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心狠(祝大家新年快乐)

一个是太医院出了名的老御医,一个是这几日声名鹊起,却只有十来岁的小神医。

两个信谁?

殷老夫人想都不想就选择了相信老谭太医,何况周满白善白诚三个还和他们家有过仇怨。

虽然当初的过节不了了之,这段时间孙儿貌似与他们相处的也不差,但涉及孙子的病情和性命,殷老夫人也不得不多疑心了两分。

她扭头对下人道:“把长寿拉下去,将这段时间的事儿问清楚。”

殷或忍不住抬起头来,膝行两步道:“祖母,您有话问我。”

殷老夫人见他一再忤逆她,忍不住怒道:“拉下去!”

下人立即上前将长寿拉下去,殷或“嚯”的一下站起,急怒攻心之下脚步有些不稳,一把撞到了身后的桌子,桌子上的瓷碗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开。

他跌倒在地上,见长寿被拉下去,他忍不住急促呼吸起来,眼睛瞬时通红起来,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从来都是这样,从没人听过他说话!

不论是谁,都当他的话从耳边刮过一样,从不过耳过心……

“或儿,你干什么——”殷老夫人凄厉的声音响起。

已经被拖到门口的长寿抬起头来,就见他们家少爷从地上摸起来一块碎瓷片,想也不想的便划向脖子……

长寿张大了嘴巴,挣脱开拉着他的人就扑上去……

长寿撞在殷或的身上,伸手就去夺他手里的瓷片,但也晚了,可那一撞却让殷或的手歪了一下,没有划到脖子,而是划到了锁骨上。

但沁出来的血还是让殷老夫人脚一软,她跌跌撞撞的扑上去,伸手捂住他脖子上的血,喊道:“快,快去请谭太医,快去——”

长寿用力的掰开殷或的手,将瓷片抠出来,几乎要哭不出声来,“少爷,少爷……”

殷老夫人被他的哭声一冲,勉强回神,她指着门外道:“去,去请那个周满来,她不是小神医吗,快去——”

长寿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低头看了眼殷或,转身就往外跑。

满宝他们已经吃过了晚食,正坐在院子里赏月。

圆月有缺了,但还是很亮,他们觉得挺好看的,所以就坐在院子里边赏月边说话。

院门被砰砰的敲响时,他们就觉得这敲门声特别耳熟。

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满宝。

满宝也有些迟疑,“又有人落马了?”

白善忍不住起身,“走,我们去看看。”

结果他们才走到二院,刘贵便领了一个人进来,夜色中,那人直接扑到满宝跟前来哭道:“小周大夫,您快去看看我们少爷吧。”

满宝看到长寿一惊,再见他衣服和手上有血,脸色忍不住一变,“殷或怎么了?”

“我们少爷,我们少爷自尽了……”

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白大郎都咽了一下口水,结巴问道:“这,这是怎么说?”

庄先生最先回过神来,对三人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回去拿药箱。”

白善和满宝回过神来,白善转身便跑向满宝的房间,手脚有些发抖的去拿东西。

满宝也很紧张,拽着长寿问,“他伤哪儿了?”

长寿看的也不是很清楚,只能大概的指了指脖子往下一点的位置道:“这儿,出了好多血。”

满宝蹙眉,“用什么划的?刀还是剑?”

“是瓷片。”

满宝问:“干净的?”

长寿一愣后摇头,“不,不是,是装过药的。”

白善已经拎了背篓跑来,白二郎也咽了咽口水跟上,大吉已经套了马车等着。

他看了一下夜色后道:“快宵禁了。”

长寿道:“没事儿,在同一坊里,有我家的牌子在,巡街的衙役是不会拦的。”

马车便快速的往殷家而去。

满宝有些忐忑,说起来,殷或是她接诊这么多意外病人以来第一个是自己好朋友的。

她问道:“他伤得严重吗?”

长寿抹着眼泪道:“少爷用了很大的力气,血一下就冒出来了,肯定严重。”

白善紧抿着嘴角问:“下午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他怎么会自尽的?”

长寿道:“少爷倒药换大夫的事儿让老夫人知道了,老夫人要把小的带下去,少爷就,就想不开了……”

白善觉得不对,这不像他认识的殷或。

殷或虽然看着体弱爱哭,但他一直觉得他心理坚强得很,怎么可能因此就自尽?

“自尽前他说什么了?”

长寿愣了愣后摇头道:“没,也没说什么呀,”他努力的想了想,道:“好像是和老夫人说,有什么话就问他。”

“这是最后一句话?”连白二郎都怀疑,“这怎么可能?”

白善却敏锐的问,“那你们家老夫人说什么了?”

“老夫人也没说什么,就是让人把我带下去。”

白善和满宝对视一眼,隐约有些明白了。

俩人沉默着没说话,满宝一低头见长寿的手在出血,便拿过背篓,从里面拿出些止血的药道:“你先上点儿药吧。”

长寿沉默的接过。

到了殷家,三人跳下马车,背起背篓就沉默的跟在长寿身后快步进去。

谭太医已经先他们一步到了,正在给殷或处理伤口,不过殷或似乎不太配合,殷老夫人一直在床边哭着劝殷或。

看到满宝他们三个进来,殷老夫人也顾不得算前账,直接起来让他们上前,“你们就是七郎的朋友吧,快来劝劝他,这孩子不愿意看病,这怎么可以?”

谭太医也看向白善三个,目光很快略过白善和白二郎落在了满宝身上。

他一直都知道殷或私底下另外找了大夫,以前不知道是谁,可刚才总算是知道了。

对这位声名鹊起的同行,他很有些好奇。

不过现在也不是问话的时候,谭太医起身给她让了一个位置,道:“伤口不是很大,我给撒了止血粉,但他的血不好止住,得扎针才行,小公子不是很配合。”

满宝看了一眼伤口后从背篓里拿出自己的针袋,“我来。”

说罢坐在谭太医刚才坐的位置上,手利落的扯开殷或的衣服。

殷或睁着眼睛看她,满宝冲他笑了笑,道:“很快的,就跟之前扎针差不多,你睡一觉后就差不多了。”

祝愿大家新的一年运气都好好,都可以实现最想实现的愿望

明天见

(本章完)

第1067章 不明白

殷或眨了眨眼睛,略有些迟钝的看着她,满宝却在和他说话的功夫里下针了。

等把止血针都扎下去了,满宝这才看了一下他还在渗血的伤口,扭头道:“去打热水来,这伤口得仔细的清理后才上药。”

殷或用的是瓷片,下手虽然狠,但伤口不是很大,也并没有那么深,就是这血看得有点儿吓人而已。

但在见过许多意外的大夫们看来,这点儿血也不是那么严重的。

至少满宝在清理过后心里就放松了不少。

她拿出济世堂的三七药膏给他涂抹,转身和殷老夫人道:“老夫人,他的身体不同于常人,伤口好的要慢些,而且这瓷碗是脏的,恐怕更易发炎,所以这药得按时涂抹。”

谭太医微微点头,他早发现了,殷或可能是因为体弱的原因,他比常人更容易生病,伤口也更难恢复。

满宝给他止了血,摸了摸他的脉后沉吟片刻,转身给他开了两张药方。

她习惯性的要把药方递给长寿,想想不对,手一转递给谭太医,“您看看?”

谭太医愣了一下后接过,他看了一下方子,微微颔首道:“小周大夫这方子开的不错。”

殷老夫人听了,立即让人拿方子下去抓药。

都不用跑远,他们自家的库房里就有完备的药材,没办法,家里有一个常年需要吃药的人,还要预备着各种情况发生,所以他们家里的药材总是有储备更换的。

等人去抓药的功夫,屋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谭太医不知道该说什么,满宝倒是有许多话要说,但见殷或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的样子,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殷老夫人这会儿只忧心她孙子的情况,因此也不想说话。

殷四姐带着两个妹妹乖乖的候在一旁,正用帕子轻轻地抹眼泪,也不敢说话。

白善看着这一切,抿了抿嘴没说话,白二郎踮起脚尖看了一下床上的殷或,挪到满宝身边忧心忡忡的问道:“殷或没事吧?”

殷老夫人抬头看向他们。

满宝冲他微微摇了摇头,也看向了殷老夫人。

殷老夫人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道:“周小大夫,我这孙子不会有事吧?”

满宝沉默了一下后道:“老夫人,您知道吗,病也分为两种,身体上的病和心里的病,殷或身体上的病我就不说了,您都清楚,但您知道吗,人郁结于心,久了,心里也会生病的。”

一旁的谭太医微微点头。

殷老夫人怔了一下,点头道:“我知道,是心病。”

满宝惊讶的看着殷老夫人,“您既然知道,为什么还……”

殷老夫人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沉默许久后道:“小姑娘,这世上的事儿不是你想怎样就可以怎样的,我知道他的意思,可他是我们殷家唯一的血脉,他母亲挣命生下他,我当然也想他无忧无虑的过完这一世,可我们殷家也是大族,是由不得一个人任性的。”

满宝摇头道:“老夫人,你还是没知道他的意思。”

白善走到了满宝身侧,看着殷老夫人道:“殷家需要殷或传宗接代,想要他留嗣,您问过他了吗?和他商量过了吗?”

殷老夫人微微蹙眉,这种事怎么会和殷或商量?

“他身子弱,不宜伤神……”

“但实际上,他一直为此伤神,且因为你们从不与他说,他思的还要多,伤的还要大。”到底是自己的朋友兼病人,下午分开时还好好的,这会儿就这样了,满宝还是有些生气的,她道:“老夫人,您从没和他说过,就怎知他不愿意呢?”

一旁的殷四姐忍不住上前一步道:“周小大夫,这是我们的家事,不牢你费心的,而且才将小弟自己都说了,他不愿意的。”

满宝就看向她道,“这家事要是影响到了病人的病情,那就与我这个大夫相关了。他说他不愿意,你们就听他的了吗?你们劝过他同意了吗?”

满宝道:“不论他同意与否,你们不都已经拿定了主意了吗?也正因此,所以才觉得与不与他说都是一样的。可我要告诉你们,这是不一样的。”

满宝道:“不说你们是大家大族,就是我这样的小门小户,从小爹娘也都教我们兄妹,我们是家里抚养长大的,长大后就得回报家里,要赡养父母,亲爱兄妹,殷或聪慧,又从小才依靠家里的钱势才能活到现在,他不会不知道这些。”

“可是,我们父母再要求我们,也不会在地上画了圈圈,非得让我们一步一个脚印的落在那圈圈里,也不会我们说想吃糖饼,却硬往我们嘴里塞肉饼,”满宝看向殷老夫人道:“殷或的心病从来不是你们想要他成亲,而他想要换药多活几年,而是他想告诉你们他想多活几年,但你们却没人听他说话。”

殷四姐一脸的迷茫,“这不是一样的吗?”

白善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道:“不一样。”

白二郎都鄙视她,“你是不是不常看策论?我跟你说,策论里一个字不同,它的意思都不一样,何况这后一句还比前一句多添了这么多字。”

这时候是讨论策论的时候吗?

白善推了他一把,让他安静点儿。

殷老夫人怔怔的坐着,没有说话。

殷或眼角沁出泪来,紧紧地闭着眼睛,听见屋里又重新沉寂了下来,他一颗心也慢慢的沉寂了起来。

下人将熬好的药送上来,殷老夫人亲自拿了药上前,轻轻地摇了摇他道:“七郎,先把药喝下去吧。”

殷或睁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紧闭着嘴巴没有张开,慢慢的又闭上了眼睛。

殷老夫人见他拒绝,不由回头看向满宝。

满宝就接过药碗,推了推他道:“先吃药吧,吃完了药我们再谈。”

殷或没理她。

白善和白二郎也凑上去,一个劝道:“殷或,你的身子前头已经调理好了许多,总不好这时候前功尽弃吧?”

白二郎则愣愣的问道:“你不吃药,伤口会疼吧?”

满宝:“是啊,你还真想死啊,可他们派人看着你,你要死,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死不了啊,而且这么疼死饿死,这死法也太惨了。”

今天是元旦呐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