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橘君!你娶我妹妹吧!【6600】

地上铺满了细如精盐的银粟。金泽琴深一脚浅一脚地踏雪而来。

“金泽小姐,早上好。”

“橘先生!早上好!”

“今儿的天气可真冷啊……”

青登将双掌端到唇边,用力地朝掌心哈了口热气。

“昨日还晴空万里的,结果今天就下雪了。”

说完,青登抬头望天。

微弱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注入大地,天色阴暗,环境变得格外寂静。

与雪混合的晨雾扩散开来。举目望去,一片灰芒。

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地纷飞。

几朵雪片碰到青登的脸和脖子,马上就被体温融化,变为一小摊温润的水迹。

冰冰凉凉的触感,使蒙获青登大脑的最后一点困意,烟消云散。

“嗯,今天确实很冷。”

金泽琴缩了缩曲线优美的脖颈。

“所以我特地来给您送棉衣了!”

说罢,金泽琴以像是捧着什么金贵宝物的轻柔动作,捧起其怀里的那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衣。

“嗯?金泽小姐,你这棉衣是从哪儿弄来的?”

“从我兄长那儿偷来的!”

“哈啊?”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

金泽琴轻笑几声,一脸愉快地看着露出愕然神情的青登。

“是我孙子大人给我的!我孙子大人于前些天申调的棉衣,十分及时地在今晨时分送到。我在军营里白吃白喝了那么多天,人都快闲出毛病了,正愁没事干呢,所以就自告奋勇地帮忙送棉衣了!”

因为事先没有料到冬季居然会来得那么快,所以在讨伐军出征时,并未携带任何防寒用的辎重。

幸而在数天前,在气候时节上有一定造诣的我孙子,敏锐地察觉到甲斐的气温将在未来数天内急转直下,故向附近的宿场派出快马,紧急申调防寒用的衣物与器具。

青登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

“来!橘先生,我来帮您穿衣服吧!”

“啊?不用不用,只是一件棉衣而已,又不是什么穿搭起来麻烦得要死的十二单衣。”

十二单衣:京都朝廷里命妇以上的高位女官穿着的朝服。因为有许多层衣物,故得此名。

青登的话音刚落,金泽琴的螓首就摇得跟根拨浪鼓似的。

“橘先生,您右胳膊上的伤尚未痊愈。医生说过了,在伤口完全恢复之前,尽量避免活动右臂。所以这点小事还是由我来为您代劳吧。”

金泽琴口中的“右胳膊上的伤”,指的自然是在4天前,横仓启之介突然暴起,在青登的右臂弯处留下的那道切伤。

事后经过军医的诊断,青登的运气非常好,动脉虽被砍到了,但手筋、骨头等重要部位并未受损。只需安心静养一段时间,多吃些补血的食材,不日就能痊愈。

是时,军医还盛赞青登的体魄惊人——动脉被切伤,流了那么多的血,却除了面色稍有些苍白之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异状。

这都得多亏天赋“狂战士”和“元阳+1”的助力。

“狂战士”有两大效果:

其一,身体越痛,越能激发体内潜藏的力量。

其二,对疼痛、失血的耐受度大大提高。

这也就是为什么青登在被横仓启之介击伤时,能够那么淡定地自行完成包扎——因为他并不觉得有多痛,也并不感到太难受。

至于“元阳+1”就更不用说了。

肾气的充盈,令青登神龙马壮,连带着身体的恢复能力、对虚弱状态的抵抗能力,都有了长足的提升。

横仓启之介居然也身负“元阳”这种顶级天赋,这使青登略感惊讶。

不过事后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合情合理——横仓启之介的体型肥硕如猪,却能在地形复杂的山间健步如飞,这是他身体很好的证明。

自从有了“元阳”,青登就越发地感受到肾气的好坏、充盈与否,对人的身体状态有多么大的影响。

不管是吃饭喝水,还是走路睡觉……总之就是不论做什么事情都倍儿有劲。

“元阳+1”与“睡神”的相互配合,使青登的睡眠质量以及每天的精气神都好得逆天。

每早一觉醒来时,都是精神百倍的。连午觉都不睡,可以一直这样精神到晚上。

青登已许久没体会过那种“睡不饱”、“越睡越累”、“醒来后感觉头昏脑胀”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了。

然而……肾气过于充足了,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副作用……

最近,青登的兜裆布换得很勤……懂的都懂。

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发表了“请务必由我来代劳”的宣言后,金泽琴不由分说地抖开手中的棉衣,挺步上前,站得离青登更近一些,以略显生疏的手法将棉衣披上青登的后背。

青登见拗不过金泽琴,只能面露无奈地水平举起双臂,方便金泽琴来给他穿衣。

“橘先生,您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金泽琴偷瞄眼青登的右臂。

“多谢关心。好得差不多了。”

“嗯,那就好。”一抹雀跃的笑意浮上金泽琴的双颊。

俄顷,厚实的棉衣包裹住青登的上躯,寒冷缓和了下来。

“橘先生,怎么样?合身吗?”

“嗯,很合身。谢谢你。”

“不用谢,我只不过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金泽琴一面礼貌性地客套,一面伸出葱白般细长的手指,抚平青登棉衣上的褶皱,无意识地道:

“橘先生,您的身体果然很结实呢。每一块肌肉都硬得跟石头一样。”

“?”青登挑眉。讶异地看着突然发表这种暧昧言论的金泽琴。

“!”金泽琴神色大变。大脑慢一拍地意识到自己适才说了在这个时代的价值观里多么大胆的话。

“抱抱、抱歉!我僭越了!请您见谅!”

金泽琴后退两步,双手交叠在身前,向青登深鞠了一个能够看见雪白后脖颈的躬。

为了给金泽琴解围,青登以轻松的语气笑道:

“哈哈哈,多谢夸奖。身体结实是为数不多的能让我引以为傲的长处。”

自知青登是在给她解围的金泽琴,缓缓直起腰杆,向青登露出感激、腼腆的微笑。

“哈哈,仔细一想……”金泽琴环视四周,“这似乎是我第一次跟橘先生您独独独、独处呢。”

在说到“独处”这个字眼时,金泽琴没来由地猛打磕巴。

与此同时,一抹雾一般的红霞飞上金泽琴清秀的脸蛋。

身长1米7,个子比这个国家时下的绝大多数男性都要高的金泽琴,一直是以“冷艳的女武士”示人。

假使此刻有个与金泽琴熟络的人在场,看见金泽琴的这副模样,定会大吃一惊——因醉心于剑道,常年摆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庄敬模样,故常被小千叶剑馆的学徒们调侃为“小佐那子”的金泽琴,居然也有那么……温婉的一面。

“嗯?是吗?”青登怔了怔。

青登没真注意到他以前是否有和金泽琴独处过。

“……嗯。”金泽琴扬起视线,扫了眼青登,轻轻颔首,“此时此刻……确实是你我自相识以来,首次单独相处。”

话说到这时,金泽琴忽地顿住了话头。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似的,眼眸蒙上一层落寞。

“毕竟……您平日里来小千叶剑馆做客时,基本只跟佐那子小姐来往……我想找您聊天都找不到机会……”

青登:“……”

金泽琴:“……”

两人都不说话了。

尴尬的气氛弥散在二人的身周……

一会儿后,金泽琴手忙脚乱地理了理鬓角的头发,眼睛斜视左下角处的空无一物的雪地。

“啊,对、对不起!我说了奇怪的话,对不起……对不起……”

青登柔声打断金泽琴的反复致歉:

“没事……不用道歉……”

虽然二人不再沉默,但尴尬的气氛却是一点儿也没有消散。

金泽琴眼睛乱瞟,一脸局促。

隐约意识到什么的青登,微微抿紧嘴唇。

这个时候,一道犹如雷鸣的大嗓门,介入青登与金泽琴之间。

“喂!橘君!嗯?小琴?”

头戴一顶防雪笠的金泽忠辅,高视阔步地走向青登和金泽琴。

“啊,兄长……”

金泽忠辅看了看青登,又看了看金泽琴——嘴角翘起一抹古怪的弧度。

“小琴,伱怎么会在这儿?”

“也没什么。”

金泽琴将鬓边的一缕发丝撩上耳朵。

这个动作仿若一个开关。一经做出,姿态瞬变——金泽琴变回了那个性格强势、纤悉不苟的女武士。

“就只是来给橘先生送棉衣而已。”

金泽琴将她为何会出现在此的详细缘由,一五一十地如实告知给金泽忠辅。

“啊,原来只是来送棉衣啊……”

金泽忠辅扁了扁嘴唇——也不知是不是青登的错觉,他总觉得金泽忠辅的眼里闪过一抹遗憾。

“行吧。既然小琴你目下无甚要紧事要找橘君,那就先暂时回避一下吧。我现在要跟橘君谈一些重要的公务。”

“重要的公务?”

金泽琴眨了眨眼,好奇心旺盛的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问“是什么重要的公务”。

不过,在瞧见金泽忠辅此时露出的肃穆表情后,金泽琴识相地将刚张开的红唇紧紧闭上。

“嗯,我知道了。”

金泽琴向青登和金泽忠辅轻施一礼,然后踏着碎步,小跑着离开。

青登伸长脖子,目送金泽琴,直到再不见一丝秀颀倩影。

青登一边收回视线,一边发出如释重负般的悠长叹息。

实话讲,金泽忠辅来得实在及时……

他若再晚来片刻,那青登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方才的那令人有霍然窒息之感的尴尬氛围……

“金泽君。”

青登将目光投向金泽忠辅。

“大早上的突然来找我,所为何事?”

“橘君……”

金泽忠辅“哈”的一声,长出一口气——随着他这声叹息的落下,其面上的严肃之色更浓了几分。

“我是来和你谈……那些‘药丸’的。”

药丸——听见这个字眼,青登的眼皮瞬间一沉。

猛然沉低的眼皮底子下,摄人的精芒四射而出。

4天前,因脑门被青登一刀剁碎而死得不能再死的横仓启之介,在行将倒地之时,其身上蓦地掉出一个小巧的瓷瓶。

在瓷瓶破碎,里头所装之物——大量的红紫色药丸散得满地都是之时,海量记忆漫上青登的大脑。

他认得这些药丸。

这是他第3次看见这些药丸了!

第一次看见这药丸,要追溯到差不多1年前……即侦办他在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所遇上的第一宗大案:苹婆婆遇害案的时候。

是时,青登在杀人凶手迅三郎的家中,首次发现这药丸。

第2次遇到这药丸,则是在不久之前——焰火大会的最后一日。

热热闹闹的焰火大会,因某个疯子……那个满嘴胡话、滥杀无辜的多田幸右卫门的突然出现,而染上了一团难以挥去的阴霾。

青登与试卫馆的一众弟兄们,合力斩杀了这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之后,其身上掉出了不管是外形还是颜色,都与横仓启之介带在身上的物事毫无二致的红紫色药丸。

同样的东西……尤其还是颜色那么奇怪的东西,几次三番地在眼前出现,想不留意都很难。

青登仔细回想。发现与该药丸产生关联的这三人,都曾有过极其怪诞的行径。

迅三郎被捕的时候,尖声申辩自己很爱苹婆婆,无论怎么恼怒、怎么委屈,都不可能会对苹婆婆动粗,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苹婆婆拒绝他的表白时,他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待回过神来时,苹婆婆已死在了他的乱刀之下。

多田幸右卫门在死亡前后,做出了大量诡异至极的举动。先是一口一个“逆党”、“平叛”,后来将死之时,他跪在地上,对着前方的空气高喊“主公,您不能这么对我”。

至于横仓启之介……他就更不用提了。置肚子上的巨大伤口于无物,提刀起身再战的姿态,宛若邪魔。

有那么一瞬间,青登都忍不住怀疑横仓启之介是不是真被什么不可名状的恶灵给附身了。

除此之外,多田幸右卫门与横仓启之介还有一处相同点——他们俩人的眼睛里,都爬满了密集得几近盖住眼白的红血丝!

综合分析已知的这种种情报……青登的眼神顿时变了——他强烈怀疑迅三郎等人的怪诞,与这些颜色像极了毒物的药丸脱不了干系!

于是乎,出于“火付盗贼改番队长”的职责所在,也出于自己的好奇心,青登将从横仓启之介身上掉出的药丸尽数回收。

在率部返回稻和村后,青登于第一时间向以我孙子忠太郎为首的诸位同僚报告并讨论了与此药有关的一切事宜。

我孙子等人都在火付盗贼改里当差多年,破案无数,见多识广,他们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然而……结果令青登失望了。

聆听完青登的汇报之后,我孙子等人无不面露惊诧——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药丸的存在。

“效用不明的药丸吗……呵,我的直觉告诉我:此事可能非同小可啊……橘君,感谢您的汇报,我会立即向大久保大人和黑泽大人呈报此事的。”——是时,我孙子如是说。

青登不懂医学,不懂化验,没法以先进的科学手段来检测药物成分。

他探查此药情报的唯一手段,就只有找人问。

既然连常跟犯罪打交道的同僚们也不知道此药为何物,那青登也没辙了,只能先慢慢地等待上官们……即大久保忠董与黑泽笃之的回应。

接下来的几日,青登静心养伤。

“药丸”这个字眼,也从青登的生活里暂时消失——直到现在。

不待青登进行回应,金泽忠辅就自顾自地轻叹一口气,道:

“橘君,是这样的。其实……在从你口中听闻了那药丸的存在后,我就回想起了以前亲历过的某件……事儿。”

“我不知道那件事情跟你带回来的那些药丸是否有关联……但在思前想后一番后,我决定还是来跟你详细地说道说道。”

青登挑眉,然后朝金泽忠辅投去认真的眼神。这个动作当然是“你说吧,我洗耳恭听”的意思。

金泽忠辅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下情绪与措辞之后,缓缓开口:

“大概是在……1年前吧,我在常去的一家居酒屋里,认识了一位酒友。”

“他叫平坂参次郎。”

“因为是家中次子,所以没有继承家业的权利。”

“同时也因为自幼患有一种久治不愈的肺病,所以干不了任何重活。”

“在做学问上野毫无建树,无法成为一个靠笔杆子为生的学者。”

“文也不行武也不行,没有任何谋生手段。因此只能一直寄住在他大哥的家中,每天无所事事,整日靠烟酒度日。”

“虽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糙汉,但他为人还不错。热情开朗、古道热肠,并且除烟酒之外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所以我还挺爱找他喝酒的。”

“不知不觉间,我与他成了关系还算不错的友人。”

“还记得我刚才所说的吗?平坂自幼患有一种怎么治也治不好的肺病。”

“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样的病。”

“但听平坂所说——每到阴雨天,他的肺部都会发痛,病症发作得最剧烈时,两肺会疼得他恨不得将整个胸口撕开,只有猛灌烈酒,将自己灌醉了才能好受一些。”

“我对医术一窍不通,也不认识哪位名医,所以对于平坂的遭遇,我爱莫能助。”

“我所能做的,就只有祝福他早日找到可以治好他这老毛病的医生。”

“可谁知……平坂没有找到能给他治病的医生,但却找着了可助他远离病痛的药物。”

“某天夜里,我和平坂在居酒屋里喝酒时,他兴冲冲地跟我说,他买到了一款很好用的止痛药。”

“每当两肺又疼起来时,立即将那止痛药吃上一粒,痛感就能立刻减轻。”

“我当时也没多想,只觉得是平坂时来运转,入手了好药。”

“然而……好景不长。”

“没过多久,离奇的事情悄然而至。”

“我忘记具体是从什么时候起了,总之就是自某一天开始,平坂突然跟转性了似的。”

“整个人变得格外暴躁、易怒。”

“就像根干柴一样,擦点火星子都能着,时常因一点小事与人发生冲突甚至大打出手。再不见从前的半点影子。”

“我虽觉得疑惑万分,但因为我那会儿正忙着处理一宗大案,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所以也暂时顾不上去关心平坂。”

“等我总算是空闲下来,习惯性地想要找平坂去喝酒时……他死了。”

“死了?”青登愕然地睁圆双眼,“怎么死的?”

“他在街头跟4个浪人互殴。”金泽忠辅叹气,“被那4名浪人乱刀砍死。”

“据我事后询问,是平坂挑事在先。”

“那4名浪人根本不认识平坂,也未曾与平坂发生过摩擦——他们那天就只是恰好与平坂走在同一条街上而已。”

“他们在与平坂擦肩而过时……平坂忽然叫住了他们。”

“平坂义正言辞地声称那4名浪人侮辱了他,用蔑视的目光看着他,还小声地嗤笑他是个身体残疾,离了大哥的赡养就活不下去的窝囊废。”

“还未等那4名浪人申辩,平坂就拔出了他的佩刀……”

金泽忠辅像是想要缓和情绪一样地顿住了话头,沉默了下来。

青登安静等待,给金泽忠辅留足了整理心情的时间。

半晌后,金泽忠辅闭上双目,仰面朝天。

“既然主动找事,那么之后不论有什么样的下场,都怨不得任何人,平坂死得活该——我本是这么想的。”

“但在看了橘君你所提交的那些红紫色药丸,闻听了迅三郎、多田幸右卫门和横仓启之介的事迹……我觉得我得重新审视一遍平坂的遭遇。”

“姑且不论迅三郎和横仓启之介。橘君,你有没有觉得平坂和多田幸右卫门的表现很像——都是疯疯癫癫的,满口莫名其妙的胡话。”

“……”青登点头赞同。

“依我多年办案所积累的经验与直觉……我强烈怀疑平坂所吃的止痛药,和被多田幸右卫门、迅三郎等人带在身上的红紫色药丸,是同一种东西!”

金泽忠辅此刻的神情,严肃得无以复加。

“那药丸……说不定有摧残人心智的作用。”

“平坂怎么说也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让他死得不明不白的。”

“如果他的死真的跟他常吃的那味‘止痛药’有关……那我不能坐视不理!”

“所以,我决定好好地彻查那红紫色的怪药。”

“橘君,我今日之所以突然来找你,并跟你说那么多,就是想寻求你的帮助——你愿意帮我调查那些药吗?”

“帮你?”青登一怔,“怎么帮?”

“不需要为我做什么。”金泽忠辅答,“只需要在平日里,帮我多多留心跟那药有关的一切事物、情报即可。一有发现,立即告诉我。”

青登微微埋低脑袋,作思考状——这并不是什么很艰难的任务,帮金泽忠辅一把也无妨。因此仅思忖了片刻,青登就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我会略尽绵薄之力的。”

“感激不尽。”金泽忠辅露出爽朗的笑容,“好了,严肃的事情谈完了……我们来聊点轻松愉快的开心事吧。”

说罢,金泽忠辅像是做贼一样地环视四周。

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外人后,金泽忠辅蹑手蹑脚地走到青登的身侧,把嘴巴探到青登的耳畔:

“橘君,我就直说了——你娶我妹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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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06章 凯旋!江户满城震动!【5600】

你娶我妹妹吧——金泽忠辅的这句话像一股电流,以耳洞为起点,瞬间传遍青登的全身。

受此“电流”的影响,青登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颤动,皮肤直起鸡皮疙瘩。

感到脖子发僵的青登,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转过脑袋,朝金泽忠辅投去震惊的目光——你是在说笑吗?青登用眼神如此问道。

金泽忠辅感受到青登的视线。

他面带微笑,以坚定的眼神回应青登——是的,你没有听错,我刚才跟伱说:你娶我妹妹吧。

“呃,哈哈……金泽君。”

青登咽了口唾沫,润湿莫名发干的喉咙。双颊发力,挤出一抹浅笑。尽力用着半开玩笑的口吻说:

“怎么了?为什么那么突然地招我当你妹夫了?”

“还能有什么为什么?我觉得你这人很不错!外形俊朗,身材高大,天资卓著,前途大好,更重要的是还没有成家!没有未婚妻!和小琴很般配!而小琴她也正好很喜欢你!”

金泽忠辅双手叉腰,换上语重心长的语气。

“橘君,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小琴她对你很有好感。”

“说来惭愧,身为小琴的兄长,居然直到迩来才惊觉家妹倾心于你。”

金泽忠辅伸出右手食指,水平方向擦了擦上唇,嘴角微咧,面露惭愧神情。

“最近啊,小琴总在家里提起你。”

“提起我?”

青登反问。

“嗯,是啊。”

金泽忠辅点头。

“金泽小姐都提了我些什么?”

“哈……翻来覆去就那几套词。”

金泽忠辅耸了耸肩,脸上的微笑变为苦笑。与此同时,他朝青登投去的目光里,多了一层……若隐若现的复杂情感。

“什么‘橘先生今天又来小千叶剑馆’啦。”

“什么‘橘先生的剑术果然好厉害’啦。”

“什么‘兄长你要向橘先生看齐’啦。”

在说到这最后一句话时,金泽忠辅眼睛里所蕴藏的复杂情感不再是若隐若现,而是凝聚成了确实的存在。

“我也是过来人,所以我知道嘴里总挂着另一名异性的名字意味着什么。”

“不过起初,我迟迟不敢确定家妹是否真的喜欢上你。”

“虽然由我这个做兄长的人来说这种话不太合适……但家妹那凶悍的脾性,确实不像是会像个普通女人一样喜欢上某个男人的样子。”

“截至近期,我才终于确信:小琴确实是对你抱有不一般的情感。”

“橘君啊,我想你应该多多少少也有察觉吧?小琴寄食在军营里的这几日里,明显对你青睐有加,隔三岔五地就来给你嘘寒问暖。”

“这不,刚刚还亲自来给你送棉衣。”

“我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啊!那个臭丫头从没主动给我送过棉衣!真是羡慕死你……啊、不……算了,当我刚刚的话没说……”

“……”青登无视突然自怨自艾起来的金泽忠辅,抿紧唇,不发一言。

发表了一大通长篇大论的金泽忠辅,像是感到炎热一般,伸手拉开上衣的衣襟——事实上,他刻下确实觉得很热。

给家妹说媒,亲口问某个男人要不要来当自己的妹夫……这种事情,金泽忠辅还是第一次做。

情绪比预想中的要紧张得多。

明明时下正值初冬,头顶也正有无数雪花乱飘,但金泽忠辅此时的额前却冒出了一圈细汗。

敞开胸膛的金泽忠辅,一边以手作扇,一边接着侃侃而谈:

“橘君,不是我自吹自擂呀,小琴她确实是个好姑娘。”

金泽忠辅扳起第一根指头。

“首先——相貌没得说。年方二九,与你同龄。亭亭玉立,落落大方。明眸皓齿,蛾眉螓首。”

“除了个子太高了之外,外形上没有任何毛病——而这仅有的一处毛病,对橘君你来说根本不是事儿,因为你比小琴还要高,跟小琴站在一块儿时,不会被那些长舌人说闲话。”

金泽忠辅扳起第二根指头。

“其次家境很好。”

“我金泽家是家禄1000石的旗本,家世清白得连咱们头顶的雪花见了都要自惭形秽!虽不是名门望族,但也从来不出小人!”

说这句话时,金泽忠辅挺了挺胸膛,面庞上充满了自豪之情。

“最后——”

金泽忠辅扳起第三根指头。

“小琴是个高情远韵的抚子,并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泼妇。”

“不仅剑术高超,日后成家了能很好地看家护院,而且武家之女该懂的技能:刺绣、插花、茶道、香道……她无一不精。”

“总的来说,除了性情偶尔有些太急躁、冲动了之外,小琴的身上没有任何难以忍受的缺点。”

话说到这,金泽忠辅缓缓放下竖起的3根指头。

他仿佛回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似的,“唉”的一声将肺里残存的空气,化为了被冬季的寒风冻成白雾的长长叹息。

“啊,差点忘了……小琴她还有一项缺点:眼光太高。”

“早在3年前,我跟父亲、母亲就给小琴介绍过不少很优秀的男性。”

“但对于我们介绍的那些才俊……小琴总有两点不喜欢——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

“因此,在发现小琴对你倾心时,我真的很高兴——这个臭丫头总算是开窍了。”

“橘君哟,若是错过了你,等小琴再遇到能让她产生强烈好感的优秀菁英,真不知要到何时了,所以我现在才会那么迫不及待地问你是否有意跟小琴成亲。”

“那么……橘君,你怎么想呢?”

金泽忠辅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消失,表情渐趋严肃。

“你怎么看待小琴?”

“你喜欢她吗?”

“有意与她结婚吗?”

“你若也喜欢小琴,那等日后回江户了,我可以立即帮你们俩张罗!最迟2个月后,你我就能结成亲家!”

金泽忠辅机关枪一般的快速、连续发问,直砸得青登的脑袋发晕。

“……”

青登哑然地垂下脑袋,眼睛直直地盯着脚尖前方的雪地。

青登之所以突然低头,当然不是因为地上有什么能吸引他视线的物事,只单纯地是因为低着头,不与金泽忠辅对视,能使他的心情莫名地感到舒畅。

不过,即使低下了脑袋,青登也依旧能感受得到金泽忠辅那蕴含强烈意志的视线,头皮有种时隐时现的灼烧感。

回想金泽忠辅适才所说的——他讲得一点儿也不错。不管是从哪一方面来看,金泽琴都是十分优秀的女性。

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华有才华,要家境有家境。完全当得起小千叶剑馆的好事者们给她的绰号:“小佐那子”。

能够被冠上“千叶佐那子的劣化版”之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得上是一种很了不得的成就了。

不知有多少女性,连跟佐那子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在颜值与身材上,金泽琴没法跟木下舞、佐那子、总司、天璋院这种九十多分、一百分的怪物相比,但分数起码也是八十起步。

青登的家门刚于前阵子被擢升为千石的旗本,跟金泽家是连家禄数额都一模一样的门当户对。青登若能与金泽琴成婚,绝对算得上是一桩良缘。

但是……

但是……

早在金泽忠辅开口跟他说“橘君,你娶我妹妹吧”时,青登的内心就已有答案了。

这份答案的出现速度是那样的快,就连一瞬的踌躇都没有。话虽如此,却也不是赌气逞强、心血来潮,就只是据实诞出最真实的感触而已。

这份答案的内容是那样的残酷……使青登感到莫名的愧疚,话语梗在后头,不知该怎么开口,不知该怎么向金泽忠辅说明……

“那个……金泽君,抱歉,我……”

青登一边悄悄地将这股愧疚感深藏心中,一边斟字酌句地轻声回应。

他才刚起了个头,仅说了声“抱歉”,绞尽脑汁想出的委婉用词还一个都未抖出,就被金泽忠辅出声打断了话头:

“啊,行了,不用说了。”

青登一怔,缓缓抬头——眼前是被强烈的遗憾、惋惜情绪支配的苦涩表情。

“我不想听了。再听下去,我可能就要哭出声来了。”

语气僵硬地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之后,金泽忠辅闭上双目,用力吸气。

一直吸到上身的衣服都被满满当当地撑起来后,他“唉”的一声将心中的怅惘化为声音。

“橘君,你……不喜欢家妹吗?”

“不。”

青登不假思索地用力摇头。

“令妹……金泽小姐是很优秀的女性,我很欣赏她,我对她绝无半点反感与厌恶。只是……”

说到一半的青登,基于犹豫顿住了话音。

“只是……”

青登的脸颊缓缓放松了下来,嘴角也跟着放松。

一抹平静、欢愉的笑意,宛如夏日的浮云飘上青登的双颊。

“只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青登的内心已经住着2个女孩,没有给金泽琴留下驻足的位置。

听到青登的这组回答,金泽忠辅先是发出“啊哈哈”的苦笑声,然后一边抬手挠头,一边闷声道:

“橘君,你喜欢的人……该不会是小千叶剑馆的千叶佐那子吧?”

金泽忠辅的这句话虽是疑问句的句式,但语气却是肯定句的语气,一副早就确信答案是什么的模样。

青登挑眉,面露讶异,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地反问:

“为什么这么问?”

“哈哈哈……”

金泽忠辅又苦笑了几声。

“因为小琴她时常有跟我提及:你跟千叶佐那子小姐的感情很好,每次来小千叶剑馆做客时,基本都是和千叶佐那子小姐形影不离。”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的青登,哑然失笑。

“也罢……”

金泽忠辅仰天叹气,摆了摆手。

“感情这种东西,强求不得。”

“既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就不强求了。”

“输给千叶佐那子小姐……输给自己最憧憬的人,小琴也算是虽败犹荣了。”

“小琴她啊,最崇千叶佐那子小姐了。”

“在还没认识你之前,就总是千叶佐那子小姐长、千叶佐那子小姐短的。”

“好像千叶佐那子小姐是全天下最完美的女人似的……好吧,从各种方面来讲,千叶佐那子小姐确实算得上是完美的女人……”

默默聆听金泽忠辅的牢骚的青登,心中暗暗补充一句:

——准确点来说……佐那子是我喜欢的人之一……

……

虽感于心不忍,但青登还是坚定地给金泽琴发了张“好人卡”。

不出意料的,这张“好人卡”一经发出,窘迫的情绪就于顷刻间包围住青登和金泽忠辅的全身。

在短短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内,先后因一对兄妹而被尴尬的氛围所扰——不得不说,这也算得上是一种难得的奇观了。

不好意思、同时也找不出理由再在此地久留的金泽忠辅,随口扯了几句闲话之后,便找了一个理由离开。

不过他才刚走出几步,就停下了身子。

“啊……对了,差点忘记说了……”

金泽忠辅转回头,换回肃穆的神色。

“橘君,我姑且还是给你提个醒吧。”

“关于你所杀的那个赤羽小一郎……我也好,我孙子君、水岛君也罢,都一致认为你杀得对!这种胆敢公然违抗军令的宵小之徒——该杀!”

“最近啊,不管走到哪,都能听见队士们讨论你和那个赤羽小一郎的恩怨是非。据我的观察和统计,绝大多数人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青登眨了眨眼,莞尔一笑。

三番队与力赤羽小一郎因阵前抗命,而被青登一刀剁成两半——这档子事在近日里,以飞一般的速度传遍了全军!

虽说上官有权对违反军规的下官执行军法,但出于社会风气特殊、官僚主义愈发盛行等各种缘由,火付盗贼改的队士们已经许久未曾见过这种“与力一级的将官被二话不说地直接阵斩”的景儿了。

一时间,青登成了军营里的“热点人物”,热度直到现在都没有消退。

有人夸青登行事操刀必割、雷厉风行。对抗命份子处以极刑,合情合理。

有人损青登行事操之过急、触石决木。赤羽小一郎背后的家族势力不小,妄动这样的世家子弟是会倒霉的。

不论是夸赞青登的人,还是贬损青登的人,皆无一例外地对青登这种敢毫不犹豫地拿家世不俗的旗本开刀的行为,感到万分震惊。

青登抖了抖肩,以打趣的口吻对金泽忠辅轻言浅笑道:

“感谢支持。能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金泽忠辅展齿一笑,摆摆手:

“凡是脑子正常的行伍中人,都会对你的行为予以强烈支持的。若不对反抗军令的狂妄之徒施以严厉惩戒,那军心就要散了。”

“不管是论情还是论理,你对赤羽小一郎的行刑都无可指摘。”

“只不过……”

金泽忠辅的话锋在忽地一转的同时,一抹忧虑掠上其眉心。

“那个赤羽小一郎毕竟是有近千石家禄的旗本子弟。”

“纵使是他有错在先,他的族人也未必会买账。”

“不能排除赤羽小一郎的族人们将来找你麻烦的可能性。”

“尽管我尚未为人父母,但家长们的心思我还是了解的。”

“至亲……尤其是子嗣被杀,这个世上的绝大部分人在面对这种事情时,是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

“所以橘君你日后多留个心眼,小心提防赤羽家的报复”

“虽然你我无缘做兄弟,但咱们依旧是一同并肩作战、出生入死过的战友!”

金泽忠辅笑着拍了拍胸膛,肌肉发出“嘭嘭嘭”的闷响。

“如果将来遇到了什么麻烦,欢迎来找我!凡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定不遗余力!”

笔直地与金泽忠辅四目相对的青登,此刻不禁脱口发出忻悦的笑声。

——赤羽家……呵呵……

如此暗忖的青登,悄然地在内心发出满不在乎的冷笑。

当然,青登表面上是不动声色的。

实话讲,金泽忠辅的此番保证,多半是没有兑现的机会的。

青登就没在意过赤羽家的存在。

说得直白一点——青登在抽刀斩杀赤羽小一郎时,就已经做好了日后遭受赤羽家报复的心理准备,并对此毫不在意!

青登的过去、现在、乃至将来,都不会对赤羽小一郎的死有任何悔恨之情。

纵使赤羽家的人日后真来找他“算账”了,那青登也多的是办法来应对。

至于是什么办法……这就暂且保密了。

只不过,虽说如此,但能听到金泽忠辅这么说,青登依旧感到心头一暖,快慰的心情溢于言表。

微微弯起的嘴角,勾出一抹淡然的弧度。

“嗯,好!我会的!”

他用响亮有力的嗓音,回应金泽忠辅的赤诚之心。

……

……

有惊无险地将相马众连根拔除,顺利地还这片群山以太平之后,讨伐军在稻和村休整了足足6天才班师。

为终于逃离相马众的魔爪而感到欢欣不已的稻和村村民们,以热情得让青登等人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的殷勤态度,欢送讨伐军离开。

经过4天3夜的行军,讨伐军顺利地回到了久违的江户。

凯旋之日,江户满城震动!

排成3列纵队的将士们押着被俘的山贼们,意气风发地行进在民众们夹道欢迎的街道上。

那些被俘的山贼,全都被塞进一个巨大的竹笼里,一人一笼,像牲畜一样地被扛进民众们的喝骂声之中。

一路上不断有人扯着嗓子传唱火付盗贼改此次的功绩。

什么以雷霆之势荡平了山贼啦……

什么斩级上千啦……

什么甲斐未来三年来,不会再有山匪之患啦……

不得不说,民众们的想象力是真的丰富。

除了讨伐军确实是以雷霆之势攻灭了相马众之外,其余的绝大部分消息,都是子虚乌有的谣言。

但从另一种角度来想,这些夸张谣言的广泛传播,还是起了一定的积极作用的。

那就是很快地就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前来观看凯旋归来的胜利之师,以及俘虏们的押运现场!

只有脑袋秀逗的人,才会对山贼有好感。

只有非蠢即坏的脑残,才会幻想自己被英俊潇洒的山贼头子霸占为压寨夫人,然后被山贼头子专情地宠爱——基本上,所有的山贼头子都是像横仓启之介这种类型的粗野糙汉:满脸横肉,眼冒厉气,嚣张跋扈!

因此,看见那些被牢牢锁进竹笼里的狼狈不堪的俘虏们,江户的百姓们全都快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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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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