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0202【一团乱麻】

赤龙观只是火孩儿教的总部,周边几个村落,都有其秘密传教地点,而且全部设在富户之家。

说是富户,其实也就一些中小地主。

面对朝廷的苛捐重役,山东只有大地主才能生存,中小地主的抗风险能力极差, 稍不注意就会有破家之灾。

这些中小地主,难免生出朝不保夕的感觉,很容易被妖教的理论吸引。他们加入妖教,一来可以获得精神慰藉,二来能够借助妖教对抗官府苛政,三来还能利用妖教谋取钱财利益。

石元公把各个据点和联络人, 一股脑儿的写出来交给朱铭,又供述说:“濮州城内, 也有两个传教窝点。范县的安定镇,是何神……何妖人的大弟子在传教。他们打算在安定镇站稳脚跟之后,往郓州的竹口镇发展,最后在阳谷县城设立分坛。”

朱铭吩咐说:“白胜、张镗,你们各带二十五人, 去扫荡附近村落的妖教窝点。邓春、李宝, 你们各带二十人,去剿灭濮州城内的窝点,抓到人就移送州院审理,然后马不停蹄前往安定镇抓人!”

“是!”

四人领命而去,虽然已快天黑,但还是不顾劳累立即行动。

弓手和保甲兵们, 对此并无抵触,因为知州许诺了赏钱。

朱铭带着剩下的人,在赤龙观内等待,整理缴获的妖书和钱粮。观内的钱粮不多, 早已暗中转移了,何神仙在别处村落建有豪宅, 聚敛的钱粮都放在那边,而且还有一大堆妻妾儿女。

石元公低声说道:“太守若以京东路为根基,应当先占有郓州、济州,在梁山泊内建立水军,截断广济河之漕运。只要水军站稳根基,沿着四方河道,北可收齐州,南可下徐州,东可略兖州,西可直奔东京!”

朱铭冷笑:“你是否觉得自己天纵奇才,是那诸葛孔明转世?”

“不敢,”石元公迫不及待想展现自己,继续瞎逼逼道,“只要占领兖、徐,便可打造兵甲。再去占领青、登、莱,则军资充裕无忧。兖、徐、青、登、莱五州,必可募兵数十万!”

兖州、徐州、相州,是北宋的三大冶铁基地,其中两处都在山东。徐州、郓州、青州,是北宋主要的兵器供应地。

青州、登州、莱州产盐,这个自不必说。

另外, 登州和莱州还盛产黄金,元丰年间的黄金产量,一度达到全国总产量的89.5%。

越是冶炼矿业发达,就越容易招募优质士兵,因为相关从业者生活困苦,同时又有极高的纪律性和集体意识!

朱铭瞪着这家伙:“再敢提一句造反之言,便将伱交付州院法办!本守是怎样出身?殿试第三人探花郎,不满二十岁的朝官知州,脑子被驴踢了会去造反?”

石元公一怔,对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造反?

但朱铭之前的表现,又像是个狼子野心之辈。

石元公已经被搞迷糊了,完全猜不到朱铭的真实想法,更对自己的下场感到担忧。万一被朱铭利用完了,直接扔去砍脑袋咋办?

这么说吧,就算石元公立即跑去东京,在蔡京那里状告朱铭谋反,蔡京也会把他驱打出去。少年得志的探花郎谋反,连傻子都不会相信,甚至难以成为政治攻讦的借口。

朱铭吓唬此人一通,又安抚说:“记住,是你被姓何的妖道蛊惑,稀里糊涂加入了妖教。入教之后,看清妖道真面目,便暗中检举其不法之事,配合知州将那些妖道抓住。你已经戴罪立功,可以免于处罚。”

“俺记得了。”石元公闻言狂喜,他终于能够保命。

朱铭又说:“黄庭观的住持,是这赤龙观住持的师兄,你经常见到他们秘密来往。”

石元公道:“太守明察秋毫,确实如此。”

当晚,白胜、张镗二人,陆续捣毁几处传教窝点,还把何神仙的豪宅给查封。

甚至有两处窝点,他们去抓人之时,恰巧遇到夜间讲法,当场扣押了一百多个信徒。

“除了头目,其余信徒都予以释放,”朱铭对石元公说,“你去告知那些信徒,什么火孩儿、赤龙真君,都是瞎编出来的,让他们不要再相信。若下次再被抓住,便刺配流放三千里。”

“是!”石元公立即去做普法宣传。

清点缴获的物资,金银铜钱价值万余贯。不算很多,主要是修建道观和豪宅,就已经用掉许多钱财——妖道的豪宅可以拍卖掉。

另有粮食千余石,多为普通信徒进献,也有一部分是收的租子。

还有各色布匹若干。

接着,又去查抄信教富户之家,那些富户多为小头目,林林总总又抄来数千贯钱财。(这些中小地主真穷!)

朱铭给每位弓手赏赐一贯钱,若缉捕、搜查时有功,再额外赏赐一贯。

赏钱立即发放,瞬间士气高涨。因为这趟出来没啥危险,只不过连夜抓人辛苦了些,这样就能领赏钱也太划算了。

恨不得再跟着太守干几票!

等石元公结束了普法宣传,朱铭把他叫过来问:“你对这附近的村落熟悉吗?”

石元公道:“熟得很。”

朱铭说:“妖道所霸占的土地,分与耕种佃户,你去登记造册,我拿回县衙更改户籍。”

石元公提醒说:“太守的好意,恐怕那些佃户不会心领。”

“为何分给他们土地也不要?”朱铭问道。

石元公说:“名下有了土地便是主户,而主户若是穷困,一两年内必定破产,还不如做客户依附他人。”

朱铭闻言沉默。

那些佃户,不但没有恒产,极有可能还欠着地主的高利贷。就算没有欠债,一旦成为主户,赋役就会增加,稍微遇到意外,分分钟宣告破产。

并非分田就能万事大吉,还得减轻赋役,为他们提供低息贷款,否则刚分到田产的佃户很难生存。

思来想去,也没有好办法,朱铭只能叹息道:“把缴获的田产,低价卖给本地富户吧。”

石元公说道:“本地富户,多为妖教头目,已经被太守捉拿了。”

“那就还是把土地分给佃户,再每户给粮八斗,他们明年如果破产,就自己寻买主出售土地!”朱铭颇为郁闷。

“是。”石元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这是大环境决定的,山东农民的负担太重了,就算知州也无法扭转局面。

分田之事,耽搁数日,朱铭终于带着妖人、钱粮、布匹返回州城。

把妖人都移送到州院,黄药师感慨道:“与太守共事,真个就没半日清闲。前番囚犯还没审完,这次又抓来许多,再这样下去,州衙大牢都要人满为患了。”

朱铭指着石元公:“此人是濮州士子,误入妖教,对那些妖道非常熟悉。他暗中检举揭发,可不予治罪,审案之时,也可让他帮忙,审起来会轻松许多。”

黄龟年瞅了石元公一眼,石元公连忙作揖讨好。

此次缴获的钱粮布匹,全部收入州衙公用库,朱铭本人分文不取。

看着空空如也的公用库有了进项,通判田如用笑开了花,私下找到朱铭说:“按照惯例,知州、州判可取用公用库钱,不如你我先分走几千贯,剩下的钱财足够用来办公。”

朱铭说道:“州县两衙吏员,多为李家门生故吏,还有蔡党从中作梗,今年的秋粮都不一定能足额征收。这点钱粮哪里够用?君若囊中羞涩,可先拿去五百贯。”

“五百贯……也行,聊胜于无吧。”田如用居然真的去拿钱。

朱铭气得脸色发黑,都什么玩意儿啊?自己缉拿妖道缴获的钱财,这家伙还真就有脸敢伸手。

若非还要联合田如用,一起对付蔡党和李家,朱铭恐怕立即就翻脸了。

支取五百贯,田如用派人抬回家,又跑来找朱铭:“或许还有妖人未抓到,可再派弓手缉拿。”

田如用的意思很明白,趁机勒索大户,谁不乖乖交钱,就诬陷其窝藏妖人。

朱铭笑着说:“当然还有妖人,过两日我就动手。”

朱铭也要栽赃诬陷,目标却不是大户,而是黄庭观的那些道士。

田如用会错了意,兴奋道:“我带人与太守一起抓捕!”

“好,到时候还请大判配合。”朱铭笑呵呵把田如用拉下水,一起去抓捕那些道士,顺便一起得罪王老志。

朱铭此番剿灭妖教的动作,出乎所有人预料。

姚广恕叫来参与行动的弓手:“你们不是去雷泽县剿匪吗?”

弓手说:“是去雷泽县,半路遇到妖人,便改为剿灭妖教。”

“剿灭了妖教,为何不继续剿匪?”姚广恕问。

弓手说:“俺也不晓得。”

打发走弓手,姚广恕想得脑壳疼,也想不明白朱铭到底要干啥,这位知州每次做事都不按常理出牌。

而远在雷泽县,马匪徐二已经等候多日。

他派出喽啰打探消息,连设伏地点都选好了。左等右等,却听到知州剿灭妖人的消息,根本就特么没再往雷泽县走。

至于黄庭观的道士,对朱铭的动作毫无反应。

因为他们是正经道士,跟妖教没有关系,只不过暗中招揽盗贼,趁机霸占周边土地而已。

其实朱铭也很头疼,山东这边太复杂了,官府、大族、道士、妖人、盗贼……乱七八糟一大堆,一团乱麻很难理顺,还是汉中那边更简单纯粹。

(感谢爱爱风中瑜帆的盟主打赏,O(∩_∩)O~~)

(本章完)

第208章 0203【提学使驾临】

黄药师又带着老婆儿子,来州衙后宅蹭饭吃。

郑元仪和李慕君亲自下厨做糕点,等两位女眷走开,黄龟年拿出一封信:“转运送的私信,让州院立即释放钱孙两家囚犯。”

朱铭好奇把信看完,冷笑道:“他好大的脸,一个刚上任的转运使, 胡乱插手提刑司事务,竟然还敢写信留下把柄。”

“谁让人家圣眷正隆呢,”黄龟年开玩笑道,“令尊进献灵芝,李文仲也进献灵芝。若论灵芝的总年份,令尊才只万年,远远不及他啊。”

“也对。”朱铭哭笑不得。

刚刚上任的京东路转运使李文仲,去年只是区区的密州知州。

市级一把手, 直升省级一把手!

这个升迁不算违规, 但按照以往惯例,一般是先升运判,再升转运副使,再升为转运使。

李文仲可以一步到位, 纯粹是进献灵芝有功。

全国进献灵芝的官员很多, 李文仲能够脱颖而出,是因为他量大管饱。

这哥们儿先给密州各县加税,再规定老百姓可以采灵芝抵税。又挪用公款,收购境内药店的所有灵芝, 甚至还派人去外地求购。

攒了好几年, 攒下灵芝三十万朵。以万朵为一纲,分为三十纲,一股脑儿进献给皇帝。

还说圣天子在世, 密州大量涌现灵芝, 这是上天降下的祥瑞。

饶是宋徽宗见多识广, 也被三十万朵灵芝惊到了,认为李文仲是大大的忠臣, 立即擢升为京东路转运使。

这个成功案例,带给继任者极大启发。

甚至都到建炎年间了,赵构逃去扬州做皇帝,金国几路大军南下,密州知州还在进献灵芝。

朱铭说道:“转运使插手州院事务,这个我来上疏弹劾他!”

黄龟年说:“我的弹劾奏疏已经写好了。”

“那就一并交上去。”朱铭不打算惯着这种人。

在亭中饮茶片刻,朱铭问道:“提学使朱胜非,过两日要来濮州巡学,德邵兄可认得此人?”

黄龟年摇头道:“不认识。”

“一起去迎接吧。”朱铭笑了笑。

他还以为,黄朱二人是旧识呢。

历史上,朱胜非和黄龟年同属主战派,逮着秦桧一顿狂喷,导致秦桧第一次罢相。秦桧复出之后,朱胜非被逼得辞职,黄龟年也遭罢免。

又聊一阵,白胜、邓春喜滋滋进来。

“相公,铁锏打造好了。”白胜汇报道。

铁锏打了三把,朱铭留一把, 跟原来的配成一对。

剩下两把, 交给邓春使用。

朱铭说道:“耍耍看。”

邓春当即手舞双锏,游刃有余的抡砸而出, 力气是足够了,但完全不讲技巧。

朱铭看得连连摇头:“郓州有马军,等此间事了,便去那边寻个使锏的教头。不拘有多高明,懂得锏法便可,我跟你一起练习。”

“那顶好。”邓春喜道。

朱铭又问:“黄庭观探得如何?”

白胜说:“杨朴还没回来。”

杨朴那个鸡鸣狗盗之徒,已不再做州衙后宅的看门保安,而是被朱铭派去黄庭观打探情报。

杨朴做过盗贼,比较熟悉盗贼的习惯。

这厮打探了好几日,提学使都快来了,他才回城报信。

“如何?”朱铭问。

杨朴说:“有张家帮忙,俺跑了好些个村子,已经打听得清楚了。黄庭观收留的盗贼,头目唤作陶开,不是本地人,是从阳谷县逃来的。他们原在子路埽做良民,交不起埽课,便杀了课税公人,被阳谷县下令缉捕。又逃去寿张县做盗贼,杀了当地大户,实在站不稳脚跟,便逃来鄄城投靠道士。”

埽,是黄河岸边的一种堤坝。

埽堤需要每年维护,百姓不但要服役,还得提供秸秆、石块、树枝等材料。

由于黄河尿分叉,东段已经几十年不泛滥,沿线埽提也几十年不修缮。但课役却还在继续征发,而且折算为钱财,凭空增加老百姓的负担。

投靠黄庭观的那些盗贼,就是被埽课逼得破产的良民。

朱铭问道:“他们平时住在黄庭观?”

杨朴说:“不在黄庭观,在州城东北、黄庭观西北方向的赵庄。赵庄紧挨着李家的地盘,村里的好田多被李家霸占。赵庄已经没有大户,盗贼就去占了那里,还经常抢劫来往商人。”

“黄庭观里可养着护院?”朱铭又问。

“有,”杨朴说道,“俺夜里翻墙进去看了,那些护院也穿着道衣,兵器都是一些棍棒。人数不多,也就二三十个。道士也不总住在观里,他们在外面都有宅子。收留盗贼霸占土地之后,一些土地做了庙田,剩下的全分给道士,道士们个个都是地主。也有附近的地主,自己投献土地做了道士,听说是可以不用交赋税。”

宋代连官员都要交税,道士怎么可能免税?

无非皇帝崇信道教,道士们都威风起来,吏员不敢向他们征税而已。

听杨朴这么一说,恐怕主动投献的地主还不少,黄庭观那些庙田并非全是霸占来的。

朱铭并不完全信任张家,所以才让杨朴去打探消息。

信息汇总之后,朱铭开始制定计划。

主攻目标是赵庄,迅速捕杀那里的盗贼。其次是黄庭观,须得尽快拿下。然后再扫荡各个村落的道士屋宅,将那些做了地主的道士一网打尽。

……

朱胜非是打郓城方向来的。

他今年初担任京东路提学使,从南京(商丘)坐船出发,先去视察徐州、淮阳军。接着又坐船去沂州、密州,还在青州拜访了李清照。

历时四月,绕了一圈,终于绕回濮州这边。

京东路虽然分为东西两路,但多次改制之后,转运司、常平司、提学司都只设一个。或许是因为盗贼众多,提刑司保留了两个,分管京东东路和京东西路。

同样也是为了防备盗贼,朱胜非巡视各州府时,居然还带着几个马军士卒。

即将接近濮州城,便见到迎接队伍。

朱铭亲率官吏出城,作揖道:“濮州知州朱铭,恭迎提学官视学。”

朱胜非微笑还礼:“朱太守何必如此多礼,鄙人巡视各州学,不料竟惊扰了地方。”

“未曾惊扰,视学是大事。”只要不跟自己捣乱,朱铭还是很给面子的。

其余官员,也纷纷上前,与朱胜非见礼问候。

朱胜非的履历跟朱铭很像,十九岁进士及第(太学毕业),也做过太学正,相似经历天然拉近彼此距离。

十九岁太学毕业,呵呵,明眼人都知道有猫腻。

朱胜非的岳父,正是蔡京的心腹、枢密使邓洵武!(郑居中做了宰相,邓洵武就接掌枢密院,宋徽宗在平衡蔡党和郑党。)

另外,朱胜非还有个连襟叫张邦昌,两人的妻子是堂姐妹关系。

故意跟朱铭作对的姚广恕,此刻点头哈腰像条狗,有意邀功道:“今日宴席,是下官亲自准备的,有朱提学最爱的烤羊羔。”

朱胜非眉头紧皱,他不喜欢这种阿谀奉承之辈。

他岳父是蔡党核心成员不假,但这桩婚事,早年间由外公安排。结婚之后,他刻意疏远蔡党,主动请求远离京城。

后来,朱胜非甚至写诗,讽刺蔡京和王黼争权,丝毫不给岳父留面子。诗曰:老火未甘退,稚金方力征。炎凉分胜负,顷刻变阴晴。

老火就是蔡京,稚金则是王黼,讥讽他们为了争权不择手段。

朱胜非朝朱铭靠了靠,与姚广恕保持距离。

司户参军和司法参军,同样往朱胜非身边凑。但他们级别太低,挨也挨不过去,于是显得特别滑稽——明明距离朱胜非四五米远,却隔空弯腰弓背,偏着脑袋微笑讨好,撅着屁股往前面走。

黄龟年一脸讥笑,冷眼目视众人丑态。

他是正经进士,朱胜非是赐的进士出身,仅隔了一年入仕做官。他只能做司理参军,级别跟县令差不多,朱胜非却已经是提学使。

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朱胜非却很无奈,他岳父是奸党,是枢密使,这又不是他能选择的。

进城之后,朱胜非说:“诸位都散去吧,不要耽误了公事。”

小官们只能撤走,一步三回头,就跟辞别情郎一般。他们多想全程陪同提学使,或许能借此机会,搭上枢密使那条线呢。

朱胜非看向姚广恕:“你怎留着?”

姚广恕腆着脸说:“下官不仅是鄄城知县,还是濮州观察判官,比那些曹掾参军高半级,理应陪同提学使视学。”

朱胜非无奈,不再说什么,带着随从前去宾馆下榻。

朱铭礼节性迎接了提学使,送到宾馆就够了,抱拳说:“朱提学告辞,本人还有公事,明日再陪同宴饮。”

朱胜非说道:“太守有事尽管去办。”

白胜牵来聚宝盆,马上还挂着一对铁锏。

朱铭翻身上马,大喊道:“众弓手,随我讨贼!”

那些开道迎接提学使进城的弓手,纷纷扔掉棍棒,握着佩刀兴奋大呼:“杀贼,杀贼!”

虽然不知道知州要讨谁,但去了肯定有赏钱!

邓春那边,也去县衙聚了弓手,听到动静前来汇合。

朱胜非目视朱铭骑马带兵而去,傻愣半晌,问道:“这是怎的回事?”

姚广恕也有些懵逼,茫然摇头:“不晓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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