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与子同袍!

兵器碰撞,发出了沉重地仿佛奔雷般的巨大声响。

仿佛只是在附近,就会被那震荡的余波撕裂身体,而也确实,靠近这两柄兵器的兵马全部被撕裂成粉碎,哪怕只是真灵的残留,是过往豪杰的倒影,也不是普通人所能够匹敌的。

樊哙退后数步,握着盾的手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作为刘邦手下最强的战将,他和项羽的风格类似,却绝不会是项羽的对手,但是此刻,不需要承担护卫职责的他,也彻底放下了束缚,能够发挥出更为强大的力量。

但是仍旧能够感受到那种纯粹在力量上被压制的感觉。

项羽啊……樊哙的心中浮现出了本能的感慨,在他奔驰于大地的时代,这个男人的重量压过了一切,或许在沛公的心中,夺取天下才是最终的目的和真正的功业,但是在武将的眼中,天下哪里有比亲自杀死西楚霸王更大的功业呢?

他发出怒吼,再度和项羽交手。

此刻的项羽脸上漫不经心。

但是手中的枪却沉重霸道到了不敢置信的程度。

而双方所带来的阴魂所化兵马,也在这巨大的空地区域开始了绞杀,其余所有的人,无论是普通修士,还是说研究员们,都远远地躲避着这仿佛古代战场重现于眼前的一幕,幸亏这里足够大,大得仿佛点兵的沙场。

否则只是余波,就能够把他们卷入其中杀死。

古代的战阵,神代的战阵,几乎像是巨大的绞杀盘,这些寻常的兵马和阴兵,在两位名将的率领下,仿佛彻底地脱胎换骨,凌冽的杀机和那股仿佛钢铁般的气势,几乎要让所有人呆滞住。

一头猛虎,能够率领牛羊般的士兵吞噬狼群。

而两位名将的真灵在最中央疯狂地战斗着。

两队修士和阴兵却已经冲向了‘咸阳宫’的前方,两名金人也加入到了项羽和樊哙的战斗当中,此刻那咸阳宫的前面几乎是空无一人,他们奔了过去,想要打开咸阳宫的宫门,而这个时候,卫渊三人却恰好从宫门附近出现。

神代墨家的机关术,早已经容纳了阵法当中,方位变化的能力。

那些修士注意到了两名年轻的研究员,还有董越峰这个老迈的教授。

但是他们心中冰冷,毫无半点留手的意思,拔出兵器,而背后两股阴兵,各自都结成了战阵,奔袭的时候,那种决然和压迫力,是只有名将麾下才会有的感觉。

卫渊和章邯让董越峰藏匿在身后的机关入口附近。

一旦出现问题,老教授转身就能回到机关内部,降下闸门,把所有人挡在后面,卫渊手中握着剑柄,沙场,血腥,兵器碰撞的声音卷入风中,他呼吸了一口,仿佛有粗粝的空气涌入了咽喉和肺部,让他的血液缓缓沸腾。

他想到了曾经的过往,手掌握着兵器,在敌人靠近的时候,猛然拔剑,抛弃了剑鞘,剑刃摩擦剑鞘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兵器鸣啸,就像是剑鞘里藏着一道猛烈的雷霆,继而猛地喷发出来。

长剑重重地劈斩下去。

那一队凌厉的阴魂兵马,生生得被他的剑斩破了那种攻势,而手中的剑却已经撕扯出一条道路,旁边是章邯,战阵剑术的精要,永远只有一个,相信你的战友,相信他会替你挡下致死的攻击,就像是他相信你一样。

两柄剑,像是两团猛地席卷扩散的暴雪。

当其余的修士和阴魂兵马们发现的时候,那边已经倒下了满地的尸体,浓郁的鲜血气味让这里越发地有战阵的氛围,卫渊的剑从修士的咽喉刺穿,从脖子后面穿出来,亦或者直接刺穿阴魂的心脏,搅碎了魂魄。

而后是凌厉的破空声音,卫渊几乎本能地举起剑,以剑脊格挡。

一枚箭矢被格挡开。

他后退了一步,而马背上的项羽抛下了战弓,眼神注视着卫渊,似乎回忆起来什么,胯下的名马马蹄刨动地面,抖动的鬃毛仿佛注视着天空和大日的雄狮。

章邯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而喘息。

他只是魂魄依附而已,这身体的主人,仍旧还是个普通人。

卫渊替他挡下了袭来的兵器,章邯退后一步,叹息着道:

“看来,这身子的实力也就只能做到这里。”

“我不能够把他的身子弄坏。”

他道:“对了,渊,你能统帅多少兵马?”

单独的战斗和率军作战,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

卫渊答道:“不过三千人。”

章邯呢喃了几声,道:“那么,我来为你击鼓。”

卫渊颔首,看着前方勒紧了乌骓缰绳的项羽,握剑的手掌缓缓用力,脊背挺得笔直,吐气呼吸,在他的背后,章邯登上了咸阳宫的城墙,奋尽全身之力,敲击战鼓。

雄浑的战鼓声音几乎是在这里炸开。

所有人都注意着那拿着一柄剑挡在了咸阳宫前的青年,双方的阵营中,各自有阴魂化作兵士朝着卫渊冲去,而项羽和樊哙则是彼此胶着,若不是有大秦金人的存在,或许樊哙早已经被击溃,即便如此,在卫渊出现后,项羽的真灵存在显而易见,越发地认真。

那柄断裂的重枪,搅动狂风,每一砸落,都仿佛要将眼前一切砸穿。

樊哙渐渐难以支撑住。

最后乌骓猛地发出一声如同猛兽般的咆哮,人立而起,项羽双目仿佛燃烧着的火焰,手中的残枪重重平挥而出,樊哙心头一寒,猛地后退,低下头,周围的两名阴魂校尉,被直接斩首,残留的魂魄碎片,就仿佛鲜血一般。

两名大秦金人也被这沉重霸道的一击击退。

乌骓缓缓往前,项羽双目沉静,残枪挑起樊哙的下巴。

樊哙剧烈喘息着。

他知道,下一刻,项羽的枪会毫不留情地洞穿自己的咽喉。

不过再度归于长眠,今日的经历本就是一次再不能重现的偶然,只是他仍旧有些遗憾,自己和项羽的差距,原来竟如此巨大,但是就在闭目等死的时候,樊哙的面色突然变化。

“这声音……”

他道:“有军队行军!”

他坐在地上,手中的盾牌抵着地面,行军的时候,常常会将盾牌枕在身下,能够借助这样的方式听到行军,或者挖掘地面的声音,是在野外行军时候必须掌握的能力,但是这里不是野外。

在这里的军队,如果不是还有第三方也运用相同的方法耗尽神兵真灵的话,那么只会有一种了——

几乎是声音才落下,所有人都有所感觉,他们听到了脚步声,那脚步声沉稳平静,或许说,从刚刚开始这脚步声就正在靠近,只是被兵器碰撞厮杀的声音所压倒,直到靠近到一定的范围,才被他们察觉。

那声音来自于他们背后。

项羽抬起头。

章邯重重地敲击着战鼓。

突然放声长啸:

“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这一声长啸之后,竟然有声音响起回应,那些研究员们面色苍白却又有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带来的涨红,他们听到了,在那脚步声中,分明还有着歌谣传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那些声音仿佛来自于遥远的过去,仿佛就来自于背后,唱歌的人语调不起,带着乡音俚语,甚至于还有无法分辨的嗓音,但是混合在一起,再没有谁能嘲笑他们。

那声音中是有着如此的豪情和壮阔的理想。

他们僵硬地转头看去,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不知道多少人,他们斜持长剑,步步往前,看到陡然招展的墨色大秦战旗,看到上面振翅的玄鸟般的纹路。

樊哙面色微变,他借助时间,猛地后退,避开了项羽的枪,项羽下意识往前递出枪锋,却忘记了自己的枪已经被折断,这一下只是在樊哙的肩膀上拉扯出了一道血痕。

樊哙回到那些阴魂兵士当中,要再度结阵。

章邯重重敲击战鼓。

先是无比激昂的第一下,旋即是紧促的鼓点爆发。

因秦俑和咸阳宫战鼓而复苏的秦军猛地踏前一步。

摘下战弓,半跪于地,引弓齐射。

樊哙下意识举盾,在一瞬间遮蔽天地的箭雨之后,樊哙整部被密密麻麻的箭矢包围成了一个箭圈,不只是樊哙,其余的人也发现自己被箭矢所包围。

樊哙僵硬放下盾来。

以鼓声掌控军势。

击鼓之人,必是天下名将!

而后大地开始震颤,那些不知是以什么方法出现的秦兵漠然退下。

从中间分出一条道路,而后奔雷般的声音靠近,转瞬奔出,樊哙的瞳孔收缩,这是骑兵的声音,沛公曾经收服李必,骆甲两人,为汉军训练骑兵,屡立战功,而这两人,只是普通的大秦骑士。

秦据要塞,远却匈奴,又曾经收服义渠君。

他们不缺战马!

樊哙心中闪过了大秦骑兵的要求。

选骑士之法,取四十以下,长七尺五寸以上,壮健捷疾,超绝伦等;能驰骑彀射前后左右,周旋进退,越沟堑,登丘陵,冒险阻,绝大泽,弛强敌,乱大众者,名曰武骑之士,不可不厚也。

奔雷般的声音中,真正远却匈奴的大秦骑兵出现,哪怕是曾经见过这些存在的樊哙都握紧了兵器,其余的现代修士和研究员们都下意识茫然退后,这几乎不应该是秦国时代的造物,高大的战马几乎比寻常战马高出一个头,也更为雄壮。

他们身上穿着比起大秦铁甲更沉厚至少三倍的秦墨铠甲,浑身笼罩在墨色的甲叶当中,兜鍪战盔只漏出了两只眼睛和鼻子,背后背着大秦战弩,连战马都奢侈地披着铠甲,手中所用的兵器是清一色的墨色长枪,这样的兵器在高速奔驰的时候,拥有令人恐惧的冲击力和贯穿力。

而当战马的速度被拉低之后,他们腰间还有着大秦的战剑,蓝田之阳产玉,蓝田之阴产金铁,锋锐无比的战剑配合远超寻常秦国军士的修为,能够瞬间斩杀敌人,当这样的武骑之士成群结队地出现在战场上,就是收割敌人的最强力量。

但是当王离战死之后,再也没有人聚集起这些秦国的恐怖力量。

上百的武骑之士奔驰出阵,像是带着死亡的黑色云雾,项羽回忆起最后和自己冲杀的二十八骑,面色浮现复杂的神色,而这上百武骑之士出现后,直接分散开来,冲向那些带着特殊目的进入帝陵的修士。

伴随着章邯的战鼓和令骑,那些现代更容易得到资源,战力却远不如战乱年间的修士被洞穿,他们的法术撞击在那铠甲上几乎没有办法起到任何的作用,他们的飞剑无法撕裂对方的防御,那铠甲显而易见不是寻常的造物。

而这些武骑之士的剑刃却轻而易举将那些修士撕碎,绞杀,像是冰冷而无情的机器。

恐惧笼罩所有人。

那些研究员面色恐惧,而剩余的修士感觉自己的身体几乎不属于自己。

授五雷箓的道人手掌微微颤抖。

兵家煞气之下,他本就被压制的道法几乎没有办法运用。

鲜血带来恐惧,奔雷般的马蹄声里,百名精锐战骑绕开了楚霸王项羽,以一种弧形分开,最后聚集在了咸阳宫前,项羽提着枪,看向那里,老教授董越峰面色苍白,手掌颤抖,那奔雷的声音就在耳畔炸开,让他几乎昏厥。

而后为首的骑兵勒紧了战马的缰绳。

‘他’注视着卫渊,低下了头微微一礼,然后开口,声音缓慢而低沉。

“为将军披甲。”

“诺!”

那绕开的数名武骑之士翻身下马,其中一人拉着备用战马,但是这备用战马比起他们的战马还要更高一头,残留着些许陶器般的色泽,马身一侧的行囊里,打开是一整套繁复的墨色秦甲。

卫渊沉默着解下了剑。

他翻身上马,周围的武骑之士为他完成了具装,神代的铠甲兜鍪,每一个部件都仍旧完好,铠甲的部件碰撞,于死寂中,声音肃杀而响亮,最终一柄墨色长枪被递上了卫渊手中的时候,他就坐在战马上,笼罩在墨色的铠甲之下,冰冷威严地仿佛真正的大秦将军。

董越峰浑身颤抖,几乎说不出话。

卫渊看着对面的霸王。

霸王也看着他。

岁月从不曾饶恕我们啊,我们在历史上奔走,彼此厮杀为敌,最终时间流转,我们也再度在这里相见。

而更遥远的位置上,由秦俑短暂复苏的秦军沉默无声。

卫渊的心中低语:“与子同袍。”

他傲慢地举起手中的战枪,指向天空,他拉着缰绳,战马雍容地踏步,他清朗的声音在盔甲下变得低沉而威严,一字一顿,带着难以言喻的重量,在这死寂般的天地间回荡着——

“大秦律例,战时条例第七条!陛下沉睡,彻侯无踪。”

“今,执戟中郎将渊全权接管全军。”

“军团各部,听候差遣!”

除去齐射之外,仿佛死物般的大秦军阵在这一瞬间仿佛复苏过来。

他们猛地踏前一步,脚步声沉重仿佛雷霆,他们的手掌重重叩击胸膛,轰然应命。

“唯!!!”

不知多少声音汇聚,秦军的战声咆哮,三呼之声,仿佛雷震。

卫渊手中的枪抬起,指向霸王项羽。

PS:今日第二更…………本来想要诺的,可查了查,诺不合适。

唯者,应之速而无疑也。

好像诺是上级平级,唯是下级,所以说是唯唯诺诺的来历。

好了,我爽了。

说实话,这几天就为了今天这一波。

另,秦朝军队是有头盔的,兵马俑当中有专门罗列铠甲和头盔的墓葬。

即兜鍪。

只是兵马俑偏向于阅兵式,以发髻来分辨军爵,所以没有头盔。

(本章完)

第348章 打破过往(感谢喜欢看书的小绘梨衣

枪刃指向前方。

身旁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声,在这一方天地间回荡着,让人心底颤抖,让人真正明白这是怎样的一支军队,而后,卫渊拉着战马的缰绳,他的身体和面容笼罩在威严的铠甲下面,战马迈步往前。

马蹄落下的声音沉重而沉稳。

伴随着卫渊的往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仿佛有无形的压抑气机伴随着他的出阵推了出去。

仿佛一种无形的气息压制住了周围所有人的心脏和呼吸,周围的所有人都感觉到那种沉重感,大秦的战旗高高地扬起,连绵在一起,仿佛坍塌而下的云山。

卫渊没有发动攻势和冲锋。

他的右手握着枪,左手手掌抬起叩击胸口的铠甲,道:

“大秦万胜。”

必然以万这个单位来计量的秦军轰然踏前一步,如此回应:

“大秦万胜!”

卫渊叩击铠甲,嗓音仍旧平静:

“大秦万胜。”

而秦军的声音如同山石崩裂一般雄壮:

“大秦万胜!!”

卫渊手中的枪提起,指向前方,道:“大秦万胜!”

“大秦,万胜!!!”

这一次的回应已经如同山海倒悬,如同天地万物都齐齐怒吼着朝着这里奔涌而来,让天地都震撼,那名授箓五雷法的道人只觉得心脏控制不住地颤抖,感觉到了大地的震颤。

而后,他听到了剑拔出剑鞘的声音,连绵不绝。

伴随着第三次大秦万胜的回应,秦军结阵,左手按着已经上弦的弩,右手斜持长剑,踏步上前,两侧的士卒举盾,背后的青铜战戈高举,当结阵对敌的时候,钢铁的盾牌将敌人阻止在前方,而那超过两米的青铜戈将会从盾的空隙中刺出,收割一切敌人的性命。

背后的弩军和弓队手中拉着箭矢,这是大军推进时最沉稳的阵法。

临阵的大秦战剑,防御的盾阵,战戈能够刺穿敌人,收回的时候,尸体卡着盾牌,青铜戈就能收回来,当敌人被阻拦阵法,那么大秦的箭阵将会化作从天而降的暴雨,最后盾阵展开,后方的战车将会冲向阵前。

樊哙将盾牌放下,坐在盾牌上,看着这样的一幕。

鼓舞军队的士气,是一切将领所必须掌握的能力,而只需要这样就能激发战士无尽勇气的方法,他从没有见过,这就是巅峰时期的大秦军队么……

一扫六国,远却匈奴。

何其地狂妄,又何其地骄傲啊。

他怔怔失神,远远看去,看到秦军的战旗飘摇仿佛云山,如同压下来的天空。

推进的军队,仿佛钢铁洪流,青铜的战戈上,缠绕着赤色的粗布,飘荡在一起,仿佛一道赤色的云海,沉默无声,唯独脚步的声音,恐惧如同一只巨兽,吞噬所有人,身穿铠甲的秦将注视着仍旧从容的霸王,抬起枪,缓声道:

“守!”

军令远远传出。

重重的踏步声,军队停止前行。

盾阵上前,扬起的沙尘让战旗扬起。

“落!”

伴随着响亮的声音,盾阵重重地砸在地上,而后往后斜倾,化作带着斜面的盾阵,秦墨机关令盾牌底部弹出了利刃,和地面稳稳地接在一起,一柄柄青铜战戈几乎是同时架在上面,刃口泛着森寒,指向前方。

而后卫渊抬起手,发出了第三个军令。

“风!”

大风是齐射,风则是另外的命令,弓弩军取出了兵器,半跪于地,箭矢搭在了弓弦上,半引弓,箭矢朝着上方扬起,几乎是转眼间,这里就化作了一个不得不死斗的斗兽场所。

这个时候,那名道人,以及其他研究员们似乎有所明白,又有不解。

而樊哙却已经舍弃了出手的想法,粗豪的脸上浮现出了赞叹的神色,击败西楚霸王项羽,这是他那个时代所有武将心中最大的功业。

这里有无数的军队,结成战阵厮杀的话,哪怕是西楚霸王也不能挣脱出来,会第二次死在乱军之中。

但是,眼前的秦将终究不是沛公啊。

英雄和英雄是不同的。

卫渊勒紧战马的缰绳,注视着项羽,他没有率军冲杀的想法,他不想,甚至于说他不愿意这样做,这样的想法,只是想起来就让他的心中有极大的反感,他握着枪,心中不知为何一片炙热,想到章邯说的话。

我们都一样,并不是能称为名将的人啊。

若是卑劣无能的人,以军阵碾压冲过也就罢了,但是眼前这是项羽,要击溃他,只有在真正的战阵上才有最大的意义,以一名将领的立场来说,项羽,绝对不是应该屈辱地死在乱军的刀剑扑杀下的男人。

卫渊心中有一种压抑着的情绪涌动着,眼前仿佛看到燃烧的咸阳城。

看到那一天晚上,被洞穿了心脏后仰天倒下,看到的明月。

那情绪堵在他的心里,让他手掌握紧了兵器。

他道:“给他一柄枪。”

背后的铁骑拍马往前,手中沉重而锋利的大秦战枪猛地一抛,重重落在了项羽旁边的地面上,项羽手中的枪是被摧折过的,连带着枪刃在内的四分之一部分已经消失,这样的兵器,并不能能用来真正的厮杀。

而卫渊并不知道,眼前的项羽是真灵,是依附于霸王枪残骸而存的。

而后樊哙看到项羽注视着秦将,松开了手,霸王枪的残骸坠入地上

提起了真正的战枪。

一种沛然难当的气机升腾而起。

卫渊提着枪,战马迈步往前,天地一片压抑,无形的气机沉重而威严,项羽拈了拈手中的战枪,手腕一动,枪身自枪尾到枪刃发出低沉的鸣啸,枪刃的声音仿佛猛虎的咆哮。

就在这一瞬,他胯下的乌骓突然发出仿佛猛兽的嘶鸣,西楚霸王跃马而出,秦将卫渊的坐骑猛地加速,仿佛山崩海啸一般的壮阔气势,他擅长剑术,但是在马战之上,是长柄兵刃的天下。

两匹堪称异兽的战马,以恐怖的速度携带者将领向前冲去,沉重的铠甲,全身的力量,全部都汇聚在了一点,最后传递到了手中的兵器上,两柄墨色的战枪,重重地抽击在一起,天地先前的压抑死寂瞬间被撕裂。

恐怖的金铁交鸣几乎要将所有听到它的人震聋,大地上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痕,交手的两人手中的兵器猛地震颤,旋即猛地朝着一侧偏转压制下去,项羽的枪压制住卫渊的枪刃,而卫渊兵器微转,以枪刃一侧和枪柄的接口卡着项羽的长枪。

两人的力量迫使两匹战马并行狂奔。

只有那名道人能够勉强看到两人兵器的轨迹,不断地碰撞,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千锤百炼的战场武技,章邯的战鼓声音越发激昂,卫渊手中的枪每一击必竭尽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全部压在上面。

西楚霸王力量超越卫渊,他是兵形势第一人,占据优势的时候,丝毫不讲道理,能够一鼓作气将敌人击溃,除去他之外,再没有人能做到这样的统帅,而他的武功同样如此。

一旦弱于他,将会被迅速斩杀。

而眼前的秦将,居然能够稳稳接住他的兵刃。

两人的兵器再度碰撞在一起。

项羽道:“你的枪法,我以前从没有见过,当年的秦末,没有你。”

卫渊手中的战枪收回,猛地砸落,没有回答。

项羽的枪势陡然变化,自凌厉之余,增加了厚重和沉浑,放声大笑道:“但是就算有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只是那个时代,至少不会太寂寞!”

卫渊被枪压迫,战马控制不住后退了一步,神色却宁静,答道:“无论如何,你也不会成为神州的共主,你是楚王,但是最后也只能称王而已。”

项羽冷笑道:“你也认为,我因行为残暴,不得天时?”

但是出乎他的预料。

眼前的秦将摇了摇头,道:“不是。”

卫渊积蓄力量,道:

“众人都说,因为残暴不得民心,所以你不能成功。”

“但是世上也有暴虐横行却开国的人,不得民心只是国祚不够,没有理由你无法做到,而历史上,你本身也有无数的机会,而你项羽,你并不是因为残暴,而是因为你本身就不够资格成为帝王。”

他突然长啸,后退的战马猛烈地冲向前方,拧身暴起发力,手中的战枪重重劈斩砸下,项羽以枪横栏,两人又一次地凝滞对峙,疯狂角力,战马的肌肉线条,哪怕是隔着皮毛都无比清晰,后蹄不断踩踏地面。

卫渊注视着西楚霸王,一字一顿,冷声道:“已经有人站在了前所未有的位置上,他打开了更多的可能,没有人还会甘愿成为一介普通的诸侯。”

“在那样的乱世里,你纵然不能成为比拟他那样,开创前人所未至功业的开辟者,至少也应该走到他的身后,看到和他同样的风景,知道天下一国这四个字的分量,但是你没有,所以你已经注定败亡。”

“拥有天下无双的武功和兵法,却闭着眼睛不去看那个时代,渴望回到诸侯混战的过去,西楚霸王项羽,你的敌人根本就是那个时代本身。”

项羽却突然放声大笑,道:“那是时代所逼迫的,我为何必须要顺应那个时代的人,去做那天下所有人的傀儡?!若成皇帝,不过在始皇帝之后,我要做,要做千秋万古,独一无二的西楚霸王!”

“诸侯列国,由我所执,这才是取而代之。”

“天下名将,竟连做自己所期望之事都不可?何其荒唐!”

“死!”

项羽怒吼,长枪仿佛陡然变化,裹挟着先前的刚猛,却又突然变得细腻繁复,卫渊的攻势被席卷着打偏了,这一枪直接擦着卫渊的枪刃和铠甲,要洞穿他的心脏,上一世就是死在了这样的变化招式之下。

战鼓的声音越发激昂,仿佛要洞穿天地。

前世,今生。

一模一样的画面浮现眼前。

冰冷的杀机猛地充满心脏,而后寒意侵袭四肢,眼前的敌人正是西楚霸王,卫渊在这一瞬间身体凝滞,仿佛回到了楚军的军营,他那时候一身疲惫,泥泞狼狈,面对着志得意满的西楚霸王,而最终那枪刃将洞穿他的心脏。

而后他看到了燃烧着的城池,看到了灰烬坍塌的咸阳。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家中只剩下了一枚指环。

章邯最后拼尽全力重重击鼓。

鼓杵断裂,双手鲜血淋漓。

卫渊的心脏也重重跳动了下。

双目仿佛燃烧着火焰。

过往的噩梦被咸阳城的烈焰所惊醒。

恐惧和残留的煞气在这一瞬间被打破,前世几乎死于项羽枪下所带来浓烈阴影,在烈焰之下无所遁形,在见到项羽后始终积压在心中的情绪猛烈地喷涌而出,卫渊突然放声大笑,但是心中却满是无法言说的悲怆。

他是他,又不是他。

太迟了!

他猛地一偏身子,左手猛地攥住了项羽的长枪,手甲被搅碎,鲜血横流,但是他却只觉得痛快淋漓,倾尽全力猛地一拉,项羽的身子被带偏,乌骓马嘶鸣声中,被拉得踉跄跪倒。

西楚霸王坠马。

卫渊手里的战枪旋转刺出,化作了嘶吼的黑龙。

洞穿项羽心脏。

PS:今日第一更………三千八百字,感谢喜欢看书的小绘梨衣的万赏,谢谢~

昨天写完之后有点虚脱感,今天又迟了。

另外推两本书……《异常收藏家》,《本该屠龙的我意外开始修仙》,明天上架。

待会儿还有一更,希望至少能在一点前写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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