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阿姑请灵(三更)

这赶上来的老太太实在太过诡异,明明连着原本的距离,再加上他们这一夜跑出来的,上百里的路,竟是短短时间便赶了上来。

听着已不像人,而像恶鬼。

而她将众人困住,张阿姑也明显立刻想着怎么对付她,按照走鬼人的经验,她也是想先摸清楚对方的门道,再针对性的出手对付的,但她也没想到,对方路数太杂了,仓促间摸不清楚。

眼见得自己这边,已经有人中招了,剩下的人也越来越紧张,张阿姑便只能起坛,跟对方硬碰硬了。

如今的胡麻,也只能先选择帮着张阿姑护法。

他有一身守岁人的本事,保自己容易,但想护别人周全,面对这古怪阴森,神出鬼没的老太太,却有种不知该向何处使劲的感觉。

如今,周围呜呜的哭声越来越响亮,老太太嘶哑的声音诡异又难听,空气里有种难以想象的压抑氛围。

林子外面涌进来的雾气,竟是一层一层,几乎快要看不清一丈之地了,而那坐了纸人抬轿的老太太,更是这里一闪,那里一闪,竟仿佛到处都是她诡异怪笑的声音。

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瞅着在场的人,抓着手帕的手掌,向了众人轻轻招着。

剩下的车把式与伙计,都已经紧紧闭上了眼。

但也不知怎么地,车把式硬是闭不住,稍稍睁开一隙,也立时看到了那个老太太,正咧了嘴,就在不远处,向着自己笑。

顿时一声惨叫,也跌倒在了地上。

胡麻反应得快,猛然转身,也瞥见了那老太太,正将车把式式身体里的某种东西牵走,急忙的一口真阳箭吐了出去,将周围的阴风撕开一道口子。

但也只是晃荡一阵,便已被淹没,竟全没效果。

胡麻都一时咬紧了牙关,暗暗想着:“这究竟是什么鬼门道?”

同样在他又惊又怒之时,张阿姑已经蹲在地上,将自己背着的包袱解了下来,她平时都是从包袱里取东西,这次却是直接将包袱展开,铺在了地上。

却见里面也都是些瓶瓶罐罐,香束纸钱一类的东西,全都扫到了一边,便露出了包袱皮子里面,天干地支的图样。

张阿姑看起来也很紧张,但手却很稳。

飞快的点起一盏小巧的油灯,又握紧了一块怪异的,黑色的骨头。

“呼呼……”

但她这油灯刚点了起来,林子外面,雾气一荡,一股子阴气便忽地吹了过来,便仿佛有一只恶鬼,带着一脸的戏谑,鼓足了劲,用力向那盏油灯吹着。

“不好!”

胡麻知道这油灯对作法的人有多重要,便如自己施法的时候,火盆里的火,是定然不能熄的。

急切间想要上前来帮忙护着油灯,但却听到张阿姑低声道:“掌柜小哥,护着人就好,不用担心其他的。”

胡麻微怔,收住了身形,定睛看去。

便见那油灯被阴风吹着,顿时一阵火苗晃动,几次堪堪欲熄,但居然硬是没有熄灭,又晃晃悠悠的亮了起来,甚至比之前还亮。

“这么神奇?”

胡麻见着,都不由得吃了一惊。

同样也在这时,胡麻他们被雾气包裹,忙忙乱乱,却不知道,如今的林子外面,距离他们也不过数里之遥,一处山坡上,同样也有一个满头珠翠的老太太。

她跪倒在了地上,身边是一顶两个纸人抬的轿子,而她身前跪着的,则是一位看起来满是香熏烟燎痕迹的牌位。

如今的她,察觉到对方也在施法,却是心里微微一惊:“吹不灭她的油灯?”

与林子里她的诡异戏谑不同,林子外的她格外紧张严肃,立刻又用力向牌位磕起了头。

口中同样念诵不已,依稀是请先人护佑,回头定然献上童男一类的话。

这牌位随着她的磕头,仿佛轻轻晃了一下。

与此同时,林子里面,则是忽地狂风骤起,那一起弥漫起来的雾气,如今倒像是一下子浓郁了数倍,众人只觉毛骨悚然,眼前一花,竟仿佛看到了四五只鬼影子,从雾气里钻了出来。

一个个的伏在了油灯前,鼓起了劲,用力的向着张阿姑身前的油灯吹着,几乎快把油灯吹成了小小的一颗豆。

而张阿姑却眼睛放空,似乎根本没有将它们看在眼里,只是随手抓了一把粉沫,似乎是混了朱砂的某种东西,忽然向前油灯一撒。

“呼!”

那只剩了一点点小火苗的油灯,忽地火光大作,并且顺着洒势向外烧去,直将这四五只鬼影子烧得吱吱作响,手忙脚乱,狼狈的逃回了雾气之中去。

再看那油灯,火苗茁壮,哪还有半点要熄灭的样子?

就连周围的阴风,似乎也要绕着这盏油灯吹了,不敢再接近火苗半点。

而在这骚动压抑的氛围里,油灯火光照亮了张阿姑的脸,她却只显得脸色平静,双手握住了一块黑色的骨头,开始默默的念起咒来。

“天昏地暗鬼遮门,念咒请来五煞神。”

“五煞降临鬼打鬼,魂消魄丧命不存。”

“……”

“……”

看着张阿姑念咒又设坛,胡麻百忙之中扫了一眼,也微微有些惊讶:“怎么不用镇物?”

自己平时用镇岁书上的法门设坛,便够简单,张阿姑瞧着比自己还简单?

另外一边,林子外面的老太太感觉到了想吹熄对方油灯的鬼魂被逼退,一下子惊的表情都有些错愕:“这是哪里来的走鬼人,怎么倒有这么深的法力?”

但她急急赶来,生怕他们逃了,连人手都来不及凑齐,就是为了防止事情出现意外。

狠狠咬着牙,猛得咬破了舌尖,一口喷在了牌位上,然后站了起来,蹦蹦跳跳,夜色里显得诡异又神秘。

一时间,林子里面刮起来的雾气更浓郁了。

众人只觉这雾气仿佛有形之物,居然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无论是胡麻还是周管家,以及旁边那位蹲在了地上,抱紧脑袋,浑身哆嗦着的伙计,都已汗毛根根炸起。

哪怕闭了眼睛,居然也感觉到雾气里不知有多少东西在行走。

纸人抬着老太太的身影,在雾汽里来回闪动,身边跟了一个个青面獠牙的恶鬼走来走去。

忽地,一把骨头制成的斧子,破开雾气,直向了那地上的伙计砍去。

胡麻挥刀拦去,却只挡了一个空,斧子重新化作了雾气。

但紧跟着,周围便一下子有无数恶鬼冲了出来,各持武器,纷纷向他们砍了下来,无论是在场的谁,都感觉自己好像被无数恶鬼包围,一时分辨不得真假,只觉恐惧到了极点。

仿佛身体里的另外一个自己,都要被逼了出来。

但也就在这时,一直低低念咒的张阿姑,声音忽地停下,慢慢抬起了头来。

她握着的双手,缓缓向前伸出,然后展开。

紧接着,她手里握着的那块骨头碎片,则忽地涌出了难以想象的阴冷气息,这气息一下子便冲天而起。

因为来得太过猛烈,甚至形成了一股子袭卷四方的狂风,一下子便将那些弥漫起来的雾气吹得四散退开,雾气里影影绰绰的影子,更是受到了惊人的挤压撕扯。

“嗤”“嗤”“嗤”“嗤”

甚至人耳都可以听到如同厚纸被撕裂的声音。

那些隐藏在了雾气里的影子,一个接着一个,都被这刚出现的气息撕成了碎片。

刚刚那压抑阴冷的气息,瞬间便已被这扑面而来的凶煞气息所取代。

“什么?”

察觉到了这变化,胡麻一时眼珠子都要掉了下来。

知道请灵是走鬼人的厉害手段,但张阿姑究竟请来了什么,竟是这般的凶悍?

“噗!”

同样也在这时,林子外面,那拜着牌位的老太太,脸色忽地大变。

她猛得抬头,便看到身前拜着的牌位,赫然已经出现了丝丝裂痕,紧接着碎裂一地,耳边只听得无数挣扎嘶吼,绝望惨叫的声音,还有无数愤怒的手掌,向自己徒劳的拉扯着。

她呆了半晌,脸色由白转青,忽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好本事,好本事……”

她喃喃自语着,身子却忙不迭的站了起来,牌位不捡,纸人也不顾,跌跌撞撞就逃。

“瞬间就破了对方的法?”

而在这时,胡麻固是震惊于张阿姑请来的东西这么凶悍,却也知道轻重。

那一路追过来的老太太厉害,张阿姑更是厉害,竟是瞬间便破了对方的法,如今自己赶紧赶出去,找到那个施法的老太太,一刀剁了,以免再生后患。

“那两位是自己人,别伤了他们……”

但也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张阿姑焦急的声音,忙跟着一看,便见雾气散去,周围黑影都已经消散的消散,逃的逃,却还剩了两个。

面孔半透明,瞧着依稀便是车把式与伙计,却原来他们被叫出了魂,这会也正急着归身。

刚刚张阿姑召唤出来的东西,险些把他们也伤了。

但张阿姑这一提醒,她请来的凶煞之物,也忽地凝住。

隐约间,竟似变成了一个高大而模糊的身影,站在了她的面前,凝视半晌,然后忽地一巴掌抽在了她脸上,怒骂道:“臭婆娘,请了我来,竟还指手划脚。”

“也别等二十五岁了,这趟回来之后,就准备出嫁吧……”

(本章完)

第248章 恶鬼夫婿

那冷不丁的一巴掌,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阿姑也不说话,只是撩了一下头发,低了头默默的坐着。

而她身前那个模糊的凶煞影子,则是声声咒骂,凶戾至极,声音从清楚,到模糊,再到最后消失,那种慑人心魄的阴寒之意尚且留在众人心间。

旁边的人都瞧见了,却皆不敢声张,甚至动一动都怕被察觉。

张阿姑却只是默不作声,等到那凶戾影子彻底消失了,她才低声念咒,把刚刚被吓离了身的车把式与伙计的魂给引了回来,回了他们的身子,然后用一点朱砂,点在了他们眉心上。

看着那昏迷不醒,口吐白沫的车把式与伙计,从咬紧牙关的昏迷,变成了深沉的昏睡,脸色倒逐渐正常了。

众人知道这两个应该是被救了回来,可因着刚才的变故,却是谁也不敢放松。

“都别愣着了,收拾东西。”

这时,察觉到了张阿姑身上的尴尬,胡麻忽然低声开口,吩咐了那个闲着的伙计。

然后向周管家道:“你也四下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那老太太兴许是在我们附近施的法,这会子受了伤,看能不能找到她。”

“……”

周管家反应了过来,慌忙去了。

胡麻则上前几步,蹲在了默默收拾东西的张阿姑身边,低声道:“刚刚是怎么回事?”

“首次起坛请灵,是走鬼人最重要的一步。”

张阿姑也不抬头看胡麻,声音低低的道:“俺就是在请灵的时候出了问题。”

“刚刚请来的那个,是……与俺有婚约的。”

“俺不是自愿的,可是,俺第一次请来,他就逼俺嫁人,是俺娘搭上了一条命,才帮俺争来了九年活头,如今,也就差一年了……”

“……”

“啊?”

听着她平静的话,胡麻都惊住了。

想到了那恶鬼的凶戾,再看看张阿姑那显得乌青的一边脸颊,以及身上努力在藏起来的凄楚,胡麻一下子就有些可怜她,更是想问清楚一点怎么回事。

但张阿姑却是叹了一声,阻止了他:“掌柜小哥,莫要再问啦,这都是俺的命,其他门道的人,想管也管不了的……”

胡麻抿了抿嘴角,深深看了张阿姑一眼,暂时忍住了没有再问,却把这话记了下来。

“找到了……”

但也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了周管家的叫声,众人皆是一惊,慌忙起来。

跟了他过去一看,便看到林子外面的坡上,有一个碎裂的牌位,旁边还歪着一顶纸轿子,这纸轿子形状造的古怪,一前一后,有纸人抬着,正是刚刚那崔干娘现身时坐着的。

周围还有一些烧香的痕迹。

胡麻证实了心间所想,目光向了四下里一望,低声道:“果然就躲在我们旁边施法。”

“这牌位算是一件法宝。”

张阿姑也蹲下身来,看了一眼那碎裂的牌位,低声道:“也不知道这是哪一家哪一族的,但这本是人家供奉先人的,却被她用歹毒的法门喂养,将人家一族的先人炼成了厉鬼。”

“这在门道里,叫养堂鬼。”

“是极损阴德伤天理的法,但也是特别厉害的。”

“看样子,对方其实很着急啊,忙忙的赶了上来,就用了这么一件厉害的东西对付我们。”

“……”

胡麻点了点头,深表同意。

见了这崔干娘,倒是信了鬼洞子李家威风不小这个话,那崔干娘这是被吓成了什么样啊,连夜就追了上来,上来了就直接使狠的。

双方看起来较量的时间不久,那是因为一下子便都使了厉害的。

但她这么着急,其实也是犯了江湖上的大忌讳,没摸清底细就出手,当然,这也可能是她实在相信那一窝堂鬼的本事,也小瞧了大走鬼张阿姑。

边说,边跟着抬头看了一眼幽深的夜色,低声道:“但恐怕,她还是会再来的。”

愈是确定了对方着急,便愈说明了这事不会这么轻易的过去,那崔干娘定然还会再来,而且再来也会动真格的。

“但是我……”

张阿姑听了,表情却微露难色,低下头去,她手里正握着一块黑色的骨头,平时她时常带在身边,很多法门都靠了这块骨头施展,但如今,这块骨头上已经有了明显的裂痕。

“俺请它过来对付了堂鬼,它生气了。”

她低低的道:“如果俺再请它,怕是它不肯过来了,如果那个干娘还有这么阴损的法,那俺怕是对付不了啊……”

“请不来了?”

众人想到了刚刚张阿姑请来的厉鬼,势如破竹,破了崔干娘法术的一幕。

刚刚正是因为请来的东西厉害,才让崔干娘吃了亏。

而崔干娘这一去,再回来,必然准备的比之前还要充份,可自己最厉害的却请不来了。

这……

“没关系。”

但也就在这时,看出了张阿姑的为难,胡麻却忽然低声道:“那就让我来。”

“你……”

张阿姑有些惊讶,看着胡麻,摇头道:“守岁人保着自己容易,掌柜小哥要走,她可拦不住你,但要跟她斗法,要护着人,守岁人就容易吃亏了。”

“那就用走鬼人的本事。”

胡麻笑了笑,向张阿姑道:“咱们其实不是外人,我跟阿姑讲过,我家婆婆也是走鬼人。”

“其实我对走鬼人的本事,也一直很好奇,不如阿姑教我,由我来对付她?”

“……”

看出了胡麻的认真,张阿姑倒是有些意外,良久,才缓缓摇了下头,低声道:“掌柜小哥,俺看出来了,伱一路上,都在打听走鬼人的法子与规矩,那些你想知道,俺也就告诉你了。”

“走鬼人不忌讳这个,懂的人越多,便越多人帮着治邪祟。”

“但是说到了起坛,那是不行的,尤其是,对付这厉害的,不光要起坛,还要请灵,太凶险啦!”

“俺……”

“……”

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明显是想以自己做例子。

“我知道。”

胡麻也能听出张阿姑的意思。

自己的话在外人听来,多少是有些不知深浅了。

请灵是走鬼人最重要的手段之一,便如自己入守岁人的门道,前前后后吃了多少苦头,费了多少血食,若说请灵这么容易,那便开玩笑了。

但他心里明白这些,便也不啰嗦,而是笑着向张阿姑道:“但如果,我有把握……”

“……一定可以把灵请过来呢?”

一边说,他一边拿出了一截短短的红香,向张阿姑道:“而且能请来一个厉害的,非常泼辣的。”

“这样,我是不是就能使走鬼人的本事了?”

“……”

张阿姑闻言,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惊讶了。

胡麻则是略略有些得色,咱家红灯娘娘,还是有点小牌面的……

……

……

同样也在胡麻等人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紧着开始准备的时候,如今的东昌府,却正有一顶黑色的轿子,遮得密不透风,被两个健壮的悍妇抬着,拐进了一条小胡弄里。

轿子里面,时不时的响起一声有气无力的“哎哟”“哎哟”,然后来到了胡同里的一扇黑色小门前。

叩响了门,轿子里面的老太太便喊着:“哎哟,老哥哥,来救我性命哟……”

黑色小门忽地自动打开,却看不见有人,只在院子里,有个坐在了石桌前喝茶的老头,他穿了件松垮的绸衫,瞧着倒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家老爷。

但脸上却有一道伤疤,从上至下,差点将脸剖成了两半,也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戾气。

带了些惊讶,看向了那顶黑色的轿子,笑道:“崔干娘,这是怎么的?你这么大的本事,怎么还落得这么一副可怜的模样了?”

“把你那窝堂鬼供起来,平南道上,有几个够你折腾的?”

“……”

“用过啦……”

崔干娘有气无力的开了口:“这次的事要紧,我担心出事,上来就不留手,头一个便供了那牌位,没想到阴沟里翻了船,一窝子堂鬼全搭进里面了。”

“我也是没法子了,来请老哥哥助拳的……”

“……”

“找我助拳?”

那脸上有疤的老头子脸色微变,道:“妹子要对付的是谁?”

轿子里的崔干娘有气无力的道:“不过是一个使刀的小子,再加一个半拉子的把戏门,还有一位厉害点的走鬼丫头罢了,那丫头也不是本事厉害,就是没想到会请五煞神。”

“老哥哥出手了,定能手到擒来。”

“……”

“呵呵……”

她戴的高帽,脸上有疤的老头子却不在意,冷笑道:“若真是没有几手本事,又岂能让你阴沟里翻船?”

“老哥哥可莫要再问啦……”

崔干娘却不接话,语气听着可怜,但却隐含威胁:“你当初惦记上了那茶行任老爷家的小姐,难道不是我调教好了,给你送到炕上来的?”

“如今人被你折腾死了,还是在你地窑里锁着呢?”

“你修炼采阴补阳之术,要什么缺什么妹子帮你的忙,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忍心看妹子我吃亏?”

“……”

脸上带了疤的老头子闻言,眼神顿时冷厉了些,良久,却忽地又笑了起来:“这话倒是不错,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呀?”

“莫急……”

崔干娘也笑了起来:“已经让孩子们盯着他们啦,跑不掉的。”

“等我再邀上了黑心木匠老李,耍蛇的王赖子,咱们一起把那几个家伙收拾了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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