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怪象

正是夜晚,星汉灿烂,明月皎洁。

藏书阁顶楼上早已被清理干净,不见尘灰。

地上散落着许多书籍,都是明月翻遍了的,其中有儒家圣人的只言片语,有道门先贤的清净之道,有佛门大德的微言大义。

但此时此刻,儒释道三家的文字散落在地,此地的两个人视而不见。

外间静谧无声,偶有飞鸟划过。

顶楼上亮着微弱灯烛,孟渊和明月两个人都好似饿了许久,一下子纠缠在一起,当真什么也不顾了。

两人自追索青光子相识,后来又数次并肩,明月见过孟渊的天资,孟渊知晓明月的根底。

互相之间,又彼此相扶相依。这次南下之时,两个人更是不知廉耻,日日同乘一马,互相撩拨,曾数次被路人暗骂狗男女。

此时天雷勾动地火,干柴当即燃起。

互相扯破了衣衫,明月好似失了神智一般,一个劲儿的往前拱。

她本就生的极白,此刻在微弱灯光下更显不凡。

孟渊寸寸丈量,明月声声回应。

不过多时,便见天上阴云,而后雨水降下。

“真是的!”素心正在藏书塔第一层,她见孟渊早出晚归,而明月日日读书念经,俩人分明都是有能耐的,却没有寻到唤醒素问的法子。

这时见孟渊上了顶楼,素心又叹了口气,便手执调羹,一点点的喂着素问。

如今距进入城中已经过去了七日,素问身上的发热之状已经消退,就是人还昏迷不醒。

素心也跟明月轮过班,随孟渊出去转悠过几圈,她发觉这香积国阶级固然严苛,但还有非常多奇怪的地方。

比如饮食,不仅贵族清淡,连低贱的奴隶也清淡的很。

而且这里的贵族也大都不识字,更别说奴隶了。

这香积之国供奉的是古时的仙人,还有许多仙人的传说,而且也有仙人的画像留下,最大的那藏书塔中,更有木偶泥像。

不过奇怪的是,那仙人的木偶泥像却没有头发,是个光头。

按着城中贵族所言,仙人之所以是光头,乃是因为仙人将头发一根根拔光,继而头发化为了登天的天梯。

其实在素心看来,那所谓的仙人,大概就是个和尚,且很可能是古时极乐国出的二品菩萨。

“可不是说医家的传承只在香积之国才有么?怎么来了这么久,医书看了不少,但对于医家的传承之法,却没提过半点?”

“而且香积之国的贵族也个个是废物,根本没入品。难道是大祭司才是医家传人?那又该是几品?”

素心没出过远门,这次又失了同伴,本来慌张之下就把孟渊和明月当了依托,可这几日也没见孟渊和明月寻到些什么,就有点心急。

“孟师兄通读儒释道三家之学,杀过佛,勾过妖,我得再跟他商量商量!”

正寻思着跟孟学士,素心就听到楼上有些动静,好似噫噫呜呜。

“背着我商议大事么?”

素心丢下调羹,大踏步的爬楼。

这藏书塔总计七层,全是木质,年老失修,走在上面咯吱咯吱的。

可越是往上行,素心就越觉得那声音不对。似乎两个人都在大声的喘息,那孟飞元好似有一口气压在胸前,只待一朝挥洒;而那明月则稍显委婉,似在克制,又似在求索。

终于,素心来到第六层,虽还没亲眼见到,但楼上已经有了撞击的声音。

素心终于明白了过来,她脸蛋通红,气的合十,“真是阿弥陀佛啊!”

她气的很,“我早就看出你俩暗通款曲,一个一门心思的勾,一个还乐意被勾!”

素心到底是佛门子弟,德行自然是有的,但还是忍不住低声来骂:“师妹昏迷不醒,你俩却欢喜的很!可你俩不能找个窝,非得在我们姐妹俩头上?”

跺了跺脚,素心又轻声轻脚的下楼,好似生怕脚步声被人听到。

来到第一层,素心又对着昏迷未醒的素问念叨了一会儿,可楼上的人越闹动静越大。

“可别把人家的老塔楼给震翻喽!”素心见一直往下掉灰尘,且还声声入耳,她就干脆从衣角撕下一块布,塞到了素问耳朵里,也不管素问根本听不到的事实。

而后素心盘膝坐下,两手合十,念起了经文,“真是磨炼我佛心的好时机呀!”

熬到天亮,素心一宿没歇息,念经念的口干舌燥,浑身疲累。

“孟师兄还真是不知怜惜人,明月施主还是皇族呢,也是个不要脸皮的!”

地上积了一地的灰,都是这一晚被震下来的。

“孟师兄也不知道累?回头我也……师妹也嫁个修武道的。”素心嘀咕一声,睁眼瞧素问,赶忙把素问脸上和衣衫上的尘土抹去。

外间天亮,柔柔光芒照进窗。

有人轻轻敲门,素心开了门,就见外间十个头上插着一两根羽毛的粗布奴仆。

这些奴仆全是年轻的少女,虽穿的破,但还算干净。而且这里的人常年少食和食素,身形大都偏瘦,身子也弱些。

不过许是服食香料和花草的缘故,内城中服侍贵族的奴隶倒是面上稍有菜色。

这七日来,香积之国的十三姓贵族没来拜访过孟渊等人,但是饮食不缺,每日都有两餐送来。

而且素心一说肚子饿,人家就改成了四餐,只是饮食依旧清淡、量小罢了。

除此之外,这十个奴隶就一直在藏书塔外静候,但凡塔内三人有吩咐,人家就一定满足。

素心还跟这十个人畅聊过,知道她们都来自外城,是三生有幸才被召唤了内城。

是的,在香积之国,服侍贵族是极大的荣幸。

而且这里的人非常能忍,即便被贵族欺辱,奴隶们也绝不会反抗。因为在香积之国中有个说法,乃是说忍受九世之苦,来世就能转生为贵族,甚至上两姓。

若是能忍九十九世之苦,就有可能升到天国之中,服侍仙人。

这都是佛家的那老一套,素心虽然也是佛门中人,但云山寺却不宣扬隐忍和轮回,只讲慈悲为怀修本世。

“贵人,餐食已到。”领头的一个奴隶少女,手捧着餐盘,垂首恭敬出声。

素心头发短,本来是被香积之国的人划分到最最最低贱的一类人中,但是孟渊的割法刀太过锋利,这才让人家改了口。

“多谢诸位施主。”素心微微俯身,客气的不行。

那十个奴隶已经见惯了素心的礼仪,但还是不习惯,就又一连串的跪下。

没奈何,素心只能板着脸,呵斥几声,这些奴隶才欢天喜地的入了塔中。

餐食留了三分,素心怪笑道:“其余的送到顶楼!那两位贵人劳累一夜,正该好好补一补!”

这些女仆听话的很,当即捧着餐盘,一溜的上了楼。

听到动静,孟渊起身。只见顶楼狼藉一片,小床早就塌了。

明月还在酣眠,显然是累的很了。

孟渊听到那些女仆正上楼,想要给明月遮掩,却已寻不到完整的衣裳了。

“止步。”孟渊到底要脸,“餐食放到楼下,再送两件衣物。”

那些女仆听话的很,当即应了声,就又转身下楼。

“还知道要脸!”第一层的素心骂了一声。

孟渊向来脸皮厚,可这会儿也有些不好意思。昨晚当真是意乱情迷,竟全然忘了素心姐妹还在楼下。

不过既然都发生了,孟渊也没法说什么,只想着稍后给人家道个歉。

很快,塔楼大门又开,便听有脚步声来。

两个女仆送上衣服,孟渊接过一看,竟是上两姓所穿的华丽衣袍,还是全新的,上面各放着一根彩羽。

丢掉彩羽,孟渊穿上衣裳,倒是还算合身。

“明月要是穿上了,比香积之国的假贵族更像贵族。”

这般想着,孟渊看向了明月,只见明月胸前微微起伏,可见睡的正香甜。

也无遮掩,白皙肌肤之上不时能见红印,可见是昨晚疯的太过。

孟渊仔细瞧着明月,一时间再难收回目光,而后便觉心中升腾起一股欲念,继而再难克制。

“中了毒?”孟渊当即醒觉,检验自身。

精火与星火在体内流淌,孟渊并未发觉异常之处。即便一夜劳累,可数次淬体之功,这会儿还生龙活虎,再破一个九劫也不在话下。

强行压下心中欲念,孟渊又检验了食材,只是寻常米稻,花草和香料也都是极平和的养神养身之物。

“难道是虎狼之药?”下了楼,素心甩了脸子,她瞧了眼孟渊,脸上绯红,就转过头去,只看着素问,道:“师妹,其实有时候昏迷不醒未必不是坏事。你是没看到,这天底下的有些人是多么的无耻,人家小姑娘天真无邪,本来好好地看着书呢,就被人给……”

素心要脸,没敢说出来。

孟渊上前,跪坐在素心身旁,细细打量素心,而后又看素问,心中却并未有面对明月时生出的欲念,可见不是什么催动情愫的药物。

“是在下无状,还请师妹谅解。”孟渊道。

“男欢女爱,本就是天理,师兄也不必道歉。我是佛门弟子不假,可师长教诲我们,不该要求在家人也跟我们一样清心寡欲。”素心开了口,才觉出自己真是太好说话了。

孟渊微微点头,又抬头看向塔顶。

一时间,想起明月,孟渊就觉得饭也不香了,衣裳也不好看了,甚至于查问香积之国奥秘的心思也浅淡了许多,只想回到楼上,寻明月好好的翻天覆地。

“是我长久以来求而不得,这才痴迷明月?”孟渊这般想着,又强压下心中念头,打开了塔门。

外间光亮,阳光还不能直照到山谷中,是以柔和的很,甚至稍稍有些显的灰暗。

外面十个奴隶分成两派,守在门口。

孟渊迈步,一个个打量过去,这些人都没什么能耐,稍稍一用力就能把她们的骨头捏碎。

此时十个女仆个个柔顺低头,孟渊来到最漂亮的一个女奴身前,伸手捏住对方的脸蛋。

那女奴眼中满是惊恐,倒不是怕孟渊杀人,而是怕孟渊割头发。

孟渊仔细打量对方,对方明明年岁正好,肌肤雪白,身子柔弱,还是处子之身,又言听计从。可孟渊心中只升腾出怜悯之心,并无别的念想。

一时间,孟渊有心想将此女与明月做个对比,可却觉得这里的人绝难与明月相比,心下更是思念明月,只想爬上高楼,再见一见绝美风光。

“再打扫出一处藏书塔。”孟渊下令。

为首的女奴当即应下,跪下行礼后,这才去报给了白羽贵族,而后又极快的清扫出隔壁的一个藏书塔。

“那我还跟着么?”素心见孟渊是要另辟佳境,就慌了神。

孟渊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觉得自己像是刚吃了煮鸡蛋的香菱,心里只剩下煮鸡蛋的美味,再顾不上别的了。

“不用,我会时时来看你们的。”孟渊道。

素心也不再多说,只是面上颇有担心。

孟渊还不放心,当即潜行踪迹,去往甘水两上姓长老的家中,仔细偷听了半晌,可人家根本没什么异常,只是在商量何时送走孟渊等人。

等到过了午,明月终于醒来。

她这会儿显然清醒了过来,见顶楼狼藉,可见昨晚闹腾的太过。而且身上有酸疼之意,但浑身又暖和的很,分明得了滋养。

“你……”明月这会儿终于了羞意,她赶紧披上衣裳,说不出话来。

可到了四目相对之时,明月便觉得再难抑制,接着缓缓闭上了眼。

“喂喂喂?”素心在楼下大叫大闹,“不是新寻了住处么?你俩就不能等一等?”

喊了一会儿,素心没得到回应,她气呼呼的,干脆抱起了素问,出了藏书塔,换到了另一处打扫干净的塔中。

没了旁人滋扰,孟渊和明月当真是躲进小楼成一统,两人不知颠鸾倒凤,天地为何物。

反正就是除了吃和睡,就再没别的事了。

一连过去了五日,素心就发觉孟渊和明月待在那破藏书塔中,一步也没离开过,更没来看过自己。

“孟师兄固然有色名,可三小姐对孟师兄那么看重,可见孟师兄绝不是耽于美色,无法自拔之人!”

素心冷静下来,细细的分析后,便出了藏书塔,径直去寻孟渊和明月。

可孟渊和明月所居的藏书塔外,已经候着上百个人了,都是女子,上至四五十岁的,下至十三四岁的。

“你们这是?”素心好奇来问。

“大祭司有命,飞元真君迥异常人,命飞元真君为我香积之国播种。”一个穿着华丽衣衫,披着白羽衣的贵族走出,十分不屑的看向素心。

素心挠了挠头,只觉的离谱。

(本章完)

第346章 了空

不知天地,不知日月。

这半个月来,孟渊一动,明月就回应;明月一动,孟渊就回应。

你索取我,我索取你。两人躲进藏书塔中,从第一层到第七层,再从第七层到第一层,除了每日来送饭的女奴外,两人就没再见过别的人了。

刚开始时,两人还有些拘谨,还有些克制,可随着越来越熟,越来越深入,孟渊就愈发觉得明月是世间绝美之人,是世间难有的尤物。

肌肤雪白,身材颀长,浑身除了一头乌黑头发外,就是白山玉璧,洁白无瑕。

这也是让孟渊沉溺其中的缘故。

而明月虽只是才经人事,起初还有些羞涩之感,可日日在藏书塔中相对,明月早得了妙处,虽内心深处还有些荒唐之感,且时不时冒出红斗篷和三小姐的身影,却在羞耻之中,更让自己生出求索之心,乃至于更有兴致。

明月就觉得,这日子能天长地久,能日日如此才算没白活这一辈子。

两人都没了探索香积之国的想法,只剩下探索彼此。也没了救援素问的心思,反而觉得该当先救自己,而救自己的法门就是不出门。

至于求索武道之高,抚慰天下之安,那更是不要再提。

这日晨,两人忙活了一夜,方才歇下来,就听外面有敲门声。

二人在藏书塔的最高层,早已将那敲门声听习惯了。

很快,便有一女奴上到顶楼,手上捧着餐盘,上面依旧是清淡的稻米,草叶,草根。

“真君请用膳。”女奴恭敬的跪坐下来,垂着头,对房中的狼藉视而不见,好似这是寻常。

“城中有画师否?”孟渊想把两人的事情记录下来。

女奴茫然抬头,她竟不知道画师是什么。

这女奴名为奉药,出身外城的奴隶之家,十七八岁年纪,五年前有幸入内城伺候贵族。

奉药生的弱柳扶风,肌肤白里透红,又是正当好的年纪,当真是一掐就出水。

而且样貌也不差,尤其是眼睛黑漆漆的,比之其她女奴更多几分灵动和活泼,尤其是偶尔会显出几分对外界的好奇,就显得难能可贵了。

因为这里的奴仆大都眼中无神,生命一眼就能望到尽头,只待来世能转生贵族。

孟渊看着奉药,就忽的想起,这几日来,明月和自己之间虽说早已熟的不能再熟,互相之间默契回应,但明月却有几分不堪用。

若是再能添几个人,在明月力竭时帮帮忙,在明月甜睡过去时能替一替,那才算乐事。

至于奉药同不同意,这无需多言。奉药是奴隶出身,在香积之国就是予取予夺之物,半点由不得她。

这般想着,孟渊伸手挑起奉药的下巴,道:“想不想留在这里?”

奉药显然是受过了教导,低着头道:“愿意侍奉真君。”

“塔外的人来做什么?”孟渊早已听了藏书塔外的动静。

那些人虽然安静,但一个个都逃不脱孟渊的耳朵。不过这都是些无用之人,身上没半分本领,孟渊对他们连提防都懒得提防。

“上人有言,知道真君爱美女,就选拔了香积之国的女子,供真君挑选。”奉药道。

“选美?”孟渊忍不住笑出声,抚掌道:“好啊!好!”

说着话,抓起衣衫披上,急急忙忙的下了楼。

待见了外间排着的一个个女子,孟渊就觉得人生乐事不过如此。

这些女子从十五六岁到四十来岁都有,有粉嫩娇艳的花朵,有风貌正盛的花树。颜色各异,好似踏入花丛。

香积之国的人大都样貌不差,此时此刻,更是让孟渊挑花了眼。

“飞元真君,香积之国适龄女子尽皆在此,供君采撷。”那白羽贵族上前,十分得意。

孟渊一巴掌扇过去,怒道:“这次来的都是奴隶出身,年纪大的都是你们贵族玩剩下的!现在给我?”

“去!”孟渊又拽住这白羽贵族的长头发,没好气道:“把你妻子和女儿也送过来!”

那白羽贵族吓得魂飞魄散,竟不知如何来答。

“孟飞元!”素心上前抓住孟渊的手臂,气愤道:“这白羽毛就算再坏,你杀了他就是,非要欺辱他的妻女?”

素心气极了,嘟嘟囔囔不停。

孟渊就觉得这小尼姑聒噪的很,毫无佛门弟子的清净。

心下虽对素心厌烦,但孟渊到底是精读儒释道三家经典的,修养不缺,是以并不理会。

“素问如何了?”孟渊不由得想起了那个美丽难言的小尼姑素问。

“还有脸问我师妹?”素心气的哇哇叫,“你说要找让我师妹苏醒的法门,可是呢?你只知道关起门来胡天胡地,没半分应氏门生的样子!你是应氏的人,应三奶奶最是看重你,可你现今的所作所为,哪里像是被应氏调教过的样子?”

素心终于松开了孟渊的胳膊,“你不是被种念了,你是中毒了!你就像我师妹一样,只不过她是不能苏醒,你是忘了应氏的嘱托!”

说着话,素心直接闯进了藏书塔中,咚咚咚的上楼,口中还喊着明月的名字。

一时之间,孟渊听到三小姐之名,就觉得好久好久没见到三小姐了。

静园风静,小湖残荷,素足佳人,孟渊心中没有半分愧疚,反而觊觎之心更增。

不过这也急不得,孟渊看向眼前的几百号人。

那白羽贵族在前,面上阴晴不定,显然是被孟渊的奇怪要求吓住了。

再之后是姿色各异,年龄不一的女奴,她们都不敢抬头来看,但却有跃跃欲试之意。

毕竟孟渊的头发过肩,比不上真贵族,但也不算差。而且孟渊颇有能耐,样貌不差,不似香积之国的人都是阴柔之气,反而阳刚非常。

“去把你的妻女,还有甘水两位长老的妻女都带来,我要她们侍奉!”孟渊沉声道。

那白羽贵族先是愕然,而后好奇道:“两位上姓的妻子都已经八十高龄,甘长老无后,水长老的女儿七十岁,飞元真君你……”

白羽贵族这会儿少了几分惊恐,多了几分猎奇。

孟渊这才明白说错了话,便硬气道:“让你去寻,你就去寻,少废话。若是她们不来,我就把你们上两姓的头发全都拔光!”

那白羽贵族不吭声,眼中有怨毒之意,却不敢发作。

“我听到你方才说,大祭司回来了?”孟渊问。

“大祭司就在议事塔中。”白羽贵族道。

孟渊抬首,只见前方数里外,最大一座高塔静静耸立。

远看之下,那高塔似怪物一般,好似随时能择人而噬。

“稍等一等,我就去拜会。”孟渊沉声,又问:“大祭司有妻女否?”

白羽贵族这次是真的瞪大了眼睛。

其余奴隶也纷纷抬头看向孟渊,眼中都是不可思议,好似在看死人。

孟渊不再多说,回身进了藏书塔中。

来到顶楼,就见素心正在给明月穿衣裳,而明月虽然醒来了,可还是觉得浑身软绵绵的。

明月见了孟渊上楼来,身子一颤,面上竟似第一次事后的羞涩。

可双眸中的情意难掩,分明是想要再耳鬓厮磨一番。

“你俩歇一歇吧!”素心给明月穿好衣裳,看着房中的狼藉,她双手合十,念了几句佛经。

“你俩没发觉什么不对么?”素心挠了挠头。

她最近闲极无聊,寻了剃刀,把长出的一点点青丝又给剃了干净,这会儿圆润水融,光头都在发着光。

素心摸出一串念珠,认真道:“我想过了,你们不是被种念,但跟种念也没什么不同。”

她很是郑重的看向两人,道:“你们忘了,香积之国是有医家传承的地方,无声无息的给你们喂了药,那也不算什么!”

素心看向明月,接着道:“明月施主,你是贵人,虽说自小修武,不爱理会凡俗规矩,可也不该成了现今这个样子。”

明月低下头,毫无武人风范,还偷偷瞥了眼孟渊,分明是嫌素心碍事。

“没救了。”素心小声骂了一句,又看孟渊,道:“孟师兄,你没觉出什么不对么?”

“我发觉了。”孟渊方才出藏书塔,就已经觉出不对了。

其实在两人第一晚之后,孟渊就觉出有些不太对,但自身无恙,明月无恙,那些贵族在暗中也没谋划什么大事,是以孟渊不觉得如何。

彼时孟渊和明月其实本就只差一步,孟渊和明月都觉得是水到渠成。

可已过去了半个月,孟渊已经发觉自己的脑袋愈发混沌,成了只想和明月睡大觉的人。

甚至于,今天竟然生出了别的想法,不仅想单单和明月睡大觉,还想多找些外面的姑娘。

“色心生出了贪心。”孟渊喃喃一句,盘膝坐下。

天已将午。

沉思之间,一道阳光自窗台落下,照到了身上,孟渊只觉暖洋洋的,但身上生出几分疲乏之感。

自身虽然数次淬体,强健非常,可日日待在塔中,颠倒日月,难免有几分乏力。

抬首看向外面,竟觉得阳光耀眼之极,自身竟不敢对视,乃至于心中有羞愧之心。

“我这半个月来,握了几天刀?怕是只握了明月的……”孟渊喃喃,抬手来看。

“我有几日未曾检验自身精火和星火的变动?未去审视自身之变了?”

孟渊这般想着,内视己身,丹田玉液盈满,并未因半个月来的放荡而有所损伤。

精火和星火在体内缓缓,如丝如线,一刻不停,荡涤着自身。

整个身体,乃至心思,孟渊都没察觉到有什么变化。

可稍稍引动玉液,孟渊便觉得玉液运转有微微凝滞之感。以至于星火和精火的运转,都在缓缓减弱。

若是这般长久下去,被榨空了身子,怕是要丹田收缩,玉液松散,再不复凝练厚重之意。

而且好不容易求来的一丝星火,也不知会在某日某时消逝,至此只能留在五品境界,再寻不到星火了。

孟渊心中沉静,心中所感的那星火仍在,特意来此求索的星火仍在。

看向南方,孟渊觉得就在前方。

“我先前是想查探出香积之国的隐秘,再去寻星火。后来又想着跟明月胡闹几日后,再去寻星火。”

“可这一日日的耗下来,我竟然开始选妃了,全然忘了星火。”

孟渊想要按住刀柄,却发觉以往日日刀不离身,今日却没佩戴。

存想精火,可先前明明已经离圆满只差一线的精火,竟只剩下一半了,全然不知是何时被耗去的。

“精火有反哺自身之能,可我半个月来,并未受伤……就算是日日操劳,那也不至于损折身体,更不至于精火反哺。”

孟渊这般想着,又回思自己是何时着了道。

这半个月来,孟渊就发觉自己和明月是一点一点被欲念摧折,一点一点被欲念侵蚀,乃至于人不再是人,而是被欲念操控,再难自已。

如此之下,心中尘埃尽生,遮蔽了本心,以至于在这尘埃之上生出了许许多多的高树。

这些高树都是诸般之恶,都是曾经没有过的恶念、贪念。

孟渊念及此处,便不由得想起了佛门天机神通菩提灭道。

那菩提灭道需得以大慈悲、大毅力催发,事后必然心中蒙尘,是以不能常用。

而孟渊之所以能将菩提灭道当成绝技,便是因为能以精火洗去心头尘埃。

这般想着,孟渊催动精火,畅游全身。

一时之间,体内精火迅速塌陷,缩小,孟渊便觉浑身刺痛无比,好似被硬生生的抽离出许许多多的念头。

这些念头奇怪,是贪婪之心,是霸凌之心,无有半分怜悯之意,无有半分本心之心。

这些念头强势,是孟渊这半个月来的一味求索,全然忘了心中志向;是孟渊过犹不及,想要欺辱女奴,甚或者抢占他人妻女。

“以前我虽然好色,可求之有道,绝不会强迫他人,更不会欺凌弱小。”

“初来此地时,我还想着为奴隶们开眼界,可慢慢的,我竟然也想当这些奴隶的主子,甚至是贵族的头领了。”

这般想着,孟渊睁开了眼。

明月还在,素心却不知去了何处。

取来刀,挂在腰上,明月已经缠了上来,脸一直往孟渊身上拱,待见孟渊并不回应,她也不觉羞耻和羞愧,嘟囔着什么拿你没办法的话,就转而向下。

之前孟渊是非常享受明月的伺候,这会儿却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孟渊按住明月的手腕,明月咿咿呀呀,非要伺候。

很快,楼下有人上来,明月稍稍止住,可眼中都是迷离之色。

“师兄,大祭司派人来请你,还说有你的故人在。”素心没好气的出声,一把拉开了明月。

“哪位故人?”孟渊问。

“说是松河府故人。”素心从袖子里摸出一本小册子,分明是老鳖坑诗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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