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爆卖

黄记酒楼的后厨里,传菜员忙得脚不沾地。

“3号桌4个酒酿馒头。”

“1号桌7个酒酿馒头。”

“9号桌加单,还要12个酒酿馒头。”

“666包厢9个酒酿馒头。”

“888包厢的加单,24个酒酿馒头。”

“1号桌加单,19个!”

“8号桌……”

“17号……”

“……”

“777号包厢又加单了,还有没有?”

“19号桌,3号桌,6号桌,13号桌,22号桌都加单了,有没有?”

“还有多少个馒头?”

“下一批还有多久蒸好。”

还在悠闲做绿豆糕的秦淮,看着对着对讲机不停说话的传菜员,已经站在厨房门口主持大局,指挥这一批馒头先送哪桌,那一批馒头再送哪桌的领班,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低估黄记酒楼的生意了。

现在几点?

11点22分。

第1批蒸好的6屉酒酿馒头已经售罄了,后面还排了无数加单。

秦淮感觉自己回到了刚在自家早餐店里卖包子的时候,啥都不懂,不知道哪种包子好卖,也不知道一天该卖多少量,反正就是做,做完了肯定能卖完。

诶,这么多年好像都是这样。

秦淮抱着一颗虚心请教的心问王俊:“我的酒酿馒头是不是做少了?要不要再加做一批,我上午做的是中午和晚上的量,我感觉好像中午就要卖完了。”

王俊非常委婉地说:“按照你自己的计划来就行,卖完了可以下菜单。”

秦淮懂了,不够。

“那帮我再准备几袋面粉。”秦淮道,“做完绿豆糕我再做一批。”

酒酿馒头的爆单仅仅是一个开始。

酒酿馒头会爆单,不是因为今天中午黄记酒楼的客人们都特别爱吃馒头,而是因为酒酿馒头是蒸制时间最短的,最早出锅的。

在第1批酒酿馒头售罄后,给秦淮打下手的两名不曾拥有姓名的厨房帮工快速高效的开始蒸第2批,与此同时四喜饺和五丁包同批出锅。

根据黄记酒楼的定价,四喜饺48元一个,五丁包65元一个,这两样点心的定价在秦淮列的单子里算是顶顶贵的。

当然,郑思源的鲜肉月饼也不便宜,68元一份,一份3个。

黄记酒楼主打一个高档酒楼,从菜价先开始高档。

价格摆在这里,钱中恒这种想都不想,无脑相信黄胜利眼光,直接所有新品全点一遍的客人还是少。

大部分客人都是跟风点的,酒酿馒头最先上菜,酒香味隔着好几桌都能闻到。看别的桌吃的好吃,自己也点几个,吃完觉得不过瘾,加单继续吃,甚至直接打包带回去第二天当早饭吃都很正常。

黄记酒楼的上菜是根据下单时间按顺序上,钱中恒是最早下单的客人,自然也是第一批上菜的客人。

明明热菜才上2道还没齐,钱中恒的儿子就觉得自己吃饱了。

他刚刚一下没有忍住,挪用了明早的早餐,吃了一个加单的馒头。

太好吃了,馒头作为标准的主食,纯纯的碳水,本身就是最符合大众口味的。

钱中恒的儿子觉得自己活了30多年,从来没有吃到过这样入口暄软,吃起来有嚼劲,既有馒头的喷香又有酒酿的甜香,闻着有酒味吃着只有丝丝甜味的馒头。

吃一个想吃第2个,吃饱了还想塞塞,再塞进半个。干吃好吃,蘸菜汤吃也好吃,就连蘸松鼠桂鱼的酸甜汁都好吃。

要是这种时候有包榨菜就好了。

儿子很没出息的想,他最爱吃馒头里面夹榨菜了,就是不知道酒酿馒头加榨菜好不好吃。

儿子看了一眼桌上基本没有怎么动筷的热菜。

他点菜的时候一共就点了三道。

松鼠桂鱼,没刺,酸甜口,女儿爱吃的。

油淋生菜,解腻的。

还有一道清炒虾仁,老婆爱吃的,还没上。

现在桌上的油淋生菜,吃了两口,全是白秀娟捧场吃的。松鼠鳜鱼更是凄凉,就夹了一筷子,是马媛夹给女儿的。结果女儿抱着馒头啃得津津有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碗里的松鼠鳜鱼,摆明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吃馒头的模样。

上菜了,清炒虾仁。

虾仁白白净净的很漂亮,儿子看了一眼老婆,发现马媛没动筷子。

“老婆,虾仁。”儿子提醒。

马媛只是嗯了一声,也不拿筷子,静静坐着像是在等什么。

儿子见大家对热菜都没什么兴趣,眼睛又不由自主的瞄到了盘子里的馒头,白胖的酒酿馒头好像有魔力一般,一直在他的耳边恶魔低语。

再吃一个吧,三个馒头而已,不会吃撑的。

儿子有些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候,服务员又上菜了。

全新的香味飘了过来,是面点的香味,是刚刚蒸好出锅,还带有蒸汽特别味道的面点的香味。

“您几位点的四喜饺和五丁包,请慢用。都是刚出锅不久的,可能有些烫,小朋友吃的时候要小心一点。”服务员贴心地提醒。

桌上的人动了。

钱中恒一眼就瞧中了花里胡哨的四喜饺,伸筷子,连底下的胡萝卜片一起稳稳当当的夹起一个,在眼前看了看,改成用手托着胡萝卜片。

钱中恒端详了几秒胡萝卜片,显然是不明白这一片胡萝卜究竟是起到造型上的作用,还是起到味觉上的作用,思考无果后,直接一口咬下。

只需一口,被秦淮再次改良配方的四喜饺就彻底征服了钱中恒的味蕾。

四喜饺和酒酿馒头是两种完全截然不同的点心。

酒酿馒头再好吃,再喷香,再与众不同,再令人难以忘怀,它也是个普通的馒头。

至少看上去是个普通的馒头。

但是四喜饺第一眼看上去很多人可能认不出来它是饺子。

四喜饺主打就是一个花里胡哨,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

秦淮的手艺也对得起四喜饺的花里胡哨。

要知道,今天来上班的厨师,那可都是吃了早饭再来上班的。

黄嘉算是黄记酒楼后厨里除了黄师傅之外的二把手了,虽然手艺远不如师父经常被老食客诟病,但放在外面也算是能排得上名号的姑苏厨师。

黄嘉今天早上在来酒楼之前是吃了一碗面条的。

然后到了酒楼发现郑思源居然做了绉纱馄饨和泡泡馄饨,很心动,也很克制,每种馄饨各吃了4颗,无伤大雅。

吃到四喜饺的时候没控制住。

吃了两个。

撑了一上午撑到现在,别看黄嘉现在还在后厨里颠勺,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经常偷偷揉一下胃。

黄嘉算是见过世面的吧,没见过这样的四喜饺。

钱中恒一家就更别说了。

可以这么说,除了云中小区的居民和虬县三马路小区附近的居民,就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四喜饺。三马路小区的居民见的也不是很多,秦淮之前不怎么爱做。

谁叫秦淮为了做出秦落爱吃、好看且像黄金比例烧麦的四喜饺,把配方改得面目全非一塌糊涂,现在更是直接把果儿的馅融合进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四喜饺可以叫四喜饺,也可以叫四口饺,还可以叫黄金比例烧麦。爱叫什么叫什么,和陈皮茶一样,只要秦淮敢命名,就有人敢接受。

钱中恒瞬间就被这个花里胡哨的饺子给征服了。

等一整个饺子全都吃完了才反应过来,居然忘了给孙女喂一口。

钱中恒看了一眼还在全力以赴地啃馒头的孙女,觉得孩子吃点简单的也挺好的。

儿子拿的是五丁包。

他拿五丁包不是因为不喜欢花里胡哨的四喜饺,主要是他想看看,这个平平无奇看起来和肉包子没有任何区别的五丁包,凭什么卖那么贵。

儿子愤愤不平地咬下第一口。

迫不及待的咬下第二口。

如痴如醉的咬下第三口。

意犹未尽地咬下第……没了。

儿子回味着刚才的味道,只觉得怅然若失,仿佛一场美梦,梦还没做完,啪地一下就碎了。

他很想中气十足的对着服务员大吼一声,再加4个包子。

但是喊不出来,太贵了。

18一个的酒酿馒头可以咬咬牙当早餐吃,65一个的五丁包真的吃不起啊。

儿子有点想哭。

他怎么就不是一个有钱人啊,他老板怎么就不能多给他发点工资啊?老板你知不知道你的员工穷得连包子都吃不起啊!

“嗝。”儿子悲伤地打了一个嗝。

吃饱了。

但是那个花里胡哨的饺子看上去好像很好吃的样子,算了,牺牲一下胃再吃一个。

儿子伸出筷子。

他爹比他伸得更快。

“吃饱了就别硬吃,又不是小孩了,这点自控力都没有吗?”钱中恒无情夹走盘里的四喜饺,把孙女手上啃了一小半的馒头拿走,将四喜饺塞给她,“来,梦梦吃这个,吃不完给爷爷。馒头我们先不吃,带回去晚上再吃好不好?”

“好。”孙女觉得花里胡哨的饺子更好看,开心地抓着饺子啃起来,没看到亲爹如遭雷击的表情。

儿子:爸,我能吃,我真的能吃!QAQ

有钱中恒这一桌试吃宣传,大厅里的其他客人也纷纷下单四喜饺和五丁包,当然下单量没有刚刚酒酿馒头那么大。

毕竟价格摆在这里,就算隔壁桌吃起来再也香,65一个的包子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

黄记酒楼的客人压根就不是冲着白案点心来的,工作日的中午会过来吃饭的基本上都是常客,大家都清楚黄记白案的水平。

当年有白案师傅的时候,水平也就是市面上酒楼的平均水平,远比不上红案。

人就一张嘴一个胃,黄记的红案远胜于白案,谁闲的没事放着好菜不吃吃点心呀。

今天好像有点局势逆转。

跟风先后吃了酒酿馒头、四喜饺和五丁包的食客们都突然惊觉,黄记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白案师傅的水平好像有点高。

是带着独门手艺来的。

这四喜饺和五丁包,有的食客也不是没有吃过,但没吃过这样的。

酒酿馒头一些上了年纪的常客倒是能吃出来是黄胜利这一脉的手艺,绝对的井师傅同款酒酿馒头,手艺没有井师傅好但也有七八成像,不错了。

有一些客人感觉自己猜到了真相。

“该不会是老黄身体不好,眼瞅着酒楼生意不行,把郑达叫回来救场了吧?”888包厢里,一位吃过三场同一对夫妻办的婚宴,黄记酒楼的忠实客户猜测道。

这个猜测获得了888包厢里大部分客人的一致认同。

大家都是常客,都是吃过婚宴的,甚至还有平日里会专门去郑思源的糕点店买糕点的,对郑思源的手艺非常了解。

郑思源手艺不错,但做得特别好的就那几样,什么四喜饺、五丁包、酒酿馒头,肯定做不出这个水平。

一位熟客啃着鲜肉月饼:“这个月饼肯定是小郑做的,小郑的糕点店重新装修,都关了一个月了。也不知道这一个月跑到哪儿去了,现在被老黄叫回来帮忙,也有可能。”

“没想到郑达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还藏着这好手艺啊。”有人感叹。

“你以为呢。老龚两口子第1次结婚的婚宴你吃过没?28年前,郑达刚下海那会儿,婚宴最后上了点心全都是郑达做的,那手艺真是没得说。”

“小郑跟他爸比,确实还差了点。”

“确实。”有人边吃四喜饺边附和,“论花样还是比不上他爸。”

“郑达下厨,机会难得,得多点点,服务员!”

服务员进来,点菜的熟客点了点人头:“今天的新品,每样五十个,打包。不急,但是一定要给我们留够数量。”

“好的。”服务员去下单。

此情此景几乎在每一个包厢里反复上演,甚至还有人打电话呼朋唤友,告诉朋友郑达居然被黄胜利拉回来下厨了,让他们不要错过赶快来黄记打包点心,晚了就没了。

一时间,订单爆炸。

秦淮都傻了。

秦淮怀疑黄记酒楼的点单系统可能出了点问题,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甚至还跑到外面去看了一眼,看看大厅有没有坐满。

根本没有坐满!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这么多客人,是怎么点出比人头多5倍的点心的?

还不是一共5倍,是几乎每样5倍。

不是,姑苏人民这么爱吃点心吗?

黄记酒楼是今天中午开完就关门大吉,不做生意了吗?

这个点心就非要中午时间段买,晚上就不能买了?

食客老爷们,有的点心是要刚出炉才好吃的。像是什么蟹壳黄、圆梦烧饼,你们中午点一大堆带回去,那微波炉转一下还是那个味儿吗?点那么多干什么呀?

吃点菜吧,看看黄记酒楼在后厨忙碌的红案厨师们吧,点点他们的拿手菜吧!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做那么多量啊!

这是中午和晚上的总量啊!

你们中午买完了,黄记晚上卖什么?

不是说黄记酒楼的工作很轻松吗?秦淮怎么感觉工作量一点都不轻松。

领班还在指挥清点数量。

“最后清点一次每样还剩多少,把具体数字报给我,电子菜单上的点心已经全部下架了,要是还有剩余的量再上架。”

“最后清点一遍,数字不能有错!”

“666包厢还想加单?告诉他们没有了,确实没有了。能不能预定?告诉他们暂时不能,我们店从来没有点心预定的先例。”

秦淮麻木地揉着面。

说句实话,他现在一点都不累。

上午做点心的时候,有足够专业足够贴心的帮工帮他打下手,秦淮是真没累着。

但是他心累。

他好像看到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做点心生活。

这些客人,有点心他们是真买呀。

买的量是真大呀。

以后黄记酒楼卖点心能不能配货呀?一定要点满足够金额的炒菜才能买点心,不然这群人买起点心来太离谱了。

纯吃点心啊,一道菜不点。

秦淮刚去外面看的时候都看到了,有人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纯等点心,根本就不是来吃饭的。

还有熟悉的跑腿小哥。

太熟悉了,熟悉到秦淮都觉得自己回家了。

郑思源也开始揉面。

“诶,你不是做江米年糕吗?”秦淮问。

郑思源淡定地道:“先帮你做点。”

秦淮感动了,好哥们,不说了。虽然之前我拿你当牛马,但是现在你师伯拿我当牛马,咱们俩也算是扯平了。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在酒楼里工作,反而要去小区门口开糕点店了吧。”郑思源道。

“知道了,太知道了。”秦淮疯狂点头,“我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我的社区食堂。”

“以后别做这么多点心,这里和云中食堂不一样。”郑思源真心劝诫,“两样就够了,不能再多了。”

“昨天师伯菜炒多了,好像腰又不太好今天上午去做理疗。等下午他过来,你也不用做点心了,晚上…人更多,怎么做都不够卖。”

“顺其自然就好,师伯说他下午再过来指点我们火候。”

秦淮一听说黄胜利下午要过来亲自指点火候,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可以再做两批酒酿馒头。

四喜饺和五丁包就算了,这两个有点麻烦,累了,不想做。

“你也学吗?”秦淮问,他感觉郑思源火候挺好的,根本就不用学。

他要是有郑思源的火候,做长寿面肯定是手拿把掐,分分钟A级。

郑思源点头,坚定地道:“我想试试大翻勺!”

秦淮:……?

秦淮觉得自己的追求可能是有点低了。

他只想试试翻勺。

另一边,远在杭城正在焦头烂额处理生产线问题的郑达突然接到老友电话。

一接通,老友的大嗓门就从电话里传来。

“老郑,你这也太不够朋友了吧,回黄记酒楼帮忙都不通知一下老朋友,害得我们差点错过了。”

郑达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帮忙?我在杭城不在姑苏,你说思源啊,思源现在应该在黄记帮忙。”

老友一愣:“你不在黄记?那今天中午的酒酿馒头是谁做的?还有那个什么五丁包、蟹壳黄、圆梦烧饼、四喜饺,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做的?姑苏还有谁有这个手艺?你儿子也没有啊,他做的五丁包我吃过呀。”

郑达一听这个报菜名就知道肯定是秦淮做的,心中不免一顿得意,不愧是他看中的关门弟子,只需略微出手就能技惊四座。

心里甚至还有点埋怨黄胜利,师兄这是怎么回事?让小秦一个人做这么多点心,万一把他的未来宝贝徒弟累坏了怎么办,简直是没轻重。

老友见郑达不说话,继续说:“真不是你做的,那你给我透露一下老黄从哪儿挖了个大神回来,这水平和你旗鼓相当啊,该不会是从知味居挖的吧?知味居哪个师傅离职了?”

郑达听对方这么说,瞬间勃然大怒:“胡扯什么呢?什么叫和我水平旗鼓相当,龚大头你会不会吃?这水平怎么可能和我水平一样,我水平肯定比这个高!”

秦淮水平要是和他旗鼓相当了,他还哪来的脸收秦淮为徒?

“你在哪儿呢?”郑达问。

“我在黄记等点心呀,我还以为是你去黄记了,生怕你干一个中午就跑,立刻就赶过来买了,原来不是呀。”

“你少买点,别累着人家小秦。”

“哦,新来的师傅是你朋友是吧?行,我心里有数,挂了啊。”

挂断之前,郑达听见对方问服务员:

“美女,我的20个馒头、30个五丁包、50个四喜饺、10份圆梦烧饼、15个蟹壳黄什么时候能好啊?”

郑达:……

上辈子没吃过点心吧?囤这么多,你仓鼠呢?

郑达给黄胜利发消息。

郑达:师兄,我让你照顾小秦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小秦可是我未来的关门弟子,要是把他累坏了,我怎么办???

刚刚做完理疗正在悠闲喝茶的黄胜利:?

什么鬼?秦淮什么时候成郑达的关门弟子?

黄胜利想到最近在网上学到的一个新词,很适用于郑达。

登月碰瓷。

黄胜利放下手机,继续喝茶,制定下午的教学计划。

二合一

(本章完)

第150章 有的时候真想和你们这些天才拼了

等午间营业结束,秦淮已经麻了。

累麻了。

身体不是很累,主要是心累。

他就看着一屉屉馒头、包子、饺子出锅,一炉炉蟹壳黄、烧饼出炉,跟变魔术似的,前一秒还是满满当当的,一眨眼就空了。

秦淮感觉自己好像成了流水线上的工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活要干,只能看到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待制作的点心。

秦淮一点下班的时候,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上午说员工餐可以负责的事了。

干不了,根本干不了。

看着还在收拾的王俊,秦淮真诚发问:“黄记的点心,卖得这么好的么?”

怪不得上一个白案师傅三年前退休了,累退的吧。

王俊老老实实回答:“今天应该是个意外。”

“我们店已经很久没有上架过点心了,很多熟客以为是郑师叔临时回来帮忙只卖一中午,所以买的多了些。”

“本来如果师父在的话,出去跟大家解释一下这个情况应该会好很多,但是师父上午不是去理疗了嘛,大师兄去解释大家都不信,这才误会了。”

“等下午师父过来,晚上和客人说明情况,再连续卖个几天让大家安心,就不会再出现这种状况了。”

秦淮勉强接受王俊的说法:“也辛苦你们了,我是真没想到点心这么好卖,要是只做两三种情况可能还好一点。早知道昨天晚上列单子之前打电话问一下郑思源了,我也只列两样。”

王俊真心地道:“不是点心好卖,是秦淮你的手艺好。”

秦淮一愣。

从小到大,秦淮其实听过非常多句类似的夸奖,但都没有什么参考性。

在三马路小区附近卖包子的时候,附近都是普通的街坊邻居,对比的同行都是普通早餐店,秦淮的手艺一骑绝尘也没什么。毕竟手艺再好,也不能相同大小的包子别人家卖1块5你卖两块,容易挨喷。

后面到了云中小区,换了一批街坊邻居夸,秦淮确实很受用。但是街坊邻居们不光夸秦淮,还夸郑思源,夸郑达,大家平等地夸每一个手艺高超的白案师傅。

现在来了黄记,又换了一批人夸。

这批人相较于街坊邻居来说更加专业,毕竟大家都是同行。

但是同行的夸奖也是有区别的。

黄胜利夸,秦淮会觉得这是黄胜利日常的鼓励式教育。

黄安尧夸,秦淮会觉得这是黄安尧几个月没有吃他爹做的菜,来自少东家的没有排面。

黄嘉夸,秦淮会觉得这是一脉相承的鼓励式教育。

董仕夸,秦淮会觉得这是他话太多的随口胡咧咧。

但是王俊不一样。

倒不是王俊水平有多高,夸得有多弥足珍贵。相反,王俊的水平在黄胜利的一众弟子里算最差的,连董仕这个关门弟子也比不上。

但王俊是个老实人。

是个不会撒谎,就算不想正面回答委婉的回答,也能让人听出来是在努力委婉的老实人。

“我手艺…真的有那么好吗?”秦淮问。

自从来了姑苏,每个人都告诉他,他的手艺很好。今天中午客人的强烈反响也让秦淮开了眼,现在连公认的老实人都这么说,秦淮真的有点信了。

“当然。”王俊毫不犹豫地点头,“如果秦淮你的手艺都算不上好的话,那全国可能没有几个白案厨师的手艺可以称得上好了。”

秦淮被王俊看似吹捧,实则非常真诚的话术惊得眼睛都睁大了,悄悄把王俊拉到一边,免得话被别人听见显得自己很自恋。

“你大概给我形容一下,我的手艺好到什么地步。”秦淮压低声音问,“不,你先告诉我郑思源到底是什么水平。”

秦淮觉得还是问郑思源的水平比较靠谱,毕竟他对郑思源的水平很了解,可以通过郑思源的水平来估算自己的水平。

“郑师兄是年轻一代白案厨师的NO.1。”王俊道。

秦淮:!

什么?!郑思源这么牛逼!

他这么牛逼他在小区门口开什么糕点店?

他居然让这么牛逼的人在云中食堂当了一个月牛马,绉纱馄饨只卖10块钱一碗。

怪不得一向早上没什么人堂食的云中食堂自从郑思源来了之后,早上堂食的比中午还多,吃馄饨的从7点吃到9点,没有座端着碗蹲门口也要吃。

他还以为是那一片的人没吃过绉纱馄饨,只有他们这一家卖,所以才生意特别好。

秦淮震惊地咽下一口口水,问:“这个是…公认的吗?”

王俊想了想:“公认的谈不上,但我们都是这么觉得的。”

“郑师兄在南方白案厨师圈子里其实很有名,但是他不在酒楼工作,也不喜欢出去跟同行交流,更不参加厨艺交流会,所以名气仅限于我们这一圈。”

“很多人甚至不知道郑师兄叫什么,只知道郑师叔有一个很厉害的儿子。”

“郑师兄开糕点店的那个小区在我们姑苏其实也很有名,黄记有很多熟客特意在那个小区里买了房子,就为了买点心方便。”

秦淮不懂,秦淮大受震撼。

“那刨除掉年轻一代呢?”秦淮追问,“和全国范围内的白案厨师比,郑思源大概是什么水平?”

王俊认真地想了想:“应该也算顶尖水平。”

“郑师兄正处在一个白案厨师的上升期,还没有到巅峰状态,但实际上国内现在白案厨师的断档很严重。手艺好的老师傅有很多,基本都集中在知味居里,年纪大了精力有限,不可能过多的参与点心制作,以教徒授徒为主。”

“中年厨师很少有拿得出手的,据我所知,比较出名的几个手艺都不如郑师兄。”

“我之前听师父和大师兄聊过,说郑师伯当年不愿意做点心反而去下海,不仅仅是因为觉得当白案师傅赚钱太少,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觉得白案厨师没有什么前途。”

“现在市面上大部分高档酒楼都不是很重视白案,白案拿得出手的屈指可数。加上大环境变了,除非是厨师世家,不然很少有人愿意从小拜师练童子功练基本功,可是白案对基本功的要求又很高,可以说是红案白案的基本功都要练。”

“其实白案远不如红案,光从厨艺比赛上都能看出来,现在国内的厨艺大赛虽然不多,但是每年总有那么几个,奖金也总有几万块钱,多的可能有十几万。”

“这种综合性的厨艺比赛,白案厨师是很吃亏的。正常情况下,厨艺大赛应该红案白案分开比,但是国内已经很多年没有专门的白案厨师大赛了。”

“从酒楼上也可以看出来,红案出名的酒楼很多。FJ有聚宝楼,姑苏有黄记,淮扬菜有呈舫居,蜀地有吴家酒楼,北平就更多了,八宝斋、永和居、如意坊、顺德楼、同德居,基本上都是民国年间传下来的老字号。可是白案,真正出名被人记住的,说白了也只有知味居。”

听王俊这么说,秦淮觉得他可以说两句,民国传下来的老字号他熟啊,梦境里见过。

“这个我知道,北平之前还有一家泰丰楼,不过好像已经关了很多年了。”秦淮道。

这下轮到王俊愣了:“有这家酒楼吗?”

秦淮郑重点头,这可是疯小姐甄选。

秦淮不再深入这个话题:“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白案厨师有厉害的,但是年纪都比较大,虽然技术好但体力跟不上,基本不在一线工作。青黄不接,中间断档,郑思源这种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在整个行业里也能算得上顶尖水平。”

王俊点点头。

秦淮稍微自我换算一下。

首先,郑思远的水平肯定是比他高的,这点绝对毋庸置疑,郑思源的鲜肉月饼要是buff菜,可以把秦淮的酒酿馒头按在地上锤。

但秦淮自认为也没有比郑思源差太多,大概就是一线之隔,主要是他刀功和火候太差了,指法也不太行。

刀功还好,白案不怎么需要。随着秦淮做的点心的种类越多,难度越高,他越发发现火候其实是白案制作里不可或缺的重要基本功之一,想当好一个优秀的白案师傅,不是包子蒸得好,蟹壳黄烤得好就行的。

对于难度相对来说比较高的点心而言,馅料也才是重中之重。

秦淮觉得如果自己的火候提升到和郑思源差不多的地步,他的水平应该会和郑思源不相上下,甚至更好一点。

等量代换一下,他不就成业内的顶尖水平了吗?

再等量代换一下,他现在是接近业内的顶尖水平呀!

虽然白案这个业内顶尖水平的水分比较多,因为断代严重,最顶尖的是顶尖,次顶尖的也可以算顶尖。

但无论怎么说都是顶尖呀!

都是一个五丁包售价65,还卖爆的顶尖啊。

自己居然这么牛逼。

“难道我真的是天才?!”秦淮喃喃道。

王俊:……

作为一个老实人,他有的时候真的想和你们这些天才拼了。

中午的员工餐是黄嘉亲自做的。

托秦淮的福,今天中午黄记负责红案的后厨员工工作都比较轻松,客人们点的炒菜的量不大,全抢点心去了。

工作轻松就导致大家没什么事儿干,黄嘉作为主厨,1点不到就已经干完活了。看到白案那边捣酒酿都快捣出残影,秦淮越揉面表情越生无可恋,难得这么早结束工作的黄嘉非常愧疚。

他觉得秦淮今天会这么忙,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要是昨天晚上秦淮把单子发给他的时候,他稍稍出言劝阻一下,秦淮也不至于今天变成揉面仙人。

黄嘉知道自己是该劝阻的。

但他昨天晚上有那么一刻,更想知道秦淮列的单子上点心的的水平如何。他甚至有点想知道,秦淮会的120种点心是哪120种。

没想到就是这小小的私心,给秦淮差点干活干自闭了。

黄嘉很愧疚,所以他主动接过做员工餐的重任,给秦淮狠狠的开了一个小灶,让秦淮在中午的员工餐上吃到了松鼠鳜鱼、文思豆腐、响油鳝糊和正宗的扬州炒饭。

纯小灶,秦淮和郑思源两个人吃三菜一炒饭,其他人照常吃大锅饭。

对于这种明目张胆开小灶的行为,大家都没有任何异议。

销冠在哪里都是享有特权的。

秦淮端着碗,碗里是满满一碗漂亮的扬州炒饭,饭炒得粒粒分明,色泽金黄,乍看上去很像是美食文里经常出现的传说中的黄金蛋炒饭,是老佛爷最爱吃的每一粒米饭上都均匀的裹上蛋液的传说级蛋炒饭。

当然,只是乍看上去。

黄嘉没那个水平,扬州炒饭也不是普通的蛋炒饭。

炒饭的配料非常丰富,鸡蛋、虾肉、牛肉粒、火腿、胡萝卜粒等一众食材混合在一起,撒上葱花,吃起来极其喷香诱人。

秦淮一口扬州炒饭一口响油鳝糊,一口扬州炒饭一口松鼠鳜鱼,一口扬州炒饭一口文丝豆腐,一口接一口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秦淮觉得如果每天的员工餐都是这个档次的话,那在黄记当牛马也没什么。

黄嘉的手艺虽然不如黄胜利,但也远胜于其他厨师,至少远胜于秦家早餐店隔壁的10元小炒。

秦淮不是想吐槽秦从文和赵蓉炒菜的手艺,他只想说,之前如果家里的早餐店生意忙赵蓉没有时间做饭,就会给他20块钱让他带秦落去隔壁吃10元小炒。

那是秦落日常的小快乐。

这也是为什么后面秦淮继承云中食堂后,他们一家四口天天吃食堂的缘故,不是食堂的红案厨师厨艺有多高,主要是爱吃食堂。

而且天天吃食堂也有好处,周围的居民非常信赖食堂的食品安全,毕竟老板一家天天都吃。

秦淮和郑思源快乐吃午饭。

“思源。”秦淮突然开口,“我刚刚才知道,原来你的白案水平在业内算是顶尖的。”

郑思源淡淡点头:“算是吧,不过也是矮个子里拔高个。”

“那你为什么不去酒楼里工作,或者自己开个酒楼?因为太累吗?”秦淮好奇地问。

他总感觉一个业内顶尖的白案大师在小区门口开糕点店卖平价糕点,非常像少林的扫地僧,可是少林扫地僧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人物。

“那倒不是。”郑思源道,“应该说不完全是,开糕点店有的时候生意太忙也挺累的。”

“比起做点心,我更享受点心卖出去,看着大家吃的过程。”郑思源道,“如果在酒楼后厨,很难第一时间得到食客的反馈。”

“而且我又不缺钱。”郑思源拍了拍掉在迪奥裤子上的胡萝卜粒,“而且我觉得我现在的技术没有办法成为一个知名酒楼的大师傅,如果去酒楼工作,我也是去永和居、知味居这种名酒楼。”

“但我的水平在永和居里算不上顶尖,在那些有红案著称的酒楼里也不可能压过赫赫有名的大师傅。”

“我不喜欢给人当陪衬。”郑思源淡淡地道,“其实七年前我在黄记呆过半年,那个时候师伯的身体还很好,黄记每天客似云来,服务员和后厨人员的量大概是现在的1.5倍。”

“那个时候虽然有很多客人称赞,我的点心销量也不错,但我始终是师伯的陪衬。大家永远不可能是冲着我的点心来的,一定是冲着师伯的手艺来黄记,我不喜欢过这样的生活。”

“可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和我爸是一样的,我们都不甘屈居人下。只不过我爸选择了下海经商,我选择去小区门口开糕点店。”

秦淮表示理解,继续扒饭。

“但你肯定不是这样的人。”郑思源道,“我感觉你根本不在乎这种东西。”

秦淮道:“或许吧,我觉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很正常,天下无敌了都有可能来域外天魔呢,我对当第一没什么兴趣。”

“我觉得只要家人朋友开心就行了,只要大家吃得开心就比什么都强。”

“那你愿意在黄记多留一段时间吗?”郑思源问。

“诶?”秦淮愣住了。

难道郑思源有黄记的股份?

“师伯的身体不好,照他这个闲不下来的性子,我感觉他没几年就要退休。”郑思源指了指盘里的响油鳝糊,“黄嘉的手艺你也能吃出来,不如师伯。”

“我虽然没有很关心,但也知道黄记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所以我希望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在黄记多待一段时间,至少待到师伯把腰养好,可以重新下厨一直坚持到退休,中间不会复发的那种。”

“有你在,师伯就不会担心黄记的生意,就不会时不时胡来非要下厨烧两个好菜。”

秦淮还在扒饭,嚼了嚼咽下,问:“一定要我吗?我觉得你回黄记干一段时间应该也可以啊,月饼的销量也很好。”

“你知道今天中午客人们都是怎么猜测的吗?”郑思源答非所问。

“怎么猜测的?”

“他们以为我爸被师伯请回来救场了,所以才这么疯狂抢购点心。”

“啊?”秦淮都茫然了,郑达也不至于堕落至此吧,郑达的手艺比他好多了。

“或许在食客们的心里,你的手艺比我强。”

“我甚至不愿意在比我厉害的红案厨师身边做事,更何况是注定会比我厉害的白案厨师呢?”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天下无敌也能遇上域外天魔,我想现在在那些食客的心里,你大概就是那个域外天魔了。”

“啊?”域外天魔茫然地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接着吃饭。

扬州炒饭真好吃。

经过短暂的午休,下午2点半,域外天魔开始了第一次正式教学。

做完理疗归来的黄胜利看起来神采奕奕。

黄胜利已经制定完了一整套详细的教学方案,昨天晚上连夜制定的。

作为一名热爱收徒弟的红案大师,黄胜利有非常丰富的教学经验。

无论是科班出身还是野路子,基本功扎实或者基本功几乎没有,黄胜利都有其对应的教学方式。

就连天才,黄胜利也有方案。

郑思源小时候黄胜利也教过一段时间。

黄胜利觉得是时候让秦淮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名师了,他可不是郑达那种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伪名师,他是拥有丰富教学经验,名下有九位弟子,一位师侄,享誉姑苏的金牌名师。

之前上网课让他没有发挥的空间,现在上实践课,得让秦淮知道名师的含金量。

“小秦,你的火候水平我这边大概也有所了解,我们第1天实操练习不要有压力,不要害怕出问题。”

“我记得思源和我说过你现在非常想练颠勺,我觉得可以练,但是要从简单的练起。”

“我们先来炒个青菜怎么样?”

“你炒一遍,然后我再炒一遍,我不说,你通过观察我炒的过程先跟我讲讲你觉得你有哪些问题。”

黄胜利笑眯眯的开启了教学。

秦淮郑重点头,开始炒青菜。

炒青菜,每一个科班出身的厨师都会经历的一步。

秦淮没有经历过。

他真的没有炒过青菜。

他第1次炒的是西红柿炒蛋,高中的时候,炒给秦落吃的,秦落很捧场,就着一盘西红柿炒蛋吃了三碗饭。

当然,主要是因为秦淮那个时候就会炒西红柿炒蛋。

那天秦从文和赵蓉有事儿出去了,隔壁10元小炒关门,兄妹俩想了想,把吃饭的二十块贪污你一半我一半,自己随便做了点。

秦落煮饭,秦淮炒菜。

秦淮很认真。

热锅烧油。

倒菜。

噼里啪啦。

大火翻炒。

爆炒。

小火。

再挥两下锅铲。

出锅!

一盘看上去能吃,但是卖相不是很好的青菜诞生了。

黄胜利没有说话,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热锅烧油。

倒菜!

漂亮的翻炒。

颠勺!

漂亮的颠勺。

锅里的青菜还是水灵灵的模样。

出锅!

一盘看上去非常好吃,卖相也非常出色的青菜诞生了。

黄胜利炒的青菜放在秦淮炒的青菜边上,衬得秦淮的青菜应该倒进泔水桶。

无论红案还是白案,越简单的菜品越能看出厨师的水平。因为简单代表大众,大众代表常见,每个人都见过的才能看出差距。

“有没有看出什么?”黄胜利笑眯眯地问。

秦淮想了想:“火候很重要,炒青菜的诀窍是大火爆炒,青菜熟得快,所以在炒的过程中受热均匀很重要。我不会翻勺,所以会因为担心青菜没有炒熟而在锅里多逗留导致青菜炒老了,卖相不佳。”

“而且大火爆炒时间控制的好的话,菜的卖相会更好。”

“还有……”

黄胜利:……

你把我的词儿都说了我说什么?

黄胜利只能点点头:“试试吧。”

秦淮开始试试。

一盘、两盘、三盘……

每盘都有不同的技术性失误。

纸上谈兵容易,实操难。

道理秦淮都懂,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啊。

秦淮就这样一盘一盘青菜炒着,炒到后面可能是后厨马上要开始上班了,路过他身边的人特别多,像是黄嘉、董仕、董礼、王俊这些熟面孔,基本上每隔两三分钟就会路过一下。

拿菜拿盘什么的,忙得很。

黄胜利也不说什么话,秦淮每炒一盘菜他就点点头,示意秦淮继续。

虽然黄胜利话少,但是秦淮觉得很有效果。炒到后面他越炒越有感觉,和最开始的那一盘卖相不是很好的青菜对比,秦淮觉得他后面的菜卖相还挺好的。

有几盘甚至看上去还有点小漂亮。

秦淮开心地一盘接一盘根本停不下来。

董仕没忍住,抓住亲哥问:“哥,我们当初炒青菜炒了多久?”

董礼面无表情地道:“三个多月吧,师父说先炒三个月练练手感。”

董仕有些茫然的看着桶里的菜(炒太多装不下只能倒桶里),说:“我怎么觉得秦淮连一个星期都不需要。”

董礼淡定地看了一眼炒得热火朝天的秦淮:“人和人是不一样的,认命吧。”

“得亏你是关门弟子,不然师父就要劝秦淮改行了。”

二合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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