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抓王八!

“莽了吧。”

三个字之下,燕军骑兵宛若一尊复苏起来的战争巨兽,从呜咽开始逐渐转化为咆哮;

虽然郑侯爷在战场上一向喜欢保持低调和谦逊,

但到底是经过身边这么多兵法大家的调教,自己这几年也亲身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战事,对于眼前的情景,其实真的没必要再去说些什么了。

莽,就是真的莽。

换做以往,骑兵不可能就这般直接冲击步兵的军阵,多半情况还是得先行外围游弋,行驱赶之法破坏楚人的军阵节奏,迫使楚人露出破绽,随后要么一锤定音,要么就像是手撕鸡一样,慢条斯理地给它继续一点点剥开。

这是骑兵的艺术,也是骑兵的节奏。

可问题是,现在真没那个必要。

一是自家这边奔袭至此,说是人困马乏也丝毫不为过,与其继续慢慢折腾,倒不如靠着此刻人和马还有着一股子血勇吊着,求一个一锤子买卖。

二则是,楚军先前为了包围和劝降苟莫离,阵势上,是自己给自己裹成了个“甜甜圈”。

对山坡上的苟莫离而言,自然是被围得密不透风,但对于外围的郑侯爷这支大军而言,楚军就像是一只大虾,自己将自己的腹部给露出来,拉伸着身子。

不是最佳的阵形,看似首尾呼应实则是顾头不顾腚。

这种局面下还需要想啥呢,

就像是走在街上看见前面一坛酒破了,不赶紧蹲下来猛喝几口,难不成还要等什么劳什子的下酒菜?

“乌拉!!!!!!!”

樊力举着双斧,很听话也很高亢地冲锋在第一线,他双脚飞奔,丝毫不逊身边骑着马的骑士。

梁程和金术可也各自提起马速,引领着麾下开始前冲。

大军自坡地不断地倾泻下来,在下方楚军眼里,坡面就像是天边,而自天边那里,则像是一下子涌现出了无穷无尽的燕军骑兵身影。

终于,

楚军明白过来,

这不是什么虚张声势,这是货真价实!

燕人的主力,竟然真的杀了过来。

先前的楚人有多跳,有多嚣张,有多自鸣得意,现在现实对他们的打击就有多强烈落差感就有多折磨人。

再者,他们是疲惫之师,再者,他们并不清楚,对面冲杀过来的燕人,也是疲惫之师。

帅輦之上,

独孤牧果断地下令自家的骑兵自两翼冲上去,希望哪怕是付出自家骑兵牺牲的代价也要换取主力重新整顿军阵的时机。

但冲锋的燕军里,自然也有两翼骑兵主动脱离了原本的冲锋序列,像是兑子一般,兑上了楚人的骑兵。

冲锋的大势,也并未因此而改变。

燕人的骑兵,还是狠狠地砸向了楚军阵列之上。

楚军上下,直接出现了紊乱。

这和军事素质无关了,当你一拳被闷到软肋时,你素质再高,也难免被闷岔了气。

燕军开始不顾一切地穿凿,前方的骑士尽可能地为后方的袍泽创造出跟进的空间和环境,后方的骑士则不惜一切代价地继续跟上,像是一把把长长的尖刀,硬生生地嵌入进楚人的血肉之中。

楚军还未崩溃,虽然肉眼可见的慌乱和不协调,但大面积的溃散还未出现。

后续跟进的燕军骑士提前开始脱离主要的冲阵节点,没有继续跟着被阻滞住的前方后头排队,而是在错开了些许角度不改变马速之后,继续冲砸在了楚军阵列之上,后续的骑士,依葫芦画瓢,百战精锐的优势,就在于这里。

他们,确切地说是这些中下层军官在战争中,自己就有能力去阅读战场,在上方给予了足够多的战场自由度后,他们的自我发挥,甚至比有郑侯爷亲自发布军令实时指挥来得更为有效快捷。

楚军就在这里,

燕军,则将一把把尖刀,狠狠地轮流刺入。

山坡上,苟莫离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可能真的是因为曾当过大反派的缘故吧,所以他面对这支燕军面对这座平西侯府时,往往会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想当年第二次望江之战,自己被迫和靖南王决战时,靖南王的军队在冲锋时,也是采用这种大军分化成多路,快速切割战场的方式将自己麾下的野人主力给直接打崩掉的。

相似的一幕,又上演了。

这说明,平西侯爷所率的这支嫡系兵马,其素质上,已经不逊当年靖南王所率的镇北靖南军。

“该我们上了。”

苟莫离举起手中的刀,

“让星辰都去见鬼了,让侯爷,看见我们的付出,我们的努力,我们的……血勇,冲!”

苟莫离这支原本被包围的孤军,此刻完成了中心开花成就。

帅輦上,独孤牧已经不再指挥了,事已至此,局面如斯,他已经无法再继续操控自己的军队了。

这会儿的他,是真切体会到了当年野人王的那种深深的无助。

“阿念,你率后军,先撤吧,能带出去多少兵马就带出去多少,爷爷我,在这里继续多顶一会儿。

快点吧,等真的完全崩盘时,就彻底没机会了。”

独孤牧清楚,此时楚军的阵形……已经散了,楚军士卒更多的还是依靠平日训练下的本能在各自为战,士卒们现在必然极为惶恐,等这种情绪积攒到足够后,他们会对身处的战场产生极大的不安和畏惧,然后,脑子里就会充斥着要逃离这里的本能。

趁着现阶段,大家还能继续僵持这最后的一下下,能抢救走多少人,就抢救走多少人吧。

燕人的主要目的,应该是救援范城,不会下死力气追击的。

至于他自己,他是不能走的,现在他和他的帅輦在这里,才是维系这行将崩溃的军心的最后一点依托。

和当初郑侯爷和石柱国鏖战时郑侯爷坚持不退帅輦一个道理,退,就崩!

“给咱们独孤家,多留一些种子吧。”独孤牧发出最后一声感慨。

虽说独孤念先前在自己爷爷面前评价燕军时的嬉笑和眼下对比未免有些过于讽刺,但局面至此后,独孤念也没显露出丝毫扭捏;

对着自己的爷爷行礼后,马上下了帅輦,带着爷爷给予他的亲兵,去后军那里调人撤离。

帅輦上,独孤牧亲自扛起帅旗,对身边亲卫喊道;

“帅輦,前压!”

“喏!”

……

远处坡地上,并未参与冲锋的郑侯爷得以很清晰地看见下方楚军的大概动向。

楚人的后军,开始撤离。

但与此同时,帅輦的前压,带动了附近一大批的楚军,开始本能地跟随着他们的家主一同前进。

整个楚军军阵里,出现了泾渭分明的撕裂。

郑侯爷伸手指了指下方的场面,道:

“自和楚人打仗以来,有一件事,让我感触一直很深。”

身边的剑圣,没说话。

四娘开口道;“主上,是什么?”

缓解了尴尬。

“这些贵族的私军,当他们的家主或者是主家中真正的身份高贵者率领他们时,他们的韧性,确实很可以。”

剑圣终于开口了:“你是在和谁比?”

“和乾军比。”

剑圣道:“我虽然不知兵,但你拿世上大部分的军队和乾军比的话,多半都会显得坚韧。”

“也是。”

郑侯爷给剑圣大人附和了一下。

“楚军这是要撤了么?”剑圣问道。

“是,那位独孤家的柱国,将一场即将发生的溃败,打成了断尾求生,主动断后。

这打胜仗,顺风局来了,一头猪也能飞上天,真正的本事,在于局势大坏时,如何尽可能地稳住剩下的盘子,让自己少输一点儿。”

四娘开口问道:“主上,奴家率军去堵一下?”

郑侯爷身旁,还有数千骑并未投入战场。

战场容纳就这么大,多或者少这数千骑,并不会发生多大的变化,一般而言,留一支预备队在身边也是常理。

郑侯爷摇摇头,道:“没功夫在这儿追逃了,独孤牧这老东西现在没走,待会儿,他基本也就走不了了。

击溃这支楚军,柱国宝可梦再进一步,我已经满意了。

接下来……”

郑侯爷目光看向范城那边,确切地说,是范城的北面。

“呵呵,可不能让我家的年尧小宝贝给等急了。

我还真怕年尧这家伙见大事不好,说不得又爬蒙山回去,再走晋地绕回镇南关那儿去了。

一次就好,

我也没工夫闲着没事儿做就净陪着年大将军玩转圈圈的游戏。”

四娘提醒道;“主上,我军主力还未脱离战场呢。”言外之意,就是手头现在的兵马还不足,稳妥点还是等下面战局分出结果后再抽调主力北上。

郑侯爷不以为意:

“他年尧不是靠着他年大将军的旗号裹挟了一大帮山贼土匪么,

那本侯倒也想看看,

到底是他王八壳亮,还是本侯的玄甲更亮!

对面眼睛又不瞎,

大势在我,

他身边的那些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剩下都有,

打起本侯的帅旗,

陪本侯去抓王八!”

……

范城,范府。

楚人的攻势,消减下来了。

随即,楚军派人来传话,要求屈培骆和范正文自缚请降。

范正文没打算投降,而是开始催促范家女眷们,可以准备上路了。

屈培骆也没想投降,再投来投去,也没什么意思。

二人联手守城这么多日子,这会儿,也早就看开了。

老祖宗先前也杀了人了,这会儿,也颇有一些心满意足的意思。

此时,她一身红衣盘腿坐在桌子上,范府女眷人人手里都拿着凳子,等着进前面的厅房里准备自缢。

老祖宗洒然一笑,

对周围的女眷们喊道:

“别怕,老婆子我先下去一步等着你们,你们到时候一个个地下来找老婆子我就行,为了让你们好认,老婆子我今儿个也不害臊了,特意穿上这一身红哩。”

说着,

老祖宗伸手指向了范正文,

道:

“孙子。”

“孙儿在。”

“上鸩酒,奶奶要走了,贤孙儿亲自送奶奶上路吧。”

“得嘞。”

范正文端起一碗鸩酒,走到桌前。

四周,范府女眷在此时全都放下凳子,跪伏下来:

“送老祖宗!”

“送老祖宗!”

老祖宗自范正文手里接过了毒酒碗,

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范正文,

小声道:

“乖孙儿,等到了下面,奶奶我再好好和你算账。”

“奶,要不您就自个儿突围出去吧,您本事大,不是没机会的。”

“你放屁,我是没过够好日子,不是没过够日子。”

“是是是。”

老祖宗端起毒酒碗,

喝了一口,

咽了下去,

评价道:

“味儿,还真不错。”

“您喜欢就多喝点儿。”范正文说道。

老祖宗点点头,正准备一饮而尽时,

外头一名范家的士卒奔跑着冲了过来,

对着里头喊道:

“家主,家主,楚军撤了,撤了!”

“……”老祖宗。

(本章完)

第787章 瓮中捉鳖

范家老祖宗看看手里的毒酒碗,再看看自己面前的孙子;

范正文看看自己面前的奶奶,再看看奶奶手中的毒酒碗;

祖孙二人陷入了一种短暂却又让人倍感漫长的沉默;

随即,

老祖宗伸手,攥住范正文的手腕,深情道:

“正文。”

“阿奶。”

“阿奶觉得自己还能救一下。”

毕竟,只喝了一口啊。

毕竟,自己和常人还是有不一样的。

毕竟,她是真的好日子没活够啊。

毕竟,

似乎更好的日子就要来了啊!!!

“阿奶,您也挺大年纪了,要不,咱就不折腾了吧?”

“正文哟……我的亲亲孙儿哟……”

老祖宗泪眼婆娑地盯着自己的孙儿,之所以没趁着药性还没发作一巴掌拍烂这倒霉孙贼的脑袋瓜,是因为她清楚眼下府中刚历大乱,不,是整个范城都刚历大乱,莫说找名医,你就算眼下想找个正儿八经的大夫都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而她清楚,

自己这个孙儿,

虽说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但喜好医书,研究过医理,也曾为家里亲近之人开方治病。

换句话来说,

范家家主,还是个杏林高手;

只不过外人是不可能请得动他来诊治的。

“阿奶。”

“孙儿哟。”

“孙儿刚开玩笑的,阿奶先尝试催吐一下,孙儿为阿奶施针抑制一下气血行进,再辅之以草药清理,阿奶再调养一个月身子,也就能好了。

毕竟,阿奶也只喝了一口。”

“好好好。”

老祖宗毫不犹豫地单手掐自己喉咙,右手顺势一拍自己胸口。

“呕……”

一身红衣的老祖宗,很没形象地坐在桌上大吐特吐,可以想见,在今日出来前,她吃了不少好东西,是吃得饱饱的才准备上路的。

范正文的目光看向四周的范家家眷,道:

“都收拾收拾,把家里也拾掇拾掇。”

“是,老爷。”

“是,老爷。”

范正文又看向站在那里的屈培骆,道:

“屈兄,我等现在该如何?”

“组织现有的人手,杀出城去。”

楚人是否在耍什么诡计,眼下已经无所谓了,要是楚人真那么无聊,这会儿了还玩儿脱裤子放屁,那自家就只能赶着趟地挨崩;

“会不会太仓促了?”

“你想赶不上热乎的?”

到底是昔日的屈氏嫡长子,哪怕落草为寇当了楚奸,但依旧尽量不出脏语。

“屈兄所言极是。”范正文深以为然地招呼左右,“去,没死的都喊出来,咱们杀出去。”

其实,无论是范正文还是屈培骆心里都清楚;

若外有援军,那十有八九就是燕军到了。

主人到家了,做狗的,怎能不主动一点冲出去摇尾巴?

范正文刚准备带人离开,手臂再度被老祖宗一把攥住:

“孙儿莫走,快给阿奶我施针啊。”

老祖宗这会儿胆汁都吐出来了,怎能让范正文说走就走。

范正文笑道;

“孙儿先前和阿奶开了句玩笑,先前给阿奶端来的不是什么鸩酒,而是补汤加了点红糖,甜吧?”

老祖宗愣了一下,

随即又是羞又是恼但却真生不起气来;

最后,

深吸一口气,

骂道:

“孙贼!”

……

先不提那边主战场上,楚军的战败已成定局,独孤牧的神勇断后孤注一掷,独孤念率后军企图快速撤出战圈南逃;

也不提范城内,先前已经入城的楚军瞧见了外头的动静,心神慌乱之下瞬间陷入了六神无主之境开始崩散;

提就提咱那大燕平西侯爷,亲率数千骑,打着自己的帅旗,浩浩荡荡地自范城一侧绕过去,开始向北行进。

穿城而过是最快的,说不准范府这会儿正水深水热死抗之中急需郑侯爷的天降神兵救命;

但郑侯爷没选择这般做,因为范城的城门先前守城时早就被屈培骆下令给堵得严严实实,楚军攻进去后做了一部分清理,但到底还没来得及真正完工。

想穿城而入,意味着郑侯爷得带着手下下马爬梯子翻城墙;

这就太累了,也不符合此时郑侯爷想要的画风。

最重要的是,年大将军可不等人。

纵马绕行过去后,很快就遇到了年大将军自北面的麾下“兵马”。

但正如郑侯爷所料,南面的动静这边并非不知晓,再一看那黑甲的骑兵宛若凶神一般向自己这边冲来以及那只有燕国平西侯本人才能用的军功侯帅旗,这些前些日子还在拍着胸脯向年大将军保证自己绝对是忠诚于大将军忠诚于大楚的“忠诚义士”们,马上抛弃了所谓的“热血”和“忠贞”,要么干脆作鸟兽散要么直接丢下兵器跪伏在地上请降。

一阵连锁反应之下,郑侯爷明明就只带了数千骑前期深入,按理说年大将军身边的“乌合之众”人数在郑侯爷的数倍了,可偏偏就成了“望风披靡”。

不过,这也是正常,真要是那么铁杆,之前范家在此地一家独大时,为何他们不站出来?

所谓的“明哲保身”“待时而动”,本就是对“怂”的另一种阐述,真到“大难临头”时,可不就得各自飞了么?

“让开,让开,往旁边跪,往旁边跪,别挡路!”

前方,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投降,成群成片的,因为绝大部分人都很清醒,那就是在燕军铁蹄面前,自家能逃掉的可能性,很低。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郑侯爷现在满脑子的都是年大将军,

为此不惜连南面的楚国军队的撤离都视而不见。

但投降得人太多,堵塞住了路,郑侯爷麾下骑士不得不赶紧驱赶这些降人,快滚呐,现在没空接收俘虏!

至于说年大将军的位置嘛,

很好找,

年大将军先前是领孤军入蒙山,凭着他那一杆大将军旗凝聚收服人心,大旗所在,就是年大将军所在。

“主上,年尧会不会已经溜了?”四娘问道。

“他没这么果断!”

刚出现变动,刚出现局面颠覆,年尧怎么可能就这般舍弃掉自己的局面丢下人马就开溜?

同是主帅,在这一点上还是互相了解的。

也就在这时,

郑侯爷遇到了自己率军突进时的第一波阻拦。

以山越士卒为核心,裹挟着一种明显极为慌乱的仆从兵,向着郑侯爷所在冲了过来。

没结阵,

因为在此时结阵除了让四周已经在崩散的仆从兵继续崩散以外,没其他的意义,倒不如直接当一团浆糊糊脸上去。

“杀!”

郑侯爷也没有做过多的指挥,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会儿,他明明在势头上。

双方兵马碰撞到了一起,燕军占据着绝对优势,虽然一番冲阵之下死伤不少,但楚军的死伤只会更多。

且一轮冲击之下,原本还能被裹挟着一道砍砍杀杀的仆从兵们在见识到燕军的凶悍后,马上开始脱离战圈逃跑。

山越兵是忠诚于年大将军的,也是敢战善战的,但一来奔袭日久,连日攻城作为主力折损也大,二来本来搭伴一起冲杀的友军风紧扯呼了,使得他们自己的空档也被暴露出来。

在郑侯爷再度指挥麾下又冲了一遭后,基本就将这支也是最后一支敢于在此时阻拦自己的成建制兵马也给打散了。

郑侯爷依旧没做什么耽搁,而是收拢了兵马,继续向大将军旗帜冲去。

长途奔袭,不惜以身犯险,赌上自己全部精锐,就是为了抓那只敢招惹自己脾气的王八!

敢惹老子,敢惹怒老子,

老子拼死拼活为折腾了这么多年,

就为了活出一个顺心气儿!

……

旗帜下,

八王爷年轻的面容上挂着满满的不敢置信,忍不住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曾经,年龄更小时的他在花舫上笑看燕军望江败北,也挥斥方遒感慨万千过。

但再怎么年幼聪慧,再怎么见多识广,当被丢入眼下这种境地时,其反应,也就和他曾嘲讽曾瞧不起的那种人,一般无二了。

此般局面之下,已经不是什么登基贺礼来不来得及的问题,而是他这个大楚摄政王最为疼爱的幼弟,可能连家都回不去了。

“很简单呗,我从晋地借道进来打范城,那位平西侯,是直接出镇南关借道我楚国来打我了。”

年大将军没说平西侯是来救范城的,

冥冥之中他有感觉,

那位侯爷,就是奔着自己来的。

原因嘛,他也懂。

这感觉,像是两家邻居,邻居一孩子站在梯子上,脑袋探过院墙对着对方院子里玩耍的孩子吐了口唾沫,然后自己就下去了。

刚拍拍手,还没得意多久,就发现对方先出他家的门,再踹开自家的门,来到了自家院子里,找自己算账来了。

很形象,真的很形象;

形象得年大将军自己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王爷莫怕,奴才给您表演一个什么叫瓮中捉鳖!”

八王爷闻言,立马伸手攥住了年大将军的手腕,惊喜道:

“大将军还留有后手么?瓮中捉鳖,是不是这里还藏着哪路大军?”

年大将军摇摇头,道:

“没藏什么大军了。”

“那如何能叫瓮中捉鳖?”

“因为,奴才就是那个王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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