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文官遇危机,选择果断卖友

朱希周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本来。

他想着,可以借着粮食被烧,陛下更需要南方漕粮为改革铺路的机会,让天子愿意释放,还在诏狱里的伏阙诸臣。

但现在。

这场大火如果说是天火,就要承认是自己江南士人所为,就要把江南士人和朝廷的矛盾激化,让天子有正当理由收拾江南士人。

比如。

限制江南士人的科举机会。

限制江南士人的做官机会。

继续加江南的税。

等等。

所以,朱希周只能否认这是天火。

可锦衣卫发现了陨石,还说陨石真写了“江南士人所为”的文字。

这在朱希周看来,要想让天子否定这是天火,主动否认这是江南士人所为,自己这边只能拿“老老实实提供漕粮的条件”为妥协,来达到让皇帝同意的目的。

然而。

这样一来。

朱希周不得不承认,以顺利提供漕粮为条件的这张牌,就不能再用来救伏阙诸臣,只能先用来求皇帝否认这场大火是天灾了。

这自然让朱希周非常失落。

礼部尚书毛澄等江南出身的官员也非常失落。

但他们现在也同朱希周一样,别无选择,只能跟着说:“臣等附议。”

朱厚熜这时只在心里冷笑。

随后。

朱厚熜就道:“你们说他不是天火,朕也觉得他不是天火,但是有人偏偏笃定他是天火。”

说着。

朱厚熜就将双手一摆,放在了椅扶上,看向了邓继曾和沈酌两言官:“朕再给你们两个一次重新陈状的机会,你们告诉朕,这到底是不是天火?”

朱厚熜是不希望这场大火被定成天火的。

因为今日这场大火一旦被定成天火,将来再发生别的火灾,也会被定义成天火。

那样下去,天下想影响皇帝的势力,都会热衷于制造天火。

这也算是君权天命有弊的一面。

即会让人以“天”的名义来对抗皇权。

但好在君权天命也有利的一面,那就是君权既然天授,那天子就是唯一可以合法解释天意的人。

所以,这场火灾到底是不是天火,最终还是会由朱厚熜自己来定。

但现在。

为查到幕后主使,朱厚熜需要先问问这两个一开始坚持咬定这次粮食被烧其实是天火所烧的言官。

邓继曾和沈酌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他们俩现在恨死了王安这些锦衣卫。

因为王安这些锦衣卫明显坏了他们的计划。

他们本来以为,这次在朝堂上,是能够成功把这次的事件定性为天火的,进而成功让皇帝妥协,让士林对他俩更加有好感的。

但是。

现在他们要是再承认这是天火,那就会得罪江南士人。

这是他们不愿意看见的。

毕竟,他们现在站出来就是为了讨好士人,提高自己名望的。

结果他们要把占天下士林统治权的江南士人给得罪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如果他们不承认这是天火,就又是打了自己的嘴,会让皇帝有正当的理由惩办他们。

理由就是他们前后不一,有欺君之嫌。

所以,邓继曾和沈酌犯了难。

想了一会儿。

邓继曾先决定如实交代,暗想:“这事自己不掺和了,毕竟当朝锦衣卫太厉害,争取士林名望的事太凶险,自己还是趁早脱身为好!”

于是。

邓继曾直接跪下来道:“陛下恕罪!臣也是听一位和尚说的,这和尚法号圆音,一向以善预将来有名,臣与他接触时,他就告诉臣,说元夕佳节,将有天火,臣不曾想会应在南新仓,也就信以为真,如此陈奏起来。”

“臣也一样!”

沈酌见邓继曾开始老实交待,也跪下来,如实陈奏起来。

“竟然是一个和尚在背后捣鬼。”

朱厚熜这时言说了一句。

然后。

朱厚熜就看向邓继曾和沈酌:“朕姑且先信你们,但是不是真的,一切得等抓到了这和尚再说,你们要配合好锦衣卫去抓这和尚。”

邓继曾和沈酌皆称不敢撒谎。

吏部侍郎朱希周这时又说道:“陛下,这事涉及我江南士人的声誉,臣请陛下,让锦衣卫抓到这僧人后,交由三法司公开会审!”

礼部尚书毛澄也跟着道:“臣附议,陛下,为安江南士人之心,臣认为,当由三法司公开会审。”

“臣附议!”

“臣亦附议!”

许多南直官员都纷纷站出来,甚至还有不是南直的官员也站了出来。

很明显,这些官员都对这事关江南士人清誉的事很在乎。

朱厚熜颔首。

他也想通过这种方式看看,那和尚背后还有没有人。

在朱厚熜看来,敢烧他粮食的人,不会背景简单,一定是得到了很多士族大家的支持,才做得到这件事。

“首辅梁储、仓储侍郎边宪,锦衣卫千户王安到清宁宫来见朕。”

“其余皆散朝。”

朱厚熜这时宣布了散朝。

他现在需要仔细问问边宪和王安关于这次粮食被烧的事。

管理南新仓的直接责任是仓场侍郎边宪。

自正统朝三杨主政后,全国粮储就改成了由文官管理。

而一边管京师粮储的文官,要么挂户部尚书衔,要么挂户部左右侍郎衔,且直接向皇帝负责,不用向管户部的户部尚书汇报。

自从总督仓储户部尚书郑宗仁倒台后,新任总督仓场的官员就成了边宪。

边宪是从宁夏巡抚任上升进京的,是北方籍的官员。

历史上,他最大的功绩是在花马池红儿山,与鞑子交兵,五日间七次获胜。

史书上还评价他发奸谳狱如老吏。

由此可见。

边宪不是庸官,至少在处事上是很精明的。

当然,要不是这样,朱厚熜也不会让他总督仓场。

但边宪也有劣迹,那便是被言官弹劾他在宁夏巡抚任上克扣了大量军饷,还在山东巡抚任上纵贼养寇。

不过,朱厚熜相信边宪再贪,也不敢真在自己任上,把自己管的粮食给烧了。

可现在,就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所以,朱厚熜需要好好问问他。

“你是总督仓场的,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朱厚熜这么问后,边宪就跪了下来:“陛下明鉴,臣是被下面的管粮小吏给害了,待粮食走水时,臣去查问管粮吏员,发现他们大多逃了,还有几个选择了自杀,这让臣一时都不知道该问谁!”

“你就这么无能,让一群小吏给耍了?”

朱厚熜问道。

边宪道:“陛下,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小吏!臣早就查过,他们虽然名册上来自各地清白之家,但他们其实大部分都是来自江南大族,臣若不是去一个个了解,听其口音,查其饮食,也发现不了,但陛下,事实就是如此,仓场的小吏大多都是来自江南的大族,我大明的粮仓也其实早就控制在江南大族的手里。”

朱厚熜听后不由得闭眼,随后又问道:“你就没办法对付?”

“陛下,臣本想换了他们,可就在臣准备调熟悉可靠的老吏时,他们就察觉了,就有言官弹劾臣昔日克扣军饷、纵贼养寇。”

“臣也因而难安,不得不一拖再拖,幸而陛下未听从他们的,真罢了臣,让臣有了信心,准备寻由头罢免了这些小吏,可还没来得及,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让臣不得不承认,他们这是告诉臣,臣敢换他们的人,他们就敢烧粮!”

边宪说到这里就叩首欲哭道:“臣斗不过他们,臣甘愿认输,亦甘愿伏罪!”

边宪接着就呜呜真哭了起来。

“你的意思,这事是江南大族干的?”

朱厚熜问道。

边宪道:“臣岂敢欺瞒君上。”

边宪说着就从袖中拿出一份名单来:“这是臣已调查到的关于仓场吏员真正的来历,请陛下过目,陛下自可从中看出,他们背后是不是都来自江南大族。”

朱厚熜从秦文手里接过了这份名单,在看了后,没有多言。

对边宪的话,他也不能全信。

因为南北士族素来都是水火不容,互相泼脏水。

不排除边宪是狗急跳墙,把南方士族拉出来顶锅,而为自己开脱。

甚至可能这边宪自己也不赞成改制,所以才故意纵容小吏这样做,然后在皇帝责怪时,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开脱。

当然。

朱厚熜也不能否认,由于江南识字率更高的缘故,天下无论是官员还是吏员都以来自江南的人居多,不排除这些人早已在背后结成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所以,在朱厚熜看来,这边宪不能杀,杀了可能真逞了江南大族的意。

但不能不惩,不惩就会逞了北方大族的意,也会让后面总督仓储的官员觉得管仓失事也没什么大不了。

朱厚熜也就在这时说道:“朕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造成此事,但一个失职之罪,你是逃不了的!念在你是军籍官员的份上,饶你死罪,但活罪不可免!”

“传旨,将边宪流放辽东,充为小吏,抄没家产,以赔此次所烧粮食损失,如果其家产不够,就让他九族来赔,若拒赔,一并流放辽东!”

朱厚熜沉声说道。

边宪不禁一怔,大哭而拜:“陛下,臣真的冤枉啊!”

朱厚熜没有多言,只让锦衣卫把边宪拖了下去。

既然天下吏员快被南方垄断,那他就干脆把边宪贬为小吏,变相增加一些来自北方的小吏。

接着。

朱厚熜看向了王安。

王安这时也微微颤抖起来。

边宪的下场,让他很是害怕,害怕自己也被流放边镇。

“伤严重吗?”

朱厚熜这时问道。

王安微微一愣,随后眼泪夺眶而出:“回,回陛下,臣不,不严重!”

朱厚熜随后又问起王安关于那晚具体的情况来。

王安则详细回答说他们这些协助这些看守粮食的锦衣卫,遇到了大量善战死士。

他不得不执行另一项计划,先带预备队逃走,派人去请外援,而自己则带人暗中观察这些人在杀了他们锦衣卫后会怎么做。

而王安等在发现这些人在陆续烧了粮食离开后,就把计划中提取备好的陨石丢进了火堆里,还把这些人丢的陨石给拿了回去,同时还暗中跟踪了这些人,拿住了一个落单的,搜到了这人身上的火石。

朱厚熜能想象得到他们昨晚经历了怎样的凶险。

朱厚熜这时只问道:“你们协助看守仓场的锦衣卫阵亡了多少人?”

“除臣和陆炳外,都死了,有的还被他们故意丢进了火堆里。”

王安咬着牙说道。

朱厚熜听后也不由得捏拳。

他对此是感到很痛心的。

这都是他从王府带来的骨干,死一个就少一个。

以后补充的锦衣卫再优秀,也会少了这一层从藩邸就与他朱厚熜关系。

可现在,朱厚熜还不知道最后是谁在在背后搞鬼。

朱厚熜听王安这么说后,就对秦文道:“告诉王京,让他写个奏本,把阵亡者列在上面,朕要重重抚恤他们家属!另外,背后主使要尽快抓到,好给朕的这些忠烈之士报仇!”

秦文拱手称是。

王安则更加感动,不禁再次叩首而谢。

朱厚熜又问王安:“陆炳现在在何处?”

王安道:“他在看押那个被我们捉住的小吏。”

朱厚熜颔首。

且说。

邓继曾和沈酌在退朝后就与锦衣卫的人一起来了圆音和尚所在佛寺。

圆音和尚则懵逼地看着冲进来的锦衣卫和邓继曾和沈酌。

“他就是圆音和尚。”

邓继曾还说了一句。

沈酌跟着道:“没错!他就是圆音!”

(本章完)

第124章 和尚被文官出卖,南方士族互相挖坑

和尚圆音一脸懵逼地看着邓继曾和沈酌两文官,以及两人背后的锦衣卫。

锦衣卫这时已立即过来将和尚圆音摁在了桌上。

圆音没有挣扎,只依旧看着邓继曾和沈酌,眼里依旧露出不解之色。

“你们为何如此?”

圆音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两人没有理会他。

而圆音在接下来则被带去了刑部,被暂时拘押在了刑部大牢。

刑部尚书林俊是成化朝就入仕的老臣,虽然是护礼派,但为人是刚正谨慎的,故派来了自己最信得过的人来看管这个圆音。

当然。

朱厚熜也不担心圆音会在刑部出错。

毕竟边宪已经被他重贬辽东。

如果林俊也不想被重贬以及九族赔粮的话,就必须在看押圆音方面多加小心。

圆音被抓后,确实让背后真正烧粮食的主谋法慧老和尚震惊不已。

但法慧和尚倒是没有震怒,只是叹了一口气,说:

“锦衣卫的确不可小视啊!”

“没错!”

“现在想来,定然是锦衣卫知道我们会把这一切制造成天火,故而早就准备着直接嫁祸给江南士人,让朝中江南官员没法承认这是天火。”

法慧和尚的好友兼政治掮客李兆和说道。

法慧和尚道:“当初就该多派些人手,把仓场协助看守的锦衣卫都杀了!如此,就不至于有今日。”

李兆和道:“如果人手太多,反而会提前引起厂卫乃至兵马司的人警觉!”

“说的也是!”

“但现在圆音被捕,还是让人悬心啊!”

法慧和尚拧起眉头来。

李兆和点头:“且再看看吧,或许有转机,毕竟我们也不是没准备后路。”

法慧和尚听后只是叹气:“碰着了这么一位厉害帝王,真正是我佛门不幸,他居然会想到在钱法上做文章!”

“不仅仅是你们佛门不幸。”

“我们这些京师权贵也为此头疼不已,他很会利用庶民做文章,又扫清了我们在内廷的耳目,还很会分化士大夫,密奏制度,抬高军籍官员地位。”

“可以说。”

“这位天子虽然没有先帝叛逆,但却比先帝心机重,主要是,他似乎早就把我们天下权贵官绅当恶人当防备着!表面上仁厚,实际上是笑里藏刀!”

“不像先帝,虽叛逆,但心思是纯良的,对朝中权贵官僚还是有仁善之心的。”

李兆和说道。

法慧颔首,又问:“当今天子可信奉什么?”

“谁清楚?”

“说是笃信理学,可也没见他多排斥心学的人!”

“至于佛道,他到现在也没说要建佛寺或者要建道观。”

李兆和回道。

法慧和尚听后眉头拧得更紧。

话说。

朱厚熜这里在问完王安后,就让王安先退了下去。

而王安在退下后,朱厚熜就对梁储说道:“虽然粮食被烧了,但新钱还是要先铸造着,为提高工匠们的积极性,给坐班工匠们的供役制改为雇佣制与班匠银制相结合的方式。”

“他们如果愿意接受朝廷雇佣,为朝廷做事,那他们按理该轮班为朝廷服役的劳作量,改为个人免役之税,折算进他们的工钱内。”

“当然!”

“如果他们不愿意接受朝廷雇佣,只想在外面接活挣钱,那就收他们的班匠银,将收起来的班匠银,作为受雇佣者中表现优异者的赏银。”

“陛下这个办法好。”

“坐班工匠因为依旧不能折银代役,往往因此在为朝廷制造时,偷工减料,粗制滥造,现在让他们可以得工钱,还能靠表现好多得赏钱,自是提高所铸之物的质量。”

“只是这样一来,朝廷又要增加开支。”

“毕竟雇佣制是要给工钱的,而朝廷铸造钱币乃至铸造火器都不是小规模铸造,所以即便工钱照略高于普通作坊的长工来算,也是笔不小的支出。”

“眼下朝廷的岁入还没有大幅度增加,只是刚增加了盐课收入。”

“所以,一切增加开支的事,还得慎重。”

梁储先肯定了朱厚熜的改革设想,但紧接着也提出了问题。

朱厚熜听后则道:“是要慎重,但这项开支先增加着,后面要增加其他开支时,再考虑先如何增加岁入后再说。”

梁储称是。

朱厚熜又道:“不仅仅是改为雇佣制和建立赏银制度,还要给有重大新技艺研发成就和新器械制造成就的工匠,给予恩荫。”

“当然这是后话。”

“眼下铸造钱币,也不要铸造的太好,一切以实用为上,不做粉饰之用。”

“所以,无论是银元还是铜钱,含银量和含铜量要刚刚好,要少一分就很容易发现是劣质钱。”

“这样才能尽可能阻断民间亡命之徒制造劣质钱币而代良币的行为。”

“正所谓,曲高和寡,这钱就跟人一样。”

“太好看了,反而不好流通。”

朱厚熜说到这里后,梁储心里自然是佩服的紧,他没想到皇帝对钱法会这么明白。

接着。

朱厚熜又说:“现在能否顺利重塑钱法,只能看湖广和南直采购粮食和布匹的情况如何。”

“陛下说的是,内阁已发急递去问了。”

梁储回道。

“这就好。”

且说。

贾咏到江南后,就立即约见了他昔日在翰林相识的一帮江南致仕官绅。

“我这次来南都,不为别的,只办一件事,那就是采购三百万匹棉布。”

贾咏知道他来南直,大规模采购棉布,肯定是瞒不住人的,做不到静悄悄地就完成了一旦大生意。

何况,江南又不是他的主场,甚至如今连朝廷的主场的算不上。

所以,贾咏就干脆挑明了来意。

而江南素来棉布产业发达,发达到遍地市镇,遍地棉布产业,尤其是松江一带,已经有衣被天下之称,而也因此导致这里的棉布多到供不应求的地步。

当贾咏提到要买三百万匹棉布时,这些江南官绅顿时就两眼一亮。

“公采购这么多棉布作什么?”

原国子监司业陆声忍不住问道。

贾咏笑着说:“自然是奉旨为九边将士采购棉布做冬衣之用。”

虽然贾咏知道这些人会猜到这些棉布会采购去做什么,但还是撒了个谎。

他撒这个谎,不是为真骗的了这些人,而是给这些人一个在利益面前自己骗自己的理由。

“只要贵乡肯以市价八成卖给我三百万匹棉布,我必现银先兑,至于为何是八成,是因为二成要用作路费,毕竟眼下运河还没解冻,运耗很高的!”

“但是!一下子买三百万匹棉布,哪怕是八成,想必也很划算的吧?”

贾咏这么问后,众官绅只是笑笑,皆说君子岂能满嘴铜臭,只当饮酒赋诗才是,谈这些做什么。

但贾咏知道这些人只是故作矜持,等到聚会结束后,这些人会来找自己的。

“外祖!”

“我们不能卖棉布给贾学士。”

“说是军需,但明显是为给朝廷接下来改革钱法铺路!”

而生员徐阶也在随自己外祖父见了贾咏之后,对自己外祖父南京礼部右侍郎顾清,说起了自己的看法。

顾清则道:“三百万匹棉布的利,不是我们能挡住的!必须得卖,而且还得尽量多打折扣去卖,只要他贾学士肯多卖我们华亭的棉布!”

“老爷!”

“上海的陆司业已经将贾学士请去了他的园子!”

就在这时,顾家仆人走了来。

顾清听后当场着急起来:“我就说,我们急,别人只会比我们更急,这么大的利要是被他上海得了,我还怎么有脸见我华亭父老啊!”

“外祖,那我们南方士族联合起来对抗朝廷钱法改制的事?”

眼下才十九岁的徐阶,心思还比较单纯,就同在历史上做官初期,还敢怼张孚敬一样,也就在这时问了这么一句。

“没事,我们只是卖棉布给朝廷用于九边将士做冬衣,只要湖广那边不卖粮给朝廷就行!”

顾清说着就吩咐人道:“赶紧下帖子去请贾学士来!”

湖广。

武昌府。

席书这里也向湖广当地大乡绅表达自己来购粮的目的。

湖广大地主孙元也对自己姻亲王澄问道:“粮食要不要卖?”

“当然要卖!”

王澄说道。

孙元道:“可不是说好与南直那边一起对抗朝廷改制,让朝廷要么宽恕伏阙诸臣,要么不改制吗?”

“只要南直不卖棉布就行,我们卖点粮食又有什么。”

“今年南直那边不来买粮,去年的粮食一直放着,光是防霉防火防鼠虫都是好大一笔开销,难得这次朝廷愿意一下子花两百万两买粮,错过这个店就没这个村了。”

王澄说道。

孙元道:“也是!反正是卖给九边将士使用。”

虽然这江南和湖广的官绅都知道卖掉这么多布匹和粮食出去,等于是把套自己的绳子卖出去,但在这么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还是选择了上套,选择了相信贾咏和席书撒的这个谎,而以此说服自己。

在贾咏和席书在南直和湖广分别代表朝廷购买大量棉布和粮食时,京师这边,三法司业正式开始提审起南新仓新到粮食被烧一案。

在三法司提审此案的这一天。

东厂提督秦文和锦衣卫都指挥使王京都来了现场监审。

刑部尚书林俊在圆音被押来后,就问着圆音:“你为何在元夕前一天就知道元夕夜会有大火?”

“是锦衣卫告诉我的。”

“也是锦衣卫让我对朝中认识的官员们传播的。”

圆音突然回道。

锦衣卫都指挥使王京听后当场站起身来,一脸震惊地看向了圆音。

东厂提督秦文也心里咯噔了一下。

刑部尚书林俊和左都御史王缵、大理寺卿蒋昇也都不由得一怔,随后竟都嘴角微扬了一下。

对于他们而言,如果这事真是跟锦衣卫自己有关系,那就再好不过了。

荨麻疹复发了,所以更新晚了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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