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十七章 谁欺负了谁(下)

走在最前面的警察中等身材,洛腮胡,一脸疙瘩,和另外几名警装人员一样,进了院子那双眼睛就盯在齐洁身上上下打量。

齐二姑在齐洁耳边道:“是镇派出所的李所长。”心里却有些怕了,看样子栓子和李所长很熟啊。

李所长对齐二姑打起了官腔:“你打伤了人,女人违法一样要承担刑事责任,不过你不要怕,目前只是初步调查。”眼睛却一直瞄齐洁,心说这大美人应该会向自己求情,恩,到时候劝劝栓子,事情别闹太大,自己没准儿还能结识这大美人。李所长也不是对齐洁有什么非分之想,但能认识这么一位美女,被美女软语相求,总是一件乐事,男人的虚荣心会得到极大的满足。

他想得挺好,谁知道齐洁一见警察过来要带走齐二姑,一把将齐二姑拉在身后,气愤的说:“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抓我姑,明明是他……”指了指李所长旁边挤眉弄眼得意洋洋的栓子,“明明是他打了我小弟,你们凭什么带走我姑,就因为他县里有人?”齐洁对警察一向没什么好感,更怕姑姑被他们带去后受苦,气愤下说话也就不客气。

李所长脸上可就挂不住了,心说挺漂亮的人,看穿着打扮也是见过世面的城里人,咋就不知道好歹呢?说上几句软话就能过去的事儿非闹大,你耍横?老子怕了谁了?

李所长指着齐洁,皱眉问栓子:“她动手着没?”栓子哪还不明白李所长的意思,马上点头:“动手了动手了,这小娘们可坏了,看把我这手挠的……”装模作样伸出手给李所长看。

李所长“恩”了一声,挥挥手;“全部带走。”

几名警员嘻嘻哈哈就上去拉齐洁,都想借机揩油,齐洁看着涌过来几个男人眼里的神色,气得脸通红,连连后退,大声道:“别碰我,我自己走!”却不知她那含羞带怒的妩媚使得这些男人心里越发骚痒难当。

眼见一名警员的手就要抓到齐洁肩膀,忽然蹿出一条黑影,抱住那警员的手就是一口,警员“啊”一声,反手一巴掌将黑影抽了个跟头,黑影是小弟,坐在地上狠狠盯着这些警察,抹去嘴角的一丝血痕,大声喊:“我军子哥一会儿就到!打死你们这帮王八蛋。”

被咬伤的警员捂着手骂:“操你妈的小兔崽子作死!”大步过去就想狠狠踹他几脚,李所长见闹得不像话,这才摆手道:“老王,算了!不像话!咱们要文明执法,”用手点了点齐洁,齐二姑和小弟。“这样,你们三个,都给我出来上车!有委屈回所里慢慢说。”

齐洁心说也好,去镇上就要上公路,到时候再向老高求救,齐二姑却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厉害,身子簌簌发抖,齐洁在二姑耳边道:“姑,别怕,没事。”说是这样说,齐洁心里却也七上八下,万一,万一老高看不到自己被警车带走怎么办?

栓子却得意的紧,那双淫贱的双眼一个劲儿对齐洁挤眉弄眼,心说妈的,看你那骄傲的小样,一会儿还不得向老子说软话求情,那时老子不知道多过瘾呢,最好,嘿嘿,能占她点儿便宜,看着齐洁红色风衣勾勒出的诱人曲线,高耸的胸,束得紧紧的细腰,精致的高跟黑靴,花朵般秀美的盘发,栓子心头越发火热。

齐洁扶着齐二姑刚走了两步,齐二姑突然大喊道;“我不去,我哪也不去,老天爷啊?我咋就这命苦啊?”扑通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唱起了撞天屈。

齐洁好说歹说她就是不起来,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地面又哭又骂,哭自己丈夫去得早,骂自己孤零零被人欺,不一会儿院门外已经站了一圈村民,七嘴八舌的看热闹。

李所长气得七窍生烟,心说你个泼妇和我耍赖?治不了你我这派出所长也不用干了,转头申斥那几名警员:“老王,小赵!你们愣着干吗!给我把她架上车!”。

就在一片乱哄哄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一阵阵喇叭声,又急又响,不像是一辆车发出的,大概那些村民还不知道让路,接着就响起了急促的警笛声,就好像几辆警车同时鸣笛,吵得人头晕脑胀,村民哗一下向两边闪开,院门处,军子和一个小*平头先挤了进来,都是绿制服,联防员袖标,小弟从地上一骨碌爬起,飞快的扑进了军子怀里。大声哭泣:“军子哥,他们打我,要抓我妈和大姐,他们,他们还想占大姐的便宜……呜呜呜呜……”他也就在军子面前才会像个孩子一样撒娇。

军子看着小弟嘴角的血痕,一阵阵血气向头上冲,转头看向李所长几个警察,还有很早以前就曾和自己打过架的栓子,拳头刚刚握紧,衣角被人拽了拽,是那小*平头小李,小李以前是张自强那一组的联防员,张自强被开除后和齐军分到了一组,他和齐军都是血性汉子,日子久了,两人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哥们。

小李担心军子感情用事,在他耳边道:“等等,听陈局的。”

院门处,急匆匆走进来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李所长看到就是一惊,这不是陈局吗?他怎么会来这儿?

陈达和对军子很关照,小弟打电话时正逢陈达和和军子在一起聊天,见军子接了电话就匆匆要赶出去办事就问了一嘴,结果一听是他姐姐在刘庄受人欺负陈达和一下就翻了,这还了得?唐书记的女朋友被人欺负?我这管治安的脸往哪里放?他本就是霹雳脾气,作了局长也不改本色,马上吆五喝六的叫人,搞得那些公安还以为有啥大案子呢,局长挂帅,大队长带队,几名小队长,十几名联防员开着两辆警车一辆面包就飞驰出警局,一路警笛长鸣,搞得人人侧目,县城大街鸡飞狗跳,当时刚刚结束谈判的唐逸在办公室窗口看到飞驰的警车,还暗自感叹,听军子说警察也挺辛苦的,看来不假,这马上要下班的时间了,又有了大案子,估计他们晚上也不用睡了。

陈达和挤进来就听到小弟的哭诉,说这几名警察打了他和他妈,又想调戏齐洁,一股无名火腾就上来了,什么?调戏齐洁?妈的如果在延山唐书记的女朋友被人占了便宜,我这局长也不用干了!我他妈买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这时李所长笑呵呵走过来握手;“陈局,你好你好,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心里却有了点谱儿,那叫军子的老齐家亲戚是联防员,大概陈局喜欢他,那今天这事儿可就得听陈局的了,一个是陈局的爱将,另一边栓子是政府办公室周主任的侄子,自己都得罪不得。

陈达和心中火大,理也没理李所长,大步走过去,齐洁正在劝解齐二姑,虽然齐二姑这撞天屈是农村妇女惯用的把戏,但齐洁想起姑姑可怜的处境,不由得也就抹起了眼泪,陈达和和她说话她都没注意。

陈达和见齐洁抹泪,以为她吃了亏呢,本来强压的火气再也忍不住,腾一下冲到了脑门,回头大声骂道:“妈的,关上院门,把这几个狗操的给我绑了!”

跟进来的刑警和联防员忙关上院门,但听陈局说绑人都吓了一跳,刑侦大队杨队长是陈达和提拔上来的,忙凑到陈达和身边劝道:“陈局,这,这影响不好?”

李所长更是吃了一惊,这,这不把自己当阶级敌人看了吗?何况自己怎么也是派出所所长,他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进来后理都不理自己,李所长憋气,脸也拉下来,顶道:“陈局,我犯了什么事儿你要绑我?”

陈达和不过是气愤下冲口而出,把当兵那一套用上了,听到李所长顶撞自己更是火大:“绑你?妈的老子崩了你的心都有!你他妈个混蛋!”

李所长被骂的脸阵青阵红,尤其又是在手下人面前,脸上更是挂不住,铁青着脸道:“陈局,你怎么没有一点儿局长的风度?”。

陈达和瞪着牛眼:“妈的局长是个屁,老子大不了不干,今天非他妈教训你不可。”说着就向前凑,看样子是要动手打李所长,杨队长忙拽住他,真是哭笑不得,陈局的脾性处熟了的人都清楚,虽然粗点儿,却是没啥坏心眼儿,正因为这样,大局长,几个副局长和陈局都处得挺好,不过再耍性子也要看时候儿啊,哪有当着这么多人要打派出所所长的啊。

“陈大哥,你,你来啦?”却是齐洁听到陈达和的吼叫,站起身抹着眼泪和他打招呼。

陈达和看到齐洁眼角的泪痕,更是又惭愧又气愤,大声道:“弟妹,你别哭,今天我就是局长不干了也要给你出这口气!不然我对不起唐书记!”

“哗”,不管是从县局来得警察联防还是镇派出所的喽啰,这才知道面前这大美女是县委新贵唐书记的女人或者女朋友,怪不得陈局这么大火气呢,李所长马上蔫了,他敢顶撞陈达和也是觉得自己委屈,堂堂一个所长被陈局骂娘,但一听齐洁是唐书记的女人马上气就泄了,陈局和唐书记是铁哥们局里人人都知道,看到唐书记女朋友被欺负也难怪陈局这么大火气,再想到那儒雅却风风火火强硬无比的书记,李所长腿肚子都有些转筋,虽说实际上自己和几个联防员也没欺负到齐洁,但这话传到唐书记耳朵里可就不定变成什么样了。

陈达和公开宣称齐洁是唐书记的女朋友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粗中有细,自己发火要站得住理,如果不提唐书记,这儿的人肯定以为齐洁和自己有啥关系,那自己发火只会被人戳脊梁骨,尤其是如果这些风言***传开,唐书记再豁达也会不痛快,既然唐书记已经和齐洁确定了关系,自己这时说出来也就没了顾虑。

“陈局,我,我不知道……”李所长讪讪走到陈达和旁边想为自己开脱,却被陈达和用力一挥手道:“你给我站一边去!”又指着派出所那几个联防员吼道:“小兔崽子,都他妈给老子蹲好!双手抱头!”

几个联防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以前只有他们这样呼喝人家的份儿,现在终于尝到不被当人看的滋味,几个人再看李所长,李所长已经乖乖站在了一边,没办法,这几个人只好双手抱头,一个个在墙角蹲下。

陈达和这时又看到了在一边傻愣愣的栓子,皱眉道:“妈的这小子是谁?”

李所长见有了将功补过的机会,忙小声道;“是县政府办周主任的侄子,这次和齐家的事儿就是因为他闹起来的。”

陈达和脸一沉;“给我拷了!”早有联防员过去将栓子按住拷起来,当然,脑袋上扇几个耳刮子,身上踹几脚是免不了的。

栓子早吓傻了,屁也不敢放一个,被人扔在墙角簌簌发抖。

陈达和又问:“这王八蛋和齐家为什么闹?”

齐二姑突然插了一嘴:“他们欺负我这寡妇,看看,看看,他们家新盖的房子!”

齐二姑从陈达和发火就止了哭,听院子里人都叫这大个子陈局,知道是县里来的大人物,刚才官架子十足的李所长像个小猫似的在一边赔笑,虽然听不明白陈局说的对不起唐书记啥的话,但听陈局叫齐洁弟妹,更是明显偏帮自己这边,马上就来了劲儿,凑到陈达和身边吐苦水。

原来栓子家将房子翻新,向前盖出了半米,挡住了齐二姑家的采光,农村人当然不懂法律采光啥的术语,但人人知道这样盖房子就是不对,房子应该和邻居家比齐,栓子仗着自己家哥三个,又有县里做官的叔叔,是摆明欺负齐二姑这个寡妇。

听着齐二姑唠唠叨叨,陈达和笑道:“姑,你放心,这事儿我给你作主。”

齐二姑喜上眼梢儿:“那敢情好,要不要去法院?”

陈达和嘿嘿笑了一声,看着栓子家大新房皱眉头,杨队长在一名联防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接着几名联防员就进了齐二姑家盛放农具的厢房,出来时人人拿着铁锹铁锨,顺着齐二姑和栓子家中间的花墙就上了房,别说,几个人不亏是人民的保护神,动作极为敏捷。。

陈达和扭过头,齐二姑却不知道他们上房干啥,刚想问问这个和气的陈局,就见那几个小伙子到了栓子家房顶,照准房檐就锹镐齐下,“嘭嘭”水泥渣滓乱飞,栓子一下站起来:“你们干啥……啊……”被看着他的联防员一脚踹了个狗啃泥。

“哗啦哗啦”,却是栓子家窗户玻璃被一小伙子轮着铁锹一块块砸得稀烂。

用铁锨铁锹当然不可能将房子拆掉,但一转眼,大新房已经一片狼藉,还未干透的水泥屋檐被砸得坑坑洼洼,千疮百孔,窗户玻璃全部粉碎,甚至有一扇木头窗框也被硬拉了下来。四外远远站着看热闹的村民都是兴高采烈,老周家终于被人治了,而且治他的这主儿比周家横了几百倍,开着警车过来砸他家的大新房,看热闹的人都是议论纷纷,嘻嘻哈哈,不少人家的屋顶上也稀稀拉拉站着人看热闹。

陈达和见新房被祸害的差不多了才大声道:“你们几个!给我下来!”

几名联防员跳下房,陈达和训斥他们:“谁给你们权力砸人家的房子了,就是要执行,也要等法院判决下来,咱们公安部门才能协助强制执行,你们几个就等着被处分!”

几名联防员都苦着脸说再也不敢了,自己觉悟低啥的,心里却各个兴奋,晚上杨队怕是要请客了,又能在陈局面前露露脸,这样的美差可不是每天都能有的。

陈达和又转向李所长,道:“李所长,我老陈刚才语气冲了点,是我太气愤了,你说说,如果咱们连党委书记的女朋友都不能保护,那还能保护谁?人民群众?那是更指望不上咱们了。”

李所长连声说是,诚恳的作检讨,陈达和目光转向了蹲在墙角的那四个联防员,语气冷了下来:“刚才他们谁占了齐小姐的便宜?”

李所长忙解释:“没,没有,就是想,想请齐小姐回所里调查,没,没碰到齐小姐……”

“调查个屁!”陈达和火气又腾一下上来,指了指依偎在齐军身边的小弟,大声道:“看看,这孩子是你们打得,你们也有资格进公安系统,老子看你们就是土匪,妈的都给我带走!”却不知道自己的口气才真的像个土匪。

李所长不敢再说话,逃避着所里那几个联防员求助的目光,心说你们就自求多福,我这还不知道咋收场呢,唐书记那儿我找谁能帮我说上话儿呢?一时愁得五脏六腑如火烧。

齐洁看了看墙角蹲着的那几个联防员和哼哼唧唧躺在地上的栓子,心里没有任何同情,经历过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她知道这些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如果自己不认识唐逸,还不知道被他们带进派出所是什么遭遇呢。

走到陈达和身边道:“陈大哥,高师傅还在村口公路上,你回去的时候告诉他一声,让他先回,今天我想陪陪姑姑。”

陈达和“啊”了一声,拍拍脑门,笑道:“方才来得急,也没注意路上的车,哼,这个老高,我看他就是个木头,关键时刻靠不住!”

齐洁道:“这也不怪高师傅,是我要他等我的。”

陈达和笑笑,又皱眉道:“你晚上住这儿?那可不成,周家不是有什么路子吗?万一他家摸不清状况,晚上来报复惊扰了你呢,我看你和姑姑,还有这孩子都去城里住几天,等事情过去再回刘庄。”

齐洁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儿,这几天叫姑姑和小弟住在父母那里,父亲最近可不念叨想见见自己妹子吗,就是班车不方便,父亲年纪大了,腿脚有些不利索,自己阻了几次,父亲最近可对自己有意见了,今天刚好如他所愿。

……

齐洁,军子,齐二姑和小弟坐了老高的桑塔纳,当老高听到齐洁大略说起今天的事时,老高又惭愧又气愤,他方才在车上眯了一觉,如果齐洁真有什么闪失那自己怎么有脸见唐书记?越想越气,开始大骂周家和地方派出所,齐洁听着这不惑之年的稳重男人破天荒骂街,不由得啼笑皆非。。

小弟第一次坐轿车,新鲜的这儿摸摸,那儿按按,直到二姑给了他一巴掌骂道:“老实点!”才安分了些。

军子坐在前排副驾驶位,回头笑着说:“今天本来我想去砸栓子家新房,陈局给我使眼色我就没上。”

齐洁道:“那是陈大哥爱护你。”军子点头,却对姐姐颇有深意的一笑,心说姐姐和唐书记在一起久了,说话都有官味儿了。

齐洁又问军子:“军子,你转正的事儿怎么样了?”

军子道:“陈局说明年下来名额就有我一个。”齐洁这才放心,军子的事儿她老挂记着,又不好催唐逸,怕唐逸烦。

齐二姑迷迷糊糊道:“转正?军子,你是在公安局转正?”

军子笑着点头,齐二姑默然,心说军子都有正式工作了,老齐家就自己凄惨,孤儿寡母被人欺负。

“军子哥,那你以后是不是就有抢了?”小弟兴奋的小脸都红扑扑的,军子敲了他头一下,笑道:“有也不能给你玩儿,我怕你崩了栓子。”

提起栓子小弟马上瞪起小眼睛:“我长大了天天打得他像死狗一样!”

军子笑道:“成,那你就快长大,到时候哥教你怎么打架。”把齐洁气得瞪眼道:“哪有你这样教孩子的?”

军子嘿嘿一笑,不再说话,齐二姑更是诧异,印象中军子可没这么听话,一向是他姐姐说一句,他顶十句啊。

“唉,姐,小娜的工作是你找的唐哥?怎么进了建设局?这下她可有得牛了,在我面前人五人六的,烦死。”齐军想起这个女朋友有些头疼,不由得向齐洁抱怨。

齐洁笑道:“是李局安排的,这事儿也是小翠和他念叨的,我可没说过话。”李安以前在建设局任副局长时说话不怎么好使,自从唐逸拉他作了招商局局长后,建设局杜局倒和他走得越来越近。安排个人进建设局是没有丁点儿难度的。

齐二姑听着齐洁和军子张嘴这个局那个局的,脑袋就有些晕,这是老齐家人说话的口气吗?怎么听怎么像官宦人家。

她不由得也插了一嘴:“你们说的陈局李局的比周主任官儿大?他们都叫栓子叔周主任,这局长是不是比主任大啊?”

提起这事儿齐洁也有点担心,就怕给唐逸造成不好的影响,也问老高:“高师傅,你见识多,你说今天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做过火啦?”

军子撇撇嘴:“姐你就会操没用的心,我看你就是把延山的天捅破哥也能给补上。”

齐洁笑骂:“去,越说越离谱。”听军子这么崇拜唐逸心里也自开心。

老高也笑着说:“齐小姐您放心,周主任的话县里够分量的就政府办公室主任姓周,那人花花肠子多,没人待见他。”

齐洁这才稍微心安。

军子更笑着对齐二姑道:“听见了二姑,高师傅说没事儿肯定没事儿。”

齐二姑不明所以,她有许多话想问齐洁姐弟,但有个外人在场,不好问出口,只好将疑问压在心里。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十八章 玩闹

等齐二姑到了齐老爹的新居,更是感慨万千,小半年没见到大哥,他倒仿佛年轻了十岁,气色比上次自己见到他时好上许多,面色红润,脸上的老人斑好像也淡了。

再看看大哥新居的摆设,就和电视里城市家庭一样,专用的厨房和餐厅光亮整洁,洗澡的卫生间,抽水马桶,在齐二姑眼里都是那么新鲜。

小弟坐在沙发上,拿着一只梨子大口咬着,大眼睛还盯着茶几,茶几上有四五个果盘,金黄的梨子,红橙橙的苹果,紫色的葡萄,还有散发着浓香的糖炒栗子。

齐洁和二姑聊了几句就说要回去煮饭,齐二姑奇道:“你不住这里?”齐洁脸一红,虽然和父母说自己和小红住一起,就是有时去为唐逸煮饭,但毕竟心虚,怕父母起疑,母亲还好点,父亲如果知道自己已经和唐逸同居那是肯定逼着自己结婚的。

军子笑着说:“二姑,来,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拉走了齐二姑,为齐洁解了围。

……

齐洁和唐逸吃过晚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唐逸瞄着蜷曲在沙发上的大美人,心里就有些痒痒,齐洁头躺在软软的沙发扶手上,一副慵懒的姿态,脚上穿着青色丝袜,脚趾上十点淡红若隐若现,踩在唐逸腿上,不时用脚趾夹一下唐逸的大腿。

唐逸靠在沙发上,惬意的享受着美人的“调戏”,却没有什么实际的行动,好像电视新闻里的非洲难民比齐洁还要有吸引力。齐洁就有些气愤,本来想勾引的唐逸情动,再和他说今天的事儿,大不了,大不了答应他用那羞人的姿势,齐洁想着脸就火热,谁知道唐逸好似老僧入定,不理自己这茬儿,齐洁就气愤起来,每次他都是半强迫半哄人的向自己求欢,自己主动还是第一次,他反而摆起谱来,齐洁的自尊心受到打击,腾一下坐起来,咬着红唇气愤的盯着唐逸。

唐逸看到齐洁气呼呼的小模样,不由得哈哈一笑,伸手揽齐洁入怀,道:“有事儿就说事儿,想用美人计腐蚀我,没门儿。”

齐洁想不到被他看破了心思,俏脸一红:“你怎么知道我有事儿?就不许我主动一次?”

唐逸笑道:“你那小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说,啥事儿。”在齐洁俏脸上轻轻亲了一口,又凑到齐洁耳边低声笑语了几句,齐洁脸通红的推开他,“美得你!”

唐逸刚想再将她拽入怀里,门铃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唐逸皱眉道:“谁啊,这么晚了?”

齐洁忙穿好皮靴,又将红色风衣穿起,这才去开门,透过猫眼看了看,从没见过的一男一女,都是四十多岁的年纪,男人白白净净的脸,戴个眼镜,文质彬彬的,女人穿着绿呢子大衣,画得淡淡的妆,有那么些风韵,年轻时应该挺漂亮。

齐洁看他俩不像坏人,也就拉开门,问道:“你们找谁?”

门外两人看到齐洁都愣了一下,还是男人反应快,马上赔笑道:“您是齐小姐,我们是来看唐书记的。”

齐洁听了就向旁边让开,笑着说:“请进请进。”回头道;“唐逸,来客人了。”这还是第一次有外人登门,齐洁心说肯定是他的知心人,又对他们道:“不用换拖鞋,请进。”

唐逸看到进屋的两人不由奇怪,他怎么会来看自己?脸上不动声色,笑着走过去握手:“周主任,来了,进来说。”

来得正是政府办公室周主任和他婆娘,下班前周主任接到了老家来的电话,嫂子哭哭啼啼的说新房被人拆了,栓子也被县局拘留,周主任气得跳脚,到了县局托相熟的副局长一打听,才知道是陈局带队干的,又找到陈局,才知道栓子是涉嫌调戏妇女,殴打未成年儿童被拘留,再一问,冷汗就下来了,栓子调戏的女人是唐书记的女朋友,当时周主任恨不得劈手打死这败家侄子,但架不住嫂子哀求,又一转眼珠,这倒是结识唐书记的一个机会,栓子咋处理他不怎么上心,趁这次机会,如果能和唐书记走动起来那可是因祸得福,想到这儿,倒也笑骂句:“栓子这事儿也算错有错着。”。

唐逸的家庭住址和电话都在办公室有登记,周主任按照登记的地址就找上了门,当然,为了缓和气氛,夫人是一定要带的,也没敢买贵重东西,毕竟是第一次登门,两条红塔山,两瓶精装四十六度长白山,加一起不到四百块钱。

周主任笑着和唐逸握手寒暄,齐洁脸色可就变了,她还没来得及和唐逸说呢,人家事主就上门了,万一他,他以为我诚心瞒他呢?

周主任介绍自己的爱人姓名,笑着说:“唐书记,我爱人乳名二丫,你就叫她二丫。”唐逸笑着说:“那可不成,我岁数小,就叫马大姐。”心里却是好笑,二丫?也不怕人隔夜饭吐出来。

马大姐特会来事儿,亲热的拉着齐洁夸她漂亮,又跟齐洁进了厨房帮她泡茶拿瓜子糖。

唐逸招呼周主任坐到沙发上,笑问:“周主任,你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啥事?”

周主任马上一脸沉痛状:“唐书记,我是来向您承认错误的,都是我不好,骄纵的几个侄子无法无天,害得齐小姐受了惊吓,我,我代表全家给唐书记道歉,请唐书记大人大量……”

他还想往下说,唐逸已经一伸手拦住他话头,“等等等等。”

唐逸有些诧异的问;“你说什么?齐洁受了惊吓?什么你几个侄子无法无天?到底怎么回事?”

周主任这才知道敢情唐书记还不知道这码事,心说那就好办了,估计是陈达和自己搞出来的,唐书记这人是年轻干部,讲的是觉悟,讲的是公平公正,看他平时作风也不会做什么屈打成招,打击报复那一套,没准自己这次不但能结交到唐书记,侄子也会没事儿。

周主任忙作出一脸忏悔道:“是这样,我有个侄子叫栓子,他今天因为涉嫌调戏齐小姐被县局拘留,我……”刚想再说下去,却不经意瞄到唐逸脸色,唐书记面沉如水,看着自己的目光也慢慢犀利起来,周主任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又咽了回去,心怦怦跳,他还从没见过唐书记露出这样严峻的神色。

唐逸盯了周主任一会儿,挥挥手:“我很累,你先回。”

周主任怔了怔,还想再说,却见唐逸已经靠在沙发上,慢慢闭起了双眼。

这时齐洁和马大姐端着茶盘果子盘从餐厅走过来,周主任慢慢站起身,对他婆娘使个眼色,她婆娘会意,笑着和齐洁告辞,一直到两口子出门,唐逸动也没动一下,两口子不敢废话,东西自然也不敢留下,灰溜溜出了门,马大姐就问:“刚不是还好儿好的吗?咋这一会儿就翻脸了?你说啥惹唐书记不高兴了?

周主任也很纳闷,摇头叹气道:“明儿再说,我再找人打听打听唐书记的秉性。”

齐洁关了门,回头看着唐逸,心里七上八下的,暗恨自己为什么不回家就和他说这事儿,害得他生这么大气,他,他肯定以为自己有心瞒他了。

这时唐逸拿起茶几上的电话开始拨号,齐洁走过来,坐到唐逸身旁沙发扶手上,柔声问;“这么晚了?给谁打电话?”

唐逸头也不回:“公安局。”语气之生硬令得齐洁心中一酸,伸出手,想揽住唐逸肩头,终究还是没有勇气。

嘟……嘟……,没人接电话,唐逸冷哼一声,按下话叉又开始拨号,这个号齐洁认识,是陈达和家的电话号码。

那边话筒刚刚响起陈达和的大嗓门“喂,谁啊。”唐逸已经劈头盖脸发了火:“陈大哥,你再没心没肺也得有个度?齐洁被人调戏,你都不告诉我一声?现在还安安心心回家睡你的小觉?喝你的小酒?我告诉你!我唐逸的人不能白白被人欺负!那王八蛋哪只手碰过齐洁我就要哪只手!你干不出来我就花钱雇人干!就是天王老子也没情面讲!”说完嘭一声将电话摔在了茶几上。

齐洁怔住,这种凶神恶煞带着血淋淋意味的话能从一向温文儒雅的他嘴里嘣出来?齐洁第一次见他这样失态,害怕之余心中却也有些甜蜜,毕竟这是因为他在乎自己,但看着唐逸铁青的脸,齐洁终究还是不敢和他说话,不敢和他解释。。

唐逸转过头,看到齐洁有些苍白的脸,随即明白自己吓坏了她,拉住她的手笑道:“干嘛?你也有怕我的时候,哈哈,看来以后我要多发几次火。”

见到唐逸露出笑容,齐洁总算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唐逸已经一把将她柔软的娇躯拽进了怀里,唐逸双手搂着她的纤腰,慢慢收起了笑容,轻声说:“今天吓坏了?别怕,谁欺负你我都会叫他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听着唐逸斩钉截铁的话语,齐洁心中的惧意渐渐消散,本来,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瞒了他生气呢,原来,是以为真的有人调戏了自己。

齐洁突然又觉得好笑,自己这男人独占欲也太强了,可是自己却很喜欢他这种强势,或许因为自己一直都是弱者,太缺乏人保护?齐洁笑眯眯将俏脸蹭进了唐逸怀里,在他怀里是那么令人心安,舒适。耳边却听唐逸道:“齐洁,你这样可不好,你是不是有些怕我?”

齐洁笑着摇头,唐逸叹口气道:“反正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你最好哪天和我吵一架……啊……”话没说完,已经被齐洁小手揪住耳朵,齐洁娇笑道:“我怕你个鬼啊!”

唐逸看着怀里妩媚的大美人,更觉耳边痒痒酥酥,嘿嘿笑道:“不怕我?我这就叫你怕我!”

齐洁惊叫声中,红色风衣已经被唐逸扯下扔到一边,齐洁拳打脚踢,却被唐逸按在沙发上,细腰牛仔裤被猛的扯到膝盖,露出白皙的双腿,和大腿根部那黄色系带丁字裤,看到雪白高耸的翘臀里那一条淡黄,唐逸小腹一团火热,笑着说:“哈哈,你不是说就是死也不穿咱妈寄来的情趣内衣吗?”

齐洁羞得脸通红,双手捶打着唐逸,身子扭动躲闪唐逸的侵犯,嘴里大声道:“这又不是穿给你看的!”

唐逸一只手惬意的在齐洁雪白毛衣上的高耸蠕动,另一只手搭在齐洁弹力十足的翘臀上用力捏了几下,然后轻轻拉住丁字裤的黄色系带,笑着道:“我可要拉了,说,是不是给我看的,如果你说是我就饶你一分钟再拉!”

齐洁气得咬着红唇瞪着唐逸,却见唐逸慢慢拉起黄色系带,眼见自己私处就要春光外泄,大羞之下忙用力点头:“是,是给你看的。”声音比蚊鸣还小。

见到大美人羞答答的服软,唐逸心中大乐,满意的点点头,刚想不守信用,将她丁字裤拉下,电话突然“叮铃铃”响起来。

唐逸愣了一下,看着妩媚的齐洁对自己露出胜利的笑容,还眨着大眼睛,抛给自己一个小媚眼,气得咬咬牙,却也只好无奈的放开她,伸手去接电话,那边齐洁飞快的将衣服穿好,系腰带时更紧紧系了个死扣,又将红色风衣穿上,在唐逸胳膊上狠狠掐了几把,格格笑道:“今天你就睡外面!”一溜烟进了卧室,从里面锁起门。

唐逸拿起电话,陈达和大嗓门就响了起来:“唐书记,我按你说的办了,刚给局里去了电话,小杨办的事儿,栓子和那四个联防员每人被打折了一条胳膊,你要还觉得不满意我就再把他们另一条胳膊也废了!”

唐逸奇道:“联防员?什么联防员?”他不知道还有联防员什么事儿。

陈达和干咳了几声,这才慢慢将事情讲给唐逸,最后又道:“弟妹没吃亏,不然我老陈能安安心心回家吗?更不会不和你说,你看看,你劈头盖脸骂的我呀,我那婆娘都听到了,也埋怨我为啥不给弟妹出气,唉,我这还给她解释了半晌。”

唐逸不觉有些歉然,刚才还真以为齐洁吃亏了呢,也不问明白就和陈达和发火。叹口气:“陈大哥,刚才是我急了,你别在意。”

陈达和哈哈笑起来:“你这一发火啊,我反而心里痛快,说明你真没把我老陈当外人,像以前老客客气气的,我怎么都觉得和你越来越远。”

唐逸笑笑,陈达和说得也有些道理,朋友之间的感情,有时候反而能在争吵中得到提升。。

唐逸又问:“那几个联防员有硬背景么?”陈达和笑道:“这点你放心,我过几天叫小杨请他们几个吃个饭,给他们算个工伤,就说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哪儿说哪儿了。如果谁不服气那我老陈就和他奔达奔达,我看那几个兔崽子谁敢放个屁。”

唐逸微微点头,这样了结了也好,挂了电话,唐逸看看紧闭的卧室,微微一笑,手在兜里摸了几下,出来时已经多了一把钥匙。

唐逸唱着小曲走过去,将钥匙伸进卧室门的钥匙孔,“咔哒”一声,卧室门已经被他推开,他得意洋洋唱着曲进屋,里面马上传来齐洁的惊呼,接着就是扭打声,唐逸得意的笑声……

……

周日,唐逸第一次规规矩矩去了电大,经济学专业临时的教室设在一中的生物实验室,当时的一中教室都是平房,学生宿舍才是楼房。当然,也不是盖不起教学楼,而是因为一中历来的观念就是平房比楼房教学质量高,而延山一中确实连续五年高考升学率全市第一,进了延山一中,就等于半只脚进了大学,这里,也承载了延山庄稼人对儿女的殷切期望。

生物实验室也是平房,八成新的桌椅,环境还不错,唐逸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直到老师点名,唐逸才知道,他这个专业才五名学生,唐逸叹口气,想浑水摸鱼都不成,本来还想以后不想来的话就抓陈达和或者李安来作壮丁,可现在一看,不几天那看起来极为精明的女辅导员就会和自己五个学员混个脸熟,想找人滥竽充数都不成。

又是那公式化的教学录像,一整天唐逸都昏昏欲睡,中午在外面小吃部随便吃了点饺子,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五点,最后一讲结束,唐逸精神一振,起身就准备出教室,却被辅导员林老师叫住:“各位同学等一下!”

林老师也就三十出头,长得蛮秀气的,戴着眼镜,斯斯文文,那身淡青色套裙也很衬她文雅的气质。

“各位同学,今天咱们班的学员第一次全部到齐,也是第一次实行点名制,为了加深咱们相互的了解,今天晚上聚餐怎么样?每人分担十块钱,地点呢,就去校门外的二妹小吃。”

说着话林老师眼睛可就瞟到了唐逸身上:“这位同学,你是第一次来上课,以前我可是从没见过你。”

唐逸微微点头,心里想着怎么推掉这无聊的聚餐。

“喂,哥们,我早想问你,你多大啊、就来读电大?咋不复课参加高考呢?”坐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胖子回头问唐逸,唐逸笑道:“我二十三,长得面嫩点儿。”这几个学员中午时嘻嘻哈哈聊天,唐逸虽然伏在课桌上瞌睡,却也通过他们的谈笑对他们有了大致的了解,几个人给唐逸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尤其这胖子,人比较豪爽,虽然有些爱吹牛,但比那些滑头滑脑的人要强许多。

几名男女学员都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问唐逸话,他们都对这个一整天没怎么说话的清秀小伙子有些好奇。

林老师拍拍手打断他们的话:“好了好了,同学们,有话咱们聚餐时再问。今天的聚餐必须参加,不参加的就视为旷课一次。”最后这句是见到唐逸嘴唇微动后补充的,更对唐逸眨眨眼睛,看起来她童心不改,倒是挺顽皮的。唐逸无奈的耸耸肩。

五个学员和林老师在路上互相介绍了自己,那胖子姓李,自己作买卖,听说手下还有个工程队,另外三名学员两男一女,黑黝黝的大周是化肥厂的车间主任,另一个小胖子小高是企业局科员,唯一的女学员陈姐四十多了,在毛毯厂厂办,读电大是为了评职称。

唐逸介绍自己的时候就说自己是无业游民,读电大为了找工作。害得林老师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你倒也瞧得起电大的文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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