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你才发现我们的差距有多大?

楚平生继续说道:“李义山这步棋还是很高明的,先对外散播王府遇袭失火是楚国余孽所为,再让姜泥在徐凤年到武当以后自行上山,在掌握赵凤雅离开京城上山滋事的行程后,叫人拿着神符找到曹长卿,告诉他姜泥的下落,另一边,让剑九黄以黄蛮儿为饵,去钓龙虎山天师上钩。”

“你们猜曹长卿会不会绑架赵凤雅或者当场杀掉泄愤?当年赵家人攻入大凰城,可没少奸X玩弄楚国皇族女性后裔,而徐凤年这个北椋世子有王重楼、剑九黄、赵希抟三人保护,是绝对没有性命之忧的,事后赵希抟作为事件见证人,定会将此事传告朝廷,徐骁也可以对外宣布,为什么徐凤年总是会遭遇谋杀?贴身丫鬟是西楚亡国公主,能掌握他的行迹,能拿出他的画像是情理之中的事,她独自一人上山,就是为了麻痹徐凤年,踩点武当山,给曹长卿制造动手的机会,遗憾的是,隋珠公主不幸卷入这件事,徐骁以及北椋百姓,对这个差一点就成为北椋世子妃的皇上爱女深表遗憾,他虽以年近花甲,愿为营救公主披甲执锐,带领北椋铁骑杀入楚人盘踞的西蜀,不过作为交换,皇帝得让他没有后顾之忧,那就请发一道世袭罔替的圣旨,若他战死,由徐凤年继承北椋王的爵位,统御三州之地。”

楚平生终于下了牛背,好像才睡醒一样,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又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爆豆子般的脆响,埋怨青牛的脊柱太硬,不好睡,硌得慌,不如自家二狗子的背平整暖和。

“还有就是,借天下第三的手杀了我这个在江湖上没什么存在感的青州林探花,我说的对么?曹长卿,剑九黄?”

他在问曹长卿和剑九黄,人却是朝赵凤雅去的,非常轻浮地挑起她的下巴:“你太嫩,玩不过他们的。”

孙貂寺见他公然调戏公主,勃然大怒,上前推搡。楚平生未动,他却惨叫一声飞出去,压塌了好几棵参天蔽日的大青竹,吓得赵凤雅身后几名随从,紧攥刀柄进退为难。

赵凤雅明显被眼前场面吓住了,完全没有想到,她一个在太安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王朝贵族,来到武当山不仅屡屡吃瘪,最后还成为徐骁手中一枚棋子。

“你们……都该死……”

“没错,他们都该死。”

楚平生笑呵呵说道:“都听到了?今天如果不杀掉隋珠公主,将责任推到楚国余孽身上,让她永远开不了口,武当山,龙虎山,有一个算一个,都没好果子吃。”

他到底站哪边?

湖底老魁给他左右横跳的行为搞懵了。

“可是我今天保定她了,所以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你们一起上吧。”

老魁是擅长说大话的,仗可以打不过,登场亮相时气势不能输,如今把自己和青州林探花一比,嗯,差距有点大。

“风来。”

听他一声喊,竹林上空呜地掠过一道黑影,狂风大作,刮得竹叶漫天飞舞,草庐的窗户啪啪作响,黄土、茅草与菜叶形成一道风龙卷,一只黑羽大雕微扬双翅,缓缓落下。

“火来。”

吼……

竹叶簌簌乱晃,竹茎咔咔脆断,忽有一道光火冲破黑暗,将篱笆和草庐点燃,瞬间化为一片火海,在噼里啪啦的爆响与熊熊燃烧的烈焰中,一道堪比最强壮的照夜白,又敏捷得叫人咋舌的大红野兽踏火而至,利爪一拍带火的屋梁,扑到楚平生身前一滑,摆头甩尾,似狼无毛,似龙无角,与大雕一左一右,形如护卫。

火焰,利爪。

剑九黄表情一变,按着剑匣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下他知道在北椋王府纵火的凶犯是谁了,哪是什么用爪高手,分明是一头可口吐烈焰的凶狗。

“我要剑九黄的剑,王小屏和赵希抟死,去吧。”

他向前一指,丑雕螺旋而起,张翼如盖,冲向三剑出匣的剑九黄,二狗嘴角流火,利爪轻压地面,深入半寸,噌,黄土四射间,带着凶猛的风直射拂尘拉丝的龙虎天师赵希抟。

楚平生拍了一把又老,性子又慢的大青牛的屁股:“好了,我不让二狗吃你了,去外面等着,还有你,躲远点。”

黄瓜举了举拨浪鼓,意思问他用不,楚平生回了句边儿玩去,这毛手毛脚的丫头左手揽着酒葫芦,右手拿着拨浪鼓往篱笆外面跑,过门时跌了一跤,疼得呲牙咧嘴。

楚平生一步一步朝曹长卿走去,曹长卿也一步一步向他走,右掌轻捻,便有一股风卷起黄土与竹叶,打着转腾空,后面熊熊燃烧的火焰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风越来越强,化作一道漩涡,在地面推出一条半寸深的浅沟,楚平生负手而行,不管是气流,还是足以割伤皮肤的竹叶,还是用来破防的小石子,到他身前三尺,便化作三月阳春风,轻拂,微热,戾气全消。

曹长卿的脸越来越凝重,终于不再往前走,两手如抱月在怀,虚划半圈,向前一推,缭绕身周的旋风骤然改向,尘土飞扬间,化作一道狂风螺旋钻向对手。

楚平生举起手,迎着曹长卿的大招,就像开推拉门一样一拨,狂风螺旋被撕的粉碎,青青竹叶全部爆裂,化作漫天绿絮,与扬尘一起落下。

曹长卿往后退了半步。

“你这招,真巧,我也会。”

曹长卿惊恐地发现,那小子居然可以无视他的狂风,逼近身前半丈。

楚平生没有选择出剑,右手一举,轰,一股比他的狂风强横数倍的风龙卷由天而落,将两人笼罩在两丈方圆的空间里,风吼如雷,黄沙漫卷,已经看不到外面的景象,领域内恍如黑夜。这时他又伸出另一只手,如云雾般的气流注入绕转的强风中。

“风无相,云无常,摩诃无量。”

声音入耳,曹长卿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风眼内本就采光不足,又添一股浓重云气,他根本找不到敌人在哪里,身为天象高手,竟被敌人的风云领域阻断与天地元气的连接,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家雀,只要往前多迈几步,便会被狂风逼退。

楚平生布下实验级摩诃无量,便离开了只能够做到维持,无法像风云一样无限扩张的风云领域,此时的茅庐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一地灰烬,周围竹林被摧残得一片狼藉,姜泥躲在徐凤年身后,眼巴巴地看着那道不知道由谁发出,将她的棋诏叔叔吞噬的冲天风龙卷,见到楚平生如过烟水,一步踏出,眼睛顿时直了。

“棋……”

话才起了个头,她便发不出声音了,因为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啪,一记耳光扇在左脸,顿时肿得很高,啪,又是一记耳光扇在右脸,也肿了,红血丝一直由耳后蔓延到嘴角。

“贱人就是欠收拾。”

徐凤年拿着南宫仆射的绣冬在旁边乱劈乱斩,却连楚平生的身都近不了,总有一股狂风将他的刀弹回,最后累得气喘吁吁,无比愤恨,又无可奈何,只能以恨不能抽筋剥皮的目光仇视着曾经被他肆意玩弄的林探花。

“林青,我徐凤年此生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是么?我倒要看看你能为她做到什么程度。”

楚平生看都不看他,剑指点向姜泥的额头:“跪下来求我。”

“公子!”

老黄操控三把剑与飞将军鏖战,这一分神,日耀剑被挂满羽毛的翅膀一扇,顿时狂风大作,失去控制,在空中打着转飞出,呜呜呜呜……啪,被楚平生吸入掌心一把握住。

轰!

雷声轰鸣,乌云快聚,天空刺啦一声,银蛇贯入摩可无量的结界,风云龙卷迅速涨破,化为扩散的风刃,王重楼的拂尘被削断一截,剑九黄的袖子一分为二,老魁双刀交错,替徐凤年挡下这一击,赵凤雅就没那么幸运了,还好孙貂寺很忠心,张臂迎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主子,大青牛最有意思,哞哞两声,撒开蹄子竟比猫和狗还快,往黄瓜身前一个滑铲,硬扛一记风刀,不过还是吓得丫鬟丢了拨浪鼓,丢了大红酒葫芦,呆呆地看着从小莲花峰到天柱峰,又从天柱峰到云居峰,追了一路都没追上的大青牛。

“唉,风够了,云还是差了点啊。”

楚平生回头打量衣衫褴褛的曹长卿,看见两个鼻孔流出了血,双手扩散着丝丝电芒,笑呵呵地道:“大晴天的引天雷破局,你也是个狠人,不过狼狈也是真狼狈,轩辕敬城强行提升功力到陆地神仙境,是要请老祖升天,要不要我给你点时间,想个有气势的口号?”

赵凤雅抱着孙貂寺的尸体,又看看几乎被铲平的数亩竹林,就觉这个青州林家的探花是个疯子,面对强行提升境界到陆地神仙境的曹长卿,还有心思取笑?

“放开她。”

“我若说不呢?”

曹长卿两手举过头顶,向下一拉,头顶乌云又动,一道雷霆带着剧烈的闪光刺向楚平生。

“其实,我还是一名剑客。”

剑九黄的日耀剑在他手中闪烁青芒,反手一撩,咻地一声,一道青红双色的螺旋剑气迎着雷霆一贯到底,没入云层,一点金光爆开,将黑沉沉的乌云染成金色,阳光漏下,劈开半边云层,洒落在被狂风肆虐过的竹林地,照出一山烟翠。他又剑指一点,按在日耀剑中央,锵,一声悲鸣,这把通体赤红的天下名剑断为两截。

楚平生随手一挥,将被他扇得一脸血的姜泥推到曹长卿怀里:“我可不舍得现在杀她,倒是你,儒道转霸道的时候再来吧,或许能让我打得更认真些。”

“公主,走。”

曹长卿强压伤势,对姜泥望向徐凤年的目光视若无睹,抓着她的衣服腾空而去。

(本章完)

第697章 公主殿下,你也不想饿肚子吧

天下第三曹长卿被逼到这步田地,当是以武道入大天象的绝世强人,能同王仙芝掰手腕的存在,难怪他明知道北椋王府有陆地神仙一换一的徐偃兵在,还敢那么嚣张,剑九黄终于认清自己和青州林探花的差距,这一分神,被丑雕的狂风打断引气,将另外两把剑拨到楚平生手里。

“如果我没猜错,一把浮沉,一把三斤,剑九六千里,你只有一次出剑的机会,所以一把足矣。”

三斤剑本就纤细,哪里禁得住他的剑罡,顿时裂成三段,掉落在曾经的草庐地基上,而浮沉在空中旋转数圈,回到剑九黄手里,老脸阴沉,默不作声,剑匣原有五把名剑,愣是让姓林的毁到只剩一把,武帝城王仙芝给他的是挫败,林青给他的是羞辱。

赵希抟没有关注剑九黄,楚平生和曹长卿的对话都没听到,因为大指玄境的他在和大狗拔河,拂尘在手,银丝如戟,森森向前,在真气关注下宛如一个毛刷,拼命抵挡狗嘴喷出的火焰。

王小屏瞅准机会,手中神荼青光湛湛,破空时如有莲开,人剑合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一剑刺中大狗身体,扎进臌胀虬结的暗红色肌肉,刺痛瞬间点燃麒麟疯血,浑身黑气一涌,后腿一晃一蹬,窜天而起,王小屏为烟所迷,一气用尽,被它一口咬住半边身子甩来甩去。

王重楼去救,楚平生一掌把人逼回,走到陷入疯狂的二狗子面前运转吼神冊里的法门大喝一声,灵兽眼中凶光散尽,将奄奄一息的王小屏丢在地上。

“我的仙法又升级了,这以前练的丹药……吃着玩吧。”

楚平生掏出一个白瓷瓶,拔开盖子,丹药一股脑灌进它的嘴里,手一挥,一把造型非常古怪的黑白大剑显现,一剑刺穿王小屏的胸膛,人体里的鲜血像被唤醒一样,开始顺着剑身往上爬,慢慢渗入剑体,两翼的刀刃闪过一束又一束红光,看着是变薄了一些。

“魔……剑……魔头。”

这是王小屏被吸干浑身血液,变成干尸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还可。”

楚平生抽出绝世好剑,剑指在刃面一划,已经消失的红光又闪了闪,不知道是说绝世好剑的开锋进度还可,还是身为先天剑胚的王小屏实力还可。绝世好剑是以他的精血铸造的剑魂,比较紫金湛卢剑和冰霜倚天剑更具灵性,在见到王小屏和姜泥的第一眼,他便感受到随身空间传来的一种强烈情绪,知道给绝世好剑开锋的时机到了,原版绝世好剑开锋需要情人泪,仙魔版需要吸收先天剑胚的血也正常,可惜王小屏一个人的血不够,好在雪中悍刀行世界的先天剑胚有几个,还有姜泥这个天下名剑共主可以杀,得让曹长卿劝她练武,不急于一时。

“行了,暂且放他一马,待日后前往龙虎山一并解决。”

二狗吞了一瓶丹药后,伤口尽复,细长的尾巴速生银毛,腾地爆成一团火焰,每一次摇摆均落下点点火苗。赵希抟脸色难看到极点,他记得清清楚楚,火焰凶兽得到的命令是杀了他和王小屏,王小屏死了,他还在。对方杀不了他吗?是不屑杀,是留到龙虎山杀。

楚平生又给护住黄瓜的青牛喂食几粒丹药,抓住一脸惊魂未定,死死抱着大红酒葫芦的丫鬟往天空一丢,喊声抓紧,嗖,一道黑影掠过,飞将军载人远去。他又捡起地上的拨浪鼓塞到一行人死得只剩她一个的赵凤雅手里,把人抱起往后一跃,二狗非常丝滑地钻过去,将人驮到背上,踏着满地青竹下山去了。

王重楼奔到王小屏的干尸旁边,怀抱已经没有人样的师弟,不知道林青为什么放过他。剑九黄重背剑匣,走到几乎陷入绝望的徐凤年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总有办法的。”

还有什么办法?北椋世子看看因为多次挥刀被弹红肿酸痛的手腕,姓林的一根手指就能戳死他。

老魁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边拍打袖子上的竹叶碎末和头发上的黄土,一边没心没肺的问武当掌教:“喂,打完了吗?我饿了。”

……

武当山下没有大镇,就几个小村落,零零散散的民居随心所欲地建在坳子外面较为平整的土地上,几亩薄田插着秧苗,水略浑浊,偶有瘦小的稻花鲤搅起水波,更贫瘠的东山密布茶田,武当山的云雾茶在离阳属名贵茶叶,最近几年,奸商会把山脚的茶叶和山上的茶叶混在一起卖,坏了名声,青州的文人雅士茶友骚客一听武当云雾茶无不撇嘴不屑。

楚平生偷了一根挂着黄花的鲜绿黄瓜,上手一撸,表面毛刺全消,丢给同名丫鬟解渴。黄瓜掰开黄瓜,半根给自己,半根给拉着一张脸喊肚子饿的隋珠公主,这本是好心,没换来好报,赵凤雅把两个半根都抢过去,一手抓一个,左啃一口,右啃一口,腮帮子鼓得老高,瞧着是真饿了,硬是把黄瓜啃出鸡腿的吃相。

“笑,笑,笑什么笑,再笑把你舌头割了。”赵凤雅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吃偷的黄瓜充饥不说,还要被一个丫鬟取笑。

“林青,你要带我去哪里?”

“前面有几户农家,先把你们安顿好,我还有点事要办。”

赵凤雅又气又急,瞪着那个从云居峰把她一路抱到山脚,因为她板起面孔斥责放手,就一路走来再不看他的男人:“你那大雕呢,叫它把我送回太安城。”

“凭什么?”

“凭我是离阳公主,你敢绑架我,如果被父皇知道怪罪下来,青州林家一个都别想活。”

黄瓜壮着胆子回头,杏目含嗔,将赵凤雅啃得参差不齐的两个半根黄瓜夺过来,丢进小推车轧出的土路边飘满绿萍的水沟。

“你!”

楚平生终于回头看她了,还笑了笑,不过笑得并不赏心悦目,跟她教训做了不合她心意的侍女,让她们互相掌嘴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你要干什么?”

“黄瓜,徐凤年能让楚国公主做丫鬟,你觉得让她给我做丫鬟这个主意怎么样?”

“好。”

弹得一手好琵琶的黄瓜平时干活儿毛手毛脚,脑瓜子转得一点不慢,她很清楚,徐骁那个毒夫是不可能放过她的,一旦离开林青,必死无疑。新主子从霸占梧桐苑到羞辱北椋王,再到大闹武当山,放言灭龙虎,说的话,做的事,主打一个无法无天随心所欲,她这个做贴身丫鬟的,自然要投其所好。

“你……你们……想死吗?”

赵凤雅面红耳赤,高挑的身子剧烈颤抖,没想到自己才逃脱西楚余孽的毒手,就进了青州林探花的狼窝,离阳王朝的隋珠公主做他的丫鬟?这比徐凤年当年给她的羞辱还要过分。

楚平生面无表情说道:“皇族光环在我面前没用。”

一肚子坏水的黄裙丫鬟笑嘻嘻走过去,帮公主殿下整理一下几番折腾卷边起褶的白色儒衫,又正了正头顶相同颜色的逍遥巾,按着她的肩膀说道“以后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当丫鬟这种事我熟”,话罢将肩后背的大红色酒葫芦,腰里揣的N手货拨浪鼓,一股脑塞到新人手里。

赵凤雅忍无可忍,将怀里的东西丢在地上,楚平生吩咐一声掌嘴,这梧桐苑的二等丫鬟想想以前大丫鬟红薯是怎么做的,撸起袖子比了比,发现微微仰头才能扇到离阳王朝公主的耳光,踮起脚尖,总算平衡了海拔上的差距,扬起小手一巴掌扇下去。赵凤雅愤怒反抗,两人厮打在一起,王朝公主吃喝不愁,发育得是不错,身材高挑,要胸有胸,要腰有腰,打架就不行了,半盏茶不到,逍遥巾掉进有水的野沟,儒衫撕烂,衣不蔽体,数度走光,脸也被抓花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坐倒在两道车辙中间成簇的绿草上,红着眼强忍泪水不落。

“先饿她三天,去去傲气。”楚平生抛给在公主殿下的身体出了口恶气的黄裙丫鬟一锭金子,指着前方村落说道:“找户人家住两天,我办完事自会来这里接你们。”

他又冲种着茶树的山坡吹响口哨,一抹红跃出,几个弹跳便由坡顶奔到坡下,攀上一株有些年头的歪脖刺槐,趴在主枝看着两个女人,尾巴垂下,银色长毛驱赶围着一簇观音莲嗡嗡乱飞的蜜蜂,几个刺头去叮它,被爆燃的火焰烧成灰。

“在这期间,它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楚平生足下无尘,身周不风,变作一道青光破空而去。

赵凤雅看着载她下山的喷火凶兽,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有苦头吃了,这荒郊野岭偏远村落,谁会当她是公主呢。

“公主殿下,是我服侍你走呢?还是你自己走呢?”

黄瓜觉得自己摩拳擦掌的样子,像极了劝良家下海的青楼老鸨。

……

林青力挫天下第三曹长卿,姜泥被西楚遗臣带走,黄蛮儿也跟着赵希抟去了龙虎山,徐凤年的武当之行可以说出师不利,好在王重楼找他聊了聊,事情有了转机。

朝廷本不待见武当,今日事毕,隋珠公主一旦将经过告知皇帝,北椋方面不会有事,武当道统必然不保,为了给宋知命、陈繇、俞兴瑞几位师弟及武当弟子一条生路,希望徐骁能够好好安顿他们,王重楼愿意将一身大黄庭送给世子殿下。

徐凤年知道自己过了练习内功的最佳年纪,只有接受这位大指玄境掌教的馈赠才有机会报仇雪恨,找回姜泥,想也没想一口应下,于是在紫霄峰飞溪谭,由老魁、剑九黄护法,王重楼将一身大黄庭尽数渡给徐凤年,帮他跨过了成为高手的第一道门槛。

重燃希望的徐凤年带着眉心不知道怎么关的小夜灯回北椋了,宋知命、陈繇等人给五师弟王小屏举行葬礼,大家都知道,这样的程序很快会重演,失去大黄庭的武当掌教王重楼命不久矣。

天柱峰顶有一块居中耸立的裸岩,光秃秃的,不见植被,侧看如刀削,每到傍晚时分,夕阳斜照,云海熔金,蔚为壮观。以前王重楼至此,只需几个纵跃,今天是俞兴瑞把他背上来的,两人座谈片刻,见师弟落泪,劝了几句没用,他顿感心烦,说重话将人喝退,一个人静静看着落日,等待死亡降临。

“美吗?”

有人在身后问。

王重楼骇然回头,来人已到身后一尺,青衫负酒,玉树临风,不知何时,搞得武当山濒临覆灭的男人杀了个回马枪,他作为一个将死的人,愤怒,仇恨,怨毒这些情绪都没了意义,目横云海,远眺千山道:“看了几十年了。”

看了几十年,死前还来看,自然是极美的。

“后事都交代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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