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合作

“我说过的,凝华者至上的理念也区分出不同的派系,激进派认为他们是超凡的贵族,道德准则束缚了他们的天性,他们应该打碎镣铐,尽情释放自己的超凡之力。”

奥萨娜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公交车的过道间,越过伯洛戈与残缺者们站在了一起。

“体现在局势上的话,他们就是诸秘之团的独立派,渴望摆脱秩序局的制约,唯有这样,他们才能肆无忌惮地施展自己的设想。”

“你说你是真理派。”伯洛戈记得奥萨娜的话。

“我依旧赞同凝华者至上的理念,”奥萨娜接着说道,“但我认为凝华者在拥有高贵地位的同时,也要担负起沉重的责任。”

“比如?”

“比如带领人类,推动世界的进程,创造一个更加完美的社会。”

伯洛戈明白了奥萨娜的意思,她的理想和秩序局相近,但不同的是,秩序局只把凝华者视作一种特殊的工种,而奥萨娜把凝华者进行了美好的神化,就像救世的天使。

“看看我的家乡,隐秘之土,虽然它还有许多不足,但一些设想已经在这里实现了,不是吗?

秘能,这扭转现实的奇迹之力,我们可以从以太里汲取出无穷无尽的能源,可以用炼金技术治愈一个个顽固的恶疾,就连那些饱受抑郁折磨的人,也可以通过虚灵学派,对心灵进行重构。”

奥萨娜畅想着那美好的未来,语气轻快,随后变得沉重,“那确实是一个美好的设想,可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在真理派成功前,激进派就会毁了这一切,就像永恒血税那样,凝华者与普通人将变成完全不同的物种……我不喜欢那样的世界。”

伯洛戈能感受到奥萨娜身上流露出的理想主义色彩,还有传统的贵族精神,权力与责任一并缠绕在她的身上。

“所以真理派不希望诸秘之团独立起来,我们想继续和秩序局保持合作关系,通过秩序局制约激进派,从而争取时间,为真理派获得更多的议会席位。”

伯洛戈终于听到了一些有用的话,“也就是说,你是站在秩序局这一边的,对吗?”

“现在来看是这样的,我想尽力促成两者的合作,”奥萨娜又说道,“不然,我也不会带伱们踏入隐秘之土了。”

“那你的父亲,法比恩呢?”伯洛戈又问道,“你能代表他的意志吗?”

奥萨娜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知道。”

“怎么了?”

“我父亲曾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今日,我能变成这样的人,很大程度上就是受到了他的影响。”

奥萨娜决定对伯洛戈讲实话,“但从他成为先贤议会的传令官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哪方面?”

“就……就像被人抹平了棱角,放弃了理想,”奥萨娜言语里带着淡淡的哀伤,“他不再提及这些事,只专注于服务先贤议会。”

伯洛戈若有所思,但什么也没说。

先不去考虑法比恩的事,这段时间里,伯洛戈会时不时地思考,如果诸秘之团想要保持强硬的抗拒行为,他们不该放秩序局一行人踏足隐秘之土的,这无异于让敌人的尖刀刺入心脏。

现在看来,这是奥萨娜在暗中运作,秩序局一行人的存在,就是真理派对激进派的制衡工具。

被人利用的感觉并不好,但如果能达成伯洛戈的目的,伯洛戈不介意把这当成一次合作共赢。

“好,但为什么是我?”伯洛戈又问道。

“因为你不会死,我要确保,无论发生什么意外,必须有人知晓发生了些什么。”

“看样子,你对眼下的局势很不乐观。”伯洛戈说。

“我要是足够乐观的话,也不会寄希望于秩序局,”奥萨娜顿了顿,又说道,“无论如何,这都是诸秘之团内部的事。”

经过漫长的行驶后,公交车终于抵达了终点,车门开启,但没有人选择下车,见气氛还是有些僵硬,伯洛戈便主动开口道。

“还不走吗?要是太久没回去,这可能会引起激进派们的注意。”

这时残缺者们才动起手,一道道目光落在伯洛戈的身上,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下车,在外面站成一排,像是听候指令的士兵。

伯洛戈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人,来不及观察四周的情况,那个一直被他谈论的女人主动地走了上来。

“优兰达。”

她微笑地向伯洛戈伸出手。

“说实话,我一直以为你们这群与世隔绝的家伙,只会欣赏什么古老的歌剧,完全不会看电影这种新事物的。”伯洛戈礼貌地与她握手。

“怎么会,这些新事物在隐秘之土里很流行,”优兰达说,“唯一遗憾的是,地区偏远,我们往往要比你们多等上一阵。”

伯洛戈喜欢这个女人,当然,主要是喜好她与自己有相同爱好这部分。比起权力、地位、财富,历经岁月的不死者们,往往更在意个人的喜好,不知不觉中,伯洛戈的一些行为,正逐渐变成教科书里曾提过的那样。

“雅尼斯。”

在公交车上,坐在优兰达身旁的“男朋友”向伯洛戈轻轻点头,介绍起自己的身份。

伯洛戈看了看两人,又看向奥萨娜,“他们是你在残缺者中的侍从吗?”

“是朋友,不是侍从。”奥萨娜强调道。

“嗯,还不错,比你之前那两个强太多了。”伯洛戈提的正是索提与罗尔福。

回忆起他们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伯洛戈又问道,“他们是激进派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吗?”

“作为狂想公爵,我还没弱势到那份上,”奥萨娜试着为两人辩解,“他们其实是很好的人,只是……”

“只是太符合对超凡贵族们的刻板印象了?”伯洛戈说着笑了起来。

打量起四周,伯洛戈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低矮的楼群中,建筑大多显得破旧不堪,墙壁上的砖石剥落,露出里面的木结构和灰色的水泥,一些建筑甚至没有窗户,门板也残破不全。

狭窄的街道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有腐烂的食品、破碎的家具、废弃的衣物,还有被遗弃的破烂电器。这些垃圾被丢在角落里,发出一股股难闻的气味,街道两旁的商店要么关门大吉,要么经营着一些微不足道的生意。小贩们在街边摆摊,贩卖着一些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二手物品。

“很难想象吧,在这地上天国里,还有这样的地方。”奥萨娜说道。

“还好,我这人比较现实,从不觉得地上天国真的存在,”伯洛戈说,“誓言城·欧泊斯很美丽对吧,但它也有类似的地方,而且比这险恶更多。”

伯洛戈低头看着淌过脚边的污水,他居然产生了几分熟悉与怀念的感觉,这令他想起了自己最开始住的申贝区,也不知道那片城区如今建设的如何了,还有那些生活在申贝区的朋友们,虽然伯洛戈和他们的联系不多,但他们仍在伯洛戈的记忆里占据一席之地。

“走吧。”

奥萨娜带领着伯洛戈向前,队伍散开,许多人都消失在了阴影里,最后只有优兰达与雅尼斯跟在他们身后。

伯洛戈像个观光客一样,目睹起隐秘之土光鲜亮丽下的阴影。

废壤城区是这里的名字,几乎所有的残缺者都生活在这,从区域上与凝华者进行隔离。

伯洛戈看到许多瘦弱的人们在这里生活,他们穿着简陋的衣服,面无表情地走在街头,眼神充满了疲惫和无助,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艰难的生活,孩子们在垃圾堆里玩耍,成群结队的苍蝇在空气中飞舞。

这里的治安状况也不容乐观,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流浪汉和无家可归的人,他们有的在睡梦中度过漫长的白天,有的在巷子里醉酒斗殴,而当夜幕降临,这个城区变得更加危险,无人看管的黑暗街道成为了犯罪的温床,抢劫和袭击时有发生。

这片破败的城区就像一个巨大的贫民窟,在隐秘之土的隐形阶级下,这些人没有任何出路可言,更令人绝望的是,他们就连离开隐秘之土也做不到。

“知道吗?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贵族血统。”奥萨娜说。

“其中就可能有你的远房亲戚吗?”

“大概吧。”

要是没有一定的血统,这些人都无法成为残缺者……或许不成为残缺者才是一件好事。

“想搭建起隐秘之土这样的城市,即便有着凝华者与庞大的资源,依旧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更何况你们还受到人口的限制。”

目睹这混乱破败的景象,伯洛戈自然而然地说道,“应该还有更残酷的阴影,我还没有看到吧。”

“是的,而且更令人感到恐惧的是,即便是我也看不到那样些阴影。”

即便成为了狂想公爵,处于诸秘之团的权力顶端,奥萨娜已经无法主宰所有的事,甚至说,随着权力抵达顶峰,这时她才隐隐窥见了那藏在冰面下的巨大阴影。

“这里不仅有残缺者,还有不少的普通人,哦,这倒也是。”

伯洛戈散开以太感知,感应到一位位残缺者的同时,他也发现了不少的普通人,经过一代代的更迭,没有希望的残缺者生活在这破旧的城区里,他们的后代没有足够的资源与资格参与至圣试炼,就此彻底丧失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们就连离开这座城市也做不到,只能在最辛苦的岗位上工作,成为凝华者至上理念下的一种资源。

奥萨娜停下脚步,她觉得这里算是一个安全的地方,直接对伯洛戈开口道。

“我一直希望能以我自己的力量重塑诸秘之团,但这比我想象的要困难的多,即便我站在权力的顶层,但最多也只是稍稍改善他们的生活。”

奥萨娜继续说道,“我作出了我的妥协,试着接受现实,但近期发生的一些事,不得不令我赶快作出行动。”

伯洛戈问,“发生了什么?”

“近期废壤城区出现了大量的失踪人口,”优兰达开口道,她负责着绝大部多数残缺者的事宜,“失踪的都是一些普通人,我们进行了很长时间的调查,但查不到任何线索。”

“一位狂想公爵在背后支持你们,你们却什么也查不出来?”

作为专业人士,伯洛戈脑海里产生了一些阴暗的想法,目光稍稍抬起,他便能看到位于隐秘之土中那耸立的至圣枢纽。

伯洛戈幽幽道,“你觉得他们要拿这些失踪人口做什么?”

奥萨娜还没回答,伯洛戈立刻自问自答道,“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吧。”

“我很担心诸秘之团变成我所厌恶的模样,这违背了我的理念,”奥萨娜说,“我们应该保护普通人,而不是把他们视作奴隶。”

“所以你需要秩序局的帮助,哪怕这在其他人看来,你成了诸秘之团的叛徒。”

“叛徒?”奥萨娜对此不屑一顾,“如果我赢了,他们才是叛徒。”

伯洛戈喜欢奥萨娜这句话,他闭目沉思,诸多的思绪在脑海里奔涌而过,他想起之前的种种传闻,秩序局的诸多猜测,还有他亲身见证的事物。

“那么你出现在隐秘之土又是为了什么?奥莉薇亚。”

伯洛戈心底的思绪通过哨讯传到了奥莉薇亚的脑海中,无形的赤红之影以冰冷的语调回答道。

“弥补我犯下的错误。”

“所以摄政王果然是你搞出来的东西吗?”

奥莉薇亚没有回应,但伯洛戈猜她一定生气了,任谁被直接指出自己的错误,本能的反应都是辩解。

误打误撞间,伯洛戈剥开了纠缠起来的谜团,距离真相更近了一步,同时他也因知晓事态的真相而感到些许的压力。

“我大概猜到发生了些什么。”

伯洛戈向奥萨娜保证道,“我答应你,尊敬的狂想公爵,我可以帮助你践行你的理想,重塑诸秘之团。”

奥萨娜说,“但代价就是,我会变成你们扶持的傀儡,替你们操控诸秘之团,对吗?”

“当然。”

伯洛戈耸了耸肩,“大家都是傀儡,被所谓的命运操纵着,但幸运的是,你有机会选择一个你喜欢的命运,而不是被反过来被它推着走。”

伸出手,这次不是礼貌的问好,而是一种签订协议的仪式,伯洛戈盯着奥萨娜的眼睛,奥萨娜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

“需要一位契约者见证一下吗?”奥萨娜问。

“不必了,我记得就好。”

伯洛戈像是过分傲慢的自信,又像是底气十足的威胁。

(本章完)

第944章 仁慈

得到奥萨娜的准确答复后,伯洛戈没有与奥萨娜继续纠缠下去,为了避免引起诸秘之团的注意,他也谢绝了优兰达与雅尼斯,选择一个人慢慢走回伞状高塔中,离开的路上,伯洛戈打量着废壤城区的模样,暗暗记下了这里的地形布局。

表面上荒废一片,伯洛戈猜暗地里,它一定有许多的地下结构,藏匿了大量的残缺者与普通人。

同样,在那至圣枢纽中,想必也有大量的残缺者与普通人为先贤议会工作,残缺者还好些,在先贤议会的眼中,他们多少有些人权的存在,普通人则完全是一种血肉的消耗品。

伯洛戈可以想象到,有多少普通人在那里饱受折磨,不见天日。

“你觉得奥萨娜真的是理想者吗?”奥莉薇亚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她不习惯用哨讯这种来自秩序局的小东西,详细点讲,奥莉薇亚不喜欢伯洛戈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里响起,这令她倍感不安,像是有人闯入她的心神之中。

脱离奥萨娜她们后,奥莉薇亚就解除了哨讯,冰冷的匕首依旧顶在伯洛戈心窝上,一路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谈着。

“我其实不太在乎言语上的真假,”伯洛戈说,“真正重要的是她所付诸的行动。”

“实践是吧。”

“是的,漂亮话谁都会说,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有拔剑的勇气。”

伯洛戈继续说道,“奥萨娜的想法我可以理解,她把自己视作某种更高位的救世主,也就是说,其实她和那些激进派没什么不同,都是一群傲慢的家伙,自视甚高,只是激进派把普通人当做一种资源,她选择拯救这些人,以满足自己的救世情结。”

“你这么善于剖析别人的心理吗?”

“不,只是恰好我也有相同的救世情结,为此我能理解奥萨娜的心情。”伯洛戈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奥莉薇亚沉默了几秒,语气复杂地说道,“你也真够傲慢啊,伯洛戈。”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不,伱要比其他人还要傲慢,别人是傲慢而不自知,你则是明明知道这一点,却毫不在意。”

“大概吧。”

伯洛戈的步伐很快,抬起头,他时不时能看到凝华者在高空中掠过,像是一头头盘旋的飞鹰。

隐秘之土内并不限制凝华者们的秘能,伯洛戈此时完全可以释放自己的力量,如同一道闪电般穿过街道,迅速返回伞状高塔之中。

但伯洛戈没有这么做,他已经习惯了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唯有战斗厮杀时,他才会启用秘能。

“那么你呢?奥莉薇亚,我的猜测正确吗?”

伯洛戈话音一转,将矛头指向了奥莉薇亚,语气强硬,步步紧逼,丝毫不在意那把顶在自己心窝上的匕首。

“你是瑟雷之女,也是他在《破晓誓约》中抹除掉的名字,说实话,我觉得以瑟雷那糟糕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在意什么血亲之类的东西,就连自己的女儿也是如此。

按照正常的命运进程来讲,你应该被烧死在破晓战争的烈阳中,可发生了某些事,那个冷酷无情的瑟雷居然对你产生了怜悯之心,他不仅放过了你,还把你的名字抹除,赐予了你自由。”

“闭嘴!你什么都不懂!”

奥莉薇亚的声音忽然暴怒了起来,匕首扎入血肉,刺痛感袭来。

伯洛戈面无表情,像是感受不到痛苦般,“这份自由对你而言是一种诅咒,你的同族都被瑟雷所杀,仅存的血脉也被封印进了永夜之地中。

瑟雷躲进了不死者俱乐部,至此这个世界上只剩你一个人孤独地活在黑夜中。”

伯洛戈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奥莉薇亚时参与的拍卖会,奥莉薇亚在那买下了血肉衍团,那具诡异的血肉之躯可以源源不断地产生鲜血,当时奥莉薇亚说,这是为她的同族。

“我那时就该想到的,”伯洛戈继续说道,“你忍受不了孤独,又或是发生了些别的事,你迈出了那禁忌的一步,为普通人进行了赋血。”

奥莉薇亚沉默了好一阵,冰冷的匕首缩了回去,伯洛戈能感到奥莉薇亚仍在四周,徘徊在自己左右,没有离去,像是充满寒意的幽魂。

“当你意识到自己犯下大错时,一切都来不及了,”伯洛戈幽幽道,“那应该是很艰难的抉择吧?”

“你出于孤独、痛苦、怜爱等莫名奇妙的情绪,你拯救了那些人,你想拥有一个幸福的、不会被阳光烧尽的港湾,在那里享受永恒的幸福……但你太天真了。”

伯洛戈能想象到那样的故事,奥莉薇亚像圣母一样拯救了那些可怜人,但随着获得永恒的生命,内在的东西迟早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扭曲、畸变。

“你能克制你自己,但他们不能,渐渐的,他们沉沦于不死的力量中,增长的欲望带来了可憎的邪念。”

伯洛戈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猛地转身,以太瞬息释放,极具侵略性的以太无差别地在周围区域爆破轰击。

如果奥莉薇亚的无形是由秘能做到的,那伯洛戈的以太冲刷所引起的以太互斥,足以将放松警惕的她,从秘能的效果里击溃出来。

事实也如伯洛戈所想的那样,青色的以太洪流扫过周边,强烈的统驭之力下,万物臣服于伯洛戈的脚下,而那不肯低头的则完全暴露了出来。

伯洛戈身下的影子剧烈蠕动,像是沸腾的黑水,扭曲妖异的身影从其中显现挣扎。

奥莉薇亚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她试着脱离避战,可伯洛戈一把扼住了阴影之中的躯体,将她硬生生地从影子里拽了出来。

一记漂亮的过肩摔,伯洛戈掐着奥莉薇亚的喉咙,将她重重地砸在地上,地面四分五裂的同时,奥莉薇亚也凶狠地刺出匕首,贯穿了伯洛戈的腹部,只是她切开的伤口里,没有鲜血流出,有的只是精纯的以太。

自晋升为守垒者,躯体进入高度以太化后,伯洛戈凭借着它与恩赐·时溯之轴,令自身的不死性质得到了极大幅度的增强。

怨咬出鞘,伯洛戈一手将奥莉薇亚按在地上,一手把漆黑冰冷的锋刃搭在她的下颌处,伯洛戈很喜欢这个角度,可以精准地将敌人的头颅完全贯穿,再一分为二。

“可以进行隐匿的秘能吗?潜藏在影子之中,还真是难找啊。”

奥莉薇亚身上传来与伯洛戈相同的以太强度,她也是位守垒者,要不是伯洛戈用言语令奥莉薇亚放松了警惕,再配合这突然的一击,伯洛戈还真没把握把她逼出来。

漂亮的脸颊被粗暴地压在地上,奥莉薇亚瞪大了那双猩红的眼眸,面对怨咬的威胁,她毫不在意,伯洛戈是不死者,她也是。

奥莉薇亚的身影剧烈颤抖了起来,这种颤抖并不是肌肉痉挛,而是从视觉上反复平移重叠,像是一幕故障的画面。

她身上的以太反应迅速衰落了下来,伯洛戈先是疑惑,紧接着意识到,这不是奥莉薇亚放弃了抵抗,而是接近极境级的以太遮蔽覆盖在她的身上,以太的波动趋近于无,同时身影也在剧烈的颤抖中,迅速溃败成了一片片触不可及的阴影。

“别想逃!”

伯洛戈低吼着上挑怨咬,在奥莉薇亚彻底消散前,剑刃切开了她的下颌,划破了她的鼻梁,几乎把奥莉薇亚的脸庞一分为二。

溃散的黑影缠绕上伯洛戈的身体,它没有任何实体可言,却在滑过伯洛戈的喉咙时,伸出一把锋利小巧的匕首。

金属的冷芒一闪而过,伯洛戈的整个喉咙随之爆裂开来,鲜血荡成血雾,几乎整个头颅都要被砍了下来,断裂的脖子难以承受头颅的重量,无力地耷拉着。

伯洛戈的身体不受控地向后仰去,阴影则在伯洛戈的胸前汇聚,奥莉薇亚的身影再度显现,像是从伯洛戈的身体里破体而出。

匕首试图再度刺下,但这时令人不安的、锯齿摩擦的尖锐摩擦声骤鸣。

伐虐锯斧如同炮弹般弹射而起,横贯在了奥莉薇亚的腹部,把她的衣物、护甲、血肉,全部撕烂碾碎,摧残的血肉模糊。

奥莉薇亚像是被人伐倒的大树般,身子从腰部诡异地向着一侧弯折,而后斧刃上所携带的巨力,将她重重地抛了出去,身子在地面上翻滚了数圈,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后,撞在墙壁上才停了下来。

“戳中你的痛处了吗?反应这么激烈。”

伯洛戈将伐虐锯斧插回绑带上,他一手拄着怨咬,一手扶正了迅速愈合的脑袋,用力地活动了一下颈部,带着邪异的猖狂感向奥莉薇亚走去。

奥莉薇亚也站了起来,但诡异的是她的下半身直立,上半身仍向后弯曲着,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后,后仰的身体重新挺直。

身上飘逸的黑纱沾染上污血,还被伯洛戈撕坏了不少,她看起来有些狼狈,眼瞳里藏满怒意。

“我能理解你,奥莉薇亚,你就像一个可怜的小女孩,你渴望得到家庭的温暖,但却得到一个混账十足的老爹,以及一堆你自己也认不全的老妈。”

伯洛戈活动了一下手腕,怨咬旋出优雅的剑花,“你渴望从家族里获得温暖,却发现你一家子都是一群彻头彻尾的怪物,可就连这仅有的怪物,也被瑟雷毁灭了。”

以太渐渐高涨,伯洛戈向着奥莉薇亚大步走去,他觉得自己就像电影里的可怖反派,想到这,嘴角吊起邪恶的弧度。

“你活了下来,在瑟雷那莫名的偏爱下,你孤独无措,在这世间没有归处,你渴望有人陪伴,便鬼使神差地对一些你看好的人进行了赋血。”

伯洛戈不断以言语刺痛着奥莉薇亚,“不,不止如此,你可能爱上了某人,希望他也能获得不死,好一直陪伴着你。”

“闭嘴!”

奥莉薇亚失态地狂吼着,她没料到伯洛戈会这般敏锐且恶毒,每一句话都像尖针般扎进了她的心底。

伯洛戈的笑意更盛,对着奥莉薇亚最脆弱的部分拳打脚踢。

“但没有人是不变的,不死诱发了他们心底的欲望,他们不再满足于眼下的微小幸福,他们渴望一些更伟大的事……但好在你有那么一点的正义感,也可能你目睹过永夜帝国的可怖,知晓不该令它卷土重来。”

奥莉薇亚发动以太,匕首上映起了一重重翠绿的辉光,伯洛戈的声音一滞,他感到一阵尖锐的剧痛从体内上涌,蕴含的以太纷纷病变,反过来变成奥莉薇亚的爪牙,撕扯着他的内脏。

伯洛戈面不改色,嘴角渗出鲜血,继续说道,“亲手杀死自己爱过的人,这感觉不好受吧?”

“只可惜你和瑟雷一样,明明狠下心做出了抉择,却又无法完全地抹除仁慈。”

伯洛戈大大方方地走到了奥莉薇亚的身前,怨咬的剑尖一直垂向地面,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瑟雷的仁慈留下了你,而你的仁慈则让摄政王活了下来,就像连续倒塌的骨牌,一个错误催生出另一个错误。”

伯洛戈将怨咬插回了剑鞘里,抬手掐住奥莉薇亚的脸庞,强迫她看着自己,从那双猩红的眼瞳中,伯洛戈读到了悲伤与悔恨。

“至少有一点你比瑟雷强,你比他更具责任心,正试着用你自己的力量弥补错误。”

伯洛戈松开了手,奥莉薇亚失魂落魄地坐在了地上,她蜷缩起了身子,眼神注视着地面。

“我猜的对吗?”

奥莉薇亚小声回应,“差不多吧。”

伯洛戈蹲了下来,打量着奥莉薇亚有些湿润的眼角,“那你出现在这,就说明诸秘之团和摄政王有牵连是吧?”

“你又主动出现在我眼前,威逼着我,”提到这部分时,伯洛戈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是你没有能力处理这一切了,在铸就更大的错误前,想要与我合作,一起解决这个问题,对吗?”

奥莉薇亚不甘地抬起头,在伯洛戈的强势面前,两者的地位迅速反转,想到当初与伯洛戈的相遇,她怎么也想不到伯洛戈成长的如此之快。

“嗯。”

奥莉薇亚低声肯定着,听摆,伯洛戈脸上的笑意更盛,这次行动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

“那么告诉我,奥莉薇亚,你都知道些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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