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第373章 半年前买来的火箭筒,击中了半

第373章 半年前买来的火箭筒,击中了半年后的自己

张安平一直想早点结束跟孔家的事——他记得汪某人是12月份离渝出走至越南河内,所以他必须在11月底之前结束跟孔家的龌龊,继而全身心的投入到坑汪大业中。

但来自超时(guan)空(fang)管理局的神秘力量,却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张安平的坑汪大计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拿下梅斯平跟日本人签订的条约作为实锤证据,限制汪出逃的可能。

为了完成这个环节的算计,在将梅斯平惊走香港后,张安平便秘密抓捕了一名梅斯平的贴身心腹,将其策反——这名心腹是监视梅斯平的关键,一旦梅斯平跟日本人签订了条约,张安平便会立刻安排人手窃取相关证据。

但他因为猪鬃的缘故,不得不来到重庆。

但梅斯平这条线,张安平并没有放松,而是特意交给了于秀凝。

在张安平看来,只要梅斯平有异动,通过暗子便能获知情报,有于秀凝盯着,这条线是不会出问题的。

可偏偏,出问题了!

梅斯平秘密自香港来到上海后,便在松室良孝的协助下,和日本本土的代表见面、谈判,在此期间,松室良孝派人将梅斯平保护起来,使其一直未能跟留在上海的心腹会面。

当他跟日方代表今井武夫等签署了《日华协议记录》、《日华协议记录谅解事项》两份文件后,他才跟留手在上海的心腹见面——期间他并没有透漏跟日方签署文件。

直到数日后,梅斯平跟松室良孝等商讨、制定汪某人出国计划的时候,心腹才发现了问题。

被张安平策反的心腹冒险查看了梅斯平隐藏的文件,发现了这两个卖国文件后,才赶紧行动,用早就准备好的偷拍设备拍到了文件内容,然后带胶卷紧急撤离。

但在这个环节却出问题了。

能带他撤离的只有于秀凝——当他赶到撤离点的时候,于秀凝却不在,只有一名于秀凝特意留下的特工候命。

于秀凝没有小觑老师特意交代的任务,因此在林楠笙组全军覆没的关头,都刻意在联络点安排了留守人员。

于秀凝交代的任务是和接头人一旦碰面就立刻将情报送出去。

但留守的特工却并没有意识到此人手中情报的重要性,或者说他对这份情报的重要性预估不足,在见到对方且没有联系到于秀凝以后,并没有启动优先级最高的交通线,而是选择带其离开联络点,赶往交通站。

(优先级最高的交通线保密等级极高,非必要关头不能启用,留守特工因为对方要求护送自己离开的缘故,没有、没敢启用优先级最高的交通线。)

也正是因为这个决定,导致他们在抵达交通站前遭遇了日军的大检查,关键时候留守特工选择了吞下胶卷隐藏,可他护送的对象却被日本人发现并抓走了。

此时的交通站因为日军的大盘查,导致留守特工不敢进入,而于秀凝则因为日伪的通缉暂时隐藏了起来,留守特工无奈之下,只能找城外的忠救军。

这一找便耽搁了三天!

等他找到忠救军表明了身份后,这份情报才被紧急送来了重庆。

拿到情报的张安平,看着洗出来的照片却没有如释重负,反而愤怒的低吼:

“孔家误我啊!”

照片确确实实是拍到了梅斯平签署的两份卖国条约,可人证呢?!

人证呢!

没有人证,就凭这些照片上拍到的东西,能干吗?

这些东西,要是对付一个校级军官,这便是铁证。

但对付梅斯平,差远了,差太远了!

更别说用这个来扳汪某人了!

一句这是伪造的,便能让军统百口莫辩。

一句话,军统是很牛没错,但军统的牛逼,其实只是针对下层军官和普通人而言,一个孔二魔王就能让戴老板不得不用残酷的苦肉计——要不是张安平掀起舆论风暴最终精确命中孔家,戴老板的苦肉计都是白搭!

孔家说穿了只是搭上了大队长大船的皇亲国戚而已,而那位,可是真正最顶级的权力者啊!

这便是张安平后悔、愤怒、抓狂的缘由。

他真的狠狠的扇了自己几个耳光(作者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并诚恳的向大家道歉——超时空管理局悬在头上,不敢放肆的嗨皮啊!)。

最让他揪心的是此时他还收到了另一个情报:

梅斯平回重庆了。

自己埋在梅斯平身边的线人被抓了,在对方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对方还回到了重庆——只有一个解释:

他回来就是要提供信息加速汪跑路!

在这种情况下,张安平别无选择,只能先去找戴老板汇报。

……

戴老板的心情很好,因为孔老爷下台了。

下台的孔老爷还是皇亲国戚没错,但他终究是因为种种罪名下台的,而不是大队长的通电下野——当然,他要是敢来个通电下野,那就威胁到侍从室的核心利益了。

也就是说,孔家对军统来说,已经没威胁了!

遥想十来天前,自己如条狗一样死等孔老爷,还被一个假小子指着鼻子喝骂,再想想现在,戴老板心情更畅快了。

以至于他大手一挥,给东北区批了些经费,又给上海区下令,通过渠道给南京区补充了几部电台。

就连武汉区几家对喷的事,他都没有把板子打下去,反而发了份电报,让他们向上海区学习,要精诚团结、共图党国伟业。

“风暴总会过去,等风暴过去,谁的船还能动,谁就能挣钱!”

戴老板嘀咕一句,想起了借孔家打压之际藏起来的烟土,又眉开眼笑中。

日本人装模作样的打击烟土,这可是他趁机大赚特赚的好机会!

正幻想日进斗金的时候,秘书进来了。

“老板,张区长来了。”

“这小子终于来了!哈哈,让他进——等等,我亲自去迎接!”

戴老板喜笑颜开的起身,瞅了眼自己的鞋,终究是没有像徐蒽赠那样不顾颜面的装模作样。

他还没走到门口,一脸平静的张安平却已经踏入了办公室。

“我们的功臣来了——拉着个脸,这是要表达你小子胜不骄败不馁的精神状态吗?”

“坐坐坐,今日个我亲自为你倒茶——想喝什么?”

戴老板喜气洋洋,浑身上下透漏着我很嗨皮四个字。

张安平平静的道:

“后悔药。”

戴老板一愣,秘书见状已经识趣的离开,并且还关上了门。

“怎么回事?出事了?”

戴老板身上自带的“我很嗨皮”四个字,现在就剩下三个:

我……很……皮……

张安平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怀里的照片掏了出来,递给了戴老板。

戴老板接过一看,身上的文字又去一个,再一看,得,好心情全没了。

他麻木的翻着照片,脸上的神色逐渐凝重继而沉重。

即便是一个没有政治嗅觉的人,也能意识到这些照片上文字内容所代表的的含义。

再想想梅斯平身后的周佛亥,周佛亥身后的汪某人,一股让人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

许久后,戴老板停止了麻木的翻阅,沙哑着嗓子问:

“你……一直在盯着?”

张安平闭目,沉重的点头后叹息着说:

“可惜我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戴老板深呼吸一口气后,道:“人证在哪?”

他问的人证,自然是获取了这份情报的人证——也就是梅斯平身边的心腹。

“没能跑出来。”

戴老板闻言失望,如果有人证,他倒是可以去侍从室汇报了,可没有人证,光拿这照片过去,怎么回报?

“局座,梅斯平回重庆了!”张安平咬牙道:“要不,我们密捕梅斯平吧!”

“只要撬开了他的嘴,他后面的周佛亥就跑不了!”

“不行!”戴老板断然拒绝——梅斯平本身的官衔就不小,且他在汪系也有极高的身份,密捕梅斯平,一定会引发汪系的强烈反弹。

汪系不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而是国民政府政治版图中的庞然大物,强如孔家,面对整个汪系的时候,也只是大海中的一片孤礁!

更遑论他了!

“他已经知道密谈条约泄露!”张安平急声说道:

“但他又秘密返回重庆,一定是别有所图!”

“局座,说不准他就是让汪某人跑路的!”

“汪某人一旦叛逃,后果不堪设想啊!”

张安平急眼了。

但戴老板却不信——他不信汪某人会叛逃!

“他叛逃干吗?他何必叛逃?!”戴老板反问。

戴老板惊的是这两份条约所代表的意义:

即国民政府中一股庞大的政治力量,在举国抗战的时候,选择了最软弱的方式——这也就是历史上上演最多的主和主战之争。

叛逃?

戴老板不信!

他认为这份卖国协定,应该是汪系用来向大队长发射的子弹——在主战主和之争中的子弹。

叛逃?

绝对不可能!

张安平一时间语塞,在这个时代,在汪某人没有从重庆离开飞到越南河内发表艳电前,谁能说汪某人会叛逃?

他深呼一口气,道:“局座,这些照片您想怎么处理?”

戴老板沉吟许久后,道:

“去侍从室!”

尽管没有了人证,但他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将情报送上去——这是他作为大队长耳目的职责。

“伱陪我去!”

“是!”

张安平长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只要有机会见到大队长,他就有可能说服对方早做准备——起码不能等到汪某人跑路以后再急匆匆做反应不是?

一想到汪某人叛逃产生的恶劣影响,张安平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耻辱,耻辱!

自己也是穿越者的耻辱啊!

堂堂军统上校,上海区的实际负责人,军统王牌,居然……居然眼睁睁的让梅斯平跟日本人签了卖国协定!

一直恼火自己、恨自己无能的张安平搭乘着戴老板的汽车,自局本部驶出,前往侍从室。

才出了军统便衣的警戒范围,张安平的浑身汗毛就倒竖了起来,致命的示警感让他的呼吸都停顿了。

危险!

危险!

危险!

此时此刻,张安平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出声示警——戴老板专业的司机,一定会在危险爆发前做出最及时的应对。

只要及时撤入便衣的警戒范围,安全便足矣保证了!

但电光石火间,张安平做出了一个决定。

让危险……降临吧!

危险会来自哪里,此时的他已有猜测——汪系此时绝对不会想着掐断情报,因为已经没必要了。

日本人的谍网,在【中统之夜】中,在张安平的指挥下被中统扫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人潜伏都来不及,怎么会干这种事?

更何况此时他们最重要的就是协助汪的叛逃!

所以,只有一家人有这个能力跟“闲心”。

孔家!

孔二魔王!

只有孔二魔王,才不会就此认输,才会以刺杀作为发泄的方式。

【但是……这完全可以是汪系狗急跳墙所为!】

张安平发狠,决定将这顶帽子扣到汪系身上,加深大队长对这件事的重视。

才做决定,一辆卡车便从右边的路口横冲出来,司机见状本能的踩下了刹车。

下一秒,有人自车斗中露头——他扛着一根怪异的管状物。

张安平的脸都白了!

脑海中自动响起游戏中的配音:

RPG!

在对方扣动扳机发射火箭弹的同时,张安平拉开了车门,拉着戴老板就往外冲。

火箭弹拖着尾焰冲向了近在咫尺的防弹汽车;

张安平拉着戴老板从车上下来了;

火箭弹击中了防弹汽车,剧烈的爆炸在转瞬间就发生了;

来不及再跑的张安平,将戴老板死死的摁在身下,用身体挡住了肆虐的碎片。

【卧槽尼玛,火箭筒是老子花钱弄来的啊!】

张安平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后,意识便被要被黑暗所吞没。

强撑着一口气,张安平在戴老板耳边道:

“汪……”

话没说完,黑暗彻底将他的意识吞没。

(全书……完。)

……

(皮了一下,勿怪。)

孔家。

“失意人”孔二魔王正一反常态的逗弄着鱼缸中的金龙鱼,不远处,则是把玩着茶壶晒着太阳的孔老爷。

孔老爷终于忍不住出声:

“令伟,要不你还是不要在我眼前晃了。”

孔二魔王呵呵一笑:“偏不。”

“要不你去找你小姨——总之,你别祸害我的鱼了行不?”

“就不!”

“你到底要干啥子!”孔老爷怒道:“你今天在我跟前晃了这么长时间了,你是想气死我吗?”

“我在等一个好消息,一个给你出一口恶气的好消息!”

“恶气?那你把你舅收拾一顿去!”

孔老爷想起了自己下台后小舅子的冷嘲热讽跟大宴宾客,又生气了。

孔二魔王直接呵笑,正要跟孔老爷嚷嚷两句,期待中的电话铃响了。

她快步走到电话跟前。

“二小姐,事情办妥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孔二魔王眉开眼笑。

“把人……做了,懂?”

“明白。”

“完事去香港吧,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懂?”

“小的明白。”

挂断电话,孔二魔王高兴的哼起了小曲。

孔老爷却听到了孔二说的“把人做了”,此时一脸寒意的走过来:

“你又作甚了?你姨夫给你的禁令你忘了吗?”

“没做什么,”孔二大笑起来,紧接着在孔老爷耳边低语:

“我给你出了一口恶气!爹,你该笑笑了!”

孔老爷只觉得眼前一黑,强忍着惊恐,他问:“你做了甚?”

“戴春风,应该是没了。爹,舒服了吧!”

孔老爷一个激灵,差点摔倒在地上。

戴春风……没了?

他惊恐的看着孔二魔王:“你派人杀了他?”

“对!”

此时的孔二异常的开心——孔家的倒台,她不认为是军统所为,但这件事是因为军统而起!

每当想起这个,她便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这口恶气终于出了!

她也不管孔老爷如何,兴冲冲的走到鱼缸前,看着鱼缸中悠哉的金龙鱼,突然伸手进去,逮到了一条后将其拿了出来,看金龙鱼在自己手上疯狂的挣扎,孔二呵笑一声,狠狠的将金龙鱼砸在了地上。

“我孔家,是你这条狗可以欺辱的吗?”

“现在,你后悔……也晚了!”

孔二一脚踩在了金龙鱼的身上,浑身的酣畅淋漓。

一口气终于吊上来的孔老爷这时候终于出声了:

“作孽呦!”

“爹!”

“我不是你爹!”

孔老爷愤怒的大喊,紧接着他就缓和语气——自家的这魔王性子他太清楚了,不好好跟她说话,她理都不理。

“令伟,听爹的,赶紧收拾东西,爹让人送你去、去……”

“去美国!”

“你赶紧收拾东西去美国!”

孔老爷急疯了,他没想到女儿会这么疯狂。

“爹,不就是一条狗吗?”孔二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而且我已经让人把杀手做了!”

“不会查到我的!”

“我的傻闺女啊,有些事是不需要证据的!听爹的话,赶紧走——你难道想在牢里坐几年吗?”

孔二一惊:“有这么严重?!”

“就是这么严重啊!你快走!等你小姨夫消了气,你小姨再替你说些话,你再回来!”

“快收拾东西!马上!”

看父亲这般紧张,孔二这也才紧张起来。

(本章完)

385.第374章 安平,对不起(上)

第374章 安平,对不起(上)

自穿越以来,张安平最悠闲的岁月,应该是苟在美国刷金币的日子吧。

左敲一榔头赚点,右敲一榔头赚点,等回过神来,就拥有了丰硕的资本。

一想到赚的这些钱,能在未来变成抗日的资金、能变成抗美的资金,张安平赚钱的动力就更足了。

关键是……还他妈睡的好!

要不是七七的钟声越来越近,张安平都能把这本书变成【我在美国当资本家】……

等回了国,悠闲的日子,算是一去不复返了。

带着假面具,逢人说话算计三遍,这边挖坑那边挖坑,这坑越挖越多,坑到的对手、敌人越来越多,可一算时间,欸,还有一辈子的坑要继续挖啊!

好惨!

嗯?

我不是还有一辈子的坑要挖吗?

怎么突然间过起了悠闲日子?

张安平悚然一惊,然后,终于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靠,又是一片雪白——麻痹的又住院了?】

一卷一住院的张安平,终于回想起了最后的记忆——

马勒戈壁的,我他妈被我搞出来、被我花钱买来的火箭筒,送住院了?!

张某人调整着有些崩的心态,开始感受受创后的身体。

没缺胳膊少腿,问题不大。

松了口气后,他开始打量周围,一眼就看到了趴在病床上入睡的徐百川。

“老……”

试着喊出声时才发现嗓子干的要命,好在没有哑掉,张安平阿Q一番后,想要用腿晃一晃老徐,结果疼的厉害,只好作罢。

渴的要命的他只能微弱的摇晃病床,可算是把老徐惊醒了。

徐百川睁开血红的吓人的眼睛,看到张安平正用乌漆嘛黑的眼睛看着自己后,怀疑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张安平醒来后,顿时激动起来:

“老张,你小子终于醒了!”

张安平非常感动,用眼神示意徐百川我要喝水。

徐百川了然:

“你放心,你的零件都在,没有缺胳膊少腿。”

张安平继续用眼神示意我他妈要喝水。

徐百川心中感慨,老张对局座真的是忠心耿耿啊!

他赶紧说:

“放心吧,局座没事,伱把局座保护的很好,局座没有受伤。”

张安平用愤怒的眼神表态:你他吗给我水啊!

徐百川露出怒色:

“凶手……凶手被灭口了!不过你放心,我们的人已经查到了线索,局座下令十天内必须找出真凶!还有一天了,你放心吧,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张安平这时候终于认命,用顽强的意志突破了嗓子的限制,微弱的道出了一个字:

“水……”

徐百川感动不已,这就是老张啊,从阎王殿门口打个转回来,关心的第一件事是局座、第二件事是凶手、第三件事才是自个的零件问题,第四件事才是需要水。

太让人……感动了!

一定要替老张宣传宣传。

徐百川感动之余说道:

“老张,你先等等,我去喊医生给你看看!你都昏迷了九天了!整整九天啊!”

看着徐百川火急火燎的从特护病房跑出去,张安平心道:

塑料兄弟情,不过如此吧?

……

军统。

自侍从室归来的戴老板,阴沉着脸静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出过声。

“春风啊,令伟终究是个孩子,被几个坏人哄骗着做错了事。”

“我这个外甥女,她本性其实还是好的。”

“人啊,都是会犯错的,她还是个孩子,你……你就不要和她计较了。”

“我下了严令,十年,十年里绝对不允许她再回国。”

“下午,下午我让祥熙过来见你,你们呢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看好不好?”

这番话不断在戴老板的脑海中盘旋着,突然间,他想起了在刺杀当日大队长愤慨的神色,想起了大队长拍着桌子骂娘希匹、并向自己保证一个坏人都不会放过的承诺。

戴老板笑了起来,笑容中充斥着嘲讽。

是啊,如果是坏人所为,相信自己效忠的对象会履行他的承诺,一个坏人都不会放过。

可是,是她的亲戚所为啊!

秘书敲门进来,走近后悄声在戴老板耳边耳语:

“老板,孔、孔详细(祥熙)来了。”

戴老板顿了顿,莫名道:“让他进来。”

秘书愣愣的看着戴老板——孔老爷下台了没错,但人家依然是皇亲国戚的身份,你确定不装模作样的接一下?

戴老板神色冷冽的望向了秘书。

秘书一个激灵,应是后赶紧转身就走。

“等等。”

秘书驻步,小心翼翼的看着戴老板。

“传令下去,停止对刺杀案的调查。”

“这件事……到此为止。”

秘书再愣,慌忙应是后重新离开,此时,一个让人冷汗淋漓的猜想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九天前的刺杀,难不成是孔……

他赶紧将猜想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不能想、不能想!

但等秘书见到孔老爷的刹那,一股厌恶之情依然忍不住在秘书心中滋生。

“孔先生,局座有请。”

孔老爷瞅了眼秘书空荡荡的身后,突然间生起了不忿之情——想想十多天前,戴春风上他孔家的门,要像一条狗似的对自己摇尾巴,没想到才十几天,自己上门来,他戴春风居然连迎接这样的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他真的想扭头就走!

但想起老婆的三妹的叮嘱,怒意又飞速的消散了。

【如果不能让戴春风这边松口,先生这边怕是不好过——这件事虽然是令伟所为,可春风毕竟是我们先生的爱将,你要是没一个交代,他免不得要为难。】

【你一定要让他松口,这样我才能从中斡旋。】

孔老爷叹了一口气,颇有一种世态炎凉、人心不古的哀叹,随后挺直了胸膛,慢悠悠的走进了戴老板的办公室。

“戴局长,实在是抱歉,还让你在百忙之中接见我这一介白身。”

孔老爷一进门就将姿态放的很低,但终究是习惯了吆五喝六的大人物,看到戴老板坐在椅子上连身子都没起一下后,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的刺了一句。

戴老板看着孔老爷的表演,耐心的待其说完后,平静的出声:

“若不是我运气好,这会儿孔先生怕是该在囚笼外老泪纵横的看你的二闺女吧。”

孔老爷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他没想到戴春风会这么直截了当的说。

“这件事是小女鲁莽无知,还请戴老板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其实不是运气好,是有人在关键时候将我拉了出来扑在了我的身上,要不然,孔先生这时候想跟我说话,恐怕得通过第三人之口了。”

孔老爷沉默一阵后,道:

“戴局长终究是洪福齐天,有大运气护佑。”

戴老板的嘴唇蠕动了下后,突然间失去了争论的欲望。

当他选择见孔老爷的时候,其实已经证明他屈服了。

又何必在这里装模作样的跟孔老爷说事情的严重呢?

可是,一想到依然躺在医院里,九天都未曾醒来的外甥,被利益、权力等充斥的“理智”却又浑浊了些许。

他对这个外甥,最初只是一起生活两年多的亲情。

可外甥自回国以后,却几乎未给他添过麻烦,没有仗着自己是他舅舅便惹事生非。相反,外甥反而给他这个舅舅,带来了无数的好处和……忠诚!

党务处的审讯室中,面对一心要诬陷自己的党务处,外甥受尽折磨宁死不松口;

双十二之变,外甥在他最混沌的时候,指明了最光亮的路;

甚至在之后,也愿意为领袖而冒死去深入虎穴;

举国抗战,外甥身在上海,成为了军统最耀眼的一面旗帜;

重庆,面对利益的受损,自己一句话,刚烈无比的外甥却愿意陪自己去低下高傲的头颅;

面对来自权贵的羞辱,外甥依然愿意站在自己跟前,以区区上海区之名,愿为自己这个表舅遮风挡雨!

罗家湾的那声爆炸,危机之际,外甥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扑在了自己的身上,至今却生死难料……

这一瞬间,一抹多年不曾有过的热血突然间涌入了戴老板的脑海。

戴老板猛拍桌子。

孔老爷被吓了一跳,随后阴沉的望向了戴老板——戴春风,不要以为我孔某人下台了,你这条狗就能肆无忌惮!

“洪福齐天?大运气护佑?”

戴老板暴怒的吼道:“是我外甥压在了我的身上,才让我从鬼门关前爬了回来!”

“我外甥到现在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生死不知!”

“你轻飘飘一句洪福齐天、大运气护佑,就能让他从鬼门关里踏回来吗?”

“孔部长,你女儿的命是命,我外甥的命就不是命了?”

“你以为你女儿跑到了美国就真的可以肆无忌惮了?”

戴老板的目光阴沉的可怕,自侍从室见到“夫人”后了解真凶后的杀机统统的爆发,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信不信孔令伟还没踏上美国,我就能让她下!地!狱!”

孔老爷怒道:

“你敢!”

“我敢!”

戴老板怒声道:“我有什么不敢?你女儿敢派人刺杀我,我怎么就不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这句话出口,孔老爷的怒气马上消散了。

是啊,他那个无法无天的闺女,都差点送这个掌握着上万特务的特务头子下地狱了,人家还有什么不敢?

“戴老板,消消气——这件事是令伟有错在先。可我终究是当父亲的,请戴老板理解下一个做父亲的无奈,这件事,我愿意给你一个交代。”

发泄了一通的戴老板,听着孔老爷依旧高高在上的口吻,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终究是个有理智的人。

当“夫人”向他絮絮叨叨的说了那些话以后,他……其实已经别无选择了。

除非他想舍弃现有的一切,否则,他别无选择!

所以,孔家……也不过是一个交代。

交代啊!

沉默一阵后,戴老板幽幽的问:

“交代……什么样的交代?”

孔老爷暗暗舒了一口气,刚才戴春风暴怒的样子着实吓了他一跳,他以为戴春风要逞匹夫的血气之勇呢!

没想到终究还是屈服于利益了!

想到这,他内心又暗暗鄙视——说得再好、唱的再好,终究不过是要回到“利”字上面。

呵,走狗就是走狗!

虽然心里鄙夷着,但孔老爷面上却做出一副“良善”之态,他道:

“川康滇黔各省的烟土缉私权,交给你。”

“港记公司那边……”

“也给你!”

张安平用点燃了舆论风暴后,孔家就成了过街老鼠,大队长承受了无数的压力后,终究没保住孔家,让孔老爷下台了。

但多省的烟土缉私权,却依然在孔家的控制下——孔二魔王被严令不得参与港记公司的龌龊勾当,这并不意味着孔家就要丢失烟土这块肥肉。

无非是换个代理人罢了!

但在彻底招惹了军统以后,熟谙生意行当的孔老爷却敏锐的察觉,孔家以后怕是不能在烟土行当中获利了。

因为军统本就是第二大的烟土贩子,孔家跟军统结了死仇,这烟土生意,难保了。

所以他当机立断,决定将烟土这行当交给军统。

毫无疑问,这【破天的富贵】将戴老板砸晕了。

“不够!”

戴老板目光咄咄的望着孔老爷:“我需要给我外甥一个交代。”

“戴局长还有何要求?”

钱?权?

这两字眼自戴老板脑海中闪过。

可马上他却叹了口气。

钱,外甥……并不喜欢。

手握猪鬃这个印钞机,但外甥几乎没有中饱私囊过——这也是他一直不好谋夺猪鬃生意的原因,因为猪鬃生意的利润,外甥全砸进了上海区跟淞沪支队。

权?

外甥要是好权,就不会情谊的舍弃张世豪这个身份了!

要什么?

向孔家要什么才能让外甥……满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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