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荧惑当称帝!

真武!

同样是两个特殊的尊号组成,且是以北帝曾经的救世之德换取来的最高级别尊称。

玉皇道:“真武……”

“卿。”

北极紫微大帝言简意赅道:“吾曾在此劫前,拦截于他,他当时,忤逆于我。”

“虽然历经生死,终究亲自破劫,不为强权所折腰而遵循本心,是为真。”

“于是我便亲自来为他求取此尊号。”

“只需最后御之争斗落幕,万物归于秩序,自会邀他踏入天阙。”

于是少年玉皇欣喜,便即笑道:“嗯,那就如卿之愿,如卿之请。”

“对了,吾听闻这一代北帝子已遴选出来,可要吾一并给他们加封吗?”

老天君抚须的手掌都是一顿。

???

玉皇大天尊今日竟如此欣喜吗?怎得还有了这几分少年心性似的?

再一抬头,昊天之炁浩瀚磅礴,玉皇之尊位仍旧无与伦比,浩渺,苍茫,广阔而无边,老天君不由得将自己心中的想法放下来,怎么可能,这个可是玉皇,可是昊天转世之身,镇压苍穹!

他怎么可能会有少年心性!

是了!

玉皇大天尊此举,必有深意!

得容我仔细想想,这,难道说是在试探北极紫微大帝吗?!

嘶——难不成,在对司法天尊略作惩处之后,玉皇大天尊也要对北极紫微大帝略作惩处了吗?!!!

老天君心中泛起了阵阵波涛。

北极紫微大帝摇头道:“不必了。”

众皆讶异。

北极紫微大帝语气平淡:

“她已不是北帝子了,而其父母也已受打神鞭,废去五百年道行。”

“剥离神兵,甲胄,法宝,于斩仙台上,斩去星君的命格。”

“再不能操控星辰之力。”

简单的语气,却令所有在此地的人都心中一寒,北帝法脉之严苛已彰显地淋漓尽致,但是,织女牛朗两位星君,也确确实实是为了报恩而离开了前线,这个可是制衡妖族,准备应对量劫的大战,其同时违背了天界不得参与尘世之战,以及临时军法。

纵不曾带来直接的后果。

但是仍旧需要严惩。

只是众皆没有想到,哪怕是曾经最疼爱的外孙女犯天条刑律,北帝惩处,仍旧毫无留手,先受打神鞭,再上斩仙台,被打散五百年道行又斩去了星君命格,如此的惩罚不可谓不沉重了。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而云琴本人,虽有锐利之心,自然之道,然玩闹之心极深,承担不起这个名号的职责。”

“此尊号并非是荣耀,而是职责,以及,【失去】。”

“对她的性格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好事,与其违逆了她的天性,强行让她来承担此职,不如放她前去修道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以免他日她闯下大祸,要我亲自杀她。”

“故而,也已剥离其号。”

言简意赅。

大道刑律,冰冷森然却又堂皇正大,绝无丝毫的阴暗。

北极紫微大帝的约束之道,彰如日月。

但凡秩序,需要的不是人情,而是执行。

世人皆有苦楚,无论其目的如何,是为报仇,亦或者报恩,既已违背秩序,就该有受到惩处的准备。

瘟部如此,火部如此,他们自然也如此。

少年玉皇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知自己是否算是提起了不该提的事情,而天蓬三尊也同样缄默,心中则是有些不解之处,北极紫微大帝,遵循秩序,维系六界最基础的东西,其毫无私情,大爱苍生却又严苛到近乎于无情。

正是这天底下最为严苛,也是最公正的法脉。

曾经的北帝子织女都因为某些事情而被打落凡间。

若非其有机缘而重登天阙,那也是历经千难万险,险些就彻底死于凡尘之中,烟消云散,北帝也不曾出手。

可知如此。

但是,如此之性情冷淡,如大道之运行的御,近乎于大道至情而无情。

会为了那个少年道人求取一个尊号。

天蓬,太乙,玄都皆有不解。

却不知,是何缘由。

北极紫微大帝竟如此欣赏他吗?

欣赏他忤逆过自己,还是说欣赏他的其他某一点。

少年玉皇道:“也就是说,只待御之战的结局?”

“我便可以见到他?”

北极紫微大帝回答道:“是。”

于是少年玉皇对于见那少年真武,便充满了欣喜之情,眸子看着这翻卷的云海,哪怕是翻阅了那过去自己留下的玉简,知道了自己注定的命运,但是此刻心情仍旧有雀跃,握了握拳,期待着相见一日。

复又想到最近的一枚玉简。

那时候的‘我’,看到了泰山府君的时候。

或许也是如此的心境吧?

他看着云海,不由出神想着。

你在何处呢?

真武。

………………

“嗯?夫子当真要走?您的伤势不是还没有恢复吗?”

当齐无惑苏醒的第二日,李翟才刚刚酒醒了过来,就听到了齐无惑要离开的消息,不由的一惊,宿醉带来的头疼感觉都直接给压了下来,穿着锦袍,身上还有些酒气,就已经一路急奔,果然见到那少年道人已换了身上锦袍,此刻身上只穿着一身道袍。

面色因为神魂之伤而泛白,但是眸子宁静祥和,一如初见时候。

“夫子,何必如此之急?”

少年道人温和道:“贫道还有对故人的约定没有履行。”

“所以要去往东海一次。”

是龙皇。

龙皇对齐无惑的帮助很大,原本约定,要将龙皇送回东海之内的祖地,但是齐无惑伤势沉重,昏迷一次便是五十天,如果不是龙皇曾经饮下了北方鬼帝的一切珍藏,最为接近天下三大灵脉核心之处的黄泉之水,此刻或许已消散。

纵然如此,也已较为衰弱了,齐无惑要完成这个承诺。

于是李翟也没有阻止的理由,忽而有温和的嗓音传来,道:

“而今,妖皇和五名大圣已有动作,您却要去东海,这让我有些不懂得了啊。”

“【主尊】。”

最后的主尊两个字带着些温和的玩笑味道,一股奇怪的冷锐感觉让李翟微微皱眉,右手下意识按在了剑柄上,他看到那少年道人的背后红柱后,一名男子温和站在那里,面容俊美,身材高大却又显得匀称,带着文雅的笑容。

手中托着红木盘,上面是盛放温水的金盆并其余诸洗漱之物,仿佛侍者。

却又有什么侍者有这样的风采。

齐无惑垂眸看他,一种独特的涟漪散开,交流就只在他们两个耳中响起,李翟等人纵然就在身前,却也听之不见了,“你如何知道?”

青衣器灵手中之物悬于虚空之中,而后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

“我的眼睛。”

“以及,一些手段。”

“吾主的血脉,那位唤作荒爻的姑娘经历的一切,我可以大略感应到一部分,似乎是因为没有在关键时刻出手围杀了您,她现在正在遭遇妖皇的苛责,以及,其余的诸位大圣似乎对于妖皇不那么满意了,可不知道为何,在此刻选择了缄默。”

“导致她现在的压力很大,而小蓬草殿下则被当做一种威胁她的手段。”

“于是,导致了她和妖皇撕破脸,交手一次。”

“五名大圣则是选择了缄默,唯独龙圣似乎迟疑。”

“大约是妖皇终究势大,纵是大伤,也不是那么简单就消失了的。”

“您知道的,如此之枭雄,纵然是那种做大事而惜命的,在这个时候也不会缺乏决断,因为他知道,他的声望只够他在强行影响那五名大圣一次了,以吾观之,其必倾其所有,完成其目的,只是,吾还不知道他的目的会是什么?”

“吾所能见到的一切,便是如此了。”

器灵的回答温和平缓,其乃为【器】,故毫无保留。

和齐无惑的判断也如出一辙。

之后面临的,将会是最后也最爆裂的反扑。

少年道人道:“你,是在向我施压吗?”

器灵华美的面容上带着微笑,语气温和愉快地道:“是啊。”

“这样的话,您该知道您要面对的是怎么样暗潮汹涌的局势,是以最好的选择就是让我前去庇护小蓬草殿下,而非是在您这里,而且我也可以帮助您解决现在的局势,我不需要任何的名号或者好处,一切都尽数归于您自己之身。”

“那时您可是搅动六界,破去大劫,决定御争胜负的英雄。”

“便为苍生计,您也该如此。”

少年道人看着那个,只要询问,就会把所有的打算都说出来,但是即便说出来,这种压力却仍旧存在的器灵,缓缓道:“不必。”

器灵脸上有一丝丝毫不遮掩的遗憾。

而后带着微笑躬身道:“那么,一切遵循您的意志。”

“在这一段时间里面,无论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呼唤我。”

于是仿佛那一场雨水停下,李翟好奇询问道:“这位是夫子的侍者?”

齐无惑道:“……是。”

和伏羲长得一模一样的青衫青年语气轻快温和:

“暂时是。”

少年道人不去管他,灰衣先生谛听似乎是之前也承担了巨大的压力,此刻呼呼大睡,齐无惑以神魂联系,只能听到那种几乎要把耳朵都给震碎了的鼾声,毕竟是上古之年就存在的巨大异兽,体形庞大。

齐无惑要离开的事情,李翟甚是遗憾,但是终究是豪雄的性格,没有阻拦。

只是准备了诸多的盘缠,美酒,美食给齐无惑。

李翟道:“可要我准备些异兽代步?”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嗓音温和道:“不必了。”

缠绕在他手腕上的黑蛇落下来,只是刹那之间,就化作了一条巨大的,有着墨色鳞甲的狰狞巨蛇,得到了龙皇馈赠之后,巴蛇能控制自己的体型,不至于过于庞大,但是如此之变化,仍旧是让李翟并周围军士叹为观止。

少年道人立于黑蛇头顶,大袖飘摇,卓然而立。

李翟拱手微笑道:“那么,哈哈,就如同道长那位红颜知己所言。”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咱们他日再见了!”

少年道人看着这位豪雄般的人间武将。

现在的人皇,毫无疑问是和整个妖族有勾连。

妖皇约莫要最后倾力一搏,人皇会怎么做?

他那样的性格,会赌上一切,与妖皇分别以人族妖族为祭,营造出一场浩瀚兵戈之争斗?还是说……

少年道人有话想要对李翟说,可是看到此刻找到自己要做之事而奋力的李翟,看着那些眼底有光的百姓,终究是咽了下来,温和道:“七皇子,贫道有在这屋子里面留下了一封信,若是伱在半月内遇到了难以决定的事情,不妨前去翻看一番。”

李翟怔住。

旋即也自放声大笑:“哈哈哈,这便是所谓话本里面的锦囊妙计吗?”

少年温和道:“或许可以这么说。”

李翟抱拳一礼,笑道:“那么,李翟谢过夫子!”

“他日有缘再见,最美的女子不可以给夫子找来。”

“但是最烈之酒,管够!”

少年道人站在那黑色巨蛇的背后,鳞甲碰撞,如同龙一般的吞吐云雾,刹那之间,黑色巨蛇已经腾空而起,少年道人以自身的元神温养龙珠,而这龙珠忽而自然变化,一丝丝气机浮现出来,是龙皇指引出了少年道人前往东海之中的道路。

巨大如龙般的墨色巨蛇腾云。

引来了人们的欢呼惊叹。

少年道人袖袍飘摇。

顷刻间去得远了。

而李翟在送别齐无惑之后,却是洒脱,将少年道人的劝告很快扔到脑后,只是奋力投入到了整个城池的建设之中,更多的人族被带入城池之中,已经送回到了人间界,剩下的一小部分是不愿意回归人间的,或许在人间已没有什么在意的,或许在妖界也有了地位。

于是引渡人族回家的目的已完成。

李翟则是在稳固这城池,他希望以此作为边防的一部分,如是可以戒备妖族,可以让人族的边关更为稳定,在战略之上,极为重要;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李翟得到了来自于京城的传讯——

“报!!!”

“是人皇陛下的亲笔信!”

李翟翻阅了这一封信,上面的语气热切温暖,赞叹了人族将士的勇力和豪雄,也表达了自己对于儿子的欣喜和怀念,而后笔锋一转,露出了真正的目的——

“放下一切,班师回京。”

李翟眸子微敛,看向那一侧缄默,心情有些复杂的传讯官。

展开了这信笺,起身,忽而却将信笺放在了火盆里面,刹那之间化作了一片火焰。

于是众皆大惊。

李翟按剑,言简意赅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回去?”

“回去做甚?!”

……………………

黑色巴蛇乃是上古之异种,又有了龙皇的赠予,似乎龙皇龙珠散发出来的力量会令它前往东海的速度越来越快,只如驾驭风雷一般,此地距离东海不算是遥远,只一日光景,少年道人便已看到了山川逐渐散开,化作了大地,而大地之上有了一条一条的河流。

最终,百川归海。

少年道人感觉到了风中吹来了的湿润空气,耳边也听到了如同闷雷般的浪潮之声,眼前所见,一望无尽的蓝色,远离了城池之后,巴蛇展现出了自己的真身,急速飞行的巨蛇在这大海之上却也显得缓慢起来了。

天高海阔,万物皆寂,唯风声,水声。

最后巴蛇在这海域之上停下来了,少年道人看着前面一望无尽的汪洋,微微吸了口气,道:

“贫道齐无惑,前来拜访!”

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玄门正宗之炁加持。

远远穿出。

纵然是波涛汹涌,仿佛雷霆之声,都无法将这一道平和的声音压制下来。

少年道人不知自己可否直接见到当代龙王,正要取出东岳印玺的时候,忽而前面的海域分开来,自有一名夜叉提着分海三叉戟起来,那夜叉,先是看了一眼那巨大无比的黑蛇,脸上的表情从倨傲,到震动,呆滞,到茫然,最后打了好几个寒颤。

卧槽这啥玩意儿?

海里有什么蛇这么大?长得和龙似的!

于是夜叉身躯僵硬,却是无比客气地行礼道:

“这位道长,可是谁人?来我东海却又有何等事情?”

少年道人拱手,嗓音温和道:“贫道方寸山,齐无惑。”

“欲见龙王,请传讯一声。”

夜叉讶异,道:“方寸山齐无惑?”

“请您稍等。”

于是便即按下浪花,入了水域之中,少年道人只盘坐在黑蛇的头顶,唯独他可见到视线之中,那青衫的男子微笑着站在背后,看着眼前的海域,只是传讯之速,竟然过去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连那夜叉都不曾出来。

那器灵带着愉快的微笑,要说什么,却是微微一怔。

变化,出现了。

轰!!!

仿佛整片东海都鼓荡起来,水面朝着上面涨起来,旋即竟自中间分开一条道路,自有一行队伍出现,前面是皆持兵器,穿甲胄,战袍的水族兵将,威武无比,凡所仪仗,皆是极高,犹如王者出巡,面见贵客,规格极浩大,极隆盛。

如是方才有一名男子笑着迎上前来,道:“原来是齐真人大驾光临,吾乃东海龙王,曾见尊者封神而退妖皇的风采,心甚敬佩,欲有一晤却是不可得,未曾想到真人今日竟然屈尊来此,委实是蓬荜生辉,请,请!”

器灵的微笑变成了遗憾。

少年道人起身,道谢,自是一众龙族邀请少年道人入内,其中恭敬,龙族之道路华丽奢侈,自不必提,龙王敖广拉少年之臂,颇为热切,笑而言道:“还不知道道长亲自前来,所为何事?”

于是齐无惑便将龙皇龙珠诸事情,尽数告之。

敖广神色动容,想了想,便带少年道人前去龙族祖地,复杂叹息道:

“我龙族一身真血龙珠,都会被外租觊觎,故而为了求死后的安稳,所有的龙族死去后,都会回到我祖地,先祖八千年前呼啸纵横,未曾想到,竟有此难;更不曾想到,先祖八千年后,还能够回到我龙族祖地。”

“请。”

少年道人带着龙珠来到了龙族的祖地,这是一片浩瀚巨大的海域深渊,里面有无数的龙族龙珠,有着无数的巨大的盘龙柱,每一根皆似乎自海底一直蔓延到了最高处,似乎要捅破苍穹一般。

每一根都盘绕着一条苍龙,皆巨大,鳞甲皆坚硬无比,皆也失去了气机。

这是龙族的祖地。

也是龙族最终归宿的地方。

是龙族之墓地。

“道友……你是想要回到龙族的墓葬,入此为安么?”

少年道人轻声说什么。

但是龙珠已经不能够回答他了。

齐无惑微微笑了下。

笑意复杂,也有豁达和坦然。

他缓缓张开手,于是龙皇的龙珠微微泛起一丝丝的流光,这流光起伏变化,似乎又化作了龙皇身影,他微笑着朝着少年道人微微一拱手,似是在道谢,似在感慨,而后转过身,看向这祖地的一颗颗黯淡龙珠。

伴随着这转身的动作,龙皇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最终缓缓消散了。

唯独那一颗龙珠缓缓落下,光华仍在,却已开始缓缓内敛。

一场相交,始于一场酒。

结局,也不过只是一拂袖,一拱手。

生死如此。

相交如此。

少年道人长拱手。

东海龙王在他背后,没有说什么,只是许久后,等到了异相都结束,方才轻声道:

“凡我龙族,死后的龙珠在此,却还都留着一丝丝真魂,若真龙族有灭顶之灾,那么这些龙族前辈都会有重新出现在此,真人不必感怀,纵是强横如龙族,也有生死,衰亡,万物如此,谁能幸免呢?”

“先祖可以回到祖地,已是了不得的大幸事。”

“况且,之后尚有一桩仪轨可让先祖再短暂现身,彼时真人还可和先祖对应一杯。”

东海龙王看得颇开,邀少年道人前去前面。

少年道人安静了下,道:“贫道,尚且还有一事相求。”

龙王笑道:“真人且随我来前面,再说,您之风采绝世,龙族曾经见识过;再说,先祖已死八千年,能够短暂复苏灵性,恐怕是您付出了什么了不得的顶尖宝物吧,是黄泉之核心,还是逆转胜生死之灵石?龙族都承您此情。”

“若有什么事情,且提不说……”他邀请齐无惑往前,而少年道人点头,他行走于这奢华的龙族之地,脚步落下无声,袖袍遮掩水流,捏了个避水诀,故而可以行走无恙,巴蛇自巨大无比重新收敛,缠绕在了少年道人的手腕上,像是一条黑绳,而后被宽大袖袍遮掩。

齐无惑行走于东海龙宫,心中沉静,此刻的局势复现心中。

妖皇失败之后,仍旧有翻盘之心和决意,却又因为声望大降,欲倾力一搏!

而妖族大圣,摇摆不定。

勾陈后土,征战不休。

以及,人皇……

那个被所有人忽略,却又绝不是那么轻易忽略的存在。

还有这个不知道深浅,不知道心思的器灵。

少年道人垂眸。

希望李翟可以稳定住……

只是李翟的情况比起齐无惑的预料更为差一些,在齐无惑离开的一日之内,他连续收到了来自于京城的十二封令牌信笺,每一封的语气都会比起上一封的语气变得更为强硬起来,直到最后第十二封,已经是喝止他必须回归,否则就是叛国!

就是背叛人族!

是欺君大罪!

是十恶不赦!

“十恶不赦……叛国叛族……”李翟握着这第十二道玉牌,嘿然冷笑,一股杀气让所有人都寂静无声,传信者复杂无比,而兵家魁首龙行虎步,直接一剑猛然劈斩,将这玉牌劈碎,清脆声音令所有的将领军师死寂。

“而今乃我人族之大机!”

“断绝人族和妖族的厮杀,就在此刻了,为吾等后裔创造出平静之未来。”

“就算是背负千古骂名又如何?!”

“今日之后,但有言退兵者,皆如此玉!”

群将死寂。

但是几乎只在当日,就有新的传信传来,这一次传信的乃是兵家心腹,他的面色苍白,身上染血,冲了进来,浑身厮杀战斗之后的痕迹,而后送上了第十三封玉牌——

【边关有敌进犯,已克我三十二城】

李翟的手掌都在剧烈颤抖。

边关,有敌进犯?!

是人族的其余国家在进攻神武中原的边关。

但是!

当时出兵的时候,分明是大家约定乃是破妖族之战,故而息兵戈!

“皇帝…………”

“你为了逼我等回去,竟然做出,做出……”

“让妖族势大,令边关侵犯,令四方兵戈而起,你,你……”

李翟猛然拔剑一剑劈下,双目血红,扬天怒吼:“狗贼!!!!”

“你当国家百姓是什么!”

“是什么!!!”

人皇故意令其余诸国叩边,而将军在外,难以抵御敌人。

为百姓之命,以天下声势,以阳谋,逼兵家魁首回转。

甚至于,现在这些铁骑之中大多来自于边关苦战之地,现在自己的家乡被侵占,自己的亲人生死未卜,军心已开始动摇了。

现在李翟眼前只有两个选择。

是要为未来而考虑筑造城防。

还是为了现在的百姓而回转保护国家和百姓?

李翟心中如同刀割滴血一般,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诸多国家同为人族,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还要做出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人皇要做出这样的选择?难道他看不出来这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难道他不知道一旦成功,那皇帝也会名留青史吗?!

他竟然,竟然……

何其短视!

何其自私疯狂!

李翟杀气大盛,面临艰难无比的抉择,忽而想起了少年道人的话语,他冲入了齐无惑的屋子里面,众人正在收拾他的物舍,却见双目泛红的七皇子李翟迅速冲入,一把抓过了那些书信,而后翻卷,找到了最为显眼的一个。

这信就刻在少年道人的墙壁上。

李翟身子顿住,那股煞气似乎也消散开来,化作了一种敌意,握着剑的手掌稍稍松了口气,最终他闭了闭眼,道:“如此。”

“我明白了,夫子。”

他一剑劈下,将整个墙壁摧毁,而后猛地转身走出来,秦王在内的诸多将领注视着他,注视着这个率领人族的军队一路厮杀来此的兵家魁首,看着他猛然抬起手臂,横扫,道:“回转,御敌!!!”

“诺!”

人族的铁骑退去了,威武王在最短的时间里面做出了抉择,这个抉择放弃了为人族修建一个突入外界的战线,却是选择回去,似乎是因为这个决断过于直接和冷静,导致了那些攻击神武朝边关的国家没有预料到,最终陷入到了威武王的奇袭之内。

愤怒的威武王趁着机会席卷。

重夺七十二城如卷席。

只是后来有人询问,他是为何做出了这个抉择,彼时的威武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眼底带着怀念的感觉,但是后来听曾经在那一座城池里面,曾经为了回到家乡而短暂做过侍女,为某位贵客收拾屋子的老婆婆说,那墙壁上有如剑勾勒出来的三个字。

愤怒的威武王在看到那三个字之后,沉默许久,终究做出了抉择。

那三个字是——

【吾亦归】

我也会回去的。

只是,这是谁说的呢?

有人说,这是那位搅动天下风云的夫子所说的,也有人说,这是那位真武大帝留下的痕迹,但是这毕竟只是传说,传说淹没在威武王的一剑之下,在那位侍女去世之后,便也如烟消云散,只在市井茶楼的说书人口中流传千年万年。

而东海的波涛之下,龙王询问那少年道人的目的,而少年道人的袖袍微垂,道:“龙族当年分裂,有一件宝物在东海祖脉之中,所以,我想要求取那一件东西……”

这一句话似乎太大了些。

东海龙王敖广的神色微凝,抚须的动作都顿住。

那温和的器灵怔住。

他是要!!

而今的局势是最后的狂乱,妖皇和人皇各自选择了自己的道路,以成兵戈大乱。

然——

混乱之局为戈。

拨乱反正为革。

掀起万物万类的厮杀,正是兵戈勾陈的道路。

但是掀起混乱,却又重建秩序,是为荧惑火曜之道途。

虽然说荧惑只一星辰,可亦不是不可能破去勾陈的杀戮仪轨——

逆转而为之!

便是破局!

开辟道路,打破上限,此身在此,便是传说!

谁说,一切已是定局;谁说境界高者不可敌?

那温和的器灵失神,后土和勾陈在争斗,人族的铁骑调转了方向,终究还是奔赴家国边关,妖族的皇者倾力一搏的准备,而少年道人拱手,道袍清净,木簪黑发,腰间垂落人皇印,道:

“贫道斗胆。”

“请借,妖皇玺!”

(本章完)

第332章 太一!

妖皇玺。

同样是曾经八千年前的龙皇号令群妖诸多大圣,令万妖景从的信物。

这自然没有什么特性,就连此印玺的主人龙皇都被现代的妖皇暗算重创,但是,那已是齐无惑所见到的,唯一可以转动而今局势的一线生机,而这生机,也需要拼尽全力,去拼,去搏。

有此印玺,仍旧只一线之力。

若是无此印玺。

就连参与其中的资格都没有。

东海龙王敖广神色微缄默,最后他无可奈何的拱了拱手,仍旧是十分客气地道:“真人为我龙族将先祖的龙珠带回来了,我等龙族,承您之情意,但是若是您要那印玺的话,恕我不能如愿交给你。”

“我等会准备十倍于您耗费于我先祖身上的天材地宝以还之。”

“您也会是龙族的贵客。”

“但是印玺……”

敖广看着齐无惑。

脸上的那种长于人情世故之表情刹那之间已消散了,苦笑了下,道:“不可能给你。”

“若是您不愿意的话。”

“纵然是将先祖龙皇的龙珠带走,我等也不会让步。”

语气客气但是含义却决绝,齐无惑拱手道:

“贫道只是借去,事情了结之后,必然归还。”

敖广的神色迟疑。

“就算是真人这样说……”

却又忽而有狂笑的声音炸开,整个东海龙宫忽而猛烈震荡起来,就仿佛整个东海的水域都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无尽的汹涌澎湃,敖广面色一变,刹那变得苍白起来,道:“真人,站稳了!!!”

而伴随着整个东海之水的颠倒,龙宫的巨柱皆是晃动不已,有大笑着的声音传来:

“你?!”

“哈哈哈哈,凭什么?!!”

“就凭伱个牛鼻子一张嘴,就要拿走我龙宫之中最贵重的宝物!”

“哈哈哈哈,实在可笑,实在是可笑!”

那大笑着的声音之中,只是汹涌澎湃的水流就冲击的令那玉石柱子都撕裂开来,无尽水流冲击到那少年道人的时候,一把青竹伞在前面展开,从容地将那海域暗潮化去,将被乱流裹挟着的碎石抵御,而后竹伞轻转,俊朗华美的器灵微微笑着道:

“您可无事?”

这一股澎湃暗流搅动龙宫剧烈震颤。

但是却因此不曾伤到那少年道人。

齐无惑看到前方,似乎有一片幽深空洞之处疯狂盘旋,万水皆出,万水皆入。

少年道人回忆起来【基础】,道:

“……归墟。”

器灵起身,在水下却还偏偏要打着伞,温和笑道:“在上古年代,是归墟,也叫做【海眼】,为上古三大凶恶之地之一,其中水流汹涌澎湃,似乎没有极限,又名无尽之渊,入者无人可以归来。”

而现在,伴随着锁链声音,一只巨大无比的苍青色龙爪伸出。

龙爪之巨,几乎要将整座龙宫大殿直接捏碎!

上面缠绕着金色的锁链,每一根锁链上面都有着复杂无比的道门太赤灵文。

此刻且齐齐亮起。

而后,水流汹涌澎湃,一只苍然龙首缓缓伸出,龙角不是规则的,而是颇为杂乱,如同两根戈矛指向苍穹,龙须巨大蔓延,龙鳞已隐隐泛起苍白,却散发出一股森然之气,这是一头被无数的锁链镇压在了东海归墟之处的龙!

亦或者说,是镇压着归墟和东海海眼的龙!

敖广的面色苍白,道:“老祖。”

“您怎么醒来了?!”

这巨大的苍龙眸子苍然,注视着齐无惑,倒是没有什么杀机,似是唯其动作就掀起了如此的恐怖波澜,嗓音苍茫,道:“道士,你想要此印玺,是做什么?”

齐无惑道:“止量劫,救苍生。”

苍龙放声大笑:“好啊,好!”

“那你自去止量劫,救苍生!”

“缘何来我这里,一开口,就要我龙宫至宝,慷他人之慨,做的什么没本买卖?!!”

“当我龙族好欺负不成!”

声音苍茫巨大,震荡着整个龙宫都剧烈震颤晃动,虾兵蟹将,龙女夜叉皆捂住额头,站立不稳,被震荡得摇动不已,敖广苦笑不已,且将齐无惑之事尽数告知,苍龙冷哼一声,道:“你送了那小子的龙珠回来,途中也自有许多的爱护和宝物,但是我看你这一身根基,还有那条小蛇的气息,显而易见,你也得了莫大裨益。”

“他一身真血根基,大半为你所得。”

“我龙族,以及那小子,不欠你的。”

“凭什么要给你?”

“再说了……”

巨大的苍龙缓缓游动,苍然的龙首垂下,注视着那少年道人,其无比巨大,竖瞳冰冷,道:“就你的道统和身份,三清的弟子啊……”

“你我相见,我没有一口吞了你,已经是感念你送他回来的人情了。”

那杀意冰冷而真实。

带着无与伦比的对三清的愤怒和杀机。

却又为自己的理智所克制,没有迁怒。

最后道:“然你终究不是他们,放下此念,龙族仍旧念你为友。”

“至于印玺。”

“你是人族,若是有外族前来,一开口就要借娲皇的血脉尸骸。”

“你给吗?”

少年道人无言沉默。

“你的第一反应,应该也是那三个字罢——”

“凭什么?!”

苍龙虽然暴躁,但是却仍旧缓声道:“此物之价值,于我等同样如此,纵然是三清四御亲自来东海,我也不会交出去,何况于你,哼,道士,退去吧,此事就当做不曾发生,我等仍旧尊你为客……”

苍龙长吟,震荡四海,而后似乎需要抵御这归墟之地,东海海眼的力量,重新回去。

只是东海龙宫却是一片狼藉了,东海龙王敖广擦了擦额头冷汗,便是拱手道:

“真人见笑了,得罪,得罪。”

齐无惑道:“那位是……”

敖广苦笑着回答道:“是我龙族的一尊老祖,脾气实在是暴躁了点……真人且来前面,我们慢慢说。”他牵引着少年道人往前殿,自有虾兵蟹将,夜叉龙女一并收拾了这里,敖广道:“真人似和龙皇老祖关系甚好,我也不必多言,当年我龙族分裂三脉。”

“其中一脉在天,一脉在妖,另外一脉则是重新回到了这东海祖地。”

“只领受后土皇地祇的诏令。”

“而我祖脉分为两脉,如在下这般的,是为地祇水官诸龙君之一。”

“而自上古年代一直传下来的纯血龙族则是仍旧苦修于下,不受后土皇地祇之诏,而代代的东海龙王,则因为被后土皇地祇娘娘封为【东海水府仙官渊圣广德王】,故而,皆号敖广,每一代任期千年,负责代龙族应对天下各方势力。”

“千载之后,则是卸任,回归祖地修行。”

“寻常来者皆有我等应付,一旦有真的威胁到龙族的,则是会引动此刻在东海海眼之中的上古龙族一脉,将一切敌人撕裂成粉碎,扔入海底镇压神魂万年。”

“而那位老祖……”

敖广叹息道:“他,他脾气有点暴躁。”

青衫器灵满脸惊叹感慨道:“这只是有点吗?”

“龙族的文字教育,一定不甚合格的。”

“主尊,您觉得呢?”

“…………”

敖广神色顿了顿,忽略了那位微笑愉快的器灵,迟疑了下,回答道:“老祖曾在年轻时代,和敌交锋,愤怒至极的时候,引动了四海之水,淹了九州之地,那个时代算是中古,人族的先王【禹】治水,便是因我祖之缘故。”

“后来十数年争锋,我祖被天庭玉皇责罚,要求镇压这东海海眼,归墟之地。”

“而人族先王【禹王】父子,则是耗费了数十年时间,甚至于借来了后土娘娘的息壤,这才将吾祖之水压制,其封锁吾祖的锁链,以及当年为了测量吾祖神通之厚的【尺】,一共四根,皆留在了四海之地。”

“而因吾祖神通浩瀚,寻常器物难以洞穿水元之力,故而这些器物,全部出自于太上道祖和上清道祖之手,而真人您又是……”

“他镇压东海海眼很久,被锁链锁住许久。”

“所以他对真人的态度或许有些暴躁。”

“得罪,得罪。”

敖广带着无可奈何的神色,连连拱手道歉。

齐无惑回答道:“……也是贫道的要求,太过于冒昧了。”

龙王没有回答。

显而易见,龙族确实是如此认为。

三界如何,六界如何。

龙族仍旧还是那纵横水域的龙族。

只是现在秩序已存,龙族潜藏于其中罢了。

只是笑着道:“但是,无论如何,您仍旧是我龙族之贵客,请好好休息,我族会将您给龙皇所耗费的天材地宝,十倍还之,更有其余谢礼奉上。”龙族确确实实将齐无惑当做贵客来招待,有华贵宫殿为其所居住诸宝物,珍馐美食,更是数之不尽地奉上。

而出入所见,皆有护卫,皆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每日邀少年道人豪饮欢宴,或有甲士万名以挥舞战戈,踏足铮然有声,又弹琵琶,大开大合以作龙皇破阵曲,又或美人千名,长袖飘摇,姿态绝美,皆是尘世难得想象的奢侈享受,少年道人欲寻机会再行询问,却仍旧是没有办法,提出十数次,皆为敖广轻描淡写的拂去。

第三日夜。

“嗯……妖皇似乎又有变化了。”

斜躺在了龙族珊瑚长椅上的青衫器灵微微抬眸,祂的眸子空洞,却又有淡淡的金色流光,因而能够和无尽遥远区域之外的伏羲血脉的后裔荒爻连接,靠着伏羲留下的手段,得以在某种程度上确认伏羲后裔的动作。

齐无惑闭目。

青衫器灵捧着玉盘上的水果凑近,道:“您想要知道吗?”

“妖皇而今再度集结了五名大圣,似乎打算做些什么事情,嗯,荒爻那小姑娘和小蓬草殿下,已经被控制住了……嘿,以荒爻之手段,毕竟是吾主的血脉,终究是受到了道之反噬,难以更进一步,反倒是拖累了她的天资。”

“嗯,看起来之前吾主斩杀白泽,淬炼祂的血脉和自己的血脉融合,以先天所知而弥先天八卦的想法,终究还是失败了啊,可惜,实在是可惜。”

“不过,没办法。”

“谁让她是吾主创造出的血脉呢?”

青衫器灵轻描淡写,且毫无半点保留的说出了上古的又一桩密闻。

而后手指拈起一枚葡萄,递到了齐无惑那边,道:“尊主要吃吗?”

“不……”

“哦,那我吃了。”

器灵似很喜欢甜食,吃得不亦乐乎,眸子微动,道:“嗯?这气息……”

齐无惑感知到了心底一丝丝奇异的涟漪波动,那是来自于曾经的战友谛听的,后者的声音急促道:“齐无惑,你在哪里?!卧槽怎么回事,我就只是睡了一觉,这世上怎么就乱成了这样的一锅粥?!”

“地祇修补地脉,妖族聚集大圣不知道在做什么?”

“人皇那个狗养的直接开始割地将兵家魁首找回来……”

“卧槽那小子猛啊,好像打算自己丢了多少地,直接双倍拿回来!”

“不过更乱了!”

少年道人道:“还是量劫么?”

谛听的声音顿了顿,道:“不是了……”

“已经算不上是量劫。”

“那一次量劫,已经彻底降级,但是仍旧是可以判定为【苍生劫】。”

“如妖皇,大圣,人皇,兵家魁首之类,其在高位,其有大谋,其狠辣独绝,可称呼为雄,一招拔剑而起,便是苍生之劫,但是,已算不得量劫。”

少年道人眸子微合:“是吗……”

谛听疑惑道:“嗯?你周围怎么还有一个没有【心声】的东西?”

忽而他和齐无惑的交流之中强行插入一个意识。

仿佛是有俊美无双的青衫青年忽而一脚踹开了小黑屋似的,而后笑容灿烂挥手道:

“嗨~”

?!!!

在幽冥之中的谛听身躯僵硬,一点一点的抬起头,眼睛瞪大。

嘴里面的葡萄都落下来。

“艹!!!!”

“灭灭灭……”

青年器灵歪了歪头,温和道:

“咩咩咩?”

谛听给震得魂儿都飞了,咬牙切齿道:

“灭佛斩帝!!!齐无惑你怎么把这玩意儿弄醒了?!!”

华美青年微笑道:

“因为已经有三个劫纪没有如厕了。”

“啊,现在是不是叫拉那什么?谛听你说是什么?”

谛听:“…………”

素来混不吝的谛听都被恶心到了,道:

“你的品位还是和当年一样废物。”

“不要用伏羲的脸说这种话,我会想要干呕的。”

“勾陈怎么没把你砸死?!”

器灵微笑道:“因为我比他更硬。”

“………………”

谛听无视了这器灵故意的一语双关,揉了揉眉心,转移话题,道:“无惑你要做什么?这个东西你最好找个地方一脚把他扔进去,就是材料比较特殊,是伏羲亲自铸造的,勾陈都砸不烂的东西。”

“不行了就送给你家师父师叔。”

少年道人道:“……先生可知道那位镇压海眼的龙族前辈心中所想吗?”

谛听叹了口气。

才去听了一下,就立刻回来,骂骂咧咧道:“小牛鼻子你!”

“那头搞出了水淹九州,是禹王父子宿命的来源,还能镇住归墟的老龙?你!你!你可以给我找个简单点的活儿吗?!”

“真的是,上了你小子的贼船!”

谛听骂骂咧咧离开,骂骂咧咧归来,声音凝重道:“……无用。”

“你要的那个印玺,这老龙已决意不可能给你了,不必说是三清四御这等尊神不可能因为大道之外的事情下凡,更不必说你的人情请不动他们,苍龙已决定,若是三清四御前来,便是你在仗势欺人,他宁愿毁掉此物,而后引爆归墟,再度水淹六界。”

“上古纯血龙族,性格骄傲桀骜,宁死不屈。”

“在东海海眼之中的祂,有在三清四御之前毁灭掉那印玺的资格。”

局势再度变成了死局,龙王敖广又来邀请宴席,这一次的宴席之上,更有诸多美丽无比的龙女捧着一个个托盘而走上来,上面皆盛放玉珊瑚,万年明珠,深海寒铁等诸宝物,皆华丽无比论及总体价值,更远在黄泉之水之上。

一时间宝物华光灿烂,冲天而起,映照着四方都是明亮无比。

少年道人起身谢过,却皆推辞,敖广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摇头,客气地道:

“……真人是觉得宝物不够?龙族可再最后给你一些。”

“但是,印玺……”

“断然不可!”

少年道人似乎感应到了那镇压着归墟之地的苍龙视线,正在吃水果的器灵抬眸,已经准备好撑伞,给这个临时的主尊遮掩住碎石了,依着其主的风格,风采才是最重要之物;有苍茫的龙息吞吐无量的水流,锁链的声音晃动,苍龙之声音传来:

“小道士,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吗?”

似乎是打算给这小子一点苦头,龙爪伸出直取齐无惑,苍茫浑厚,刹那分光裂影。

锁链的声音鸣啸,龙爪在齐无惑面前猛然停下来了,青衫器灵挡在齐无惑的面前,龙爪穿透了器灵的身躯,但是却未曾留下什么伤势,而是令其灵体泛起了层层涟漪,却也令本就只是出手惩戒此狂妄之徒的苍龙心中一惊,停了下来。

那华美青年微笑道:

“与礼数而言,你至少该听完尊主要说的话。”

“龙族,已经不记得礼节了吗?”

龙爪缓缓后退,青年器灵身上有血洒出,落在地上,仍旧笑着眯着眼睛,而后微微躬身,青衫金血,垂落有黑发文雅,带着一股温和,癫狂契合的独特气机,少年道人抬起眸子注视着苍龙的方向,道:

“若我可以,让龙族三脉,合而为一。”

“此印玺,可以借给我吗?!”

诸已经拔出兵器的龙族皆是一惊,一时间寂静,那苍龙再度撕裂归墟,无视了东海海眼的狂暴力量,出现在齐无惑的面前,那巨大的苍龙之目看着齐无惑,缓缓道:“……令我龙族,三脉合一?”

许久后,他缓声道:“好……”

于是心都提起来的谛听,以及那少年道人的情绪都松开。

下一刻一道血色的玉石落在齐无惑面前。

苍龙平淡道:“但是,吾又如何知道,你不是在胡夸海口;重宝难求,何况于此物,你若是只胡扯一顿而不兑现,就这样白白套走了我等之至宝,又该如何?!”

少年道人道:“前辈要如何?”

苍龙缓声道:“立下上古之年,道心血誓为证。”

“我就将印玺借给你。”

“但是你若是在诓骗于我,龙族不能合一,则你要在此地,自裁于此。”

“魂魄镇压深渊归墟三万年!”

“你,可敢!”

龙吟苍茫,众皆寂然,器灵微笑着注视着齐无惑的选择,少年道人缓缓扣住了那血色玉石,而今的天下混乱之局势皆在心底,此势已至此,此敌乃勾陈,自然也已无法回头,扣住了玉石,道:“贫道,齐无惑。”

“太上玄微,乃以道心起誓!”

玄微?!

太上玄微!

诸多龙族,尽有微微变色动容之感。

唯独那苍龙眼底则有一丝丝赞赏,道:“好!”

“像是上清门人!不像是那太上……”

“你既立下誓言,那么我自然信你一次,愿意将宝物借给你。”

“太上老牛鼻子的弟子,随我来吧。”

苍龙吞吐出一道长河,少年道人缓步踩在这长河之上,为无边水流环绕,进入归墟之中灭佛斩帝也要相随,却被苍龙止住,慢了一步,未曾踏入归墟这个极端复杂的东海海眼,只是看着少年道人消失不见。

那温和的笑意如常,只是眸子微微睁开了些。

注视着世界最深之处的东海海眼,归墟。

而齐无惑见到无数流光灿烂恢弘,变化流转,只觉得一股股磅礴之力引导着自己前往前方,苍苍茫,浩浩荡荡,也不知道多久,不知道多远,终于止住,却去了一处空地之上,环顾周围,一片苍茫,道:“妖皇玺何在?”

苍龙大笑道:“你这娃娃,还不抬头去看!”

齐无惑怔住,下意识抬起头,看到了在这深海归墟,东海海眼最中心的一座山!

山,为印玺。

在齐无惑见到这东西的时候,他几乎立刻意识到了——

这印玺,和人族的人皇印不一样。

这是龙皇曾用过的。

而非,龙皇创造的!

那巨大的印玺几乎如一座巨山,古朴苍茫,玄妙厚重,归墟环绕着祂,却无法让其撼动,苍龙身上到处都是锁链,却还是为齐无惑抵御住东海海眼的疯狂旋涡席卷,绞杀之力,让他靠近这一座山,苍龙的声音在归墟之中显得缥缈遥远,淡淡道:

“妖族?妖乃非人者。”

“而在人诞生之前,乃不为妖,而称呼为万灵。”

“这不是妖皇玺,亦或者说,根本不存在什么妖皇玺,你眼前所见的,乃是万物万类之主的印玺,乃为——”

“太一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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