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238劫后余生,秋后算账

第239章 238.劫后余生,秋后算账

林骁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自己好像因为宿醉暴毙,然后穿到了一个平行世界,一个17岁少年的身上。

然后上学、工作,阴差阳错娶了一个当歌星的老婆,度过了平淡无波的十年以及惊心动魄的一年。

甚至连梦里,自己在平行世界娶的老婆长什么样子,都特别具象。

个子中等偏高,皮肤白皙、眉目温柔,嘴巴小小的,稍微生气一撅就惹人无限爱怜,让你忍不住把心都掏给她,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这老婆又开明、又贤惠,明明自己做着明星这样光鲜亮丽的工作,可对他非要去当一个土的掉渣的乡镇副镇长,也全心全意地支持,还在小姑娘的年纪就挺着大肚子给她生孩子。

这老婆初时性格内向,熟了之后很爱笑,一笑嘴角两侧有两个小小的小梨涡,甜得让人发晕。

这老婆还跟会变身似的。

自己在圩堤上抗洪呢,好几天没合眼,累得整个人五迷三道、人畜不分。

然后抗洪抢险结束,随便找了个房间睡觉,一推门却看见大明星老婆好巧不巧就在屋子里等着。

这怎么可能呢?

做梦都不带这么做的,也太不合常理了……

不对!

迷迷糊糊中,林骁眉头紧皱起来,总觉得这梦做得也太真实了些。

慢慢的,梦中的虚幻感开始减退,听觉嗅觉触觉开始渐渐复苏,让他感受到左臂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鼻尖似有幽幽香气,耳边传来均匀又静谧的呼吸声。

这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又令人莫名的踏实和心安。

林骁眉头越皱越紧。

终于,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处在熹微的光线中,也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

天花板上挂着红色的彩带,墙上还粘着喜庆的气球。

颜色过于浓烈,以至于一眼就能看出是婚房,而且是刚刚用过的——因为气球已经有两三个都瘪掉了。

林骁有点恍惚。

一时间分不清楚,如今的自己身处哪个星球,是35还是17还是28。

没等想明白,左侧的挤压感越发明显。

他侧过头,看到了韩希希平静温和的脸,此刻正睡得踏实。

大床宽阔,一大半却都空着,而她紧紧依偎在他的身侧,两只手紧紧抱着他的左胳膊,似乎是怕他跑了似的。

林骁顿时整个人沉沉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给我又干回地球去……那我可真是要骂娘了!!”

林骁心里感慨。

虽然一时间想不明白,这是哪里,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这,老婆为什么在旁边……但只要确定自己还活着,还在这个世界上,那就谢天谢地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

确定了这件事,林骁便侧过头,静静注视着韩希希的脸。

熹微的光线中,她的脸看起来又瘦了一些。

原本的婴儿肥已然全部褪去,一看就是怀孕辛苦,最近没好好吃饭。

她的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像刷子一般倒挂着,因为是侧躺的缘故,樱桃小嘴有点微微嘟着,看得人很想使劲亲上几口。

林骁抿了抿嘴,终究忍不住诱惑,侧脸亲了过去。

嗯……好糯,好甜。

他一连亲了好几口,终于在打算更进一步的时候,怀里的女人悠悠醒了过来。

“嗯……”

希希睡眼惺忪地微微昂头,乌黑的长发铺满了整个枕头。

“老公,你醒啦……”

她有点发懵。

“嗯。”

林骁答应一声,十分自然地把左手伸到她脖子下,将她整个人挽过来。

希希也很配合,自然地把头压在他胸膛上,任由他的手掌抚摸着自己的长发,熟悉的踏实感弥漫全身,将身上的困意一点一点蒸发。

两人一时都无话,房间里是安逸的恬静。

不多时,远处传来点点鸡鸣,一声又一声。

“这是在哪儿?”林骁开口问。

“唔……”

希希呓语不清,将另一只手也搭过来,整个人像是挂在林骁身上一样。

“外婆家啊?”

“外婆家?”

“对啊,你外婆家啊!”

“哦……”

林骁着实有点发愣,好半天,记忆才慢慢复苏。

想起来了。

昨天是在周家村抗洪来着,圩堤突发决口,情况危险之极,现在想想都还心有余悸。

“那这是我表哥的婚房?”

林骁看着墙上的气球问。

希希还是没睁开眼,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林骁想想也是。

整个周家村,愿意把卧室让出来给他们夫妻睡,还刚刚结过婚的,也就是表哥周振鹏了。

林骁虽然相信表哥是心甘情愿的。

但自己睡着别人的婚床,着实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是在洞房里不洞房,着实有点辜负良辰美景。

林骁想想就觉得亏得慌。

胳膊一使劲,把老婆搂紧了一些,扑过去狠狠亲了好几口。

“唔……”

希希正艰难地醒着盹,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亲了个七荤八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坏蛋!睡了一晚上现在有精神了,就开始欺负我!!”

希希没好气,但即便是放狠话语气也软趴趴的。

他一个翻身过去,特意弓着腰以免压着她的肚子。

俯身之下。

希希满头长发在熹微的晨光中铺开,眼神惊骇像一只小兔子,整个人莹润饱满、秀色可餐。

“亲两口就叫欺负你啊?这才叫欺负呢!”

林骁说着,便直接手口并用,在被窝里攀爬起来。

希希又惊又羞。

两人厮闹了好一阵,才被希希挺着肚子相要挟,叫林骁偃旗息鼓。

窗外的光线又亮了一些,此起彼伏的鸡叫越来越吵闹,整个世界都在快速苏醒过来。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林骁喘着粗气问。

“还说呢!”

希希拢了拢头发,没好气道,“你好几天都没联系我,我担心你呀,在新闻里又看到这里发洪水,那里又地震,想着你在乡镇肯定也不轻松……”

希希像是憋了好久的心事。

明明是个话不多的性子,可现下被林骁一问,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我想给你打电话,又怕打扰你工作,所以一直没联系你,估摸着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希希趴在他胸口,自顾自地道,“结果后来听到你们潮白镇镇长被洪水冲走的消息,吓了我一跳,我才意识到这次的洪水比新闻里报的还要吓人,所以才背着我妈偷偷跑到了潮白镇来。

“昨天中午不是给你打了电话吗,听见你声音我就放心了。结果挂了电话没多久,妈就接到了舅妈的电话,说这里圩堤决口了,把爸妈和我都吓得够呛,我赶紧带他们一起来了。

“妈虽然也担心你,但是不让我到圩堤上去,所以我一直就在这房间里。然后就等啊等,等啊等,从天亮等到天黑,终于等来了抢险成功的消息。

“没多久你就回来了,我本来想带你回家的,结果你一进门就倒在我身上了,可把我吓坏了,还以为你死了呢……”

希希小嘴叭叭不停,林骁听得直冒黑线。

以为我死了……真是亲老婆,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还好你躺下没多久就开始打呼噜,我才知道你只是累坏了,不是真的死了。不过想想也是,听说过因公牺牲的,但一般都是直接牺牲在岗位上,没听说专门走到家再牺牲的……”

“好了好了好了!”

林骁连忙打断,再不阻止,老婆这小嘴不定说出什么更离谱的话来。

“后来呢?你就陪我睡到现在?”

“怎么可能!”

希希声调又高了起来,一副告状的语气,“你在前线抗洪这么多天,身上都腌入味了,臭得跟个毒气弹似的,我躺在你旁边能睡得着?”

“……”

“还好我从家里给你带了干净衣服来。你躺下以后,我让妈打了热水来,给你全身上上下下擦了好几遍,哎呀,搓下来至少两斤泥,那擦出来的水都是黑的,黑的你敢信?!”

“……”

林骁听得又感动又尴尬,心想:咱就是说,倒也可以不用描述得这么详细!

希希继续喋喋不休:“等给你全身擦洗完,又给你换了干净睡衣,这时候都快12点了,我这才睡觉。结果现在才不到六点,你就把我弄醒了,你说我来气不来气!!!”

希希咬着后槽牙,奶声奶气地质问。

林骁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把她圈在怀里,像安抚小动物一样不住地抚摸她的脑袋。

“都怪我都怪我,是老公不好,让我家宝宝担心了……”

“哼,本来就怪你!”

“怪我怪我,那老婆快接着睡吧,啊!”

“……”

希希是打算接着睡的,可这时盹已经醒得差不多了,外面也越来越亮。

她顿时睡意全无,“哗”的一下坐起来,叉着腰气鼓鼓道:“怎么还能睡得着吗!!林骁,你个大坏蛋!你这次害我这么担心,一定要好好补偿我!!”

林骁不说话,两只手垫在脑袋下面,笑得龇牙咧嘴。

希希见他笑得这么憨,也被逗笑,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还笑……坏蛋!”

“好好好,我是坏蛋,我补偿你!”

林骁说着,拽了拽老婆的手臂,尝试了两三次双方才达成默契,最后一下她顺势又扑倒在他怀里。

林骁笑意温柔,心头感慨。

在老婆额头亲了亲,柔声道:“用一辈子补偿你,好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听得希希心头颤动,这些日子来的担心、忧惧、恐慌,一瞬间再次在心底扩散开来,叫她突然间无比委屈,鼻子一耸就要哭出声来。

林骁赶紧把她又在怀里抱紧了一些:“好了好了,乖老婆,好了好了……”

好一番安抚,希希才破涕为笑,又整个人跟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

感受着怀里的温度,俯嗅着清幽的香气。

这一刻,林骁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纵有千金也不换。

……

决口的圩堤虽然成功封堵,但洪水的险情并未完全解除。

毕竟潮水河依旧保持着超高水位,滔滔洪水向前奔流,能冲开圩堤一次,就有可能冲开第二次。

好在,这波洪水也没有那么难杀。

在全镇干部继续夜以继日坚守了整整三天后,洪峰终于顺利过境,河水水位降到了警戒线已下。

这预示着此次暴雨危机正式解除。

当看到县里下发的一级防汛应急响应解除的通知后,全镇上下没有欣喜若狂,有的只是劫后余生的呆滞。

累!

累爆炸了!

连续十天的坚守,日夜不停地巡视,突发险情的危急……

十天下来,全镇上下所有人都好似扒了一层皮。

林骁也是如此。

即便他在周家村的决口险情解除后,踏踏实实睡了一晚上,可接下来三天还是一直奔走一线,时刻提防险情再次发生。

直到应急响应解除,他整个人才松了口气。

当天晚上又抱着老婆,结结实实睡了十个钟头,转天才恢复了精神抖擞——到底还年轻,最近又积攒着精力,所以连日劳累也得以一夜恢复。

其他干部可就没有这个天赋了。

接连几天,全镇上下都是死气沉沉一片,颇有种大战之后,全军元气大伤的感觉。

好在这股颓废也在时间的治愈下,慢慢好转起来。

应急响应解除两天后。

烈日重回天空,气温暴涨到接近40度,与前几天的暴雨阴冷完全是冰火两重天。

此时已是8月中旬,正是盛暑。

太阳说:基操勿6。

老百姓气得骂娘:现在你嘚瑟上了,前几天大暴雨的时候死哪儿去了?显眼包,当初就应该让后羿把你这家伙也一块射下来!

受灾地区正顶着烈日,忙着补种秧苗,各地逐渐恢复生产生活秩序。

好似前些日子的洪灾没出现过一样。

县人民医院。

苏醒过来的秦正刚经过几天观察,生命体征逐渐恢复正常,被转入了普通病房。

当天早上,他的英雄事迹登上了《南州日报》,而且是头版头条。

按说,秦正刚早就是宜州市,乃至整个南州省和全国的红人。

半个月前,林骁用搞笑诙谐的笔风,将他包装成了“脚滑”镇长,并在“潮白窗口”公众号和抖音号上先后刊发。

稿件和视频一经发出,立即引发热烈的网络反响。

秦正刚笨拙接地气的形象,再加上勤恳为民、踏实负责的作风,迅速引发了众多网友的点赞,纷纷称赞他才是新时代人民需要的好干部。

因为舆论太过火爆,以至于直接引发了市主要领导的关注。

鉴于是汛期,所以只能暂时给予口头嘉奖,宣传部更是直接打电话到县长刘旺的办公室,要求一定要树好这个典型,千万不能让热心网友失望,更不能让秦正刚“塌房”导致流量反噬,让整个市乃至南州省的政治环境陷入舆论漩涡。

刘旺不傻,政治站位超高的。

而媒体那边更是触角敏锐,在《南州日报》任职的张鹏,早在秦正刚“‘脚滑’镇长”的事迹引发网络热度前,林骁就联系他想报道秦正刚。

张鹏当时还觉得没有新闻价值,拒绝了老同学的请求。

可没想到短短几天后,这个不被他看好的普通基层干部,就以不得了的热度大火于网络——最起码是大火于本地网络。

张鹏顿感看走了眼。

他赶紧联系林骁,要趁热打铁,对秦正刚进行深度采访报道。

林骁这边当然是欢迎。

毕竟秦正刚的事迹在潮白镇公众号和视频号虽然引发了不小的热度,但都是网络渠道,不见得会在市的领导层面获得多少关注。

但要是能登上《南州日报》,那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省级官媒,领导们每天必看的报纸,秦正刚的事迹要是大张旗鼓印在上面,县领导哪怕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再动他!

这本身也是林骁一开始找张鹏求助时,所做的打算。

现在本末倒置又殊途同归,倒也不晚。

在林骁的牵线搭桥下,张鹏很快采写好了通讯稿件,也在主编那里审稿通过,准备在《南州日报》上刊发。

结果这时,大汛来临,全省戒备。

《南州日报》连续十天都是围绕着暴雨和洪水做文章,这篇稿子也被拿了下去。

如今洪水过去,稿子再登。

秦正刚前面的名号,就不是带着戏谑属性的“脚滑”镇长了,而是舍己救人的“英雄”镇长。

有之前的热度加持,又有英勇救人的事实在。

秦正刚的事迹在日报主编那里得到了高度重视,最终在一番讨论后,得以压过一众省领导,登在了头版头条。

报纸一发布,顿时引发了全省关注。

当天上午,县各办公室的电话就被打爆了,不是上级机关就是新闻媒体,都是过问秦正刚伤情的。

当天中午,市长、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等一众主要领导,便来到了秦正刚的单人病房——当然,单人病房还是县里得知领导要来慰问后,紧急调换的。

林骁得知岳父带队下来慰问的消息,是上午11点。

说出来都没人信,这消息是县长刘旺亲自打给他的。

“林骁,你是之前那篇‘脚滑’镇长的作者,又是秦正刚落水被救上岸后第一个对他实施抢救的人。整体来龙去脉你了解得最全面,这市领导过来慰问,你得在现场啊……”

刘旺是用私人电话给林骁打的,周围没有杂音,应该是在自己办公室里。

语气那叫一个温柔,完全听不出是一个县的一把手,倒像是林骁的亲大哥。

刘旺的潜台词已经很明显了:秦正刚的事宣扬得太大了,已经到了县里承受不住的地步,市领导下来说是慰问,可没准就问着问着就变成了追责——当然不是追秦正刚的责,而是追县里领导班子的责。

毕竟,秦正刚下水救人在报纸上是英雄在世,可在领导眼里,就是你组织防汛工作存在疏漏。

有些事,就怕琢磨。

而秦正刚都上了《南州日报》头版头条了,全省关注,市里不想琢磨也得琢磨了!

刘旺实在把握不住,所以才来向林骁求援。

毕竟……林骁和市长的关系,别人不知道,刘县长通过各种蛛丝马迹还能猜不到吗?

正因如此,他才能拉下脸来,向这位市长女婿寻求帮助,希望他一会儿在领导面前给县里多多美言,千万不要让好事变坏事。

县长都开口了,林骁当然要给面子,一口答应了下来。

“美颜是吧,包在我身上了,给你开到十级满格……你别吓到了就行!”

……

十一点半,一辆崭新的考斯特停在了县人民医院的正门口。

五分钟后。

秦正刚的病房便被一堆行政夹克填满了,“官气”几乎冲出房间,把整个楼道填满。

“正刚,你现在可是我们整个市的英雄啊,一定要好好接受治疗,争取早日康复,只有身体健康了才能继续为人民群众做贡献,是吧?”

韩海军笑容和蔼可亲,拉着秦正刚的手说出这番话,一点都没有当着一屋子人的尴尬。

秦正刚倒是十分惶恐。

毕竟他只是一个正科级镇长,放在大单位顶多算个牛马,何时见过这么大的领导。

他很慌,再加上身体还没恢复,所以显得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很可怜的样子。

韩海军一看他这样,更心疼了。

“这是身体亏空太大,还没恢复呢……快躺下休息吧!”

韩海军亲手去扶。

秦正刚更惶恐了:“领导,我我我我我自己来就行……谢谢领导关心!”

韩海军笑容和煦,手上动作却不容置疑,给他把枕头铺平。

刘旺在角落里适时插话:“领导让你休息你就休息吧,别辜负了领导的关心!”

这话说得很响,但却没有一个人接话。

刘旺脸色有些讪讪的。

这时,组织部长张德清突然笑道:“听说秦正刚被成功搜救上岸,是镇上的一位副镇长,也是他当机立断对伤员做了心肺复苏,才为后面的抢救争取了时间,对吧?”

这话题抛得突兀,但因为张德清的语气好似闲聊,所以竟一点也不显得尴尬。

当然,不尴尬的主要原因还在于其他人的配合。

“是啊,我也听说了,真是个人才!”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要不是刚好有人会心肺复苏,正刚这把可就悬了……”

“还是这位副镇长有本事,临危不乱,很有大将风范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煞有介事,好似身临其境一般。

林骁作为副镇长,在屋子里的站位却比县长刘旺要靠前,位于床里侧靠窗户的位置。

领导们打了一波配合后。

张德清这才把视线瞟向林骁,笑呵呵开口:“林骁,这个救人的副镇长不会就是你吧?”

这一问,把全屋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秦正刚那里,转移到林骁身上来。

林骁简直拍案叫绝。

当初自己作为从宁海下来的“青苗”,是这位张部长亲自送他的。

张德清现在还记得他,这很正常,毕竟搞组织人事工作的,这点眼力都没有也白当这么大官了。

林骁当时就怀疑,这位张部长是不是知道了自己和市长韩海军的关系?

这个谜题一直未解。

但现在,他确定了——张部长绝对早就知道了。

今天的慰问,按理秦正刚会是当之无愧的唯一主角。

可这位张部长却三言两语,就把风头从跳水救人的秦正刚身上,转移到了临危不乱的副镇长头上。

偏偏他还不明说。

而是先点明事实,再把这份功劳抛到林骁头上,给人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可问题是,张德清既然知道林骁的身份,又知道韩海军搜救上岸后被镇里一位副镇长施救,这两个信息组合在一起,他怎么可能不去验证一下,这位救人的副镇长会不会刚好就是市长的女婿?

他肯定验证过了,因为这并不是什么隐秘,很容易就能打听到了。

可现下,张德清却是一副闲谈的口吻,夸了半天副镇长,然后才随口一问:林骁,是你吗?

先是抛出话题拉足悬念,然后是揭开谜底引发关注。

这一波操作,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满足了林骁的虚荣心,更是不着痕迹地拍了韩海军马屁。

简直是高。

即便林骁知道这不过是张部长的手段,人家的夸赞可能并非出自真心。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觉得心情很好,有种被认可、被肯定的感觉,情绪价值拉满。

房间里,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林骁的回应。

他心里起了浪潮,脸上却笑容平静,点头道:“是我,张部长!”

话音落,韩海军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更明媚了些。

其他领导见微知著,围着林骁一顿夸,语言艺术千变万化,夸得人简直晕头转向。

林骁都有点迷瞪了。

好在,他还记得今天的重要任务。

于是在诸位领导的要求下,复述了当天晚上的经过后。

林骁开始了:“其实我做的不算什么,秦镇能被获救,还是县里指挥得当。当时他落水后,刘县长立马调集了县里所有能调动的救援队伍,沿着河道开展了地毯式搜查,搜了整整一夜……”

角落里,刘旺一听cue到自己,眼神亮了亮。

他心中窃喜,自信把林骁叫来简直是个英明的决定,市长女婿说话就是比自己有分量!

刘旺觉得,秦正刚这波功劳,自己也算蹭上了!

然而他没注意到的是。

领导们听到林骁的话后,脸色都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秦正刚就是在潮白镇境内的河道边被救上岸的,并没有被洪水冲多远。

按说,搜救难度并不大。

可救援队却搜了整整一夜,愣是没找到他……

领导们之前没细想。

经林骁这一说,才觉得事情不对劲——是这救援队能力不行,还是这刘旺指挥不得当啊?

当下,大家彼此交换眼神,看破不说破。

林骁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叹气道:“还有,潮白镇其他干部也都非常给力,大汛期间,全体干部冲锋在前,没有一个退缩的。就拿我们管防汛的副镇长来说吧,虽然来到潮白镇只有三个月,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基层工作。

“但是汛期期间,他一直坚持坐镇指挥,一天都没有休息过。县里发布红色暴雨预警那天,就是他和秦镇一起巡堤时发现了一起险情,并配合秦镇及时进行处理。结果险情处置好了,他自己却不慎落水,被秦镇托举上岸后发了整整七天高烧,到前两天才勉强痊愈……”

林骁说得感人肺腑。

领导们的眼神却越来越奇怪,刚开始听他的话茬,还以为他是要为辛苦抗洪的同事们谋功,可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

这次暴雨险情总共才十天,这位副镇长发了七天高烧?

那不得烧成傻子吗?

还有,大家只知道秦正刚是跳水救人,但并不知道救的是谁。

之前还以为是村民,可现在听了林骁的话,才知道他救的竟然是镇里分管防汛的副镇长……

“不慎落水”这个词,很有艺术性。

那时洪水还没爆发呢,得有多“不慎”,才会好端端地掉到河里去啊?

病房里,领导们的眼神一个个都复杂起来。

韩海军坐在床头,斜着眼睛看着自己那踏实本分又靠谱的女婿,今天却一反常态满身都是心眼子。

韩海军惊讶之余,意兴大发,饶有兴趣地看起戏来。

林骁眼见病房里气氛越发凝重,却只作不知,继续平稳输出:

“当然,整件事最让我佩服的还是秦镇。当时汛期发生的时候,他其实因为一些事情,心情受到了挺大影响。可他却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一门心思扑在防汛和救灾上,从头到尾没让个人情绪影响到全镇的防汛大局。这一点我非常非常的敬佩,因为扪心自问,要是换做我的话,我大概率是做不到这么舍己为人、大公无私的……”

林骁说着,摇头叹息。

随即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眼神里闪过几分慌乱,十分拘谨惶恐道:“各位领导抱歉,我这人说话口无遮拦的,让领导们看笑话了。”

众人听罢,连忙求仁得仁地大笑了起来,给足了林副镇长牌面。

林骁一番输出后,病房里所有人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一众领导笑而不语,神情复杂,但根本让人猜不透心里的情绪。

韩海军作为一把手,情绪反倒要外放些,对自家女婿暗戳戳告状的行为,眼里掩饰不住的欣赏。

他把女儿嫁给林骁,是看中了他的踏实可靠。

但在官场上,光踏实可靠是走不长的,还得有私心野心和狠心。

林骁今天告的不是状,是韩海军对女婿前程的把控——女婿下乡不到一年,都被逼到阴阳怪气告状了,这基层锻炼看来是相当到位了。

韩海军心满意足,以至于笑容都掩盖不住。

角落里,刘旺一脸死了亲娘的表情。

从林骁说副镇长发了七天高烧那里,他就隐隐觉得不对劲,总觉得林骁这夸人比骂人还难听。

但因为不关自己事,刘旺也懒得多想。

直到听到最后,林骁直接说秦正刚“因为一些事心情大受影响”,他差点当场尿裤子。

虽然林骁没明说是什么事。

但这么多领导听到了耳朵里,他说不说清楚,就都不重要了。

这些领导哪个不是人精转世啊!

只要他们心里有一个疑影,必然会使出所有手段,打探到最真实的内幕。

虽然这所谓内幕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如今秦正刚是全省正面典型,全网火热代表,不仅网友不会让他受委屈,领导们更不会。

于是乎,林骁这番话好比电视剧刚开播,可刘旺却直接开了超前点映,看到了大结局。

完了,这下全完了……

(本章完)

第238章 239林骁有点失落

第240章 239.林骁有点失落

林骁的告状成果十分显著。

在他当着以岳父大人为首的一众市领导面前,一通绿茶哭诉后。

短短一周内,潮白镇喜讯频传。

先是镇长秦正刚身体恢复,成功出院,而在出院第二天,县组织部就下来对他进行调任提拔考察。

要知道在体制内,一旦进入考察阶段,就说明提拔任用在领导那里已经拍板决定了。

所谓的考察,不过是走个过场,十拿九稳的事。

事实也正如大家预料。

考察短短三天后,关于秦正刚的最新任命决定就下来了——提拔为安阳县政/协副主席。

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能够打败95%的基层公务员了。

要知道在体制内,最难跨越的一步可不是提副科,因为副科只需要往死里干,基本上不是什么太大的难事。

而真正难的,就是正科到副处。

这一步的难度好比徒步跨天堑,能力、运气以及手腕,缺一不可。

所以成功者寥寥无几。

秦正刚今年45岁,在领导干部任职年轻化的今天,这个年纪提上副处并不算年轻有为。

在大城市,三十出头的副处一抓一大把。

但现实是,这里是基层。

秦正刚从参加工作起就一直在乡镇,能在这个年纪混上副处,绝对算得上是人中龙凤、基层楷模了。

难得的是,他的提拔没有引来任何人的妒忌,全镇上下都真心实意为他感到高兴。

不过大家高兴归高兴,对他的提拔去处却感到疑惑。

按理说,秦正刚这种基层经验丰富的干部,提拔之后应该也还是在实权重点岗位才对。

毕竟他正处在年富力强的年纪,还有的是干劲。

而政协副主席虽然是正儿八经的副处,但其实算不得实权部门,尤其工作内容和秦正刚二十多年的乡镇经验完全无关。

这个安排,不禁让大家都出乎意料。

不过终究是个可喜可贺的好消息。

秦正刚虽然年纪不算大,但在镇长这个位置上待了也快十年了,当年参加工作,也是凭着一腔热血往死里干,于是从愣头青一路提拔,是整个安阳县都数得出来的青年才俊。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一直保持这样的火箭提拔速度,前途无可限量。

却没想到就此戛然而止,十年都在原地踏步。

秦正刚原来没感觉,毕竟他本人并非官迷,工作卖力也是真的热爱这份事业而已。

不过这两年,他也开始有点着急了。

于是工作上更加拼命,反正儿子在高中住宿,他干脆住在单位了,忙得连找老婆的时间都没有——这是实话,他丧偶多年,亲戚朋友一直劝他再找一个,毕竟顶着镇长的光环,即便带个儿子想再找也还是大把人愿意嫁的。

但秦正刚却一直打单至今,这又是他在安阳县另一桩为人津津乐道的奇处。

不过好在,如今终究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大家都对秦正刚的新岗位很诧异,林骁却早有预料。

秦正刚为人过于耿直,虽然能干,但其实并不是个当官的料。

他自己知道这一点,上级领导自然知道。

之所以提拔他,自然和他如今是网红镇长、“英雄”镇长有关。

市领导都组团下来慰问了,英勇事迹都登在《南州日报》上了,声势这样浩大,提拔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

更何况,副处级领导提拔,本身就不在县里。

毕竟县长也就是个正处。

所以秦正刚的这次火速升迁,完全是市组织部的决定。

林骁接触过组织部部长张德清几次,可知道这可是位高人。

林骁自己都能看出秦正刚不是个当官的料。

张部长慧眼如炬,能看不出来?

但提拔既然势在必行,那就得给秦正刚安排个好去处。

而政/协副主席,就是这个好去处。

按说秦正刚这个年纪,任此职还为时过早,但考虑到他现在是个影响力极大的“网红”干部。

在如此大的网络关注度面前。

秦正刚的工作能力如何、岗位成绩如何,就根本不重要了。

他这张脸带给网友的信任感,远胜过他的能力所能创造出来的价值。

说得直白点,他以后只需要安安心心当好一个吉祥物,到处讲一讲他英勇救人的先进事迹,那么各项荣誉就都跑不了。

时机一到,自然顺利升迁。

这个前景,外人看不明白,但林骁一下就看透了张德清的良苦用心,对这只老狐狸的本事只觉得恐怖。

随着秦正刚任职文同时下发的,还有关于涂辉任潮白镇代镇长的决定。

在秦正刚住院期间,涂辉就是代镇长,但这只是县领导口头上的布置。

如今,却是白纸黑字写到了红头盖章的任职文上。

这其中的差别可是堪比云泥。

虽然镇长前面还有一个“代”字。

但在体制内,这又是一个约定成俗的潜规则,有“代”的一天,就有“代”字拿掉的一天。

只要这期间不出事,原地提拔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个喜讯,相比于秦正刚的提拔来说,更令人欢欣鼓舞。

毕竟秦正刚的镇长之位只当了十年,而涂辉的年龄比秦正刚还大,在副镇长的位置上却待了十五六年了。

这把年纪,所有人都默认是不可能再升迁的。

正因有这个认识,那晚在周家村的圩堤决口现场,林骁提议发动村民抢险救灾的时候,涂辉挺身而出承诺对此事负责,林骁才会那般惊讶骇然。

毕竟,涂辉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他只是个代镇长,提拔无望,升迁无门,即便是面对洪灾险情,出了事也有包联领导在前面顶着,再怎么样也不会追责到他头上。

他不说话,没任何责任。

他这一张口,真要是村民在抢先过程中发生任何意外,可就要找他这个拍胸脯的人秋后算账了。

从利益得失的角度上来说,涂辉这个举动完全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再加上他一直以来的老油子作风。

林骁才会对那晚他的挺身而出,感慨震惊不已。

林骁并不感念涂副镇长的恩德,毕竟那是他职责所在,应该做的。

后来在写汛期工作总结时,他也只是把这一段写了进去,没做任何美化和添油加醋处理。

这也是林骁觉得自己应该做的。

他当时并不会觉得,这一段描述会给涂辉带来什么好处,顶多就是个嘉奖或年度先进。

没想到县领导这么大方,反手就是一个“镇长”。

不过林骁想了想,觉得这事应该也和马永强、乔旭阳被处理的事情有关。

那天在秦正刚病房,林骁一通绿茶告状后,差点给刘旺吓得当场尿失禁。

没两天,市里启动了对马永强的调查。

动静很大。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市里是下了决心的,马永强被处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且还会是从重处理。

至于乔旭阳,跳梁小丑一个,还轮不到市里出手。

县里掌握了他在汛情期间的种种作为后,直接一竿子撸到底,降成了一级科员。

一级科员什么概念呢?

刚考进去的公务员是二级,转正之后就是一级了。

呃……

乔旭阳这一把算是玩脱了,下乡镀金本是为了更高提拔,没想到直接把自己镀河去了,差点淹死。

林骁听到马永强被处理的风声,再看到乔旭阳被免职的决定。

便知道,潮白镇近期的种种好事,都是县领导在对市里作表态。

这表态不光有提拔涂辉,处分乔旭阳,还有将潮白镇评为全县防汛先进单位,副镇长贾明路提拔为一级主任科员,以及多名干部被提拔为防汛先进个人。

一时间,整个潮白镇上下无不欢欣鼓舞、热闹一片。

大家感觉连日来的辛苦付出没有白费。

当然这么说也不对。

毕竟有一个人忙前忙后,流血流泪又流汗,到最后论功行赏的时候却落了一场空,什么都没得到。

这人就是林骁。

说实话,林骁在防汛时面对种种危机挺身而出,并不是冲着荣誉去的,而是职责与使命使然。

真冲着优秀和提拔,还不值得他豁出性命去这么干。

可话又说回来,大家都是普通人。

既然都豁出性命了,也取得了好的结果,那期待一下掌声和奖励也是人之常情。

林骁只是穿越了,不是成仙了,还没那么高的觉悟可以做到修身养性、宠辱不惊。

林骁很不理解。

明明全镇上下都是喜讯,连贾明路都提了一级虚职。

可偏偏,他这个从头到尾出力最多,好几个危急关头都力挽狂澜的人,到最后却什么都得到。

这不禁让他有点失望,甚至有点苦恼。

秦正刚、涂辉、贾明路也替他不值,以至于明明自己被提拔了,却愣是开心不起来,甚至觉得很惭愧。

三个人轮流来安慰他,秦正刚甚至要去县里要说法。

林骁却不以为意。

虽然自己什么奖励都没有,有点小失落,但总体上他还是为几位大哥开心的。

于是在红头文件下来当晚。

他组了个饭局,为即将赴任新岗位的秦正刚庆贺。

这天正好是周五,大家兴致都很高,于是一桌子人喝得酩酊大醉。

秦正刚不善说话,却心如明镜。

明明自己一个月前,还处在要莫名其妙要被处分的无妄之灾里。

而短短一个月后,自己成了网络名人,成了英雄镇长,还火速提拔当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副处领导……

他知道,如此从地狱到天堂的境遇反差,不是他运气好,而完全是因为林骁。

秦正刚很感慨,满腔感谢无从言说,只能拉着林骁一杯又一杯地灌。

最后他多了,林骁更多了,因为除了秦正刚以外,涂辉、贾明路都拿眼瞄着他不放,一见他有空就冲过来碰杯,搞得跟车轮战似的。

林骁:不是,你们这……恩将仇报啊!

最后的结果就是,践行宴才刚开始一个小时,他就已经晕头转向,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自己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

第二天睁开眼,是凌晨的四点多。

在自己林家村的家,穿着舒服干净的睡衣,旁边睡着四个月小腹微隆的老婆。

不用想也知道。

昨晚自己喝得烂醉如泥回家,肯定又是老婆给擦的身上、换的衣服。

林骁不禁觉得懊悔。

明明老婆有着身孕,该自己这做丈夫的照顾她,结果反而几次三番,要她来挺着肚子照顾自己。

他很惭愧。

这一个月,希希为了不让他每天跑宁海,于是宁海安阳两头住。

工作日在安阳婆家,周末则在老公的陪伴下,回宁海娘家。

这种居住模式形成规律后。

两边妈就开始了一种无形的较量,变着花样给希希做好吃的,要比一比,谁能把她和孩子养得更水灵、更结实、更有活力。

这一点,从希希日渐圆润的身形便可见一斑。

希希并没觉察到两位母亲大人的隔空过招,林骁却发现了,不过并未戳破。

因为他觉得,胖了一圈的老婆可要比骨瘦如柴的大明星时期,要好看太多……也更有手感了!

希希身高167,之前只有不到九十来斤,孕早期更因为吃不好睡不好,反而还瘦了几斤。

这一个月,工作也基本停了,肠胃也舒服了,最主要是林骁这边防汛也结束了,她心里的牵挂也放下了。

于是乎胃口大开,每天各种吃吃吃,很快涨到了110斤。

这个体重,对于她的身高来说,其实还是偏瘦的,尤其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但作为明星来说,这个数字已经是上镜就能看见双下巴的恐怖级别了。

希希照镜子也有点发愁。

若不是林骁再三举手发誓:“老婆你真的不胖,尤其长点肉好看,我觉得你这样特别好……”

嘴上说不算,关键林骁还身体力行,每晚睡觉抱着她,不是捏老婆的脸蛋就是捏儿子的饭碗,笑得那叫一个发自肺腑。

韩希希也就真的相信,自家老公是真的喜欢长肉版的自己了。

于是她也就彻底放飞自我,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吃,一天恨不得能吃八顿。

仿佛是要将前三个月没过的嘴瘾全补回来似的。

……

林骁口干舌燥地醒来,要起床喝水,结果一扭头就发现床头放着保温杯。

拿过来喝一口。

水温温热热,还甜丝丝的,放了蜂蜜。

明显是老婆睡前给他冲好的。

林骁喝得很舒服,幸福得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舞,喝完水赶紧躺下把老婆抱在怀里,又亲又摸,生生把希希给弄醒了。

“哎呀,你干嘛……”

希希低声呢喃,睡得含糊不清。

林骁毫无自知之明,根本察觉不到自己被嫌弃,扑过去又是一顿亲。

“老婆,你现在已经四个月了,应该……可以了吧?”

“呼……”

“老婆?老婆!!”

林骁一点武德不讲,直接把睡到半截的韩希希又给摇醒,给希希气得够呛。

“哎呀,你要干嘛!!!”

“老婆,可不可以嘛……”

林骁猛男撒娇,仿佛冷水下油锅,空气里全是他身上炸出来的油。

希希气急:“可以什么!!”

林骁呲牙:“可以……你懂的……”

说着,伸手在被窝里一阵摸索,很快摸到了一片绵软。

下一秒,便听“啪”的一声。

希希直接把他的手打开,气呼呼道:“色狼躲开!我现在要睡觉!你给我安分一点!”

“老婆……”

“你再吵我,小心我揍你!”

“……”

林骁愣是被凶得大气都不敢喘,有想法的手老老实实缩着,有想法的二把手则愈发斗志昂扬。

他只能对着黑夜叹气。

此刻只想写本书,书名就叫《关于我老婆一步步从小绵羊变成母老虎那回事》!

第二天,周六。

夫妻俩吃过早饭,按惯例返回宁海。

林骁试探性地提了一下凌晨发生的事,结果发现希希一点都不记得,当时完全还在睡梦中。

林骁很无语,又不死心地问:“老婆……你这都四个月了,应该已经很稳定了吧?”

色眯眯的语气,听得韩希希直接翻白眼。

“你想干嘛?”她问。

“想。”

“???”

希希蹙眉,下一秒便直接挥拳警告,“林骁,我告诉你你别得寸进尺啊!!”

林骁假意躲了躲,可怜巴巴道:“我得什么寸进什么尺了?我的尺和寸,已经很久没得没进了……都快生锈了!”

韩希希着实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这只色狼在说什么。

顿时脸色一红,愈发生气。

“林骁!你再天天口无遮拦,我真的要生气了!!!”

“我……我开个玩笑。”

“一点都不好笑,你就这么对你孩子做胎教吗,以后生出个小色狼来怎么办?”希希两手交叠,脸色气鼓鼓的。

“……”

林骁一脸尴尬,“这……不至于吧,四个月就胎教?”

希希却很正经:“怎么不至于?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

林骁听着老婆的音量又上来了,知道她真的生气了,连忙认怂道歉:“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希希听罢,脸色这才好些。

再加上林骁各种插科打诨地逗乐,没多会儿,她才又笑了起来。

刚才的小插曲顺利揭过。

回到吉利花园,已经接近11点了。

刘丽芸已经在筹备午饭了,难得的是,老丈人韩海军也从宜州回来了——汛期结束,全市没有出现重大险情和人员伤亡,市长大人难得可以松口气。

林骁要去厨房帮忙,被丈母娘笑呵呵地赶了出去。

他便到客厅陪岳父大人喝茶,希希也在一旁坐着。

闲聊了几句,韩海军突然笑呵呵道:“小林,最近工作上的事是不是不太痛快啊?”

林骁一愣,一下便意识到岳父说的是荣誉表彰的事。

他不知道老丈人是怎么知道的,面对问询,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于是便哈哈一笑。

倒是旁边坐着的韩希希,听着老爸的话茬,表情严肃了起来。

她虽然每天都跟林骁在一块,却完全不知道,他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反倒是他每天下班回来都笑呵呵的,陪她吃饭、遛弯、看电视,无比的轻松惬意、幸福放松。

希希还以为是汛期过去了,他也难得清闲。

却不想,老爸却说他最近“不太痛快”,这不禁让她疑惑起来。

当下,面对女婿的反应,韩海军完全意料之中。

他也不打马虎眼,直接道:“你在潮白镇汛期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我都已经知道了。这次洪灾,整个宜州市没有出现一例死亡案例,这个结果来之不易,你的功劳很大!”

林骁很惶恐,笑道:“爸,您这话从哪儿说起,我只是做了自己分内该做的,而且也仅限于潮白镇。要说整个宜州市汛期稳定,这是您坐镇指挥的功劳,是所有坚守在防洪一线的全体干部的功劳……不管怎么说,这份功劳也算不到我头上啊……”

林骁这话是实话,老丈人这顶帽子实在给他戴得太高也太突然了,叫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他这副诚惶诚恐的反应,叫韩海军大笑了起来。

“你别紧张,我这么说自有我的理由!”

韩海军笑意从容,又道,“所有一线干部都有功劳,这我当然清楚。但你们潮白镇是真正发生了险情的,你们那镇长差点丧命,要不是你把他救了回来……这次洪灾,整个宜州市的死亡人数就不是0,而是1了。这其中的差别有多大,不用我说吧?”

林骁愣了愣神,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一票,作用这么大。

不过他也不敢把秦正刚获救的功劳,都安在自己头上,所以依旧是惶恐。

韩海军继续道:“除了救人,你在整个防汛期间,几次力挽狂澜抢险救灾,这些事我都知道了。事实上,市里在对防汛一线的干部作考察,进行评优提拔的时候,你们安阳县报上来的名单里是有你的——但在我的授意下,被组织部给划掉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叫林骁整个人惊呆在了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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