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幻想成真

伯洛戈看着湿润的手掌,复杂的情绪在心间升起,既有喜悦也有悲伤,情绪沉重的不行,压的伯洛戈喘不上来气……这不是伯洛戈的情绪,而是艾缪的。

漫长的寂静中,一点声音也没有,伯洛戈与艾缪保持着沉默,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份静谧。

伯洛戈机械式地运动,将盘中的蛋糕不断地送入口中,他吃的很慢,可蛋糕不是无穷无尽的,他还是吃完了。

餐桌中心,生日蛋糕还剩下半块,这时伯洛戈才想起来什么,他把生日蛋糕拖了过来,将三根蜡烛插在剩余的半块上,点燃蜡烛,温暖的光芒映亮了伯洛戈的脸。

坐在椅子上,蜡烛燃烧了快一半了,伯洛戈才开口道。

“要许什么愿望吗?”

“我在想。”

“嗯?我以为愿望这种东西,你会一直记得的。”伯洛戈没想到艾缪要现想一个愿望。

“我知道啊,可是有些愿望就是妄想,你一开始就知道不会实现的,只能藏在心里,当做一个期望。”

艾缪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些许的笑意,“有人陪我过生日的机会可不多,所以我想许一个,有希望实现的愿望。”

伯洛戈没有问艾缪的妄想是什么,只是保持着沉默。

“许好了。”

伯洛戈点点头,然后吹灭了蜡烛。

室内陷入昏暗,唯一明亮的光芒只剩伯洛戈眼中的青金色。

伯洛戈的心情很平静、若有所思,艾缪开始觉得有些拘谨、不好意思。

她看到了伯洛戈抹下的眼泪,也清楚这是源自自己的,她通过伯洛戈的味觉品尝到了生日蛋糕的味道,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与之相应的,便是越发复杂的情绪。

思绪就像风暴,在那静谧的风暴眼中,孕育着艾缪那阴暗的想法。

“那……我要离开了。”

吃到了生日蛋糕,艾缪此刻非常满足,她不敢再奢求些什么了,准备解除秘能。

“你能继续畸变诡蛇鳞液吗?”

伯洛戈突然问道,银色的小蛇爬上他的手指。

“怎么了?”艾缪不明白伯洛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你最了解这种畸变产物,也只有你的秘能,能令它变得更加复杂诡异……随着我的晋升,它迟早会跟不上我的强度,我需要你帮我进行新一轮的质变。”

“哦……没问题。”这本就是艾缪的作品,她对于诡蛇鳞液十分了解。

谈话再次陷入沉默,两人聊起天来有时格外顺畅,有时候又如现在这样,双方都犹犹豫豫,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那么泰达是明天才会回来?”伯洛戈又问道。

“嗯,怎么了。”

艾缪有些搞不懂伯洛戈要做什么。

“也就是说……即便我们离开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是吗?”伯洛戈小心翼翼道。

“但虚域会记录的。”

艾缪提到了笼罩炼金工坊的虚域,它保护着这里,警戒着每一位来客。

“作为泰达的助手学生,你应该也会怎么清理记录吧?”伯洛戈声音低了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艾缪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即便令以太沉默了下来,可伯洛戈眼中的金色光环还在是在不断地明亮起来。

“你是说……”

艾缪的声音也低了起来,仿佛是在和伯洛戈密谋着什么。

“要试一试吗?这可是仅此一次的机会。”伯洛戈继续诱惑道。

短暂的沉默后,有力的声音在伯洛戈的脑海里响起。

“好!”

伯洛戈的心情兴奋了起来,他也不清楚是自己在兴奋,还是艾缪在兴奋,总之两人的眼里都亮着光。

伸手拿起装有艾缪衣服的手提箱,伯洛戈穿上大衣,推开炼金工坊的大门,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迈步走向了浓稠的迷雾中。

……

阴沉的街头被绚烂的霓虹灯涂抹成五颜六色,街头上尽是装扮怪异的市民,大家一边欢笑,一边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前进。

歌声在楼群之间徘徊,飞艇也低空游过,庆贺的巨大横幅垂落下来,人心欢呼躁动,连带着寒日的冬雪也暖了几分。

每年的誓言节时,市民们都会聚集到协定区这里,大家沿着街头前进,伴随着巨大的花车前进,开始这盛大的游行。

为了避免出现骚乱,每到这个时候,欧泊斯的治安官们就会倾巢而出,他们的身影遍布协定区的每个人角落,维持治安、控制这燥热的氛围。

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协定区里,相比之下欧泊斯的其它城区反倒显得落寞了许多,虽然也有一些准备好的活动,但比起协定区的万众狂欢还是要差上不少。

泰达行走在协定区的街头,费力地穿过拥挤的人群。

他在大裂隙内待的太久了,终日与炼金术为伴,泰达已经记不得上次见到这么多人时,是什么时候了,现在看到这么多的人群,他只感到不安与不适。

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在灯光的扭曲下,如同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野兽,泰达尽量不去看这些人,以免自己成为其中的一员。

泰达所去的居民楼隐藏在密集的树冠中,在街头远远地看去,只能看到茂盛的绿意,而试着走去,却会发现居民楼被别的楼群遮挡,路线弯弯绕绕。

这里很容易迷路,但泰达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按照记忆里的轨迹,他回到了熟悉的居民楼前,一切好像都没有变,他无声地推开门,沿着楼梯向上,最后停留在了一扇门前。

这间房子的主人似乎很久没有回来了,门前的地毯上堆满了灰尘,泰达取出钥匙,推开房门,陈旧的空气扑入鼻腔。

泰达小心翼翼地走入屋内,轻轻地带上了房门,生怕吵醒其中安睡的灵魂。

室内的布置很有生活氛围,各种私人物品放满了每个人角落,带着勃勃生机,如果忽视其上的灰尘,甚至会觉得这一家人才刚刚离开,去参加了誓言节的狂欢游行。

泰达那坚毅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如同坚硬的岩石柔软了下来,溃败成不堪的模样。

推开窗,冰冷的寒风涌入室内,令空气清晰了许多,泰达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脑海里幻想着一切都没有变时的模样。

伸出手,拿起摆在一旁的合影,擦掉上面的灰尘,能看到这是一家三口的合影,合影里的泰达要比现在年轻不少,在他身旁站着一位靓丽的女士,她的怀中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

泰达注视着合影,心里回想着与妻子、与爱丽丝的种种。

窗外传来歌声与欢呼,可这都与泰达无关,他不断回想着自己当初的决然,令自己那变得柔软的心,再度坚硬起来,绝不留情。

思绪挣扎间,阵阵敲门声响起。

泰达警觉地看向门口处,自从离开秩序局后,泰达便定居在了炼金工坊中,自己这处旧居所,也只有在誓言节这一天时,他才会来,按理说,这里除了自己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见敲门没有回应,来者拿出钥匙,转动了锁芯。

小偷?

泰达的神情愤怒了起来,他缓缓地站起身,正准备释放暴怒时,门开了,门后站着两位意想不到的来客。

“呦,老师,誓言节快乐啊。”

依旧是拜莉那种一大早上、充满活力的打招呼,只是在这里见到老师,哪怕是她也露不出多少的笑意。

在拜莉身后跟着的是巴德尔,很意外,这家伙哪怕是出门也要穿着防护服,脸庞隐藏在了头盔之下。

泰达看着自己的两位学生,她们也不经过泰达的允许,就这么直接走了进来,拜莉手中甩着钥匙,路过柜子时,还顺手拿起了一张合影。

一左一右,两人坐在了泰达的两边,拜莉擦了擦合影上的灰尘,靠着泰达的肩膀说道。

“真怀念啊,老师。”

合影里也是三个人,依次是拜莉、泰达、巴德尔,只是照片里的拜莉与巴德尔都是孩子,泰达也年轻很多,胡子也是黑的,而非花白。

“你们来做什么?”泰达道。

“别这么冷漠啊,老师,这不是看你一个人过誓言节太无聊了吗?我们来陪陪你。”

拜莉笑嘻嘻的,从小她就是这样,一副欠揍的样子,巴德尔和往常一样,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只是这一次拜莉也有些笑不出来了,室内的充斥着死寂,窗外狂欢震天。

寂静了很久后,拜莉开口道。

“老师,停手吧,死人是不可能复活的。”

……

死人是无法复活的。

这是所有炼金术师们默认的规则,正如限制魔鬼的第三条定律一样,魔鬼改变不了已经发生过的事,人类也是如此。

当一个生命死亡时,一切已成定局。

说完这句话时,拜莉不由地警惕了起来,泰达是自己的老师,但这七年里,自己熟悉的老师已经变了太多。

对于泰达而言,这是一个可怕但又真实的秘密,但无论是谁都没有勇气,对于这样一个狂热的求知者,吐露这样的真相,这无疑是否定泰达这七年来所有的所作所为。

可拜莉等不下去了,她不愿自己的老师步入疯狂,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一旁的巴德尔也微微转头,注视着身旁的老师,拜莉基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哪怕她能一撬棍抡爆一个成年男性的头颅,但面对负权者而言,这也显得太无力些了。

自从拜莉当上了部长,巴德尔也算是她的随身侍从,保护着拜莉的安全,这次冒险之举,很有可能演变成师徒之间的大战。

预想中的暴怒没有出现,一切都显得很安静,泰达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低着头,脸庞隐藏在了黑暗里。

“可自她走后,爱丽丝就是我的全部了啊。”

粗糙的手指摩擦着合影,泰达喃喃道。

拜莉沉默,她没想到对话进行的如此顺利,就像猜到她在想些什么一样,泰达的声音里带上了苦涩的笑意。

“你觉得我会对你们出手?你们好歹也是我的学生啊。”

将合影收起,泰达转过头看着拜莉,“别担心,我很理智,我懂得控制的分寸。”

“那艾缪呢?”

拜莉没有被泰达的话语欺骗,她非常了解自己的老师。

“你已经分不清了,对吗?老师,艾缪和爱丽丝之间的界限开始模糊……你真的做好准备,牺牲艾缪了吗?”

听到拜莉的话,泰达的身影一僵,浑浊的眼瞳里带上了几分惊讶与怒意。

“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拜托,我可是你最优秀的学生,还是如今升华炉芯的部长。”

说着说着拜莉那欺师灭祖的感觉又来了,她笑嘻嘻着,“我进步很快,再有几年说不定就能超越你了,想到这些并不难。”

一旁的巴德尔感觉可能有些糟,好不容易把老师的情绪控制住了,结果拜莉又开始引火了。

泰达是位炼金术师,但他可是三阶段的负权者,比起寻常战斗类型的凝华者,他要逊色许多,但打他们两个,可是绰绰有余,更不要说他还是纯粹的幻想造物。

拜莉与巴德尔可是亲眼见证过的,泰达那疯狂的幻想化为现实的一幕。

“人是无法创造灵魂的,你利用了爱丽丝的哲人石取巧,让艾缪动了起来,可哲人石只有一块,灵魂只有一个,你是想让爱丽丝复活,还是想让艾缪死去呢?”

拜莉直视着泰达的眼神,不容他躲避,言语犹如刀剑。

“你……还要再失去一个女儿吗?”

泰达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涨起,积蓄满了力量。

换做他人这样言语激怒自己,泰达早就动手了,可这是拜莉,就像拜莉了解他一样,泰达也了解拜莉。

令人意外,泰达无奈地笑了笑,松开了手,向后仰去,舒服地靠在沙发上。

“我不在乎,就像我教过你们的那样,艾缪只是工具,而我是一位炼金术师,我能造很多的工具,如果失败了就再来一次,我的目标从未动摇。”

泰达说着极度理性且残酷的话,早在艾缪诞生之前,那间阴暗的仓库里,便堆满了炼金人偶的尸体。

听到这些拜莉摇摇头,忍不住说道,“那她还是真可怜啊,生来就是为了另一个人的复活而死去。”

“这是工具的命运,我们是学者,你应该懂这样的道理,拜莉。”泰达反过来教育起了拜莉。

拜莉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沉默又持续了很长的时间,拜莉再次开口道,“那老师,你准备以什么方式复活爱丽丝呢?”

“幻想成真。”

“又是幻想成真吗?”拜莉摇了摇头,“你已经试过很多次了,这条路行不通的。”

泰达没有回应,他不想对拜莉解释太多。

“别聊这些事了,拜莉,这可是誓言节,一个值得欢庆的日子,而不是现在这样,搞得好像我们下一秒就要反目成仇一样。”泰达努力笑着说出来。

“怎么可能反目成仇呢?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拜莉说着一只手搭在泰达的肩膀上,一副称兄道弟的模样。

“只是老师你啊,真的和巴德尔很像。”

拜莉说着看向了沉默不语的巴德尔。

“就像乌龟一样,总是缩在壳子里,连带着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还没办法撬开你们的壳子,仔细看看下面有些什么。”

话题引到了巴德尔身上,一直沉默的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变成这样,这时泰达的目光也落了过来,盯着这黑漆漆的身影。

“自七年前后,你就一直这样了吧?”泰达问。

巴德尔点点头,开口道,“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老师。”

“把头盔摘了吧,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我都快忘记你的样子了。”泰达说。

巴德尔犹豫了一下,思考片刻后,他还是遵从了泰达的话,抬起双手,将头盔摘下,冷彻的空气贴近皮肤,带来一阵难以言语的刺痛感。

室内昏暗,一张丑陋的脸庞在头盔下显现,烧伤遍布巴德尔的面容,令他变得面目可憎。

见到这张脸庞,泰达的心也为之一滞,带着几分难过道。

“对不起。”

“没什么,老师,如果当时没有你,我说不定已经死了。”

巴德尔摇摇头,他只有在独处时才会摘下头盔,太久没有以真面目示,巴德尔心中有着说不出来的感觉。

七年前霸主·锡林入侵“垦室”,暴虐的征招摧毁了所有的炼金武装,巴德尔的防护服也是如此,泰达将他从火海里拖出,可他还是被炽热的焰火侵袭,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不知不觉中,七年前的阴影覆盖住了三人,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真怀念啊,老师。”

拜莉忍不住开口道,这一次她脸上没有嘻嘻哈哈的笑意,一反常态的认真。

“过去已成定局,你被爱丽丝的死困住太久了。”

泰达听着摇摇头,自嘲似地说道,“这种事情就是这样啊。”

“就像我们研究‘秘源’一样,有时候我们会被一个难题困上好几年,有时候我们又会在某个瞬间,知晓解题的办法。”

泰达努力让自己变得坦诚些,真诚地对自己的学生道。

“我也想走出来啊,可我一闭上眼就是她去世前对我的嘱咐。”

浑浊的眼睛看着照片中的合影,那是泰达的妻子。

“如果没有七年前的事,爱丽丝应该长的和她一样漂亮了……

可这种事,就是这样啊,我什么都明白,我也清楚自己被困住了,可……就像难以自救一样,我知道一切的因因果果,可我就是走不出来啊。”

泰达苦恼着、带着压抑的思绪。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大家都明白正确的抉择是什么,但自身却被沉重的感性束缚,难以迈步理性的步伐,人类就是这样,作茧自缚。

拜莉无言可说,她也明白这样的道理,他人的劝说对泰达而言毫无意义。

要么抹除泰达所有的希望,要么有一天泰达自己决心走出困境。

“但就像那些难题一样,说不定某个瞬间我就明悟了,自此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困住我了。”

泰达努力让自己的语气高兴些,带着几分期待道。

拜莉看着自己的老师,认真道,“只希望那时,别让你自己后悔,老师。”

言语里带着劝解,但又有那么几分威胁的意味,泰达愣了愣,肯定道。

“我不会后悔的。”

“那我们就先离开了,不打扰了。”

拜莉起身,示意巴德尔一起,巴德尔也将头盔戴了回去,交涉无果,两人简单地和泰达告别,随后就离开了,身影消失在了楼梯间。

室内又只剩下了泰达一个人,独处中他抚摸着合影,嘴里不断念叨着。

“我是正确的,我不会后悔的。”

泰达努力让自己那颗柔软的心再度冰冷坚硬起来,这一切只是一场研究,为了让爱丽丝复活的研究,为了做到这一点,泰达什么都可以做。

抛掉所有杂乱的思想,泰达的眼如铁般冷峻,诡异的呢喃不断。

“幻想成真……幻想成真……”

二合一。

(本章完)

第204章 实用主义者

拜莉与巴德尔并肩走到楼下,两人的心情都压抑的不行,驻足了片刻后,他们再次前进,直到离开居民楼的范围,来到喧闹的街头时,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之前那副关心老师的沉重感荡然无存,拜莉大口地呼吸,嘴里嘟囔着“没有死”之类的话。

一旁的巴德尔也终于放下了警惕,刚刚的经历对他而言,也算是压力巨大。

泰达是两人的老师,但秘密战争改变了太多人,连带着他们熟悉的老师,也一同被改变。

谁也不清楚,刚刚两人那番逼问,会引起什么样的效果,说不定泰达真的就陷入疯狂,抬手把两人干掉了呢?

街头有个人影恭候多时,见到两人出现,他也走了过来,询问道。

“怎么样?”

“还是预想中的那样,老师是个老顽固,嘴上说着会听取我们的建议,实际上他的想法从未动摇过。”拜莉说道。

今天的拜访,表面上是劝说泰达,实则是刺探情报。

“他的状态很糟,已经完全变成了狂热者了,和真理修士会那些疯子没什么区别。”拜莉冷静下来后,靠在墙边继续说道。

“是的,老师已经陷进去了。”巴德尔也确定道。

来者听到这样的回答,也不禁感到一阵头疼,对于局面而言,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好在,老师应该还没那么警惕,他应该把今夜的事,当做成了学生们来关心老师,而不是秩序局的监视。”

拜莉对着男人说道,紧接着感谢道。

“谢谢你了,亚斯,如果没有你在,我们还真不敢这么贸然行动。”

“没什么,这本就是我职责之内的事,”亚斯眼中闪动着微光,“而且,我也想借你们之手,试探一下泰达。”

今夜来拜访泰达的不止是拜莉与巴德尔,安全起见,拜莉还叫来了亚斯,作为本源学派的负权者,他非常克制泰达的幻想造物。

只要禁绝区域内的所有的以太,失去了以太的支撑,再疯狂的幻想也只是虚妄。

因此,在拜莉与泰达相聚的时候,亚斯一直留守在楼下,锁定住了房间,秘能随时准备发动。

拜莉走到街头的长椅上坐下,巴德尔和亚斯也跟了过来,一左一右。

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脑海里的思绪,拜莉抬起头看向亚斯,对他问道。

“你怀疑老师与灰贸商会有关,是吗?”

“第六组目前在追查灰贸商会的事件,但除了灰贸商会,在我们的调查中,我们发现了另一个神秘的存在。”

亚斯没有直接回答拜莉的话,而是讲起了事件的起因。

“我们追查到了几位凝华者,他们都提过一名自称为妄想家的家伙,妄想家向这些人出售了大量的炼金武装,以换取玛门币,有些人还受到了妄想家的指使,去参与一些行动。”

“这和老师有什么关系?”

“通过大量的调查,我们发现妄想家的活跃,一直可以追溯到几年前,但自从灰贸商会出现在大裂隙内后,这家伙就凭空消失了。”

亚斯声音低了起来,他知道泰达在两人心中的重要性,但越是如此,事情越要说明白些。

“比起和这些普通的凝华者做交易,为何不直接与僭主的信徒们,进行交易获取大量的玛门币呢?而且玛门币是有魔力的……

向僭主纳税,以此获得许愿的力量。”

随着亚斯的讲述,一个糟糕的怀疑在拜莉的心中升起,她想反驳什么,但她明白,亚斯说的是对的。

“除了泰达,我想不到大裂隙内,谁还能制造这样大量的炼金武装,而且也除了泰达,我想不到谁会这么渴望玛门币,去许愿。”亚斯说道。

“幻想成真。”

这时巴德尔喃喃道,声音宛如魔咒。

“泰达确定要这么做吗?”亚斯的声音严厉了起来。

“他是纯粹的幻想造物,你觉得呢?而且很早之前,老师就在研究‘幻想成真’了。”拜莉发觉事态变得有些棘手了。

每个秘能学派都有其学派擅长的专长,比如统驭学派可以进一步区分出支配者与支配物,本源学派善于掌握各种以太极技。

幻造学派也有一份神秘的力量,这种力量便是“幻想成真”。

幻想造物可以创造出虚幻的实体,并操控这些实体进行战斗,但这些终究是由以太构成的虚幻造物,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中的以太会溃散掉,连带着幻想造物们一起。

为此幻想造物都是有时间限制的,可“幻想成真”不同,它可以令幻想造物变为真正的实体。

从虚幻跨越至真实。

巴德尔便具备幻想成真的能力,通过秘能·铸铁之炉,他可以将自己幻造出的金属实体化为真正的金属。

“老师的力量是幻想造物、纯粹的幻想造物,只要条件足够,他的所思所想,都会成为绝对的真实。”巴德尔幽幽道。

幻想成真。

拜莉突然明白泰达为什么那么肯定自己能成功了,彷徨岔路本就是一片可以实现愿望的土地,而泰达拥有的正是实现愿望的力量。

“秩序局要对老师动手了吗?”拜莉问道。

“我们检查了那些炼金武装,就像笔迹一样,每个炼金术师植入炼金矩阵时,所留下的痕迹也不同,极具有个人风格,我们将其和泰达的对比,痕迹并不符合,暂时无法确定泰达就是妄想家,只是怀疑。”

亚斯解释道,只是一想到大裂隙内的局势,他也感到一阵头疼与无力,“而且伯洛戈那边也没有什么新发现,根据他的报告来看,泰达很老实,基本足不出户,他没有和灰贸商会联系的机会。”

拜莉委托伯洛戈监视泰达这一举动,恰好和后来第六组对泰达的调查配合在了一起,亚斯翻开了伯洛戈的报告,从他们入驻起,泰达就十分安分,可以说没有丝毫的嫌隙。

但这不足以打消怀疑。

“换做往常,我们应该就开始行动了,可是……”

“可是什么?”拜莉追问道。

“可是现在大裂隙内的局势……有些太乱了。”

说到这,亚斯也不禁苦笑了起来。

……

“哇啊,那是什么!”

“游行的花车。”

“哇啊,他们在干嘛!”

“庆祝誓言节。”

“哇啊,原来誓言节大家就这样庆祝啊?”

“也不是,大家娱乐的方式有很多。”

灰色的身影拎着手提箱漫步在拥挤的街头,他是个略显古怪的人,别人都是一身的鲜艳,他却是冷调的灰,更为怪异的是,这个男人还时不时地自言自语,就像在与谁对话一样,可他独自一人,身旁谁也没有。

“真好啊……”

艾缪借用伯洛戈身体的感官,享受着节日的欢乐,伯洛戈的脸上则带着隐隐疲惫。

四周都是随着花车游行的人群,歌声与欢呼不断,这个环境已经够吵的了,可伯洛戈的脑海里,自抵达协定区后,艾缪就没停下过“哇啊”。

她简直就像个“哇哦”制造机,每次艾缪发出惊呼,这家伙都不会控制自己的音量,伯洛戈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会随着声音颤抖。

好在伯洛戈现在很开心,准确说艾缪很开心,开心到爆炸的那种,在共弦身的共享感官下,伯洛戈再怎么阴郁的心情,都被艾缪的喜悦所影响,被迫变得阳光灿烂起来。

这让伯洛戈的心情很复杂,好在一年也就一次誓言节,把这几个小时熬过去,就都结束了。

至于艾缪?

她现在的思绪的空白的,她完全被节日的气氛所冲垮。

艾缪一直在调整自己的身体,令自己更加趋近于人类,为自己不断地增设感官,可这终究是笨拙的模仿。

可现在不同了,在共弦身的帮助下,她以伯洛戈的身体,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体验,大量的信息冲刷着她的意识,就像药物上瘾的病人,她快要沦陷其中了。

以太开始躁动,伯洛戈眼里的金色光环也逐渐明显了起来。

伯洛戈转身拐进了一处阴暗的小巷里,远离欢乐的人群,让兴奋的艾缪稍微冷静一下。

当初杰佛里建议自己养些宠物,作为自己情感的寄托,以及分担一下精力。

伯洛戈有在认真听取杰佛里的建议,他都考虑好养一只狗,还为此去了解了一下相关的知识,比如狗狗在玩的过于开心、过度兴奋时,就会难以控制自己……

虽然只是一些宠物的知识,伯洛戈还是觉得自己学到了不少,他感觉刚刚艾缪的状态就像过度兴奋,伯洛戈生怕她把自己弄超载了,然后一个赤条条的炼金人偶就从自己身体里砸了出来。

伯洛戈倒不是担心引起什么恐慌,主要是这样没法和泰达交代了,如果泰达知道自己把艾缪拐出来,自己说不定能再次目睹幻想造物的力量了。

其实……拐走也不是不行。

伯洛戈是个实用主义者,从他非常喜欢那把羊角震锤就能看出来,这家伙不在乎什么外观造型,只要实用就可以。

如果你拿着一个马桶塞子对伯洛戈说,这东西挥出去开山裂石,伯洛戈也会不介意随身佩戴一个马桶塞子的。

“我是个管道维修工,随时带个马桶塞子在身上,这很正常。”

如果有人问起,伯洛戈一定会这样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艾缪对伯洛戈而言,就非常实用,有了她就自带源源不断的以太补充,以及以太遮蔽与以太感知两种效果,只可惜时间不多,伯洛戈没法一一实验。

在共弦身的加持下,伯洛戈感觉自己就像被强化了般,让他和祷信者对抗他都毫无压力。

不清楚自己晋升后,效果还会有多少,但理论上,艾缪也是可以自我进化的……

越想伯洛戈越觉得不能把艾缪放回去,反正这里离秩序局也不远,泰达一个负权者应该也打不进“垦室”里。

当然,艾缪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伯洛戈的这些胡思乱想,伯洛戈总是阴沉着脸,导致他无论在思考些什么,都像极了变态杀人狂出门工作前在做思想准备。

艾缪逐渐缓了过来,平复下内心的激动,冷静下问道。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去哪?

这是一个问题,他们总不能一直跟着花车游行,今夜还很漫长,对于艾缪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极为珍贵。

今夜的所见所闻,都远超艾缪过去的积累,每一刻她都会看到世界的新奇。

“你有什么想做的吗?”伯洛戈反问道,他想听听艾缪的意见。

“嗯……”

艾缪一时间也思考不出什么,她几乎没涉足过欧泊斯,即便离开大裂隙,也是前往边陲疗养院。

在伯洛戈眼里,这个世界很大,有莱茵同盟与科加德尔帝国,还有风源高地与自由港,有夹在间隙的诸国,也有游离于大陆之外的群岛。

但对于艾缪而言,这个世界却狭小的不行,仅有大裂隙与边陲疗养院。

她对于外界的认知少的可怜,就像一只生活在笼子里的仓鼠,突然有一天它被抱出来,丢在了车水马龙的街头。

伯洛戈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正准备提出一些想法时,艾缪突然开口了。

“我要吃东西!”

“哈?”

伯洛戈傻住了。

“我每天、每天、每天都要做饭,可我却吃不了,你理解我这种心情吗!”

艾缪的声音高了起来,再无往常的拘谨,这家伙放飞自我了。

“吃饭?”

伯洛戈能清晰地感受到艾缪那激动的心情,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说不定真的会体验一次撑死的感受了。

“我要吃……美味鲜虾脆饼!”

“美味鲜虾脆饼,美味鲜虾脆饼,美味鲜虾脆饼……”

艾缪如同复读机一样,在伯洛戈的脑子里念叨了起来。

这时伯洛戈想起来,之前艾缪早上来喊过自己,恰好撞上了自己在听杜德尔的电台,自那之后,艾缪也养成了听电台的习惯,以此了解城市的情况。

其中最令她感到好奇的,就是杜德尔每天都在嘟囔的美味鲜虾脆饼,艾缪搞不清楚这东西究竟有多好吃,才能让杜德尔总是提起它,甚至成为了电台名字构成之一。

伯洛戈有些不忍心告诉她,最初杜德尔的电台节目,是一个餐厅赞助的,他们的招牌菜,就是这个特色美食。

“好好好,美味鲜虾脆饼。”

伯洛戈无奈地点头,迈步朝着街头的餐厅走去。

今天不是二合一,是只有一章的更新量了,最近腰一直痛的不行,我缓缓,多存点存稿,以免断更。(然后,最近这段剧情,就都二合一了,双关,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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