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死劫降临

这,便是玄丹死劫。

不算火冥,原本玄丹宗九位太上长老,已经陨落了四位,符沧海、傅玄序、苏长空、姜战。

苏长空在太白郡汉阳山被杀,姜战在几个月前战死,而这一次玄丹宗死中求生,更是让符沧海和傅玄序战死。

当韩易听到这些汇聚而来的消息时,沉默了。

这就是修仙界,残酷的修仙界。

战死的这几位太上长老中,他和符沧海的关系,最是亲近,当初在南淮城之外,他遇到顾志景,是符沧海出手,在这之后,符沧海还送了她一套匕首,天都匕首。

韩易和九龙商铺的联系,也最是密切。

没想到,符沧海竟然也殒命于这一劫中。

韩易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连金丹期修士,都陨落了接近一半,那么筑基期修士,更不用说了。

“韩师弟,你伤势如何?”

一个声音,将韩易从纷乱思绪拉了回来,韩易抬头看去,是安欣。

这位昔年青龙峰,地榜第二的传师兄,在从洞天试炼回来后,便已经筑基完成,成为了青龙峰的长老。

今日这一场厮杀,韩易见其陷入困境,还想去帮忙,却被天魂宗郁鸣盯上,不过,后来一位腾出手的长老,加入安欣的战团,联合安欣,将敌人杀死。

“不碍事,神魂之伤,只能慢慢调理了。”

这时候,沈平也走了出过,安欣和韩易都叫了一声‘沈师兄。’。

沈平点点头,对韩易说道:“神魂之伤,不是一朝一夕能愈合的,韩易,你先回去庭院,如有任务召集,我再叫你。”

韩易点点头,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在他走后,安欣张嘴,话到嘴边,却并没有说出来。

沈平似乎知道他想要说什么,顿了顿,沉声说道:“安师弟,如今宗门危难,每个人,不管是金丹期,还是寻常筑基期,还是刚突破称为筑基期的修士,都需要为宗门出力,这是不可避免的。”

“想必,韩师弟也能理解。”

“伱也先回庭院,有事会相召。”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安欣叹了一口气,无奈离开。

另一边,走出青龙宫的韩易,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一片绚烂的灵光变幻,那是周天玄罡阵,这门四阶阵法,如今已经是全力运转起来,进出宗门,都需要有长老的许可。

接着,他不再迟疑,快步离去。

回到庭院后,开启双重阵法,韩易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他才有心事,将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空间中,盘坐着的神魂,睁开眼睛,得益于之前魂丹的服用,韩易神魂上的痛感,已经没那么强烈。

他看向不远处飘着的一团灰白色气团,那是之前用九柄魂剑,斩灭莫问神魂后,其留下的,韩易轻轻一招,那团灰白色气团,便被他吞服入体。

下一刻,他仿佛在看一场几十年的电影般,电影的主角,便是莫问。

片刻后,韩易将莫问的记忆消亡完,将其中关于血神宗的情报,和对修仙的知识,经验吸收后,对一切糟粕,变态的杀人兴趣,直接丢弃。

这不是夺舍,而是吸收灵魂碎片能量,连带着翻阅藏于灵魂碎片中的记忆,类似于搜魂术,不过,在识海空间中,这种吸收灵魂碎片记忆,便是神魂的本能。

反过来。

如果韩易的神魂被莫问神魂毁灭,接着,莫问神魂吞噬掉韩易神魂,消化掉韩易记忆后,坐镇识海空间。

再通过不断吞噬识海空间周围的混沌之气,渐渐磨合,便可取而代之,让这具肉身,包括识海空间,误认为莫问的神魂,便是主人。

如此,便是夺舍。

消化完莫问的记忆后,韩易睁开眼睛,闪过一阵黯然。

“血神宗,天魂宗,包括一些闻风而来的散修,修仙家族等,这一次,玄丹宗,绝不可幸免。”

在莫问记忆中,进驻最前面五座仙城的修士,不到这次围攻玄丹宗的一半,其中,两宗宗主并未到场。

记忆中。

在七天之后,所有修士集结完毕,便会对玄丹宗发起总共。

其中,金丹期修士,足足十四位,当然,按照韩易掌握的情报,在今日一战中,已经有三位,被玄丹宗杀死,不过,玄丹宗也付出了两位太上长老殒命,一位重伤,一位轻伤的大代价。

也就是说,七天后,有十一位金丹期攻杀上山门,在这十一位金丹真人之后,还有接近一百七十位筑基期,无数练气期,如潮涌来,将玄丹宗覆灭成渣。

如果没有奇迹,玄丹宗死路一条。

韩易心绪紊乱,站了起来,走出静室,走出庭院,走到青龙崖。

他已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来青龙崖了,在他刚突破练气七层,搬上青龙峰时,他还是很喜欢青龙崖的。

他定定看向前方,云海不再温和,被阵法撕裂,灵光闪烁,蕴藏着致命的危机。

“仙道漫漫,唯我独行。”

这一刻,韩易道心透彻,明亮如镜。

他转身离开青龙崖,到了青龙宫,找到沈平,将莫问记忆中的七日后攻山说了出来,沈平点头。

“韩师弟,这则消息,早在半个月前,我们便已经知晓。”

“天魂宗放出这消息,便是为了造成我宗弟子的惶恐,削弱我们抵抗的意愿。”

“不过,这注定痴心妄想,我玄丹宗上下所有弟子,万众一心,与宗同死。”

沈平的脸色,泛着光芒,韩易微微一愣,沉默着退出青龙宫。

片刻后。

他重新回到庭院,整理了下自己储物袋中的法器,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在静室中某个隐蔽的角落,将一块黑色的令牌拿出来。

令牌两面,一面写着‘岁’,一面写着‘烛’,这块令牌,是一把钥匙,在道孚城罗家灵田中,可通向神秘之地的钥匙,如果要逃走,这一把钥匙,当然不能拉下。

没错,韩易已经为山破宗灭之后的遁逃做准备了。

道心如镜,照亮他的仙途。

收好东西,韩易回到静室,继续修炼九重魂塔。

可惜,天魂宗的郁鸣,被自己魂术给彻底化为五衰之气,只能用混沌之气磨灭掉,连一丝记忆都无法窥探到,要不然,那几门魂术,还是很香的。

识海空间中,盘坐着的韩易,头顶浮现一座虚幻魂塔,魂塔至高,不断接引识海最顶部的灰白混沌之气,化为灵魂能量,灌注到神魂之上。

这是九重魂塔和韩易神魂融为一体后,韩易的神魂修炼方式。

三天之后,他的神魂,便已经恢复了九成。

五天之后,韩易神魂便已经完全恢复过来。

对别人来说,神魂的恢复,极其困难,可韩易不同,他的识海,扩宽了八十八倍,拓宽的这些空间,都蕴含着混沌之气,通过九重魂塔,便能将这些混沌之气,快速转化为神魂能量。

而对他来说,神魂即魂塔,接引自然不成问题。

六天后,一大早韩易便已经准备妥当,走出庭院,下了青龙宫,到了小灵虚峰,却发现郑海并不在庭院,询问了下新认命的小灵虚峰峰主,只知道郑海在小半个月前,便已经下了山,同其他内外门弟子一样,接上任务,奔走于南阳郡各处,同敌杀戮,至于是生是死,没人知道。

韩易沉默片刻,便御剑而起,回到青龙峰,想了想,他并没有再去找其他人。

在玄丹宗中,因为常年苦修闭关的原因,他的熟人并不多,郑海下山,想必其他人也有下山的,就算没下山,此刻找到他们,也无济于事,此时下山,便是找死,只有等山门坚持不住,被攻破之后,才能外逃出去。

走入青龙宫,踏入属于长老的地方,韩易走向庭栏的某个位置,才反应过来,这里还没有他的静室庭院。

一般来说,由青龙峰内门弟子晋升的长老,都会分到青龙峰。

新任长老,在青龙宫,有一个专属的修炼静室,静室后附带一座小庭院,毕竟,青龙宫属于四阶灵脉的核心位置,每个长老的静室中,灵气浓郁程度,都属极高,这是长老所能享受到的福利之一。

不过,韩易在前不久前才晋升筑基期,而且,一出关便遇上九钟响,玄丹宗面临劫难,青龙宫甚至没来得及为他准备好对应的房间。

就在韩易转身准备离开时,一个声音,传入耳畔。

“韩师弟。”

韩易脚步一顿,又回过身去,往前走了十几步,推开一扇门,踏入某一间静室。

静室内,白婉清盘坐蒲团,一声玄袍,面容惊艳,银色发髻不再,乌黑秀发垂落,披散在肩,别有一番风情。

“白…师姐。”

韩易本来还想要叫白长老,却又想起古宇说过,晋升筑基期后,可称师兄师姐。

白婉清脸色略显苍白,不过,一双眸子,璀璨如星辰,嘴角含笑,看着韩易。

“韩师弟实力不弱,遇到天魂宗修士,连古宇都神魂遭受重创昏迷,而韩师弟竟然能活下来,真是没想到。”

韩易微微摇头:“只是侥幸。”

是的,在和郁鸣一战中,如果郁鸣不将全部筹码都拉入韩易识海空间中,而是用寻常法术,慢慢图之,韩易不可能那么快杀得了他,落败的可能,并非没有。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特别是遇上境界比自己高的修士,更是如此,韩易并没有沾沾自喜,反而从中吸取教训。

只有像最开始自己对上的那位年老修士,那么狡猾,详攻真逃,假自爆,才能活得更久。

那位年老修士,着着实实给他上了一课。

“白师姐,明日天魂宗和血神宗会一起攻山,到时候,白师姐务必小心,如事不可为,不妨退下山去。”

韩易斟酌了下,还是将自己心头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白婉清是罗云洲的师父,当年自己被困罗家灵田神秘之地时,是白婉清出声,将自己的庭院保留了下来。

这,算是一份人情。

于情于理,韩易都应该提醒她。

白婉清眉头一蹙,接着,眼眸才闪过恍然之色。

“韩师弟,你才刚筑基没多久,有一件事,你应该并不知晓。”

“在九钟响之前,宗门其实召开过一次筑基期以上的长老会议,会议上,有两种声音,一种,便是顽抗到底,死战不退。”

“另外一种,是暂时舍弃玄丹山门,迁移离开,或到乾州,或赴大秦,或向大雍,实在不行,南疆,北莽,东海,大可去得。”

“那一次会议,玄丹峰封闭,宗主并未出现,是由傅师伯召集众多长老,在青龙宫举办的。”

“最后投票表决,死战到底的人数,占了七成,迁移离开的人数,只有三成。”

“所以,才有了接下来的奔袭五座仙城,力图破开包围,杀出一条路。”

“不过,诚如你所见,这次的行动,符师伯和傅师伯战死,其他筑基期,也殒命了三成左右。”

“虽然也杀死了对方诸多金丹筑基,但却没有让他们知难而退。”

“这场厮杀,已进入白热化,双方都已退不得。”

“不过。”

说到这里,白婉清顿了顿。

“不过,在会议上,我们也达成了协议,在山门被攻破之前,死战不退,在山门被攻破之后,便各自逃去。”

“甚至,还约好了下山后,在八个地方汇聚,接着再一起前往大秦,于大秦仙国,重立玄丹宗。”

白婉清说到这里,便又抬头看向韩易。

韩易恍然。

这才是合理的,并非每个人都如古宇、沈平一样,敢与宗门同死。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这句话对凡人有用,对修士,同样适用。

如果真的是必死之境,相信能坚持着赴死的修士,还是少之又少。

韩易想到沈平的话,看来沈平便是坚持死战的人之一了。

他点点头,表示明白。

“最后,韩师弟,你需记得,青龙峰的修士,约定在乾州,风岩城汇合。”

白婉清的意思,也很明显了,她对玄丹宗,其实也已经没有了信心,此时,不过是等最后决战时刻的到来罢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韩易问,白婉清回答。

“韩师弟,说起来,你是比较吃亏的,你才晋升筑基期,便要立马投入到筑基期的厮杀中,面对的,都是比你更强的修士。”

“这一点,宗门确实亏欠于你。”

“不过,宗门危难,已是分不出人力来为你做什么了,明日……,罢了,各自保重吧。”

白婉清的情绪,有些低落。

韩易不再打扰,郑重的点点头,便退出房间,走出青龙宫,回归庭院。

从白婉清这边得到这个消息,韩易心头最后一块石头,也已经落地,不再担忧,静待明日到来。

对自己仙途的担忧,就算是已经筑基,心头也免不了忐忑不安。

一夜无眠。

翌日。

正午时分。

玄丹宗山门之外,十五位修士,凭立某处虚空。

最前方,站着三位修士。

如果袁舜在此地,便能认出这三位修士,究竟是何人。

天魂宗当代宗主,酆无生,金丹八层。

血神宗当代宗主,江一川,金丹九层。

蜀州最强七大修仙家族之一,以制符为家族传承,寿家家主,寿荣,金丹八层。

“寿道友,请吧,按约定的,湮灭了周天玄罡阵,攻破了玄丹宗,其宗门典籍,任寿家挑选一半,宗门密库,一成归你。”

江一川负手而立,背上血剑,脸色平静,眸中却压抑着某种情绪,这种情绪,一旦爆发,天崩地裂。

寿家家主寿荣,是一位花甲老人,老人白眉长须,仙意弥漫,闻言,点了点头,从袖子中,拿出来几个玉盒,玉盒悬浮于身前。

他眼中肉疼,但也知道,事到如今,再无回头,按照约定,寿家只出灵符,轰破了阵法后,无需寿家出手,便能分到典籍和密库。

密库他并不稀罕,他在意的是玄丹宗的典籍。

对寿家而言,因为某些原因,制符已到瓶颈,又受到更大的掣肘,那么,兼修炼丹,便是一条出路,至于这条路可不可行,试过了才知道。

寿荣打开玉盒,玉盒之中,有两张暗黑色灵符和一张紫色灵符,拿出一张暗黑色灵符,轻掐灵符,法力激活,灵符腾空而起,直接贴在周天玄罡阵上。

接着。

便有一道巨大的雷霆,从天而降,劈在玄丹宗护宗大阵上。

周天玄罡阵一阵晃动。

而在玄丹宗内,九座内峰上的核心阵法,有上百颗上品灵石受到反震,当场破碎。

不过,在核心阵法中,本来便有值班执事,看到灵石破碎,脸色大变,立马将备用的灵石,嵌入阵法中。

但,玄丹宗上空,那一道恐怖的雷霆,却也落入所有人心头,让众人心头大颤。

“这,这是三阶灵符,九灵陨仙符。”

“终究,还是来了。”

“二十多年担忧,今日,终于可酣畅一战。”

“唯一死尔,何惧之有。”

九座内峰,一百多座外峰,无数修士,轰然站起,筑基期以上,更是御器腾空,摇摇看去。

战意,坚决,杀意,愤懑,绝望,无奈,后悔,胆怯,茫然……

无数情绪,从整座玄丹宗中散发出去,这种情绪,浓烈如实质。

韩易御剑而起,眸光闪烁。

对他来说,今日一战,结果已定,他要做的,便是趁着山门被破,突围,突围,再突围。

听了白婉清一席话后,他更再无心理负担。

就在众人惊起,又有一道雷霆,往下劈落,轰在周天玄罡阵上。

韩易悚然一惊,这道雷霆中蕴含的毁灭气息,和刚才那一道一样,都是三阶的灵符,九元陨仙符,天魂宗这么舍得,这可是两张三阶灵符,而三阶灵符,足可以用来对付金丹期修士。

未完。

一道更强的紫色雷霆,紧接着落在灵光闪烁的护宗大阵上,这一道雷霆,浩大可怖,比之前面那两张,威力上,强大了十倍左右。

四阶灵符,太清紫雷符。

咔嚓。

刹那之将,玄丹宗内外峰各处,就连玄丹峰内,都有不为人知的灵石碎裂声响起,紧接着,这种碎裂声开始蔓延到阵眼上。

玄丹峰内,无数深插入地的阵眼,纷纷损坏。

玄丹峰外,满天闪烁的九彩光华,瞬间熄灭。

四阶阵法,周天玄罡阵,破!

同一时刻。

玄丹宗外,隐藏虚空的诸多金丹期,筑基期修士,现出身形,黑压压涌来,虽然人数也就一百多人,但这些人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让玄丹宗内,所有人都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死劫,降临。

(本章完)

第158章 元婴天劫

死劫,降临。

就在周天玄罡阵被破的下一瞬。

一柄血色长剑,骤然横空掠来。

血剑巨大,占据了整个天空,抬头看去,仿如擎天神物,拖拽着无尽血海,血海中,魔物嘶吼翻滚,给人极大地心理冲击。

极品法宝,血神剑。

这是血神宗宗门传承仙剑,只有历代宗主,才有资格使用。

“是血神剑。”

“是血神宗宗主,江一川。”

“该死。”

“极品法宝,快躲开。”

道道惊呼,夹杂着愤怒,绝望,茫然的情绪,在玄丹宗内响起。

未完。

高空中,突然响起诡异的呢喃声,呢喃声低沉,细碎,声音开始慢慢变大,从细碎念到正常说话,从正常说话,再到声线提高,最后更是提高到宛若咆哮巨吼。

但不管这些呢喃声是大是小,所有人都未能听到声音的具体内容,模糊,诡异,又好像听清了,但是又忘记了。

一位外峰的筑基期峰主,腾空之后的位置,比较靠外,听到这样的呢喃声,眉头一皱,下一瞬,却脸色骤然微变,因为他听清了一个字。

“死!”

这个字前面所有呢喃声,他都未能听清,可这个‘死’字却异常清晰。

就在他脸色变化的刹那,这个‘死’字从耳畔涌入识海空间,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有诡异的魔力般,不是天魔,更似天魔,最后更是提升到连神魂都无法承受的地步。

死,死,死……

‘死’字回荡于识海空间。却未减弱,更是不断增强。

识海中的神魂,已是站起来,却痛苦无比,未等有所动作,整个神魂,已是直接炸开,炸开之后,还想艰难的要重聚而起。

可这个‘死’字却并未停下,反而更强,声音如有诡异力量,碾磨而过,将试图重聚的神魂,直接碾成混沌之气。

说起来,这位峰主,从听到‘死’字,再到神魂被碾碎,也就是三个刹那,连瞬息都不到,其眼眸中,原本的神采消亡,尸体从高空中跌落。

“不好,是丧魂钟。”

“天魂宗宗主,酆无生。”

“吾命休矣。”

“宗主在哪,只有宗主才能挡住他。”

就在众人惊呼之时,高空中,这会儿又有两位筑基期修士,眼眸失去神采,身体跌落下来。

其他筑基期修士,眼眸惊惧,这种无声无息的死亡,最是恐怖。

青龙峰位于玄丹峰旁边,在九座内峰中,属于相对靠里的位置,韩易腾空后,便看到此番让人绝望的场景。

玄丹宗,完了。

真到了这会儿,他眼眸中并未茫然,而是环顾四周,开始寻求逃走的契机。

玄丹宗山门已破,按照白婉清的说法,愿意死战的人,死战,愿意逃走的人逃走,不做强求。

就在此时。

一道剑光,从丹剑峰,腾空而起,剑光淡金,恍若星芒,璀璨闪烁。

“是沐师伯,他出关了。”

韩易前方,一位筑基期修士惊呼道,韩易循声望去。

腾空的剑光,化为一位脸色红润的中年修士,修士身前,一道只有巴掌大的剑光,不断变化着形态,剑丹,剑丸,剑灵,剑气……

丹剑峰,沐剑旭。

接着。

又有一位修士,手托丹炉,从白虎宫中走出,其身上,一袭白衣,脸色凝重。

诸葛无忧。

韩易转身看到诸葛无忧,心头一颤。

除了这两位太上长老之外,现存的玄丹宗金丹真人中,秦无羡,司鸿雪和火冥,并未出现。

“今日,玄丹殒。”

血神宗宗主,江一川爆喝一声,擎天血剑,已经横扫而过。

诸葛无忧,走上高空,其手中的法宝,并不是自己的法宝,而是玄丹宗镇宗法宝,宗主袁舜的法宝,同样是极品层次。

这是一件丹炉,丹炉紫色,其名,太上玄元八卦炉。

玄丹宗之名,其中,‘玄’字便是取之‘玄元’。

这丹炉,即是炼丹之炉,也是护宗之宝。

太上玄元八卦炉,轻轻一抛,便化为不小于血剑的巨大丹炉,丹炉打开,一道神火,如有灵性,跳跃而起,冲向血剑。

神火其名为,玄元六丁神火。

这件丹炉,乃是仿造自仙界的某一位仙尊的炼丹炉,而其中的火焰,是历代玄丹宗宗主,采摘玉衡界异火,熔炼而成,其名字,同样仿自仙界天火之一。

神火腾空,化为一道铺天盖地的火之星河,星河撞向血剑,一声巨响,轰然而起。

两件法宝碰撞位置的下方,一座低矮未纳入外峰范围的山峰,骤然被压塌,山石惧下,山林尽毁。

恐怖的波动,从这座山峰扩散出去,靠的比较近的,还有几座外峰,外峰之上,地动山摇,众外峰弟子,脸色骇然,肝胆俱裂,已是冒魂般逃遁而去。

同一时刻。

以秘法封住伤势,硬吊着一口气的沐剑旭,已经身形化光,同天魂宗宗主,酆无生,战成一起。

凭借着剑魂无垢无漏,沐剑旭可免疫丧魂钟的神魂攻击,酆无生也不敢小瞧这位玄丹宗第二战力,特别是他也看出来,这一战之后,沐剑旭必死无疑,得小心这家伙,临死疯狂。

反正玄丹宗已注定今日消亡于大乾仙国,应当步步为营,小心阴沟里翻船。

酆无生收起丧魂钟,拿出一件法器,这是一件黑色长鞭,轻轻一甩,甩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啪’的巨大声响,虚空承受不住其鞭笞,直接裂开。

剑光同长鞭撞在一起,剑光倒退,其上的光芒,暗淡了三分。

而酆无生,同样倒退三步,每一步,踩在虚空中,都让虚空抖动不已。

剑光不停,再次冲了上去。

碰撞,碰撞,仿佛悍不畏死的战士,不断朝着敌人冲锋,就算是明知不敌,却依旧战意熊熊,决不放弃。

青龙峰上,韩易从这两处最大的战场收回视线,看向下方,瞳孔一缩,心头一颤。

高空中两处战斗,凭借着玄丹宗护宗之宝,和沐剑旭的悍不畏死,暂时是将血神宗和天魂宗两位最强的修士挡住了。

可下方,却是一面倒的厮杀。

十三位金丹期修士,如入无人之地,横推而来。

抵挡者,死!!

没错,加上酆无生和江一川,并不是莫问记忆中的十一位,而是十五位。

此番景象,已是无力回天的场景。

韩易转身,看向迷雾笼罩着的玄丹峰,内心原本还存在的某种微弱希望,逐渐消散。

“袁舜?你可还有回天之术?”

在他筑基时,他可并未忘记袁舜离去的最后一句,说玄丹宗还有生路可走。

什么生路,韩易不知道。

但这段时间,玄丹峰依旧迷雾重重,袁舜不再出现,理智上,韩易虽然知道没有希望,但他何尝不想袁舜出关,对所有人说,我能力挽狂澜,挽玄丹于死劫。

韩易转身回来,身形一遁,已是直往下落去,在半空中,对方的金丹期修士太多了,所有筑基期都是靶子,只有落到地面,遁入玄丹山脉,借由山脉,去往他处,才有一线生机。

和韩易同样想法的人,并不少。

眼见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众多筑基期修士,纷纷遁向后方,而内外峰的练气期弟子,同样四散,死伤无数。

霎时间,玄丹宗一片大乱。

轰隆隆。

高空之中。

一道巨大的剑光,直接炸开,绚烂至极,化为星星点点,垂落而下。

一道人影,于星光之中,眼露遗憾和不舍,化为虚无,渐渐消散。

玄丹宗,丹剑术,沐剑旭,陨。

在他前方,天魂宗宗主,酆无生,其手中的长鞭,已经从中折断,断裂的长鞭掉落下来,落在一座外峰上,好像有天外陨石落下,轰然大震,接着,整座仙峰,往下一沉,足足下沉了三米,才停止。

这一幕,让逃遁向山外,准备遁入山林中的韩易,背后寒毛炸起,眼皮狂跳。

只是一截断裂的法宝,便能压塌一座仙峰,这,便是金丹真人之威,这,便是法宝之威,对他来说,这就是仙人之威了。

韩易不再停留,转身遁入山林中。

就在此时。

突然。

万丈高空中,云海刹那消散,仿佛有某种东西降临,浩大,恐怖。

一种沉重的感觉,在方圆十里之内,所有修士心头浮现,这种感觉,仿佛自己即将大难临头般。

遁入山林的韩易,身形一顿,脸色剧变,抬头看去,透过稀疏的树冠,看到高空中,云海消散,整个空间,仿佛裂开般。

有什么东西来了,韩易背后寒毛炸起。

接着。

轰隆。

一道雷霆从虚空劈落,一位血神宗的筑基期修士,恰好在雷霆下方,直接被劈得魂飞魄散,肉身化为虚无。

不。

这不是雷霆。

不管是威力,还是显形,都不是寻常雷霆。

一个名词,瞬间从高空众人的脑海中浮现。

天劫。

这是天道施加的劫难。

如同渡过筑基,有五劫一样,在修士晋升金丹,金丹窥破元婴时,同样有劫难。

而筑基晋金丹,并未涉及天劫。

只有窥破元婴之境,才有天劫降临。

元婴已是真君,从‘真人’到‘真君’,这是夺天地造化,必将受天道惩罚。

天劫,由此而来。

就在这时。

就连周天玄罡阵被攻破,都并未动静,依旧被迷雾笼罩的玄丹峰中,一道身影,破开迷雾,踏上高空,那道劈死血神宗修士的天劫,落在其身上,将其冲天身影轰落数十米。

不过,其身影丝毫未停顿,再次冲天。

在他出现之后。

轰隆隆!!

第二道天劫,轰然劈落,落在其身上。

接着,第三道,第四道……

快,太快了。

从云海消散,再到天劫劈落,再到人影踏出玄丹峰,冲入天劫之中,韩易转身的这一个动作,看到的,便是一道人影被劈落,接着又冲入天劫中。

“袁舜?”

他心头闪过这个名字,但刚才那人影的速度太快了,丝毫不逊色于天劫之速。

就在此时。

同擎天巨剑轰击在一起的太上玄元八卦炉,突然急速缩小,随之飞入天劫之中,被那雷光覆盖的人影托于手上。

恰此时。

第五道天劫劈落,人影狂震,血液洒落虚空。

第六道天劫劈落,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太上玄元八卦炉中散发出来,笼罩住人影,抵挡住天劫之威,在天劫即将消散时,却突然打开丹炉,将天劫吞入丹腹之中。

哗啦啦。

天劫消散,云海清澈。

一道人影,残袍猎猎,站于虚空,其手中,托着一个紫色丹炉。

人影头顶,一尊缩小版,只有一尺高的人影,遁出体外,凭空虚立。

元婴。

接着,仿佛察觉到某种无形的桎梏,元婴重新落回人影体内。

而人影手中托着的丹炉,丹炉之上,神火浮沉,这一件极品法宝,其法宝之灵,雀跃欢呼,吞下半道雷劫,仿佛得到了某种天大的仙缘般。

说起来。

从雷霆炸响,天劫涌现,再到人影冲天,天劫连落,六道天劫转瞬而过,晴空大亮,不过弹指时间。

这其中,韩易看到的,其实只是表面,在雷劫之中,那渡劫之人,做了多少抵抗,他并未看清。

天劫之威,岂是寻常。

这时候,才有一声惊呼响起,惊呼声中,有压抑不住的恐惧。

“元婴劫!”

而这声音,竟然是从血神宗宗主,江一川口中说出。

其一脸冷厉的脸色,此时陡然大变,变得极其难看。

接着。

高空之中,巨剑陡然狂缩,化为一柄一米二左右的长剑,回到他脚下,下一瞬,他御剑而行,往外遁逃离去。

不过。

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高空中,手持丹炉的人影,在雷霆,也就是天劫消散后,现出其本身面目,赫然便是之前重伤的袁舜。

袁舜不发一言,手中的丹炉,往前轻轻一抛,丹炉刹那狂涨,化为十丈丹炉,丹炉撞破虚空,仿佛瞬移般,直接降临江一川头顶,临空而落。

“半步灵宝?”江一川本能抬头,脑海中闪过这四个字。

接着。

彭!!

丹炉压落,其肉身和神魂,直接被这件刚经过天劫洗礼,诞生一丝仙灵气息的丹炉轰成齑粉。

血神宗宗主,金丹九层,江一川,殒。

血神剑哀鸣,跌落而下,插在一座外峰上,那座外峰,轰隆声不间断,直接裂开成两半,化为两瓣孤峰。

另一边。

刚耗死了沐剑旭的酆无生,不发一言,转身就逃,他的速度,比之江一川更快。

而在逃遁之时,他看到江一川被压死,神魂巨震,更是毫不犹豫,神识一卷,便见天魂宗第二,第四副宗主,一位金丹初期,一位金丹中期,这两位修士,眼眸一暗,接着,仿佛傀儡般,毫不犹豫扑了上来,挡在酆无生身后。

接着,直接自爆,法宝,神魂,肉身,通通化为恐怖的毁灭能量,冲向袁舜。

这两位副宗主,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酆无生在神魂中,种下了禁制,此刻,生死存亡之时,也由不得他留手。

恰此时。

虚空中,之间丹炉一吸,便将这两位处于自爆中的金丹期修士收入丹炉中。

咚咚咚。

其自爆,在丹炉中化为连续不断的沉闷响声。

而酆无生,趁着这瞬息时间,则已经遁逃出去几千米,甚至,不知其激发了何等秘术,其速度,又再往上提了提,其身形所过之处,有鬼哭狼嚎之音残留。

袁舜并未追杀而去,而是第一次看向四周。

此刻,玄丹宗已是另一番场景,内峰九座,尚且完整,外峰一百多座,此是四座被击沉,一座倾斜将倒,三座被法器所毁,一座裂开,或为烈火地狱,或为鬼物横行,或为血海覆灭。

而玄丹宗修士,更是死伤惨重。

悬空之人,金丹期修士,只有一个诸葛无忧,筑基修士,更是零星几人。

扫视一圈,他便已经知晓详情,不由得脸色一沉。

“你们,都该死。”

一向脸色温和的袁舜,此刻,也不由得显露出滔天怒火。

悬浮半空中的丹炉,仿佛也察觉到主人的怒火,猛地打开,玄元六丁神火,已经倾斜而出,这神火,所过之处,所有修士,肉身,神魂,法器,甚至法宝,通通消融。

“是袁舜。”

“糟了,他突破成元婴了。”

“快逃,该死,不是说他重伤了吗?”

“完蛋了。”

“逃,逃,逃……”

到此时,高空中的修士,才从刚才的震撼一幕中回过神来。

血神宗宗主江一川被镇死,天魂宗宗主逃走,天魂宗第二第四副宗主自爆而死。

这一转折,发生的太快,让除了金丹期修士之外的筑基期,完全蒙了,此刻回过神,寒毛炸起,已经亡命狂逃。

不过,没用。

在天劫之下,已经蜕变为半步灵宝的太上玄元八卦炉,其威能,并非寻常筑基期所能想象,就连十几位金丹期,在瞬间都有过半修士,被卷入神火中。

仅仅不到十息,高空中,已再无来犯之敌,只有七位金丹期修士和最外围的少部分筑基,逃了出去。

袁舜轻轻招手,将丹炉托于手中,紫色的丹炉,凌立虚空的袁舜,此刻,成为了整个玄丹宗的焦点。

接着,他往前迈步,追杀而去。

在后山,已踏入山林的韩易,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心情,唯有一种情绪。

狂喜。

玄丹宗不用被毁,他不用沦落为散修,不用担心血神宗和天魂宗的追杀,这,便是狂喜的来由。

他走出山林,视线落在内外峰的混乱之上,未做停留,御剑飞行,冲上内峰。

此刻。

在玄丹宗内外峰上,练气期的厮杀,还在继续,说厮杀并不准确,应该说是来犯修士要逃走,玄丹宗弟子死死咬住对方。

韩易御剑,加入其中,仿佛狼入羊群,青萍剑之下,无一合之敌,就连一位传奇练气,都被他一剑枭首。

这会儿,可没有筑基期不准对练气期出手的规定,宗门都快毁了,那还管得了这些,再迟疑一刻,便有多位玄丹宗弟子被杀。

霎时间,杀气漫天,追,逃,杀戮,一幕幕上演,从玄丹宗内,到玄丹宗外,一直蔓延到五大仙城为止。

韩易并未追杀下山,到了玄丹山脚下,便御剑返回宗门。

停悬于高空,看向此刻玄丹宗,依旧怒火难熄,良久,才叹了一口气。

“这是玄丹宗的不幸,却又是不幸中的万幸。”

此刻。

袁舜同样返回,他刚才追杀好几位逃走的金丹修士,此刻返回,太上玄元八卦炉中,又新添了几道业火。

看到韩易,他对韩易点点头,并未说话,便重新落入玄丹峰中。

韩易回以一礼,抬起头来,看到落入玄丹峰的袁舜,却脸色一凛。

刚才袁舜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这并非他用望气术观看得出,以袁舜的层次,就算是用望气术,也是徒劳,这纯粹是他的直觉。

难道刚才追杀外出,就连袁舜都受伤了?

不无这种可能,袁舜虽晋升元婴,不过,也是初入元婴,在渡过天劫后,便杀死众多金丹期,这其中,可能会有某种自己不知道的代价。

韩易悬浮虚空,又扫过满目疮痍的玄丹宗,并未松懈丝毫,而是新添了紧迫感。

眼见战事已了,接下来的战后事情,必定繁琐,韩易干脆直接飞落青龙峰,回到庭院。

幸好庭院并未被毁,不过,庭院自带的阵法,因为周天玄罡阵被毁,无法再用。

韩易布下自己的阵法,便踏入静室中。

接着,便是一股疲惫感传来,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神上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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