入心室!但剑刃被他左手握着,死死格住,右手则弃了术剑,反手一掌,手刀插入第三名衡山弟子左腹,一提一拉,当场给他肚肠都破涌出来!手指一划,剖作两半!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心狠手辣,绝不留情!

李凡在观众席瞧见这般情景,也不由大吃一惊。

“这小子傻了!干嘛不躲??”

直接一个遁身后撤拉扯然后反……哦,好像没教过他遁法,干……

反倒是紫虚道君突然惊讶道,“恩?绝尘易气剑?”

嵩山二老齐齐点头,“不错,绝尘易气剑。”

韩神君一脸不敢相信,“什么!绝尘易气剑!”

李凡有点莫名其妙,扭头问围观群众,“……什么什么剑?”

显化从围观群众里冒出来答道,

“绝尘易气剑,此是太乙道一门上乘炁功指法,能将玄黄之气,凝炼绝易二炁,绝气害命,易气还魂,日常修行可以疗伤救命,辅以剑招,又可破敌伤人。功力越深,剑法越妙,则此招的威力也越强。

不过这一招对修为功力要求较高,一般人在金丹境以前都发挥不出威力,到化神境以后又用不上了,而且嵩山教的绝尘易气剑,配的是嵩山二老自练的散修剑法,纯属垃圾,其实也打不出什么功效来。”

夏白书,“喂!我们就站在这呢!”

纪青岩,“狗东西!真是个狗东西!”

嵩山二老一边骂着一边扑上去追,显化一个闪身蹿入人群中逃,眨眼工夫三人就不见了。

而李凡也没工夫搭理三个活宝,抬头看时,只见秦九拔掉插在身上的衡山剑,甩手丢下山道,把木法剑换到左手,右手掐剑指,从指尖射出玄黄之气,往身上穴道这里点点,那里掐掐,剑创裂口的部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弥合,伤势愈合了!

好家伙,原来凭一招连败七十四人,就是这么打的啊……

山脚下一众玄门弟子更是鸦雀无声。

大概想着要不咱们干脆点,直接遵他云台剑主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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