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华亭

常州府既定,姜星火一行可谓是兵贵神速。

永乐元年四月二日,刚刚抵达苏州府与常州府接壤处的重镇常熟,稍加整顿后。

四月四日,仅仅两天一夜的工夫,数千步骑混合部队便顶着中雨,狂飙突进上百里,兵临太仓州。

在这里,姜星火与平江伯陈瑄的部队汇合,获得了舟师的支援。

又等待了一日,待崇明沙所、刘河堡中所、吴淞江所等当地卫所兵集结到位后,正式开始了平定民乱的军事行动。

永乐帝没派什么名师大将协助姜星火平乱,哪怕此时此刻,为了征安南,南京周边的十几万军队都在进行着紧张的战斗训练与准备,有二十多位洪武、靖难勋贵随时可以领兵平乱,但永乐帝除了本就负责疏通河道的平江伯陈瑄以外,愣是一个没派。

事实上,江南民乱,重点根本就不在于民乱,一群白莲教乱匪,鼓动着灾民作乱,在经历了靖难四年血与火磨砺的精锐燕军面前,能有什么抵抗之力?

重要的事情,是平乱之后如何快速赈灾,如何有效治水,如何借着这次大乱,把变法切实有效地在以松江府为首的江南诸府推行下去,如何把人口从士绅手里抢出来,如何建立新型手工工场区。

所以,姜星火把平乱的事情,全权托付给了级别最高的平江伯陈瑄,以他作为主将,二皇子朱高煦作为副将,进行对白莲教乱民的平乱。

而他自己,则来到了松江府的治所华亭县,主持当地赈灾、平抑粮价、治水筹划等其他工作。

“这些事情你们这些军人去办!我的事多,我要把精力放在赈灾上面。”

华亭县颇为破旧的县衙里,姜星火看都不看身边校尉递上来的战报,皱着眉直说道。

“这”回来送战报的校尉犯了难,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王斌。

王斌看着已有两日未曾合眼,还依旧在伏案工作的姜星火,劝道。

“国师大人,还是看一眼吧。”

姜星火使劲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接过战报扫了一眼,旋即神色有些凝重。

本该势如破竹的战局,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阻碍。

税卒卫是火器部队,而此时连日阴雨,甭管是大雨小雨还是中雨,反正火器是没法用了,寻常卫所兵的弓弩也用不了多久,弓弦就会软化失去弹力,而箭羽也会受到雨水的影响变得失去稳定方向的作用.所以战斗往往会演变为纯粹的冷兵器作战。

但即便如此,结成阵型的士卒们依靠着压倒性的战斗意志、技巧与体力,面对白莲教组织起来的乱民,也很容易就能做到轻松取胜。

短短七八日的时间里,数以十万计的白莲教乱民,就被一万余官军压缩在了太湖、阳城湖(今阳澄湖)、淀山湖三个湖泊之间的三角形区域里。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官军的推进速度却开始逐渐慢了下来,到了最后,甚至无力进剿。

这固然有着白莲教乱民的兵力密度越来越厚的原因,但绝非主要问题,主要问题在于后勤跟不上了。

倒不是没有粮食,得益于朱高炽和夏原吉殚精竭虑的谋划,从四川、两湖调来的大量粮食顺利转运到了常州府,常州府也部署好了运输路线与护卫兵员。

这些粮食,莫说是供万余人的军队食用,就是十几万、几十万的灾民,都可以吃一个月。

提前量已经打得很满了。

但意外在于,前所未有的大暴雨导致水位暴涨,致使从常州府转运来的粮食,一进了苏州府境内,就在望亭-浒墅关一线停滞不前,船实在是行不了,就只能把粮食搬上岸,靠着民夫路上运输。

可如今连日暴雨,粮袋怕淋湿就压根没法肩抗手提,而且道路泥泞不堪,用盖上雨布的独轮车运输,或者是直接用马车运输,都很容易就陷进泥地里去,可谓是寸步难行。

说一千道一万,暴雨下的太大了,大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而现在糟糕的交通运输状况,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克服的了。

而军队从太仓州整备出发携带的粮食,以及沿途从昆山、真义镇、长洲、吴县等地的官仓里所取得的补给,也在作战的过程中逐渐消耗一空。

“说到底,平江伯的意思是,之所以没法进行最后的总攻,便是因为缺粮食?”

陈瑄下属的舟师校尉有些难堪地点了点头,陈瑄领兵出发前,是给姜星火打了包票的,有税卒卫和各地卫所兵助阵,便可十日平贼。

可惜眼下却没有实现这个目标。

好在,姜星火不是朱由检,没咋呼到听个“五年复辽”就激动得不行,姜星火制定平乱-赈灾-治水的一系列计划的时候,充分考虑到了手下画大饼的干扰因素。

“那我给他把足够的粮食运到前线,能不能平乱?能不能把这十余万百姓解救出来,不要给普通百姓造成杀戮?”

校尉自然不敢代替陈瑄做回答,但他的神色,已经说明了,现在前线缺的就是粮食。

怎么弄粮食?怎么运到前线?

姜星火起身,他身后挂着一张用黑布遮起来的,不可轻易示人的堪舆图,江南诸府的山河地形尽在其中.虽然画得抽象了点。

看着堪舆图,姜星火陷入了沉思。

大军作战不可一日无粮,虽然竭力抽调了沿途能调集的所有粮食,但此时还是不够,若是粮道被暴雨阻断,那么大军最好的结果,都是原地驻守对峙,最坏的结果就是全军奔溃。

而当下棘手的点在于,京杭大运河已经是最堪用的内河水道了,其他太湖等三个湖泊延伸出来的水道,要么淤积堵塞,要么早已荒废。

现在不是长江和大海没法进行水路运输,也不是没有足够的粮食,而是内河水道发挥不了作用,没法运到前线去,陆路运输更是基本报废。

姜星火的思维飘散到了其他方向。

“粮食不管是集中到更临近南京的常州府,按原计划走最便捷的京杭大运河,还是干脆从长江水道调运到松江府,都会面临有一段陆路运输困难的问题。”

“大军快断粮了。”

“可是,白莲教鼓动、裹挟起来的乱民,足足十多万人,他们在吃什么?”

一股寒气从敞开的县衙漫卷过来,姜星火打了个哆嗦。

不行,不能再等了,眼下平乱,平的不仅是乱,更是在救无数的人!

白莲教对百姓的控制力绝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百姓跟着他们起来造反,无非就是连年水灾,而今年先是春旱又是夏雨,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但百姓也是人,等到最后聚拢起来的粮食吃完了,白莲教也管不住他们,到时候自然会自行崩溃。

可到底是让乱民完整地投降好,还是等着他们崩溃后再挨着去抓好?

当然是前者!

而且,如果后一种情况发生了,那就意味着已经饿死了大量的乱民了。

在大明朝廷的口径里,他们被称作乱民,可他们在姜星火的心里,是活生生的人,也是发展大规模手工工场区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放到往日里,哪有十几万百姓能大规模地从田间地头解脱出来?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给前线运粮食。

姜星火看着堪舆图,渐渐地,眼眸亮了起来。

他的目光,聚焦在了松江府的另一个地方。

——上海县。

上海在宋朝时是一个镇,因为番商辐续,所以成立了市舶提举司及榷货场进行贸易。

等到了元朝的时候,也就是至元十四年,蒙古人在上海镇设立了市舶司,与广州、泉州、温州、杭州、庆元(宁波)、澉浦(海盐)合称七大市舶司。

同年华亭县升格为松江府,到了至元二十七年的时候,华亭县部分乡分出,新设了上海县。

所以现在松江府所辖地区设有华亭县(府治所)和上海县,以及金山卫和青村中前所等卫所,至于青浦县,则是姜星火前世历史上,于嘉靖、万历年间才增设的。

“有办法了。”

姜星火喃喃说道。

“嗯?”

此时宋礼方才走了进来,怔了怔问道:“国师大人所说的是什么办法?”

“运粮食的办法。”

宋礼自然晓得现在粮食运输如何的困难,放下手中的文书,诧异来问:“怎么运粮食?京杭运河又可以通行了?”

姜星火摇了摇头,点着堪舆图说道:“从华亭县本地筹措粮食,往北自水路走大黄浦,到上海县做中转,但是不入海,转而向西进吴淞江,便可运到阳城湖与淀山湖之间。”

大黄浦,也就是筹划的黄浦江,这是姜星火之前就跟宋礼讨论过的治水路径之一,宋礼自然知晓。

可眼下这个在地图上行得通的方案,却面临着种种实际困难。

宋礼连声问道:“咱们预备的粮食都在常州府,如今本地士绅都在囤货居奇,粮价涨得厉害,官仓里粮食不够,怎么能筹措到足够一万,甚至十万人吃的粮食?”

“便是筹措到了,又怎么才能打通大黄浦这条线?”

姜星火拿起旁边的蓑衣,说道:“先解决第一点,第二点我自有办法。”

“现在让松江知府,召集华亭县左近的士绅,晚上本国师设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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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36章 摇人

“陈瑄是怎么打仗的?”

五军都督府内,朱棣看着前线传回来的奏报,直接将其毫不客气的摔在了地上。

今日朱棣来此,目的正是听取都督府的将军们关于征伐安南相关情况的汇报。

征伐安南的事情,之前呼声就很高了,朱棣一直强行压着,就是为了等姜星火那边完成江南治水,安顿好流民,如此方能进行大规模的棉纺织业生产,手工工场开张了,大明的军队自然就可以去找销路了。

有了这个前提条件,征伐安南也就不会变成亏本买卖,否则光靠从安南国内抢一笔,还是会亏毕竟十几万大军开拔,每天那都是在往无底洞里扔钱,更别提维持统治的成本了。

但五军都督府的将军们可不管这些,他们的眼里只有开疆扩土与获得功勋,所以,哪怕是朱棣,也快压不住他们的呼声了。

军队是朱棣的基本盘,也是他权力来源的核心所在,朱棣不能无视将军们的意见。

而且,前阵子老挝送过来的安南皇孙陈天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在朝见时,于大殿上泪流满面说什么“贼臣侵思明府,夺其土地,究其本心,实欲抗衡上国”,明着说安南现在的伪朝是在跟大明作对,然后又说什么“陛下德配天地,亿育四海,一物失所,心有未安,伐罪吊民,兴灭继绝,此远夷之望,微臣之大愿也”,鼓动着朱棣出兵。

如此一来,征安南的面子里子都有了,将军们就愈发兴奋起来。

因此,征伐安南的具体战略、战役策划,也就顺理成章地提上了日程。

在姜星火祈雨前后,这个过程就开始了,这些日子以来,经过五军都督府紧张的准备,一套完整的作战方案,今天已经呈现在了朱棣面前。

但朱棣却不太满意,倒不是对具体内容不满意,而是对领军之人。

在世的三位靖难国公里,丘福、姚广孝都已垂垂老矣,唯有成国公朱能一意任之,先后数次请战,本来朱能就是最佳人选,可惜经过姜星火的提醒,朱棣现在心中确实有所顾虑,生怕这位大明军界中生代的顶梁柱有个三长两短。

朱棣亲自探望过朱能,朱能确实身体无碍,但朱棣却在日常观察中,细心地发现,朱能确实比此前在某些细节上显得虚弱了一些,比如时不时的咳嗽。

可朱能说自己没事,朱棣虽然有最终决定权,也可以做到乾纲独断,但朱棣对于将军们,还是讲公平赏罚的领军出征的机会,当然是奖赏的一种。

朱棣也不好以这种“国师预测说你会出意外”这种荒谬的理由,强行不让朱能这位最合适的人选领兵。

否则,会让众将觉得皇帝是不是害怕朱能功高震主?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杯酒释兵权了?

天下方定,这正是将军们最担心的事情。

朱棣也不好说什么,所以,就随便挑了几个小刺。

然而好巧不巧地是,陈瑄的军报也恰好到了,正触在了朱棣的霉头上。

“陈瑄提前到了江南那么久,就不知道修桥铺路、建设兵站、储备粮饷?”

“陛下息怒!”

都督府众将连忙跪伏在地,甚至有人诚惶诚恐道:“臣等无能,请陛下降罪……”

话虽如此,但语气中的揶揄却显而易见。

江南平乱进度缓慢,又不是他们带的兵,是平江伯陈瑄在实际指挥,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无非就是明军内部派系倾轧的细节体现罢了。

大半年之前,陈瑄作为非洪武开国勋贵子弟的南军将领,统领水师布置江防抵御燕军,但却主动投降燕军,使得朱棣顺利挥师渡江,陈瑄固然以“默相事机”之功,仍任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加授奉天翊卫宣力武臣,但他这个靖难功臣,跟别人能一样吗?比之同样开门投降的李景隆,含金量都略有不足。

所以,在如今大明军界的鄙视链里,能把非洪武勋贵、降将、水师等几个鄙视链最底端的关键词集齐,又获得了独领一军去平叛露脸的机会,陈瑄让人嫉妒揶揄几句,也实属平常。

朱棣余怒未消,指着堪舆图说道:“江南拖了这么久,难道就不耽误朕征安南的大事吗?”

获封荣国公,姚广孝其实就是以武臣勋贵的身份参与庙堂军国重事了,所以,此次征安南的会议,他当然列席。

见皇帝盛怒,其余将军跟陈瑄关系也都一般,自然懒得帮陈瑄说话,可陈瑄的指挥权,在理论上是姜星火委托给予的,所以看在姜圣的面子上,姚广孝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陈瑄这几千水师,之前接到的是疏通航道的命令,非是准备作战.民乱一起,陈瑄也着实在苏州府做了些守备事宜,苏州府内无一城沦陷,陛下倒也不必太过苛责。”

“哼!”

朱棣敲了敲沙盘,道:“其人终归是思虑不周,罚俸一年以示惩戒,马上下旨,督促其协助国师速速进剿,平定民乱。”

身后郑和微微拱手,却是转身传旨去了,几个翰林侍诏就在外面。

军议厅内,曹国公李景隆不在,作为当下洪武勋贵的带头人,魏国公徐辉祖默默地在一旁看着不说话。

徐辉祖当然看得出来,皇帝好像也没有真生气,反而是找到了某种借口,明面上开骂,但心底里还是挺高兴的。

而且这番指责与姚广孝的默契解释,其实是某种保护,有了皇帝对此事的定性,别人也就不好再多攻击陈瑄什么了。

“咳咳.陛下,我们接着议吧。”

成国公朱能捂着嘴巴咳嗽了两声,接着说道。

“刚才说到哪了?”朱棣叉着腰问道。

不知道皇帝是故意的还是怎么,但旁边的人赶忙提醒道。

“安南的象兵。”

“喔。”朱棣点了点头,道:“安南、占城、暹罗等国,素来喜欢驱使大象作战,大象体型庞大,纵使重甲铁骑,若是相冲,在结成阵型的大象面前,都会被正面摧垮,他们的象兵确实不可不防,那众卿可有良策?”

此时,左军都督府佥事柳升忽然说道:“陛下,臣听闻黔宁王沐英生前曾以火铳、弩矢、大炮破了麓川象阵,如今轻量化的野战青铜炮和永乐元年式火绳铳,已经小规模的制造出来,何不用于征安南?”

“哦。”朱棣眼睛闪过一丝精光:“这倒也是个好主意!只要有把握对付象阵,想来安南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招数,来对抗我大明天军了。”

“陛下英明。”朱棣身后的武将纷纷附和。

而淇国公丘福却是皱起眉头,不悦地劝谏道:“陛下,火器不过是吓唬野兽有些用处,古来征战,能取胜者无不靠铁甲大马、敢战悍卒,没听说过单靠火器就能取胜的.便是靖难之时,火器提前摆放好,依靠着车阵,不也一样被冲的稀碎?还请陛下切莫沉溺于此歪门小道。”

同安侯火真作为骑兵出身的蒙古裔将领,此时也操着北地口音的汉语赞同道:“平江伯在江南进展缓慢,未尝没有税卒卫骑兵太少,多是手持火器与长枪的步兵的原因,天一下雨,火器无用,而安南亦是常年高温多雨,若是真的用火器,怕是还得看天气打仗,远不如儿郎们骑上马冲一个来回。”

这就是丘福等骑兵将领,在给皇帝明着表态了。

火器这玩意,用来吓唬吓唬大象就完了,别真拿来当独立兵种使用。

事实上,丘福作为大明陆军军官学校的校长,对于校内的火炮、火铳相关火器科目的教学,也是一贯的鄙视态度。

这里面也有切西瓜,你切的多了我就会少的顾虑。

传统的骑兵军官们,对于维护自己的利益,是非常非常上心的。

而同样支持使用火器,但在军中地位极为尴尬的平安、盛庸,此时已经被派往了北地,训练塞王们献还的三护卫,所以柳升环视一圈,竟是有些孤立无援了起来。

不过好在,这时候魏国公徐辉祖,却是站出来帮他说了话。

“火器能不能单独成军,税卒卫现在的表现还不好说,毕竟他们也没有装备新式的火绳铳和青铜炮,陛下不妨把兵仗局制造出来的这一批火器送到前线去试一试。”

“粮食都运不上去,火器怎么运上去?”朱能也看了陈瑄的战报,自然晓得如今江南的运输条件是何等的拉胯。

徐辉祖解释道:“粮食袋子是因为怕水所以没法人抬手提,而且粮食所需数量太多,运的少了就是杯水车薪。可这些火器数量不算多,且放在箱子里盖上雨布,总是能运输的一个箱子估计就能放几十支火绳铳,组织一队人马,怎么都能走过苏州府不好走的路运到前线去,最多运的慢一点嘛。”

朱棣若有所思道:“国师在常州府雷厉风行,倒是给江南的行动立下了稳固的大后方,这时候不好走的,不过是苏州府内京杭大运河的中段罢了.”

“你们的顾虑,朕能理解。”

思考了片刻,朱棣下了决定。

“可新型火器总该是要实战的,就依着魏国公的意思吧,组织人手送一批到前线,几十个、一百多个大箱子的事情。”

“柳佥事。”

被点名的柳升连忙应道:“臣在。”

朱棣嘱咐道:“伱带着朕的旨意,从兵仗局调拨这段时间制作出来的全部火铳和几门小炮,先给江南平乱前线运过去,到了浒墅关看具体情况,若是雨小了或者停了,那么能运就运;若是依旧大雨连绵,就帮着运粮食也可以。”

“臣遵旨!”

就在这时,郑和忽然带着一份奏折回来了。

“陛下,国师有奏。”

朱棣匆匆展开,旋即有些费解。

“要兵仗局的大批工匠,走长江水道再从海路到松江府?除此之外,还要携带一批火药?”

“国师要干什么?”

不过虽然心头疑惑,但朱棣依旧保持了对姜星火的信任,更改了他的命令。

“柳佥事,你带着火绳铳和青铜火炮跟着兵仗局的工匠一道去松江吧,国师说他有办法打通大黄浦和吴淞江,继而走水路把物资运到前线。”

柳升躬身请求道:“不过臣想请陛下允许,带上一些精研炮术的军校生一同前往。”

“自然可以。”

于是,柳升与兵仗局的大批工匠,以及徐景昌、朱勇、张安世等军校生,带着好几船火药,在郑和的护送下,就这么踏上了新的征程。

姜星火却是不知道,自己在宴请松江府本地士绅前抽空写的奏折,本来只是为了摇点人来帮忙,却一下子摇来这么多的援军。

事实上,这也是火药与火器,第一次将要具体事件中发挥出足以令朝野感到触动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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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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