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5章 逼着商人赚钱(下)

对大顺而言,战争的过程,比战争结束坐谈判桌,更重要。

坐完谈判桌,有些东西就不可能拿到了。

战争期间可以加大规模走私、贸易,直接影响到战后的贸易格局。

这种道理,和商人们讲,没什么卵用。

好在大顺之前的诸多管制政策,或者说,真正学习西方重新捡起来的国家管控和桑弘羊那一套,现在至少在对外贸易上发挥了作用。

凭借着刘钰之前多年积累下的信誉、凭借着对欧洲各种情报持续二十年的搜集,这一次工商贸易部专门出了文件指导,建议货船都装什么货。

布匹、奢侈品、消耗品、日用品的贸易比例大约是多少;去了那边之后是往西非、加勒比还是北美跑;亦或者到了那边之后怎么应对北美走私贩子请求在走私岛直接换货的请求等,都出台了指导政策。

波斯湾地区的贸易,已经是煮熟的鸭子,完全没必要现在投入太多的精力。日后那种波斯湾和中国之间的贸易,真的就是傻子都能做。只取决于爹妈给留下了多少本金资产,而不取决于开拓能力之类。

这种人所共知的赚钱前景,又带动了大顺产业,尤其是船只制造业的发展。

的确,大顺在打仗,而且发行了战争国债。

但是,贵金属时代的国债,只要朝廷还有信誉,对那些债权人、也就是商业资本家而言,他们等于什么也没付出。

他们左手拿出白银,给了朝廷,换到了国债券。

可这些纸的国债券,在朝廷信誉尚在的情况下,一样可以作为货币流通。

大顺的真正金融食利阶层已经出现,他们左手赚朝廷的利息、右手将手里的债券作为货币再投入出去,在国债可以兑付的贵金属时代,他们付出了什么?

于是大顺的松苏地区,在战争爆发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繁荣。

朝廷手里的大把货币,转化为战舰、钢铁、大炮、粮食、糖、烟草、布匹、军装。

国债券作为一种贵金属时代的奇葩纸币,直接参与到了产业投资当中。为了将来的波斯湾和印度市场,这些资本流入到各种工业、基建当中。

整体上,大顺算是逐渐找到了过渡的路。

就如同任何经济体崛起之前,都必须要搞大基建一样。

英国的运河、法国的公路,大顺在北方无奈之下赌在了刚刚萌芽铁路上,因为既没法学法国的公路、也没法学英国的运河。而在南方更大规模的运河修建也已经伴随着这一次战争导致的诡异繁荣开始修建。

比如福建的以茶叶贸易为主的运河、比如江西以瓷器贸易为主的河道改建、比如四川以盐和滇铜黔锌为主的三峡疏浚和纤夫路修筑。

而这种诡异繁荣,是不稳定的。如果没有后续的稳定市场,很多投资未必是赚钱的。

尤其是现有的发展和工业、基建运输等,都是以现有的贸易品为预想的未来扩大规模,这里面就不得不考虑一个“被替代”的问题。

这也是大顺这一次强制商人们多往欧洲和美洲运货的一个原因。

比如大顺的经典货物,茶。

这个就极有可能被替代,比如被咖啡替代。

一般来说,茶和咖啡虽然都属于嗜好品、饮品。但一般情况下,喝惯了茶的人,是不怎么会去喝咖啡的;同样的,喝惯了咖啡的人,一般也怎么会去选择茶叶。

后世提起来英国人的饮品,会想到红茶;提起法国人,会想到咖啡;而提起美国人,似乎也是咖啡大于茶。

然而,在这个时代,显然不是这样的。

毕竟北美十三州作为英国殖民地,英国移民此时居多,不管是理性推断还是此时事实,都应该是喝茶占据主导地位才是。

而且,波士顿的倾茶事件,以及武夷茶关税降低问题,可以算得上是美国走私贩子们走向反抗之路的正式起点。

但,最终,还是因为种种原因,导致了咖啡替代了茶,成为北美的主要提神嗜好品。

这也是大顺这边比较担忧的事情。

毕竟,嗜好品这些东西,还是需要培养市场、培养目标人群的。

历史上,北美地区,从喝茶到喝咖啡,是有一个转变过程的。

而这个转变过程,和波士顿倾茶事件息息相关。

一个国家,肯定不是铁板一块。除了那些被冲动的言语引得血脉贲张的年轻人,更多幕后的人是有利益纠葛的。

比如波士顿倾茶事件,这件事的背后,就至少站在四拨人。

第一波,就是正常买“合法”茶叶的茶叶贩子。其中代表,就是富兰克林的那个“哈钦森信件事件”的哈钦森。

当初富兰克林公开了哈钦森的信,意思是想说,你看,这哈钦森是咱十三州的人,他也支持收税。所以国王没那么坏,并不是国王指使的,这哈钦森还是咱十三州土生土长的……

这人的儿子,就是做正规茶叶生意的。当时东印度公司被荷兰和瑞典的走私茶,逼得快要破产了,没办法英国降低了武夷茶的茶叶关税,使得这些正规缴纳了关税的茶,比那些从荷兰瑞典那买茶的走私茶还便宜。

第二波,自然是走私贩子。

第三波,是咖啡商人。

第四波,是北美本地的一些凉茶生产商,主要是在北美种植“拉布拉多茶”的。这玩意,东北人应该见过,就是类似金达莱、山鞑子花的叶子,卷起来后和茶叶卷类似。

这四拨人之间的博弈,是走私贩子、咖啡商人、拉布拉多茶种植者,一起干那些买海关茶的。

但怼完之后,一些事就失控了。

当时北美流行一种叫【Tarring and feathering】,焦油和羽毛的私刑。就是把沥青烧化了之后,往身上泼,然后再往身上沾羽毛。这种刑罚,至少也得脱层皮,热沥青往身上泼,不死也得扒层皮。

而著名的受害者约翰·马尔科姆,被人泼了沥青沾上羽毛后,绑在那棵著名的“自由树”下一顿打。

打完之后,就给他灌茶叶,一直灌到他呕吐为止。

草尼玛的,你不是支持茶叶降税吗?我让你喝,今天就让伱喝个够,喝不死你。

在那之后,喝茶这件事,就成为一个政治正确问题。

喝茶,就是不爱国,就有叛国倾向、就有保王倾向。

这背后,就是咖啡商人和拉布拉多茶商人在背后推动的。在汉语里,拉布拉多茶也有个茶字,但是在英语里,这玩意儿不是茶。

就当时来说,有反英的、有保英的,其实大部分人还是日子人,看看热闹得了。

而这些日子人,看到这些针对茶叶的迫害之后,也没几个敢喝茶的。没事找事吗?为了喝口茶,真叫人抓起来,泼上沥青,沾上羽毛,打一顿,也不值当的啊。

理论上,我“爱国”和“反英”,同时又“喝茶”,能否同时存在?

理论上可以。只要我喝的是走私茶、喝比关税茶贵2两个便士的走私茶,那就可以同时存在。

问题在于,都是喝的武夷茶,你说得清你喝的是爱国走私茶、还是不爱国的关税茶吗?

凡事只要一上纲上线,那么这种事就只有“更纯洁打败不那么纯洁”这一个选项。

比如第二任总统约翰·亚当斯,在信中就专门说过这个纯洁问题。

【我想我忘了告诉你一个轶事:当我第一次来到这所房子时,已经是下午晚些时候了,我至少骑了35英里。“夫人,”我对休斯顿太太说,“一个疲惫的旅行者,需要用一杯茶来舒缓一下。只要它是走私的、或者没有缴纳任何关税就行。”

“不,先生。”她说,“我们已经放弃了这个地方的所有茶。我不能泡茶,但我可以给你煮咖啡。】

这里面,约翰·亚当斯的纯洁度就不太够,因为他还喝茶,只不过他拒绝喝缴纳了关税的茶。因为交了关税,意味着不纯洁。

而这位太太,则比亚当斯更纯洁,因为她连茶都不喝了,而是喝咖啡。

所以,约翰·亚当斯很羞愧。

从那之后,他也不喝茶了,改喝咖啡了。

本来,咖啡商人、拉布拉多茶商、走私茶商、海关茶商,四家斗。

三家一起把海关茶干死了。

剩下这三家,咖啡商加拉布拉多茶商,和走私茶商势均力敌。

在随后的“纯洁爱国运动”,使得喝茶本身也是罪,尤其是在给马尔科姆灌茶灌到差点吐死之后,一般人也就尽可能别喝茶了,以免摊上事;而那些从政的,则需要以更纯洁打败不那么纯洁,以前只喝走私茶以明志的,现在走私茶也不喝了,只喝咖啡。

这是国内环境。

而国外的环境,也使得北美建国后的茶叶商人,逐渐完蛋。

先是英国封锁,然后英荷战争、荷兰东印度公司完蛋、法革等等一些列的事,使得英国逐渐拿到了茶叶的贸易垄断。而咖啡种植业的兴起,以及拉布拉多茶被控告致幻的背刺,使得咖啡商人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茶叶可能被咖啡替换,尤其是可能和政治沾染上关系。

而信教的……他们的思维,是非常魔怔的。

比如克伦威尔的死。

他得了疟疾,但金鸡纳树皮奎宁是天主教传教士发现的,所以克伦威尔宁吃新教的草,不用天主的药,最后死在了疟疾上。

大顺这边的人,去这种宗教国家,尤其是原教旨清教徒的国家搞辩经,往往是驴唇不对马嘴的,辩不到点上。

但这不重要。

只要有足够的茶叶运过去、只要壮大走私茶贩子的力量,干死咖啡。那么,走私茶贩子,自会为茶叶赋予一个神圣的地位。

经济基础决定很多事嘛,卖茶叶的赚的越多,就越有话语权。找点枪手论述下喝咖啡会丧失勇武精神变法国娘娘腔,也是很容易的。

反正东印度公司已死,大顺要做的,就是趁着战乱期间,把大量的商品带过去,培养出一批靠大顺商品赚钱的人,日后他们自然会为大顺的商品摇旗呐喊。

不只是茶叶。

还有棉布,这关系到和北美的一些羊毛纺织业的斗争;漆器,这关系到移民的细木匠的斗争;金属制品,这关系到北美刚准备起步的金属加工业能否被直接摁死在萌芽中,等等。

运过去的越多、货源越充足,干这一行赚钱的就越多,将来站出来说话的人也就越多。

在战争结束谈判前,要把一些东西,搞成既定事实。走私贩子和商人,他们拥有很大的能量,可以直接操控北美的舆论。

大顺的这项决定,这场被强制的规模贸易,对之后的北美、甚至世界,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本章完)

第1316章 胆大才能发财

时间往回退两个月。

十月初。

加勒比的巴哈马群岛。

五艘满载着茶叶、棉布和其余商品的大顺商船,和一艘正规海军的巡航舰,在巴哈马那错综复杂的浅滩中,找到了一处有淡水的港湾。

引航的黑白混血的前海盗,用法语表达了一下感叹。三十年过去了,自己的记忆中的水道依旧存在。

引航的海盗是大顺在马达加斯加雇佣的,这个海盗很有意思,只是让大顺把雇佣费用留给他的子孙,而自己请求大顺携带他前往巴哈马,自己将在那里终老。

三十年前,传奇海盗奥利维尔·勒乌瑟尔,在马达加斯加被抓,最终于印度洋被处决。

处决前,他向大海抛洒了他的密码项链,并说出了那句名言:“想要我的财宝吗?去找吧,秘密就隐藏就在项链的密码中。”

按说这样的话语是诱人的,毕竟他抢到手的是几十条前往麦加朝圣的大船,和葡萄牙的运宝船,单单果阿大教堂的纯金十字架,就有四百多斤重,需要三四个人才能抬动。

但,人在历史大潮中,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尘埃。

在《乌得勒支——马德里》条约签订的背景下,在大西洋贸易重新洗牌的背景下,曾经的第一海盗国一夜之间成为最不能容忍海盗存在的国家,一场轰轰烈烈的全球范围的海盗大围捕拉开帷幕。

勒乌瑟尔的那番话,并没有开启大海贼时代,而是被视作海贼时代的终结象征。

如今给大顺引航的老海盗,当初也是目睹过勒乌瑟尔被处决的前海盗之一。曾经的海盗伙伴各奔东西,有的去了马达加斯加躲了一辈子、有的被西班牙招安成为了缉私船、有的带着财宝摇身一变成为北美的清教徒商人、有的则每日淹没在朗姆酒中怀念杀人放火招安前的日子。

大顺这边的船队,并不在乎这个老海盗的过去。甚至其实大顺对马达加斯加那里的一些奇怪的人,很清楚他们之前是干啥的。

至于那些海盗的浪漫传说,这些船只也没有兴趣,只是借助这些老海盗的记忆,来解决一些六分仪和星图月距角没法解决的问题。

当海盗共和国,伴随着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的落幕而走向毁灭后,巴哈马这里就成为了走私者的天堂。

没有人能够完全控制这里,不管是英国人、法国人,还是近在咫尺的西班牙人。

他们可以剿灭海盗共和国,因为总要有个城镇、水寨、山头。

却没法剿灭这里日夜不绝的走私,或者销赃。

大顺的商船和巡航舰抵达这里,是借着几个荷兰商人的牵线,要在这里和波士顿的一些著名商人会面。

荷兰人在北美贸易中,更多担任一个类似“中介”的角色。

虽然,从情理上讲,好像是大顺和北美走私贩子之间会面,踢开中间人,在道上规矩来看,好像挺不讲究的。

但只要给的钱足够,这些给中介公司打工的荷兰人,也不介意多拿一笔钱,直接帮着买方卖方穿针引线,拿到足够的钱后就远走高飞。

两边约定的会面地点就在这里,而老海盗的任务倒不只是引着大顺来这港湾,而是在交易之后,带着大顺的船只抢劫英国商船。

在这一处秘密港湾等了几天后,到了约定会面的时间,几艘北美的商船也抵达了这里。

以后世来看,这一次来到这里的北美走私船上的人中,最有名气的,当属约翰·汉考克。

在北美的独立宣言上,他是第一个签字的,且是会议主持。

此外,他和塞缪尔·亚当斯,一起联手导演了著名了波士顿惨案。

不过这时候,他还只是个毛头小伙子,家里真正话事的,是他没有子嗣的叔叔,托马斯·汉考克。

约翰·汉考克这一次跟着叔叔来这里,主要是来增长见识的。

而他的叔叔,在得知大顺参战的消息后,就确定,东印度公司要完,只要抓住机会,以后整个十三州的茶叶生意,都有可能由他们家族接手。

作为波士顿的首富,凭借着过硬的政界商界的关系,托马斯·汉考克成为和荷兰掮客寻找的第一个对象。

如果非要说他们家族到底是怎么起家的,其实很好类比,有点类似于大明的陕晋开中法商人,或者晋商。

拿到军队的后勤补给的经营权后,很快就发达起来。主要就是靠着给军队提供后勤,拿到了第一桶金。

这些年他更是凭借战争,大发了一笔。

随着英法之间开战,那些居住在阿卡迪亚的法国人,成为了英国的心腹之患。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中,英国夺取了阿卡迪亚。

但当地的法国人,依旧信天主教,并且拒绝在效忠书上签字。

随着战争爆发,英国选择全面驱逐这些阿卡迪亚的法国人。

历史上被称作“大驱逐”。

也算是“集中营”这个概念的鼻祖,整个过程中大约12000名阿卡迪亚人死在集中营或者强迫迁徙的途中。

大量阿卡迪亚人的子女,通通被强迫离开父母,被送往不同的家庭寄养,或者送往教会学校。

一些法国人被淹死或者饿死在船上,因为禁止下船。

而在战争一开始,毕竟英国和法国打了这么多年。任谁也没想到,这一次普鲁士能这么强、法国能这么拉胯,所以因为担心事后麻烦,很多承包迁徙这些阿卡迪亚人的公司,还是比较小心的。

但是,托马斯·汉考克,和当时的合作伙伴奴隶贩子阿普索普,经过冷静地分析后,认为这一次战争没那么容易结束。

尤其是分析了皮特在之前詹金斯耳朵战争中的强硬态度后,确信这一次英法之间不会是小打小闹。

这两人不愧是能混成波士顿首富的,这政治嗅觉和做大买卖的意识,实在有眼光。

在别的船主一艘船只能装百十人的时候,他们一艘船装三四百人,两个人合伙包了个大单子,大赚一笔。

有良心,在这个年代,是不太可能赚到大钱的。

而有胆量,且敢于把人当成畜生,才有可能在这个时代赚大钱。

史学家说,【汉考克以奴隶船的方式,供大量预期的被驱逐者使用,将阿卡迪亚人运送到英国当局可能选择将他们送往的任何地方……】

这正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其余船主一艘船装百十人,根本不怎么挣钱。

而他们两个,以十八艘船,按照运送奴隶的方式,成为在阿卡迪亚大驱逐中最赚钱的两人。

既然两人能接这样的生意,并且从事和晋商差不多的帮着军队办后勤的行当,理所当然,两人和英国政府的关系都很密切。

密切归密切,但该做的买卖一样也不落。

老汉考克的公司,除了帮着军队办后勤外,明面上公司经营朗姆酒,鲸油和鱼类,建造船只,进口书籍和奢侈品。

但实际上,公司真正的大头收入,是走私法国和西班牙糖蜜、荷兰或者瑞典的茶叶、纸张、帆布等。历史上是如此。

当然,此时他们的走私货品中,不可避免地要加上茶叶纸张等产地棉布、金属制品、黄铜、瓷器等。

33年的《糖蜜法》,对老汉考克的公司,基本没啥影响。

他只需要每年给海关那边支付6000两白银的包年孝敬,33年的糖蜜法对他基本没啥影响。一年6000两银子而已,之前大顺去日本长崎买铜的那些商人,每年给长崎奉行的年供,哪个没有个三五千两?

而63年的《糖蜜法》,最终导致汉考克家族转向武装反英,原因倒不是糖法本身。因为糖法本身,把33年的糖法税率减了一半。

主要还是英国政府在63年,终于咂摸过味儿来了:原来,想要统治几百万平方公里,地方官员得吃皇粮啊,不能让地方官员吃地方税……

这倒也不能怪英国这边反应迟钝,主要是他们之前真的不懂。

最终一系列的法案,目的就是收税到国库、再用国库的名义发工资给北美地方上的官员,而不是工资由原本的殖民州议会发。

结果就是汉考克家族的生意,原本一年就需要6000两的年供,如今却要缴纳12万两白银的税,这要不造反,那还等啥?

征税是否应该,这是个法律问题、道德问题、意识形态问题。

而原本交6000两,现在交12万两,这是个物质问题,不涉及道德和法律,只是纯粹利益去考虑,若能反,自要反。

当然此时汉考克家族还没有这么大的怨念,现在正是走私的黄金时代。

新英格兰的海关署长是个老好人,两年内审了36桩被举报的走私案,最后就认定两件是。而这两件,也是默许商人晚上悄悄把船开走。

有人说是收受贿赂了。

有人说这是个拥有真正的自由的精神的人,认为走私是一种没有受害者的犯罪。

除了海关署长是老好人外,之前英国也需要惠这些殖民地的商人,因为要和西班牙与法国对抗,上面也暗示了,抓了也别处理,别闹出来矛盾。

再就是,伴随着大顺参战,英国的舰队都去保卫海峡了,留在北美和加勒比的军舰并不多,更是无力监管。

这种好时代下,老汉考克在得到荷兰人牵线后,立刻决定豪赌一场。

他知道,之前荷兰东印度公司毁灭的故事。

所以,他确信,卖茶叶的英国东印度公司,这一次死定了。

大顺是茶叶的生产商,甚至是此时唯一的生产商,这种时候若能接洽成功,他的生意将可以扩大数倍甚至十几倍的规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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