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暗战之如履薄冰(中)

机要处最近对张主任那是怨声道载。

为何?

因为张安平停了机要处的分红,机要处的成员等于直接砍掉了三分之二的收入!

所谓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势单力薄的刘瑾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从自己麾下找些人,暗中调查张安平。

经过他的仔细观察,最终在机要处内部确定了四个人,这四个人因为停分红之事,对张安平都有很大的意见,刘瑾都多次听到这四人的抱怨和吐槽。

其次,这四人的能力还是有的,不像某些人,就会混日子!

确认了人选以后,在临下班之际,刘瑾找了个借口留下了四人,等下班后以帮忙为由,将四人带到了外面的餐馆。

刘瑾将一摞法郎和手枪拍在了桌上,然后开门见山的道出了自己现在的任务,要求四人配合自己调查张安平。

他直言这是南田洋子的命令,并告诉四人,如果扳倒了张安平,陈默群就会成为掌权副主任,自己也会高升,而他们四人也会因此升职加薪。

四人本就对张安平怨声道载,此时有这机会,纷纷向刘瑾表达忠心,表示一定会跟随处长和邪恶的张安平斗到底。

刘瑾自然格外高兴,开始和这四人商讨该如何调查张安平——他从头到尾就没提过张安平是卧底,因为他自个都不信张副主任会是卧底,而他就想搜集一堆张安平贪污受贿卖官的证据,以此为由扳倒张安平。

商量完毕后,刘瑾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再次对四人洗脑一番,然后散场。

但刘瑾不知道的是,散场后,这四人并没有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而是悄悄的向各自背后的人去复命了……

没错,他们转身就把刘瑾卖了!

要说这刘瑾,能力是真有,要不然也不会在国军那边卧底数年,还官至上尉。

但他太小看张财神了!

他精心挑选的四个人中,两人是情报处汪曼春安插在机要处的眼线,一人是行动处梁仲春安插在机要处的眼线,另一人倒不是谁的眼线,可张主任每个月的分红不香吗?

真金白银和空头支票之间做选择,脑子有病才会选刘瑾的的空头支票!

于是,在刘瑾刚刚结束策划的不到一个小时内,梁仲春和汪曼春都收到了刘瑾要查张安平的情报,就连细节都清楚的一塌糊涂。

汪曼春的反应是:

“你们俩跟着他干就行,这件事不用向我汇报!等刘瑾倒霉了,我会保下你们。”

汪曼春很清楚,特高课那边没少吃到张安平的分红,查张安平贪污受贿卖官,日本人那边怎么可能在意?

更何况她知道,张安平是恨不得从特务委员会跳出去呢,真要是扳倒他,说不准张安平还得拉着刘瑾的手表示感谢呢。

但关键是汪曼春不想失去这么好的副主任啊!

换个贪权的副主任上来,她这个情报处长能有这么轻松吗?

送走两名眼线,汪曼春自语道:

“既然你要作死,那我就让伱……心满意足!”

她决定坑死刘瑾。

江旭案,她也明白是刘瑾打的小报告坑的她,这件事她本来就一直惦记着要还回去,现在刘瑾要查张安平,正好捅刘瑾一刀!

你不是要查张主任吗?

那我给你递一把刀,一把让你得意忘形的刀,然后,用这把你想杀死张安平的刀一刀杀了你!

汪曼春的神色变得冷冽起来。

……

梁仲春得到眼线的汇报后,怒火蹭蹭的涨了起来。

他在机要处准备眼线,是因为刘瑾对张安平不敬,打算给刘瑾一个教训,让他知道特务委员会是谁做主。

可谁能想到,刘瑾居然会纠集人手,调查张安平。

张主任对他恩同再造,谁敢对付张主任,那就是他梁仲春不死不休的敌人!

咳咳,直白点讲,张安平是他梁仲春的靠山,是他梁仲春的依仗,没了依仗的话,他这个行动处长还能当多久?

整张主任,不就是整他梁仲春吗!

“这件事你盯着,刘瑾有什么动作,马上告知我!”

愤怒的梁仲春,送走眼线后就琢磨起来。

正暗自琢磨该怎么收拾刘瑾,没想到一个不速之客却出现在了他家。

汪曼春!

在老婆警惕的神色中,梁仲春客套的和汪曼春打招呼,在闻听梁仲春唤对方为汪处长后,梁仲春夫人才打消了敌意,但面对这般美艳的丈夫同僚,往日里很自觉的梁夫人,说什么也不回屋去。

梁仲春无奈,只得以儿子睡着为由让夫人回卧室,梁夫人暗中狠狠的瞪了梁仲春一眼,投以警告的眼神后,才不情不愿的回了卧室。

“梁处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想必你也收到了刘瑾找死的情报吧!我俩合计合计,一巴掌拍死刘瑾这个混蛋!”

虽然特务委员会被张安平豢养成养猪场了,但汉奸们内斗的天性搁那摆着,机要处几个怨声道载的汉奸,早就上了汪曼春的观察名单。

经她暗中调查确认,这几个总是私下抱怨张安平的特务,大都是装出来的——这些人身后都站着各处的头头脑脑。

毫无疑问,那些人和她抱着的想法一样,都想将自己的眼线塞到刘瑾手下做心腹——这也是刘瑾精心挑选了四个“反骨仔”的缘由。

年轻人还是太单纯了,以为做卧底就是最险恶的环境,来到特务委员会后以为万事大吉,却浑然不知道他在张安平面前的桀骜不驯,让特务委员会的汉奸们异常激动——多好的一只鸡啊,找到机会炖了拍拍主任的马屁多好!

梁仲春看着汪曼春,缓缓的点头:“既然汪处长这么爽快,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没错,我确实刚得到了情报。”

“汪处长,你想怎么对付他?”

汪曼春凝望着梁仲春,顿了顿后,低语:

“让他……不得不死!”

死?

梁仲春闻言倒吸冷气,他虽然愤怒,但还真没起杀心,毕竟没到那一步。

汪曼春居然想杀刘瑾!

他马上反应过来,汪曼春之所以有杀心,是因为刘瑾的小报告——险些让江旭案反转,汪曼春因此挨了两巴掌。

梁仲春心寒,这女人太歹毒了!

其实汪曼春之所以想弄死刘瑾,不是因为那两巴掌,而是因为江旭案被彻底翻过来的话,她轻信江旭而失身的事就会被马上上任的师哥所知,届时她将再无嫁给师哥的可能。

这才是真正的大仇!

你敢坏为情所困的情报处长的终身大事?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吗!

汪曼春看梁仲春的神色就知道对方想差了,以为是那两耳光所致,但她也没解释。

梁仲春一边告诫自己千万别惹这种疯女人,一边镇定自若的问:

“你想怎么操作?”

“让他诬陷主任。”

梁仲春闻言,立即怒视:

“汪处长!”

“梁处长,别激动,你听我解释。”汪曼春不紧不慢道:

“证据,我们给他提供。关键时候,这证据自然就会由我们来澄清,不会波及到主任的!”

“一旦他诬陷了主任,南田洋子会怎么想?”

梁仲春一愣,刘瑾要是诬陷张安平,那他就有可能是那边的人,而刘瑾是南田一手策反的内奸……

梁仲春再度倒吸冷气,狠!

太狠了!

到时候南田都不会放过刘瑾,而且还不能审讯,必须悄悄处理了刘瑾才行——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灭口,甩锅到抵抗份子身上!

“汪处长,能不能说下你的计划?”

汪曼春不紧不慢道:

“我手里有一个抗日组织……”

……

刘瑾一共拉拢了四个“反张安平份子”。

两个是汪曼春的眼线,一个是梁仲春的眼线,那还有一个呢?

另外一个,是城管处赵处长的眼线。

就是那个家里装了电话上班能打通下班打不通的赵处长——他情人的弟弟还被汪曼春毙了。(嗯,之前写成了情人的小舅子……)

相比汪曼春和梁仲春的驭下手段,赵处长的驭下手段就差太多了。因为他的眼线在获知了刘瑾要调查张主任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他汇报,而是直接找张安平。

这名汉奸赶到了张安平家,鬼鬼祟祟的敲响了房门后进入,向张安平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张安平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谁,甚至还知道这个人背后站着捞钱小能手赵处长。

但是,张主任肯定是记不住的:“你是机要处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这名汉奸心里诽谤,你一天在委员会里哪会注意我们这些小角色?

然后,他毕恭毕敬道:“主任,我的身份您明天开始查证,我冒昧找您,是有一件密事禀告!”

张主任马上不悦道:“密事?这事你找汪处长啊!实在不行找梁处长也行!你找我干嘛?”

“是关于您的。”汉奸见状也不敢卖关子了,马上飞快的道:“今天下班,刘处长将包括我在内的四人喊到餐馆,给我们发了法郎,让我们协助他调查主任您!”

“调查我?!”张安平闻言大怒:“这刘公公他吃熊心豹子胆了吗?调查我?他算什么东西!”

噼里啪啦的骂了一通后,用以掩盖心中的震惊,骂完后,张安平还不解气的道:

“老子虽然不想当这个主任,可也没轮到阿猫阿狗骑到脖子上撒尿!”

“姓刘的,想造反是吧?那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造反!”

“墨怡,给我拿五百元钱!”

打小报告的汉奸闻言差点乐死,狗日的刘瑾拿出了就值一百来元法郎让四个人分,主任大气,主任大气啊!

张安平接过曾墨怡拿来的钱,不容分说的塞到了汉奸手里:

“你能向我报告,我非常满意!我做事向来信奉皇帝不差饿兵,钱你拿着,好好跟着刘瑾干,他查什么,你都要一条不漏的告诉我,没问题吧?”

“报告主任,没有问题!”

“辛苦你了,等我拍掉这只苍蝇,少不了你的好处。”

汉奸离开后,曾墨怡不安的抓着张安平的胳膊,道:

“安平,南田洋子让刘瑾调查你,一定是怀疑你了!”

张安平目光冷峻:“不是怀疑我!”

“我知道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金碧辉啊金碧辉……”

听到张安平念叨川岛芳子的汉名,曾墨怡迷糊了。

“安平,你……”

“是金碧辉!”

张安平叹了口气,道:“真的是不能小瞧任何一个对手啊!”

随后他讲起了缘由。

“之前南田试探过汪曼春,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不管江旭案是什么情况,南田不该怀疑汪曼春是内奸的。”

“但现在,我明白了。”

“是川岛芳子已经知道了我知道她存在的事!而在特务委员会,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五个人,我、陈默群、汪曼春、梁仲春、刘瑾!”

“这也就说得通南田为什么要试探汪曼春了,这也就是为什么会让刘瑾调查我了!”

曾墨怡听到这里迷糊了。

前面的话她能听懂,可刘瑾调查张安平,怎么就是怀疑刘瑾而不是怀疑张安平?

“不管是南田还是金碧辉,她们都不会认为我是内奸。”张安平说这句话时候有些得意,毕竟,卧底能做到他这种程度,确确实实值得骄傲……

“所以,让刘瑾调查我,反而是对刘瑾的考验!”

曾墨怡眼睛一亮,道:“那是不是可以将刘瑾变成‘卧底’?咦,他还真符合卧底的人设,他在别动队期间,虽然传回来了不少情报,可有用的情报,是一条都没有!反而葬送了日军的两个中队!”

张安平摇摇头:“刘瑾不能是内奸!他要是内奸,陈默群就说不清了!”

曾墨怡反应过来,小心道:“可要是他不是内奸,南田就得怀疑你了!安平,钱大姐叮嘱过我,你的安全最重要,如果……如果不行的话,陈默群咱们是可以……”

张安平摆摆手,制止了曾墨怡的话:

“葫芦山上,为了让陈默群卧底成功,倒下了两个兄弟,虽然战争时期,人命如草芥,但我不想让那两个兄弟白白牺牲!”

“放心吧,我会找到应对的方法,你先休息,我整理下思绪。”

曾墨怡不敢打扰张安平思绪:“嗯。”

张安平静静的坐在书房。

相比“内奸”的事,其实有一件事反而更重要!

南田试探汪曼春的方式是让汪曼春端特一区的据点——而她试探汪曼春,说明在此之前,金碧辉就肯定确认了内奸存在的事。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金碧辉为什么要端特一区的据点?

情报战线,发现据点直接端掉是下策,中策是盯梢跟踪放长线钓大鱼,上策是养着这个据点,借机派人打入其中!

金碧辉选择了下策,这符合兆丰公园被抵抗力量袭击后恼羞成怒的报复反应——但绝对不符合知道对手知道自己存在却不知道自己也知道对手知道自己存在的反应。

金碧辉必然拥有了更大的发现,才能舍弃一个已知的据点!

那她,到底有什么大发现?

张安平绞尽脑汁的思索——刘瑾的事他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刘瑾对自己的调查必然是无果的,顶多就是查到自己贪污、卖官的事。

可这,在日本人跟前,算事吗?!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哼哈二将,却决定狠狠的坑死刘瑾……

————

第一更到位!

(本章完)

第185章 暗战之如履薄冰

缺了一个(下),在这里补上——!

——

徐百川是有私心的。

那天晚上,张安平找他的时候,因为他诚恳的态度,心善的张老爷便如实相告了自己的打算:

以特一区为饵,青帮中日系力量一网打尽!

什么是饵?

钓鱼时候,镶在鱼钩上的东西是饵!

饵的下场是什么?

鱼上钩了,饵没了!

张安平自然承诺过,会协助徐百川重建特一区,甚至还愿意平分功劳。

但重复一次,徐百川是有私心的!

特一区做饵,他答应。

但他不想把自己的嫡系全折进去!

作为一个老特工,作为一名官僚,徐百川太清楚嫡系的重要性了。

所以,在和张安平商议结束后,他决意将自己的嫡系逐渐从目前特一区的体系中抽调出来。

到时候即便特一区全灭,自己手里还有嫡系,重新搭起特一区的框架也容易。

最关键的一点是,按照张安平的承诺,在特一区没有恢复元气前,有功劳他是不会忘记特一区的。

想想吧,能在敌后悠然的躺着恢复,不用为上面布置的任务发愁,同时还能分润到功劳,这种事美不美?

当然,这事他是不会告诉张安平的——他要让张安平知道,自己的特一区为了配合他的计划,折损惨重,可不是伤筋动骨。

本来徐百川打算徐徐将人抽调出来,这样也能瞒过火眼金金、无孔不入的张安平,可西夏路据点被端后,他觉得不能这么徐徐图之。

所以,他筹备了一个新的秘密据点,打算以调动为名,将自己的嫡系全部转入这个据点——因为全都是自己的嫡系,怕贸然指派一人作为据点负责人引起其他人的反感、反对,他兼任了这个据点的负责人,并美其名曰:

直属特别组。

嗯,他没有内涵张安平的心思。

徐百川的嫡系,要么是从当初南京本部调来的,要么是关王庙出身,只有寥寥几人是在上海时候招收,且经过了考验,所以老徐对这些人非常的相信。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些嫡系中,有一个人却已经被川岛芳子秘密策反!

而此时,徐百川正在进行新据点的人员调动。

……

张安平在凌晨四点多便悄然起床,翻墙到邻居家通过密道离开。

他要找老郑合计合计——玩了这么久的鹰了,可不能被川岛芳子给耍了。

要不然,以后自己铁定被钉在耻辱柱上,成为衬托金碧辉超级间谍名号的绿叶。

郑耀先住的地方自然是保密的,上海站也无人知晓,但并没有瞒着张安平。

张安平悄悄摸进了郑耀先的家里,直到坐下发出声响,才惊醒了睡梦中的郑耀先。

“开台灯,别掏枪。”

听到熟悉的声音,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打开台灯,看到张安平以本来面貌坐在卧室的凳子上,郑耀先问了一句早就想问的话:

“你特么跟贼祖宗似的,别告诉我你身手真的不行!”

在关王庙时期,每次徒手切磋,张安平属于那种被他两拳放倒的货色——就连他来关王庙培训班,也是张安平自称自己身手极差的缘故。

但见了几次张安平神出鬼没的身上,郑耀先却质疑了起来。

张安平看到郑耀先打出了一个安全的手势后,笑眯眯的道:

“我觉得应该能在十招内干掉你吧!”

换作别人,郑耀先得挤挤水分,但张安平的话嘛,就得反着听——所以说,这孙子有把握在五六招之内弄死他?

“草!”

郑耀先骂骂咧咧,这货哪怕被打的要嗝屁都不显露真正的身手,原来是藏了这么多的“拙”啊!

但心里却佩服到爆炸了!

什么叫杀手锏?

这就是!

他将各种情绪压下,问:“找我有事?”

张安平叹了口气,道:“我怀疑川岛芳子在给咱们挖一个大坑!”

随后,他便将目前的情况一字不漏的告诉了郑耀先。

郑耀先是越听越心惊。

尽管他知道张安平当特务委员会的掌权主任,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但没想到居然步步惊心到了这种程度,川岛芳子这枚毒刺,居然也隐藏了这么深。

介绍完毕后,张安平苦恼道:

“老郑,伱说金碧辉这女人,到底捉到了什么样的底牌?”

郑耀先闻言沉默。

情报战线的博弈,和两军对弈不同,两军对弈,起码能根据敌人的动静,推导出目标,尽管其中有隐藏的战略欺诈、战术欺骗种种,但总归是有迹可循的!

情报战线不然,就像此时的情况,完全靠猜啊!

他们又不是金碧辉肚子里的蛔虫,猜起来太难了!

张安平能根据南田对内奸的筛查推断出金碧辉意识到自己暴露,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郑耀先沉默一阵后反问:“你偏向于问题出在哪?”

“我偏向于老徐那边有问题。”张安平无奈说道:“但我根本不确定老徐那边会有什么问题!”

“特一区再一次进入了静默状态,又有我的人盯着,即便一个据点暴露,也不会造成大的损失!金碧辉抓了什么牌,能让她用一个据点考验汪曼春?”

郑耀先也是想不通,只能道:“白天我找找老徐,和他一起参详参详吧!他毕竟是特一区的掌权人,可能能意识到问题吧!”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

……

白天,张安平不出意外的又迟到上班了。

特务委员会依然是一片“和睦”,但这样的“和睦”下,各种勾心斗角、蝇营狗苟都在照常进行。

张安平在等着汪曼春和梁仲春向自己“告密”。

他觉得这两人掌握了南田要让刘瑾调查自己的情报,必然是要告诉自己的——梁仲春是自己的心腹,汪曼春虽然不是,但在特务委员会,不管是谁上台,都不可能给出比自己给她更高的自由度和信任了!

可让张安平意外的是,整整一天,这两人都没有来向自己“告密”!

这特么就不科学了啊!

两个可能:

1、两人都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但这绝对是大事,除非两人要抛弃自己,可这个条件不成立,除非……南田让两人也对自己进行调查!

但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就是自己暴露了,这种情况下,查个屁,当务之急就是把自己控制起来!

所以,第一个可能不存在。

2、两人在谋划对付刘瑾,现在告密尚早,所以故意憋着!

梁仲春是自己的心腹,对付刘瑾好理解,汪曼春呢?

告密之仇?

这倒是说得过去,汪曼春这大小姐,什么时候被人扇过耳光?

南田是没法算账的,但告密的刘瑾,对付他也算是情理当中。

临下班,张安平没等到这两哼哈二将,只能暗暗嘀咕:

“算了,让他俩先和刘瑾耗着,等闹清楚了金碧辉在搞什么飞机再回头解决这件事!”

张安平将这件事暂时撇到一边,正打算回家找机会和姜思安和许忠义见面,却不料南田的副官突然出现:

“张主任,课长命令特务委员会全员做好任务准备!”

这一听就是有大行动了!

张安平心中一个激灵,但面上却道:“好嘞!来人,去通知梁处长——嗯,让梁处长负责,我回家了。”

南田的副官伸手拦下张安平:“张主任,课长有令,为保密考虑,所有人不得出去!”

张安平震惊道:“包括我?”

“嗯。”

得到确定的回答后,张安平翻了个白眼,吐槽道:“真是哔了狗了——那谁,给我记一个加班哈!”

副官不懂哔了狗是什么意思,便不做理会,反而主动去找梁仲春,和其一道对特务委员会进行了“封部”。

就在特务委员会“封部”的时候,郑耀先来到了特一区的联络点,要求见徐百川。

往常徐百川都是在法租界的这个联络点驻守,找过来人就在,可这一次,郑耀先等了半个小时也没等来徐百川。

等的不耐烦的郑耀先怒问:“你们区长到底去哪了?”

联络站的留守特务一问三不知,郑耀先无奈,又换了一个人,以闲聊的方式开始套话,套着套着,有用的消息就被套出来了——这段时间,徐百川极少在联络点常驻,动辄就整天不见人影。

特务说完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郑耀先再怎么套话他都不说了。

郑耀先一把将对方拎过来,摔碎茶碗后以碎片抵在颈部:

“听着,这件事非常重要!你要是不想你们区长出事,就老老实实告诉我!”

特务显然只需要一个不担责的借口即可,面对抵在颈部的碎片,他马上道:

“区长在做什么我不清楚,但好几次过来,他身上都有没收拾干净的木屑和油漆味。”

这话等着明说:

区长应该在忙于装修事宜!

“草!”

郑耀先立刻意识到老徐忙碌的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被川岛芳子抓到的“大牌”!

但眼前的特务明显不知道地点,郑耀先又急又怒,无奈之下他只能召集联络点所有的特务,向他们说道:

“实话跟你们说吧,你们区长现在危在旦夕!我现在需要知道他去哪了!通知他立刻放弃正在筹建的秘密据点!”

“我知道这不符合规矩!”

“但出了事,我郑耀先一个人扛!可要是因为你们知情不报导致你们区长出事……”

郑耀先阴恻恻的看着联络站内的几人:“知情不报的你们,后果自负!”

几名特务面面相觑,权衡起了后果。

不是他们不相信郑耀先的话,而是有另外一个可能:

郑耀先叛变了呢?

这不就等于出卖了区长吗?

但思来想去,他们又觉得郑站长是可靠的——毕竟他和区长关系匪浅,即便叛变,也不至于撂的如此之快。

“郑站长,我们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个地方,那有我们的一个据点,里面应该有人知道。”

“快带我去!”

对方一咬牙,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后,决定带郑耀先去——他使眼色的意思就是让同伴分散撤离,如果自己被抓了,那便是郑耀先叛变!

郑耀先当然看到了这个小动作,但并没有在意,搞谍战的要是没这么点警惕心,那还不如死了算逑!

在这名特务的指路下,郑耀先驱车来到了一处布店,对上暗号后布店老板请郑耀先进入后院,结果郑耀先才进去,就被好几个伙计拿枪顶住了脑袋。

“郑站长,小的也不想这样,冒犯了!”

布店老板抱罪出现,一边告罪,一边示意手下将郑耀先绑起来,但他们都低估了军统六哥的动手能力,就在他们意欲将郑耀先绑起来的时候,郑耀先动手了,仅仅几个回合,便将拿枪的活计统统放倒。

将三把手枪踢到一边后,郑耀先怒道:

“老子要是叛变了,这会先宰了你们几个王八蛋!这件事我不追究,我现在就想让老徐马上转移!有问题吗?有问题吗!”

郑耀先是真的着急。

老徐不能被日本人抓住!

张安平的真名、化名目前的身份老徐都知道,如果老徐被抓被撬开了嘴巴,张安平就完了!

谁都能出事,但唯独张安平不能!

布店的几名特务也是头次见郑耀先如此火急火燎,布店老板思来想去,终究决定冒一把险,便道:

“郑站长,我带你去,但区长怪罪下来,我希望郑站长你能帮我们说说情……”

郑耀先蛮横的打断:

“他不会有脸怪罪你的!”

布店老板不再言语,示意郑耀先跟自己来。

……

特务委员会。

张安平正在和两个日本军曹喝酒侃大山——其他人忙于战备,他这个主任就闲的发慌,于是拎了些酒找两个同样闲的发慌的军曹喝了起来。

大家都知道,张主任逢酒必醉……

于是,四两酒下肚后,特务委员会这边没动静呢,张主任就先躺下了。

有人请示是不是把醉酒的张主任送回家去,但却被南田的副官阻止,但他也算是讲情面,特意让人将曾墨怡请来,在特务委员会照顾张安平。

张安平为出去的努力白费了。

而在八点半的时候,南田的副官等来了电话,随后下令:

“出发!”

特务委员会将近两百号人便出动了。

因为队伍出动了,曾墨怡便强势的要求将张安平送回家去,留守的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做决定,倒是两个日本军曹,网开了一面,让人护送醉酒的张安平回家。

回家后的张安平等送他的日本兵离开,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翻了起来。

“我让替身过来!”

简单交代一句后,他快速的翻到了邻居家,交代唤替身来躺尸后,拿起了藏着武器的乐器盒子,通过暗道快速离开。

南天副官接电话的时候,打鼾的张安平,清晰的听到了电话那头南田的声音:

离开来虹口!

他不知道金碧辉要在虹口闹什么幺蛾子,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极其重要!

所以,他拿起了武器。

要么关键时候救人,要么,关键时候……

……

虹口。

“我们区长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开了这间料理店——他说这叫灯下黑。”

郑耀先无语。

老徐这绝对是模仿张安平!

但关键是你丫有张安平的本事吗?你丫还伪装成日本商人?!

看着在料理店门口一副日本人打扮的徐百川,郑耀先心里吐槽一阵后,示意布店老板等等,自己则下车打算带徐百川走。

看到郑耀先,徐百川眼中闪过疑惑,但马上用日本人的方式问候:

“郑君,您也来捧场吗?真是感激不尽!”

郑耀先四下观察一通,没有看到异常情况后,低声道:“马上跟我撤!”

徐百川一愣,随即道:“郑君,请跟我来!”

郑耀先试图拉住徐百川,但徐百川已经迈步进去了,无奈之下他只能跟着进去,来到了后院。

“耀先,你疯了?怎么找我这里来了!”

徐百川有种恶人先告状的样子。

“我疯了?是你疯了!老徐,赶紧撤!金碧辉十有七八已经知道这里了!”

“你别开玩笑了,这地方连你都不知道,要不是老何带你过来,你能找见?这个老何啊,也真是……”

徐百川很自信。

他认为灯下黑被他应用到了极点,在日本人群居的虹口,还是以日本人的身份——日本人怎么可能发现自己?

况且除了自己带过来的九个嫡系外,只有像老何这样的心腹才知道!

郑耀先怒道:“马上走!老张得到的情报!你信还是不信?”

不得已,他只能假托张安平的名义。

老徐闻言,马上信了。

别的人这么说,他不信,但张安平这么说,他肯定信啊!

老徐也是果决:

“我马上让所有人转移!”

可是……晚了!

……

日料店对面大楼中,一间没开灯的房间内,川岛芳子和南田洋子正举着望远镜观看。

伪装成日本商人的徐百川的表演,让这两人倍感好笑——居然临下俯视,有种看小丑卖力表演的喜感。

川岛芳子看了眼时间:“特务委员会的人都到了?”

“应该快到了!”

南田答完后,皱眉道:“芳子,我觉得特高课的人手足以将人抓到,为什么还要动用整个特务委员会?”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抓到徐百川,张世豪将对你不再有秘密,这种情况下,你是选择百密一疏呢还是选择万无一失?”

南田一想到通过徐百川能抓到张世豪,心不由火热起来。

比和师弟腻在一起更火热!

“你说得对。”

她强忍着火热,承认了川岛芳子的话。

川岛芳子这时候却道:“你看店门口刚下车的这个人!”

南田举着望远镜查看,皱眉道:“怎么了?”

“他车没开走!”川岛芳子说了一句后,突然从望远镜中看到了来人的脸,顿时咦了一声,然后火速的跑到前面,打开手电对准了墙上的照片。

她的目光停在了郑耀先的照片上!

南田洋子紧跟着过来,看到川岛芳子的举动后,紧张道:“你看到谁了?”

“郑耀先!上海站站长郑耀先!”川岛芳子神色激动,随后喊道:

“不好,郑耀先有可能是接应徐百川走的!”

南田洋子强忍着激动:“不会!他和徐百川刚进料理店了。”

川岛芳子紧张的喊道:

“不!他刚才有个拉徐百川的动作——洋子,快,发信号,让特高课抓人!”

南田洋子闻言犹豫了下后,咬牙下令:

“不等特务委员会了!立刻抓人!”

“嗨伊!”

——

一万字了,剩下的一章有点晚,明天早上看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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