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混战

雾气弥漫的废墟里,一个模糊的身影艰难地向上攀登,他的身影是如此渺小,犹如这死亡世界内,唯一的幸存者。

浓稠的灰色里,伯洛戈艰难地释放以太,以抵御衰败之疫的侵袭。

现在的他,经过一阵冷静的思考后,他大概明白了,影王的所作所为,他不只是试图让自己假死、逃离,向秩序局传递第一席潜入的信息,更是要避免自己的力量被第一席发觉。

伯洛戈猜测,自己身负的炼金矩阵,极有可能就是来自于宇航员,而宇航员则有更大的可能性,是从所罗门王的手中,得到的这份炼金矩阵。

国王秘剑对锡林的尸体如此执着,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这份炼金矩阵的力量。回收锡林的尸体,复制这份伟大的王权之力。

一旦自己暴露了秘能,以第一席的认知,他说不定会认出自己的力量,接着选择无力化自己,把自己收容起来,带回国王秘剑之中。

伯洛戈明白,影王可不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全,他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不想让第一席赢而已。

在诸多的矛盾中,影王与第一席的仇恨,是绝对无法调解了,为了这份仇恨,他甚至愿意与魔鬼为伍。

伯洛戈迈着沉重的步伐,他避开了衰败之疫爆炸的核心区域,但扩散出来的浓稠气体,仍充盈在了这片区域内。

雾气缭绕下,许多建筑都变得遥远,蓝灰色的轮廓在空气中模糊不清。

伸手不见五指,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光线能穿透浓密的雾气,就像是一种无形的暗黑色,笼罩了视线的每一处。

这种场景让不由地感到恐惧和孤独,自身的存在变得微不足道,仿佛是被庞大的寂静压缩在一块,一阵风吹过,连雾都没有被风吹散,以至于这个雾霾天地没有一丝声音。

刺啦的腐蚀声响起,伯洛戈自身的以太被迅速消耗着,再有一段时间,他便难以维系这抵御之力。

微弱的水声响起,伯洛戈隐约地看到了从石板上流淌下来的液体,那是人类血肉完全腐蚀后的脓液。

衰败之疫的腐蚀性极其可怕,它迅速地腐蚀人的皮肤和肌肉,发出让人闻到便感到呕吐的臭味。

那些倒下的尸体们,在衰败之疫的侵蚀下,全部变成了脓水流淌。

伯洛戈还看到了许多尚未完全腐烂掉的尸体,还有一些尚未死去的人。

伯洛戈不清楚这些在雾气里挣扎的人是谁,可能是侍王盾卫的人,也可能是国王秘剑的人,唯一可以知道的是,能在衰败之疫的第一轮侵袭下生还的人们,无疑都是凝华者。

但因阶位的不同,衰败之疫迅速消耗着一阶段凝华者的以太,他们什么也做不到,只能在绝望中,看着自己构筑的以太防线,被蚕食的千疮百孔,接着是自己的身体。

惨白的皮肤开始病变,先是长满诡异的小水泡,随后这些水泡变成了暗红色、破裂,皮肤的溃烂很快蔓延到了周围的肌肉组织。

初步感受到身体上的麻痹和疼痛,仿佛被针扎了一样,接着,皮肤和肌肉组织逐步变得柔软起来,看上去像极了熟透的水果,一旦用手轻轻一掐,就会破裂而散发出一些令人难以承受的味道。

灰暗的世界里,四周传来断断续续的哀鸣声。

伯洛戈踩在岩石上,坚固的岩石表面已经被侵蚀成了一层浅浅的齑粉,稍适用力,整块岩石便碎裂了下来。

坍塌声时不时响起。

在视野遮蔽的情况下,伯洛戈艰难地前行着,也不知道帕尔默逃出去没……他应该逃出去了,统驭狂风的力量,可以令他短暂飞行。

如此险恶的裂隙内,掌握飞行的力量,足以避免绝大部分的危险。

伯洛戈试着甩出钩锁,锁链还未延伸出去太远,本身的结构就被衰败之疫迅速腐蚀、崩溃。

这样看来,伯洛戈只能一步步地向上爬去了,不过在衰败之疫的影响下,目前所有向上的道路,都被腐蚀干净了。

锈迹斑斑的空中走廊彻底断裂,架设在峭壁上的廊道也一个接着一个的崩溃,更不要说那些索道、升降机。

如同一场大清洗般,衰败之疫仿佛夺走了大裂隙内的所有生机。

“杀……杀了我……”

痛苦的悲鸣从身旁响起,伯洛戈低下头,在他的不远处正倒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他的下半身已经腐烂成了血色的脓水,白骨与脏器完全裸露了出来,只剩半截身子奄奄一息着。

衰败之疫的病变不仅限于表面组织,它还蔓延到了内部器官,病变引起了剧烈的疼痛,很快便腐烂成一团深红色的粘液,散发出让人头晕目眩的臭味。

腐烂的过程非常快,只需短短几分钟,人的全身器官都被腐蚀成了一堆深红色的粘液,剩下的只有一副发黑的骨架。

伯洛戈朝着那人走去,他本以为伯洛戈要了却他的痛苦,可从伯洛戈的身上,却感到一股诡异的吸力。

加护·吮魂篡魄。

伯洛戈榨取了着他仅剩的以太,来补充自身的消耗,紧接着在他的悲鸣中,一剑削掉了他的头颅,终结了他的痛苦。

目光阴沉,伯洛戈必须尽快离开这,一旦倒在了这里,衰败之疫会持续消耗他的血肉,令他的复活的时间无限推延。

伯洛戈要在一切不可挽回前,把第一席的情报带出这片死地。

“帮帮忙,坚持的久一点。”

伯洛戈说着取出了幻影匕,锋刃的边缘已布满了豁口与裂纹,这把匕首已经经历了太多的征战,行将崩溃。

唤来诡蛇鳞液,一层层地覆盖在匕刃上,如同附加的镀层,保护它能在衰败之疫中,坚持的更久些。

炼金矩阵的辉光沿着伯洛戈的手臂生长,他铆足了力气,以太增幅下,将幻影匕奋力掷出,同时大量的以太紧随着它,构筑起一道被衰败之疫快速吞噬的锁链。

身影扭曲、位移,伯洛戈的身影在朦胧的雾气里迅速攀升。

……

啸风逆转,伴随着一阵激烈的风声,帕尔默艰难地从缓慢崩塌的裂口里爬出,接着整个人躺在了地上,气喘吁吁的。

“天啊……天啊……”

帕尔默一边喘息着,一边惊呼着。

他按照伯洛戈的指示,杀死莫里森后,他便立刻动身离开,可刚走了没多远,一股股令人心悸的波动便从地下深处传来。

帕尔默当倒霉鬼久了,本能地警觉了起来,当即动身加速离开,然后他就感受到了一轮又一轮恐怖的冲击波,以及衰败之疫的爆发。

那一刻,帕尔默真切地感受到了,死神仿佛就在自己面前,他离自己是如此之近,近到帕尔默甚至能听到他那沙哑的呼吸声。

秘能·怒风讨赦全面爆发,帕尔默呼唤着狂风,笔直地朝着裂隙的尽头飞去,他已经很快了,但未能快过衰败之疫的爆发。

帕尔默悲鸣地翻了个身,只见他的整只左臂表面的皮肤尽数溃烂,血淋淋一片。

当他察觉到致命的洪流时,混合着衰败之疫的致命吐息已擦过帕尔默的手臂,好在他及时张开了以太的力量,这才阻止了衰败之疫的进一步侵蚀。

正当帕尔默处于无限绝望,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时,帕尔默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衰败之疫是依靠气体来流通,而帕尔默恰好地能操控狂风,即便会被衰败之疫消耗掉一部分以太,但帕尔默仍能掀起区域性的阵风,来吹散这些剧毒的雾气。

靠着这一系列的手段,帕尔默连滚带爬,艰难地逃出了大裂隙,来到了地面之上,这里的衰败之疫浓度较低,暂时弄不死自己。

感受着身上火烧火燎的痛感,帕尔默向着四周看去,试图寻找其他人,可在灰潮雾霾的影响下,帕尔默眼中的世界完全黑了下来,难以见到丝毫的光亮。

很遗憾,自己只是一位祷信者,如果帕尔默的力量能更强大些,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唤来一场风暴,卷走所有的尘埃。

……

即便面对灰潮雾霾的爆发,红犬依旧是那副轻蔑的模样,他缓缓地抬起手,能感受到一股冷霜将人体包裹。

四周的越发黑暗,可视距离不断地缩减,直到景象彻底模糊了起来。

黑暗中,许多人都变得越发不安了起来,难以想象,在这样的天空下是否安全。

倏地,有嚎叫和尖叫的声音自雾霾中传来,那些声音显得异常的陌生而难以想象,像是来自地狱的鬼哭悲鸣,人觉得心口上下颠倒,神色自然而然地变得紧张起来。

看不清前方,听不清周围,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沉闷的雾霾混合着血腥气息弥漫开来,对着人们的心灵进行侵扰,恐慌在心灵的底层滋生,在呼吸的某个瞬间还能感受到一阵闷痛。

忽然,仿佛某种幻觉,雾霾中出现了一道人影,可是,这个人影却散发着一种奇怪和恐怖的气息,使人惊悚不已,仿佛被某种邪恶所侵扰,下一秒,人影消失,就像它从未出现过一样。

看向黑暗的另一侧,那里升起了极具生命力的莹莹绿光。

在列比乌斯、杰佛里等人之后,携带着铁棺而来的艾缪与巴德尔身旁,只见玛莫的眼中卷起了以太的辉光,虚幻的大树在他身后浮现,枝叶肆意生长,仿佛要撑起灰暗的世界。

在灰潮雾霾爆发的同时,玛莫释放了他的秘能,古朽的、荣光者的力量瞬间爆发,虚幻的树木疯狂盘踞,眨眼间就化作了参天的巨木。

其他人惊叹着,这力量的伟大。

在这充满衰败与死意的世界里,巨木的根深深地扎进了黑暗的土壤中,在那里长出了千奇百怪的枝干和叶子。

这些树木的树皮披散着一层层深绿色的鳞片,仿佛有无数的眼睛注视着周围的一切,枝干缠绕在一起,形成了密密麻麻的枝丛,犹如一座托起于树冠上的迷宫。

巨木扩张至了大半的天空,如同一层罩子,扣在了大裂隙上,致命的洪流从裂隙里上涌时,它们被树网过滤,其携带着衰败之疫的浓度骤降了不少,连带着致命性也降低了许多。

这一刻,列比乌斯似乎明白了玛莫前来的意义,决策室预料到了衰败之疫爆发的可能,为此派遣出了这位活化石般的荣光者,利用他的秘能,他那庞大的、海啸般的以太量,去层层抵消衰败之疫,极大程度地减轻它对城市的影响。

玛莫咳嗽了几声,汗水密布他的额头,他本就老的不成样子,这一刻他似乎又衰老了几分,整个人变得更加枯朽,连带着他所幻造的巨木,也一并沧桑了起来。

在与衰败之疫的碰撞中,巨木展现出了激烈的反应,树皮受到毒雾的腐蚀变得脆弱不堪,密密麻麻的裂纹布满表面,接着如灰烬般脱落。

根茎环绕着树干,像是一条条绿色的蛇在向下爬行,它们错综复杂,有时交叉穿过彼此,牢牢地抓住大地,不肯倾倒。

随着衰败之疫进一步的侵蚀、消耗,巨木也在一点点地枯萎,直至消失幻灭。

玛莫深沉地呼吸着,巴德尔快步走来,为他注射芒银的灵魂,以及其它补剂,进而稳定玛莫的身体状况。

作为秩序局的初代成员,玛莫实在是太老了,自身的炼金矩阵也落后不已,如今他已经消耗掉了衰败之疫的第一轮冲击,他的工作结束了。

疲惫地拄住铁棺,玛莫尽力不让自己倒下。

危机尚未解除,还有大量的衰败之疫沉积在大裂隙内,一旦有二次上涌,这些致命的气体,仍会继续扩散至全城。

只那部分的工作已经和玛莫无关了,为了削减这轮的冲击,荣光者的力量消耗一空,所有的以太皆用来抵消衰败之疫了,身体几近以太枯竭,此刻作为一名荣光者,玛莫脆弱不堪。

但玛莫也成功地将第一轮冲击的影响降到了最低,除了气浪摧毁了许多商铺外,弥漫到大裂隙外的雾气,不会对人体产生多少致命性,市民们的生命都以保全。

“至少……至少彷徨岔路,此刻应该变成了一片死域了吧?”

玛莫心想着,就算那里有魔鬼的保护,但那些藏身在大裂隙其它角落里的恶人们,此刻也应该化作了一滩脓水了。

至于秋伤镇与矿场的普通人们,秩序局早在行动开始前,就进行了全面的疏散,这部分不必担心。

“看起来,影王已经使尽了手段,他的死,应该也是注定的了。”红犬开口道,他的声音回响在黑暗里,带着诡异的回音。

“我们的交易,也该继续了吧?”

他说着,审视起了那藏在艾缪与巴德尔身后的铁棺。

影王已死,接下来就是夺回锡林的尸体了,昏暗的光线下,红犬本能地将手搭在了剑柄上,他知道这会是最后的表演了。

列比乌斯摇摇头,他说道,“我失去了和垦室的联系,我需要等通讯恢复。”

“这未免太死板了吧?”红犬说,“非要我们把影王的头颅,带到你们面前吗?”

“也不是不可以。”

面对如此守则的列比乌斯,红犬也没什么办法,衰败之疫影响了通讯,他也不清楚大裂隙内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也不清楚国王秘剑这一方死伤如何。

但截至目前,行动还算顺利,第一席尽力隐藏起了力量,从外界只能模糊地感受到影王的、荣光者的以太反应。

“那我们要继续在这个鬼地方等下去吗?”红犬说,“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列比乌斯还是那句话,“我在等命令。”

红犬不由地攥紧了拳头,以他的毒舌,红犬非常善于激怒敌人,可到了列比乌斯这,反而油盐不进了起来。

就在这时,黑暗的前方传来了一阵以太波动,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经历了灰潮雾霾的爆发,谁也不知道,从雾气里走出的会是谁。

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了起来,下一刻,怨咬破空而至,极具杀意的气息自黑暗里爆发,锁链甩动,一把嗜血的手斧从天而降,誓要劈开红犬的头颅。

红犬极为从容地避开了手斧的劈砸,与此同时伯洛戈的身影显现了出来,他大吼道。

“条例一!”

这句简短的话语,在不同的情景下,有着不同的含义,在秩序局内部时,它只是众多条例之一,而在这种局面下,它的意义是绝对且盲目的信任。

列比乌斯几乎是在伯洛戈喊话的同时,唤起了沉眠的以太,一具具刃咬之狼苏醒,以太的弧光熊熊燃烧。

怒吼声姗姗来迟。

“第一席在这!”

黑暗的世界寂静了几秒,紧接着沸腾了般,炸裂开来。

第一席!

国王秘剑的领导者,也是他们的最强者,神秘且可怕的第一席。

秩序局得到的情报中,可没有第一席来访的信息,也就是说,第一席是秘密潜入的。

像他这样的荣光者,秘密潜入进誓言城·欧泊斯之内,即便他们有着诸多的理由,在秩序局看来,这也与开战无异。

在列比乌斯身后,一股股以太反应升起,外勤职员们全部投入了作战状态,在红犬的身后,其余的国王秘剑们,也一并抽出秘剑,刺目的光芒缠绕在剑尖上。

努力压抑的仇恨与怒火在这一刻得以释放,吼声交错在了一起。

跟在列比乌斯身后的杰佛里挥起碎骨刀,除了无穷无尽的愤怒外,杰佛里、列比乌斯,乃至所有秘密战争的生还者,他们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如同时光回溯般,他们再一次回到了过往的黑暗之时,而这一次,他们拥有了一次改变过往的机会。

两股以太对撞在了一起,咆哮声交错,最后的死斗开始了,他们将决出真正的赢家。

(本章完)

第774章 癫狂之乱

伯洛戈的吼声,犹如被吹响的战争号角,压抑到极点的氛围于这一刻得到释放,无数的吼声应和着他的声音。

以太升腾,力量狂涌。

即便是在衰败之疫的笼罩下,当数不清的凝华者一并呼唤力量,释放那扭曲现实世界的秘能时,这片区域的以太浓度随之迅速攀升。

如同凡性的肉体,在以太的力量下升华般,现实基础的物质界,也在以太的积累下,朝着更高的维度扭曲、更迭。

黑暗的云雾变得鬼魅,一缕缕雾气错交盘绕,风暴即将来袭,雷声隆隆,风声掀起怪异的音律,发出令人心惊胆寒的声音,预示着可怕的灾难即将到来。

灿金的光芒从杰佛里的眼中释放,虎眼的注视,打响了混战的第一枪。

数名离杰佛里过近的、低阶的凝华者,直接在虎眼的震慑下,失去了行动能力,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紧接着外勤职员们纷纷拔枪开火,秘能接连释放。

另一边,国王秘剑们也纷纷抽出了佩剑,以太屏障拔地而起,挡住了一轮轮的齐射。

在这绝对黑暗的环境下,所有人都丧失了与外界联系的能力,在猜疑与仇恨的驱使下,他们所能做的,便是以最残忍、高效、致命的手段,摧毁自己的对手们。

混战一触即发,超凡的战争就此开幕。

闪电划破天际,短暂地照亮了周围的一切,霎那间,风暴降临,狂风呼啸,携带着强烈的能量,在现实世界上肆虐。

时而电流从天而降,打在大地上,引发着一连串的爆炸,时而雷霆轰鸣,如滚石一般在大地上滚动,穿透层层山峦,剥离大地的皮肉。风暴带来的每一瞬间都像是在扭曲时间和空间,大地变形,房屋解体,树木倒塌,大地震颤。

肆意翻涌的空气中,红犬与列比乌斯一动不动,保持着高度克制,注视着对方,他们就像两把待出鞘的剑刃,上弦的弓弩,只待轻微的触发,便会引起癫狂的血战。

忽然,红犬的脸上多出了一抹享受的微笑,两人都保持着相应的默契,在这混战之中,保持着专注,其他交战的人员,也没有将战火波及到他们身上。每个人都能察觉到两人身上所散发的致命性。

高阶凝华者对于低阶凝华者的压制性是恐怖的,一旦他们双方放弃默契,选择袭杀对方的低阶凝华者,那将是一场残酷的屠杀。

两人此刻所保持的宁静,仅仅是一种互相钳制的对峙。

在两人对峙的同时,双方混战在了一起,负权者对负权者、祷信者对祷信者,无数股以太乱流相互交错。

疯狂的战场中,艾缪与巴德尔搀扶着玛莫,保护在铁棺旁。

为了抵消衰败之疫对城市的影响,作为荣光者的玛莫,他的以太已经消耗一空了,加上他垂垂老矣,此刻根本不具备什么战力。

几人处于混战的外围,尽力保护起这具铁棺,铁棺的归属,将决定这场混战的成败。

一道道尖锐的长矛林立在铁棺的四周,与此同时,还有更多的金属造物被幻造出来,在铿锵的铁鸣声中,坚固的甲胄凭空出现,紧贴在巴德尔那身厚重的防护服上,让他变得更加臃肿起来。

秘能·铸铁之炉。

这是来自于巴德尔的幻造学派秘能,可以令巴德尔创造诸多的金属幻造物,并进行一定的统驭操控。

艾缪变得极为紧张,拿起了一把造型怪异的步枪,用来保护自己。这是出发前拜莉塞给她的,据说是升华炉芯的新作品,但还处于试验阶段,没有经过实战测试。

外勤职员们组成了一道战线,将国王秘剑们拦在了前方,目前战斗还未波及到这里,但已经有不少的国王秘剑意识到了,他们所想要的东西,就在他们这。

疯狂的混战中,大家似乎都被怒火所填满,无人注意到自雾海而来的伯洛戈。

伯洛戈也罕见地压制住了自己的好战欲,身影潜行在浓稠的雾气里,游荡在战场的边缘,寻找着机会。

为了从大裂隙内归来,伯洛戈连续不断地向着头顶掷出幻影匕,靠着近乎左脚踩右脚的滑稽办法,反复曲径穿梭,离开了高浓度的衰败之疫区域。

伯洛戈成功在自己被腐蚀殆尽前,逃离了死地,但代价便是他的以太几乎消耗一空,强烈的疲惫感与痛苦折磨着他的心智,以太枯竭的诡异饥渴感,令他寸步难行。

他本想以更为隐秘的方式,通知列比乌斯这些事,可衰败之疫影响了所有的通讯,就连近距离的哨讯也失效了,毒素渗入躯壳,伯洛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只能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向着所有人提醒道。

经过稍适的休息,伯洛戈积蓄起了少量的力量,冷眼旁观着战场。

衰败之疫不止吞噬着物质,还咬食着以太,可以说,它的所到之处,会令以太不断稀薄,乃至产生以太真空的现象。

可在这种情况下,大量的凝华者又在呼唤以太,这就像深海里忽然出现了一片真空区域,维持真空区域的力量消失后,数以吨的海水猛地灌入,抹平这里的真空。

以太也是如此。

在凝华者的呼唤下,海量的以太从周边区域召集过来,与空气里残留的衰败之疫再次发生反应的同时,也随着浓度的攀升,掀起超凡的现象。

自然法则开始扭曲,现实基础逐步崩塌,物理的定律也不再可靠。

超凡之力的碰撞下,似乎所有的理性都在试着逃离这个扭曲的区域,在这肆虐的风暴和大地崩溃中,任何事物都变得渺小和不堪一击。扭曲和变形的现实中,超自然现象仿佛具备了具体的形态与生命般,狡猾而残酷,无情地在这个被扭曲的世界中嗥叫着,挣扎着。

正面的碰撞后,作为专业人士们,大家都果断地选择了依靠雾气隐藏身影,错乱的光芒在朦胧的灰暗里闪烁不止。

国王秘剑们像是旧时代的剑士般,他们手中的剑刃,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以太力量,微微发出轻吟的音色,仿佛在低声唤着什么。

突然,一位外勤职员向着一位秘剑发起了攻击,以太在空中不停地旋涡着,发出一道道闪电般的光芒。他们的身影交织在一起,落在地面上的能量带起了一阵阵狂风暴雨。一张张外勤职员的面具在黑暗中闪烁着,为这场漫长的战争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伯洛戈快步穿行,寻找着机会。

狩猎的机会。

混乱的场景中,无数的以太在空中飞舞着,让人无从辨别出攻击的来源,挥舞的秘能犹如一条条惊涛骇浪,在黑暗中穿梭着,让人不寒而栗。

随着战斗的继续,越来越多的凝华者加入了这场混乱的战争,他们像光芒般的存在,迅速闪过,扰乱着每个人的视线,每个人都在努力挣扎着,不让自己陷入这种无尽的混乱之中。

没人知晓,自己能否从这场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战争中生还。

杰佛里靠近了对方的负权者,碎骨刀和秘剑碰撞在了一起,他们彼此之间用冷兵器互相挥砍、厮杀。

战场逐渐变成了一片废墟,每一个人都在快速地穿梭于废墟之中,飞快地攻击对手,让人眼花缭乱。

他们的攻击既有发着流光溢彩的以太能量,也有切割空气的尖锐冷兵器,每一个人都在不停地施展自己的秘能,追求胜利。

伴随着冷光闪烁,以及喉咙随着炼金矩阵转而发出的深沉嗓音,这个空间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现实物理法则被扭曲,各种超自然现象频出不断。有人能够在几秒钟内移动数百米,有人可以一拳打穿坚硬的建筑物,有人甚至作出了如同操控时间流速般的效果。

这些凝华者们所展现出来的力量,超越了人类的想象,而他们与凡世之间的距离,仅仅隔着一道浓稠的气雾而已。

随着战斗的推进,一些凝华者们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们变得充满了狂暴和暴力,恨不得把对手打得粉身碎骨。

然而有些人却依然保持着冷静,他们的力量并不强,但却在闪烁的光芒中有节制地应对着每一个攻击。在这个黑暗、混乱、疯狂的空间中,他们成为了一道稳定的光芒,给了其他人以希望。

一位外勤职员被对手击倒,他的对手也不好过,身上遍布着伤势,气喘吁吁。

正当他准备彻底斩杀外勤职员时,他身后的雾气涌动,像是有幽魂在快速靠近。

当他察觉到异常时,锐利的剑刃已从背部贯穿了他的心脏,下一刻手斧锯断了他的喉咙,将惨叫声掐灭。

他试着反击,紧接着他发觉,藏于体内的以太不再听从他的号令,炼金矩阵像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般,源源不断的以太从其中泄漏了出去。

加护·吮魂篡魄。

莫大的恐惧在他的心底爆发,他能感到那头自雾气而来的恶灵在对他做什么,恶灵不止夺走了他的生命,还汲取着他的以太。

绝望没有持续太久,伯洛戈彻底斩断了他的脖子,头颅滚落在地上,伯洛戈一身是血,榨取而来的以太涌动在干枯的炼金矩阵内。

倒地的外勤职员一脸震惊地看着伯洛戈,从他的视角里,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紧接着便杀掉了这名对手,下一刻雾气缭绕,伯洛戈消失不见,再次融入了雾气之中。

恶灵四处乱窜,在浓雾中来去无踪,怨咬切开敌人的身体,发出悦耳却又令人胆寒的叫声,让人望之生畏。

激烈的混战中,没有人意识到,一头恶灵正在一旁虎视眈眈,他像位技艺精湛的刺客般,刺杀着那些负伤、落单的敌人。

伯洛戈身形矫健,仿佛一缕清风,在雾气中穿梭来来去去,时隐时现。

一具具尸体倒下,接着消失在了雾气之中,在连续的猎杀下,伯洛戈干枯的以太,慢慢补充了回来,他像头食腐鸟一样,依靠着敌人的死亡,延续自己的战斗。

渐渐的,国王秘剑们也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己方在不知不觉中迅速减员了太多,他们立刻察觉到了有刺客潜藏在雾气里,在这种严峻的环境下,恐惧的气氛因伯洛戈的到来变得更加浓郁。

伯洛戈自如地在雾气中穿梭,潜伏在背后,无声地杀死敌人,接着又迅速消失,犹如幽灵一般。

他的行迹难以被察觉,在战场上的猎杀近乎于悄无声息,让人防不胜防。

伯洛戈的手臂一扬,诡蛇鳞液塑造成的匕首脱手而出,在闪烁的流光中,匕首精准地刺入敌人的脚踝。

这一击只是起到了干扰的效果,但紧接着敌人对面的外勤职员,抓住了他步伐紊乱的这一瞬,开火命中了他的胸膛,血液从背部贯通而出,跟随着枪声一并倒地。

身形四处游弋,灵动且迅猛,一瞬间却又无影无踪。

目前的混战中,最高的阶位,就是红犬与列比乌斯这两位守垒者,现在两人对峙,没有轻举妄动,那么作为负权者的伯洛戈,就是最强大的存在,凡是被伯洛戈锁定的目标,注定无法逃出他的手掌心。

绝对黑暗的世界下,谁也不清楚秩序局的支援会在何时到来,一旦抵达,国王秘剑们的处境会变得更加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士气极为重要,而伯洛戈的刺杀,无异正在一点点腐蚀他们的士气,不可知的死亡下,即使是最勇敢的士兵也会感到害怕。因为他们知道,伯洛戈是他们的死神,会在他们负伤的眨眼之间斩杀定命。

伯洛戈压低了呼吸,此刻他的以太已经回归了正常值,他也没有继续对着敌人展开刺杀,能看出来,国王秘剑已经收整起了阵型,贸然的刺杀,反而会陷入他们的围攻中。

只要自己继续藏在阴影里,就能持续地对他们施压。

保持潜藏的同时,伯洛戈的内心也涌现起了些许的不安,从他入职以来,这还是他一次参与,如此大规模的超凡冲突,不同的秘能交叠在了一起,令战场变成了一处疯狂之地,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某个举动,是否会触发敌人的某种秘能,进而引来死亡。

雾气笼罩的战场,血腥味、哀嚎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风声交织成一片,使得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异常诡异恐怖。

精神高度紧绷,令许多人都疲惫不堪,可他们必须坚持下去,稍有松懈,便是死亡。

就是如此绝望的情景下,这反而成为了伯洛戈的游乐园,他居然感到了几分惬意。

这令伯洛戈想起自己第一年的实习生涯,那时伯洛戈就是这样,藏在黑暗里,对敌人施加持续不断的恐惧,在他们绝望的嚎叫声中,斩断他们的生命。

因战斗的激烈,整个战场正不断扩大,凝华者彼此之间的距离也在一点点散开,就算他们收整了阵型,也只是几人抱团而已,还是有一部分人在持续的交战中,靠近了边缘区域,更不要说,还有些人正朝着铁棺靠近,试图夺取战场上最具价值的目标。

伯洛戈盯上了他们,光是看那铁棺的外形,伯洛戈就能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锡林,这场漩涡的核心。

……

丹泰艰难地突破了外勤职员们的防线,率领着几位秘剑成功靠近了铁棺,作为目前为数不多的负权者,他身担着极为重要的使命,那就是抢夺锡林的尸体。

现在那具铁棺近在咫尺,看守它的,也只是两个祷信者而已,至于玛莫、这位古老的荣光者,丹泰对其并不放在心上。

玛莫的苍老不止是身体机能的苍老,更是炼金矩阵的老化,他就像一台锈迹斑斑的、年迈的机器,哪怕身负着荣光者的力量,在这个超越他的时代,他的力量也显得羸弱了起来,更不要说,为了削弱衰败之疫,他已经陷入了以太枯竭之中。

一想到自己说不定,还能趁着虚弱,斩杀一位荣光者,丹泰不禁感到一阵兴奋,一旦成功,自己一定会得到王室的重视,在未来的某一个日,拥有席位,乃至获得那至高秘剑。

欲望的驱使下,丹泰充满了动力,大步向前,这一刻就连列比乌斯也无法阻止他,尽管绝大部分的刃咬之狼已被唤醒,但它们一致包围起了红犬,只要列比乌斯不参战,红犬也不会参战,可平衡一旦打破,守垒者之间的纷争,将会把这场混战推向疯狂的极端。

对于丹泰而言,这是最完美的时刻了。

“跟上我!”

丹泰对着其他人说道,但过了几秒钟,却没有任何回应。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丹泰停下了脚步,看向自己的四周,跟随自己一同行动的秘剑们都消失了。

雾气的遮蔽下,可视距离无比狭窄,而且衰败之疫还在扰动以太的力量,过远的目标,丹泰只能通过模糊的以太弧光,与以太反应来判断位置。

简单的感知下,他发觉周围数米内,没有任何人在。

丹泰的心忽然冷了下来,可怕的危机感在脑海里炸裂,也是在这一刻,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身后靠近。

轰然的剧痛贯穿了他的背部,几乎要从胸口钻出来。

伐虐锯斧一击几乎劈开了丹泰的肩膀,引擎的轰鸣声如同邪恶的心脏般嘶哑地跳动着,每一次引擎的呼吸都会送出一声令人胆寒的嘶鸣,近距离听,这些声音那么刺耳,令人想要捂住耳朵。

明明是一把冰冷的金属造物,可在饮血的那一刻,它像是具备了机械感般,锯齿状的斧刃如同交错的齿轮,一把高速转动的链锯。

伴随着斧刃钻入血肉之中,链锯的轰轰声越来越近了,它的尖锐刺耳的响声让人害怕,不停地旋转摩擦的锯齿发出了寒冷的亮光,一旦它开始切割肉体,那可怕的声音就传遍整个空间。

丹泰能听到肉被撕裂成片的声音,听到珍贵的骨头被碾碎的声音,头脑里的思维在那些声音的轻轻伴奏下变得迷离和模糊。

他也尝试过反击,可这时他才感到有另一股更加微弱的冰冷刺穿了自己的脊椎。

丹泰被欲望的狂喜冲昏了头脑,他根本没有留意到伯洛戈的靠近,也没有察觉到,除了伐虐锯斧带来的痛苦外,怨咬也早已切断了他的脊椎。

以太不再听从丹泰的呼唤,无比沉默。

当伯洛戈给予敌人重创时,加护·吮魂篡魄会配合伐虐锯斧,吞噬敌人的鲜血时,也一并汲取着以太,伯洛戈逐渐意识到,只要自己给予敌人足够的重创、击穿矩魂临界的保护,自己就能利用这样近乎死循环般的攻势,彻底抹杀敌人所有反抗的能力。

一瞬间,在丹泰窒息的哀鸣中,血腥味和肉渣的气味充满了整个区域,这种味道让人想要呕吐。那些肌肉和血液的混合物被漫不经心地丢在地上,鲜血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腥红色的河流,它们的气味像是毁灭精神的尖叫。

重重的折磨下,丹泰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地磨灭,骇魂之容顺势爆发,惊悚的幻觉在他的脑海里重叠,一连串的力量重叠在了一起,令他彻底丧失了思维的能力,还有生命。

伯洛戈随意地抛开丹泰的尸体,他的血液被手斧吸干,以太被伯洛戈夺尽,这一刻他再无任何的价值。

感受着身体的充盈,伯洛戈朝着艾缪与巴德尔大步走来。

巴德尔保持着高度警觉,雾气的遮蔽令他无法确定那个可怖身影的身份,当伯洛戈的身影逐渐清晰时,他的心神才安定了下来。

也是在这时,巴德尔才注意到,因为自己长年身处升华炉芯,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伯洛戈那残暴的手段。这令巴德尔有些反胃。

一旁的艾缪见此没有丝毫的不适,她甚至不在乎伯洛戈身上的肉渣骨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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