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精火圆满

果然如此!

孟渊见聂延年赶人,心中的石头落下。

被点到名字的少年也终于明白了过来,这些人懈怠训练,本以为能继续混下去,可没想到聂延年竟把他们淘汰了。

“聂师,聂师……”

刘贺见没了学武的可能,他一时间慌张失措,跪下膝行,抱住聂延年的腿,哀求道:“聂师,请聂师留下我,我一定好好学!”

他涕泪横流,害怕的很,显然是被父母寄予厚望的。

其余被点名的人也跟着跪下来,纷纷磕头求饶。

聂延年倒是和气,笑着道:“人想往上走,无非读书练武,你们读书是不成了,只能练武。咱们武夫这条路子,要么你资质出众,要么勤奋刻苦,可你两样都不占,还学个屁啊?光想着偷懒耍滑,没半点自制之心,受得了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苦?”

“受得了受得了!我改!我一定改!”刘贺咚咚咚的在地上磕头,哭着求道:“聂师,求您老人家看在我爹的面上,再给我个机会吧!”

“我就是看在你爹的面上才跟你说这么多的。人得自个成全自个,你筋骨和心性都不是学武的料子,没来由浪费光阴。”聂延年还是和煦的笑,“反正有你爹在,以后不管是去农庄,还是干别的,哪怕当兔儿爷呢,总归饿不着。”

刘贺见聂延年语气和气,却没半分改主意的想法,他不由瘫坐在地。

“滚吧,快点!别混日子了,小心日子把你们给混了。”聂延年虽是骂人,却一副鼓励的口吻。

一众被点到名的少年少女见刘贺哀求都没用,不由得都哭出了声。全都垂头丧气,失神的回宿舍取了包袱,然后磨磨唧唧的离开。

刘贺双目无神,走到校场大门口,停下脚步,回首看向留下的人,只见那胡倩寻常模样,好似早知今日。那吴长生和赵铁牛都脸上都有压不住的喜悦,而那孟渊却面无表情,连胜利后的嘲笑都没有,更懒得看自己一眼。

“要想人前显贵,必得人后受罪。这道理不管放在哪一行都是一样的,以后你们要练要学的比现在要苦十倍,累十倍。”

聂延年环视留下来的人,指了指远在校场门口的刘贺,问道:“有没有人跟他换?”

没人应声。

“好,都好样的!”聂延年十分欣慰,笑着走上前,男的就拍拍肩,女的就拍拍头,轮番夸了几句后,才又道:“今天正月十五,王妃发了肉食,今天中午管够!”

校场的伙食中没缺过油水,可诸少年到底没大块吃过肉,一听聂延年这话,全都开始吧唧嘴。

“不过,趁着还没到中午,我教大家一门吐纳的法门。”聂延年一边说着话,一边沉下身,两脚相平,与肩同宽,与扎马步颇有相似。

“此为抱桩养元功。需得身躯中正,腰脊挺直。两肩放松下沉,双手环抱于胸前,如同抱一个胖姑娘。”

聂延年语速极慢,待诸少年做了同样姿势后,接着道:“长呼短吸,身要稳,心要静,存想自己在山野林间,或是花丛妙地,再感受自身体内变化。”

随即他两臂轻动,好似在揉搓一个大球。

做完一整套动作,聂延年又教了两遍,这才收了功。

这所谓的抱桩养元功并不难学,动作简单,最主要的三点是呼吸的节奏,以及心静和存想。

“我知道你们疑惑,为何传这狗屁养元功,而不是真正的实战之法。”

聂延年背着手,一字一句道:“我告诉你们,咱们走武道的路子,得松紧相合才行。这阵子大家勤修苦练,打熬气力,是为紧。那何为松?养气养心为松,静心静气为松。这抱桩养元功便是松。”

他随手纠正几个学员的动作,嘴上还不停,“一松一弛,一张一合,一快一慢,这才是武道进益的法门。你们入行晚,只有这样才有助开体内窍穴。”

“聂师,什么是开窍穴?”吴长生大着胆子问,这也是一众学员想问的。

“到时你就知道了。”聂延年笑着道。

“开窍穴后会怎样?”孟渊也来问。

“开窍穴便是入了品,那才算真的走上武道之路。”聂延年笑眯眯的,“到时天高海阔,妙用无穷!”

“啥是入品?”铁牛懵懂的问。

然而聂延年显然不是个合格的老师,也不是有耐性的,不悦道:“问问问,是不是等娶了媳妇,还得先来问问我怎么睡?”

“聂师那你教吗?”铁牛问。

“嘶……”聂延年见人家根本听不懂黄腔,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呲呲牙,无奈的笑笑,道:“入品后的事,等开了窍穴再说。以后每日早中晚,各打一遍抱桩养元功。累了疲了,也打一遍。若是有不适,或是觉得某处温热,就来跟我讲。”

“下午大家歇一歇,想出去找亲娘喝奶的就去,想睡大觉的就睡,别嫖就行!咱明天来真的!”聂延年也不解释何为开窍穴,更不提开窍穴后到底有何妙用,只念叨几句,就拍拍屁股走了人。

诸人又练了几遍,便到了开饭时间。

今日伙房的饭是竟是新卤的牛肉,和一箩筐的热馒头。

牛是农耕之用,庆国严禁杀牛,宰杀病牛伤牛也需报备官府,是故寻常人家难得吃到牛肉。

“不要争抢!”孟渊喊了一嗓子,做出正气模样,先抄起一个馒头,撕开个缝,夹上几大块淌着热油的牛肉,然后递给铁牛。

“阿兄你真好!”铁牛接过,一口啃下一大半,都快要热泪盈眶了。“真香!”

孟渊也早就流口水了,赶紧拿起热馒头,夹了牛肉,不顾那胡倩流露出的期待之意,只往自己嘴里塞。

许久未大口吃肉了,这种感觉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囫囵吞了一个,一丝丝养分被精火截取,比之吃白菜豆腐强了数倍!

“我第一次吃牛肉……”来到这方世界,孟渊当真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肉,一股脑的吃了七个馒头夹肉,这才有空感慨起来了。

“阿兄,你忘了,你吃过牛卵子。嗝……”铁牛纠正。

“……”孟渊听了这话,不由想到牧庄还有个小丫头,也不知道那丫头过得怎样了。

得赶紧用功,不求闯出个大名堂,至少能让姜老伯和姜棠过上舒心日子!

想到这里,孟渊又使劲儿往嘴里塞。

暴饮暴食不为武者所取,可到底都是少年人,没个节制,吃起来就没完,全都混了个溜圆。

即便是胡倩,也一脸满足的揉着肚子。

此番总计二十七名学员,赶走了十六人,只剩下十一人,六男五女。

对于留下的人来说,今天是个大喜日子。饭饱之后,大家就在食堂讲些笑话谈天,叽叽喳喳,乐呵呵评比谁能吃谁力气大。

最后评出孟渊最能吃,铁牛力气最大。

待到要评比谁最漂亮时,胡倩甩了脸子,说武人不看美丑,没必要评花魁之类的话。

其实此间女学员中,她模样最好。

胡倩也不多说了,径直出了校场。

诸学员也都憋狠了,有家眷在城里的就回去探亲,没家眷的就出去放放风。

孟渊并没有出去转悠的心思,因为大吃了一顿牛肉后精火已笼罩全身。

而且不再壮大,分明是到了极限,已然圆满了。

孟渊有感,只要心念一动,这精火中蕴含的能量就会以某种方式回返给自己。

只是到时会怎样,孟渊心里没底。

与铁牛回了宿舍,铁牛就张罗着洗衣服,“阿兄,你衣裳怎么又破了个洞?”

俩人正收拾东西呢,便见胡倩和一女学员找到了宿舍,“孟渊,铁牛,有人找你俩!”

(本章完)

第15章 脱胎换骨

一问才知,是赵大头来了。

按着规矩,外人不能进校场,孟渊和铁牛便赶紧出了校场,在门口见到了赵大头。

赵大头面有沧桑,却还遮掩不住喜色,身上背着两个包袱。

“铁牛!小孟!”赵大头高兴的什么也是,一把抱住铁牛的腰,往上提了提,“真是练结实了,这要去铲牛粪,干一天都不累!咋穿这么薄呢?”

“爹,俺们练武,不怕冷!”铁牛也开心。

“大头叔怎么来了?”孟渊问。

“一直没你俩消息,我担心的不行,老姜也操心。本来年三十的时候我就来了一趟,可人家不让见,让过了年再来。今儿得了空,就过来看你们,可是人家还不让见,是一个小姑娘瞧见了,特意领我来的!”赵大头道。

孟渊知道那小姑娘大概就是胡倩了。

“姜老伯和姜丫头可还好?”孟渊关心问。

“都好。”赵大头高兴的很,拉着孟渊到墙角,低声问:“黄皮子没找你吧?”

“没。”孟渊笑。

赵大头不信,又看铁牛,见铁牛也说没有,这才算信了。

“可得小心点。你是年轻人,还练着武,一身子气力,妖怪最好睡你们这种阳气重的。”赵大头十分严肃,“我回去寻思了,黄皮子怕狗,你回头弄点狗屎涂手上。”

“……”孟渊知道赵大头是一片好心,也知道跟他说不清,便也不反对,只应了下来。

赵大头卸下身上包袱,一个给铁牛,一个给孟渊,“这是姜家丫头给你的!”

孟渊接过,捏了捏里面,便知有鞋子。打开一看,果然有两双鞋子。

鞋面整洁,鞋底纳的紧实,显然是用了心的。

另还有一件中衣。

所谓中衣,其实就是贴身穿的内衣。

穷苦人家都用麻布来做,虽粗糙了些,可结实耐用,还便宜。当然,棉布来做更好,柔软舒适还吸汗,却稍贵了些。

这一件中衣就是棉布材质的。

“怎么是用棉布裁的?家里还有钱?”孟渊问。

“老姜给李庄头送的礼,就学武那事儿,银子退回来了。”赵大头见铁牛想摸那中衣,便赶紧打了他的手,朝孟渊道:“小丫头说你在城里讨生活,得体面些,就托我去镇上集市买了布,她熬了好几个夜头才给你做出来的。本想除夕就过来送你穿的,没想到耽搁到现在。”

中衣穿在里面,体面不体面别人又瞧不到,但小丫头的心意,孟渊是能感受到的。

系好包袱,抱在怀里,孟渊也不多说什么。

赵大头又拉住铁牛,细细问了问最近的生活,待知道晌午吃的是牛肉后,赵大头还让铁牛朝王府方向跪下磕了几个头。

“我得走了,再晚就得摸黑了。”赵大头说了好一会儿话,到了分别时,他看向孟渊,问道:“有没有啥话要带给小媳妇的?”

“让她安心静等,晚上练习我教她的字,莫要做什么针线活了。过些日子,我一定接她进城。”孟渊道。

“爹,我也接你进城!”铁牛跟着道。

“行,我知道了!”赵大头应了下来,他瞧铁牛红着眼眶,就拍拍铁牛肩膀,严肃道:“小孟不愁婚事,你不是说一块儿练武的有女孩子家么,你上点心。”

他又看孟渊,叮嘱道:“小孟,你帮铁牛看着点,要是有老实能干的,咱不拘长相,你给撺掇撺掇。”

“好。”孟渊笑着应下。

送走赵大头,孟渊和铁牛回了校场,本还想找胡倩道一声谢的,可又找不到人了。

回了宿舍,这里竟也没人在。

孟渊打了两大桶的水回男舍,然后让铁牛在外面守着,若有人进则先拦着。

精火已然圆满,孟渊抚摸着中衣,知道不能再等了。

心中存想,便见大团火焰,呈暗红之色。

“火来。”心念一动,那火焰腾的爆开。

一时间之间,孟渊只觉烈火自外而内灼烧躯体,好似血肉筋骨、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尽数被灼烧了一遍。

火焰在体内汹涌奔腾,体内许多地方却好似被堵塞的水渠。这股精火在体内往复许久,冲击堵塞之处。

过了几个呼吸,精火如潮水般退去。却并未冲破任何一个堵塞处,但孟渊已隐隐觉出,那些堵塞处已有松动。

睁开眼,只觉双目明亮,丈余外也能纤毫毕现。

再看身上,黏湿一片,与衣服黏连在一起,有腥臭之气。

但身体似被洗刷了一遍,肌肉筋骨似更结实了些,亦有轻盈如燕之感。

此时此刻,孟渊自信能举起三百斤的石碾。

怀想精火,却只剩下一粒黄豆大小。

脱下身上衣物,孟渊擦洗身上脏污,同时心中思考这精火圆满的功效。

毫无疑问,经历精火洗刷,人有脱胎换骨、洗精伐髓之感,身躯四肢轻盈,力量和反应速度都快了许多,这对学武的好处极大。

这是精火的表面作用,另外便是在体内冲击堵塞之处。

这一次的精火虽未冲开堵塞处,却已然让其松动。

“聂师今日说习练抱桩养元功有助开窍。难道那些堵塞之处便是未通的窍穴?”

孟渊对武道一途了解的太少,相关知识也不足,还真没法判断。

“还有精火,被我吸纳之后,又成黄豆大小。不知道再想养到圆满,会不会耗费的时日更多?需吃的更好?”

孟渊拿皂角洗了头,又快速洗去身上脏污,再用清水洗一遍,肌肤细腻光滑有韧性。

见身上没了异味,孟渊也不穿衣服,就在男舍打一套马步冲拳舒缓气血。

然后又打抱桩养元功,撇去杂念,平心静气,舒缓呼吸,怀想一处被堵塞的大河。

过了一会儿,孟渊只觉血肉脏腑筋骨震颤,一时之间,好似体内有无数水渠流动,然则大多被堵塞拦阻。

猛然之间,怀想的那处大河冲破堵塞,孟渊便觉出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这种感觉极其奇妙,好似身子打通了某种关窍,继而双耳不闻外物,好似失聪;双目不能视人,如同失明。连鼻子都嗅不到气味了。

很快,孟渊又恢复如常,只觉浑身清爽,心中清明。

双眼恢复,从窗户往外看,只见校场上空有三只喜鹊追逐,其中一只脖颈上有彩羽。

双耳聪觉,能细听分辨三只喜鹊的鸣叫声。

鼻子微微一动,有微微血腥气随着北风荡来。孟渊凝神看去,只见水井旁,有个女学员在低头打水,好似羞的很。

嗅觉视觉听觉,已胜过常人许多。

“这就是开窍穴么?需要开多少?”孟渊喃喃。

略想了会儿,孟渊想起自己还光着身子,这才赶紧换上姜棠做的中衣和布鞋。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这丫头再这样,我可真要被她拴住了!”

扎好头发,穿好衣服,伸展伸展身子,孟渊只觉新衣合身又舒服。

想要揽镜自照,却连个镜子都没有,混的连那小黄鼠狼都不如。

出了门,铁牛大吃一惊,“阿兄,你咋洗个澡像换了个人一样?”

“有何不同?”孟渊问。

铁牛仔细又看了看,说道:“脸更白了,眼睛也亮的很。”

“我明明可以凭美貌去当面首,却还是选择了最辛苦的武人之路!”

感叹一声,孟渊去把脏水倒了,又打水来洗脏衣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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