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腾达得志

彭脱在邵陵招拢黄巾残部非同小可,张虞虽记得黄巾起义最终被东汉镇压,但可不记得王允因何从豫州刺史位子上下台。

今若因王允征剿不利而被问罪,张虞估计该哭了!

为了王允的官位,更为了自己的前程,张虞火急火燎前往府堂。

堂内,王允正与众人对着舆图指点。

“彭脱侥幸逃脱,今虽聚兵反叛,但左右兵马稀少,应非大敌。”孔融说道。

“不可小觑!”

王允捋髯而吟,说道:“彭脱为蛾贼大帅,如若出兵不慎,遭其所败。彭脱将会重振旗鼓,骚乱汝、颍之界,今需全力出兵。”

“赵汝南手上有多少兵马?”阴修问道。

“有兵三千余众,其中骑卒一两百人。”程普汇报道。

“使君!”

程普话音初落,张虞快步入堂,致歉说道:“恕虞晚至!”

“无事!”

王允挥了挥手,示意张虞上前,听众人分析军情先。

“据邵陵来报,彭脱聚众三四千人,多是老弱兵马。”程普又说道。

“那以使君之见,需出多少兵马支援赵汝南?”阴修问道。

“今颍川郡可用之兵多少?”王允问道。

阴修沉吟少许,说道:“颍川大乱初安,各县需留兵驻守。如欲出兵南下,可出一千三百众。”

“今新募兵马多少?”

张虞顺势说道:“禀使君,新募兵马有六百余人,但因初入军营,鼓旗、行伍不熟,都尉杜佑正率兵操练。用其交战不可,但却可虚张声势,并为辅兵之用。”

杜佑本为颍川贼曹掾,因抗击黄巾有功被升迁为假郡都尉,负责今时的新兵招募。

“老弱合计两千人,我为偏军,配合赵汝南所部,两部不下五千人,应不惧彭脱残部。”王允说道。

瞧着舆图上劭陵,王允问道:“今彭脱屯邵陵,赵汝南从南向北,我军从北向南,两军共击蛾贼,不知可有注意之事?”

阴修沉吟少许,说道:“两军分南北,而彭脱居中,为防被蛾贼所趁,两部宜当谨慎进兵。”

显然阴修这是吸取了长社之战初期的战事,朱儁、皇甫嵩分兵并进,被波才分而击之的经验教训。今两军并进,为防彭脱上演各个击破,自然需再次提醒。

“善!”

王允微微颔首,说道:“征讨彭脱之战,劳阴太守率兵。此战得胜,我当上表为君请功。”

“诺!”

说着,王允看向张虞,说道:“劳济安率骑卒佐之。”

“诺!”

又聊了几点注意事项,王允便让除张虞以外的众人退下。

王允端坐在榻上,并示意张虞不用拘束,问道:“此番用兵,济安可有想法?”

张虞单腿盘坐,说道:“虞以为此番用兵不如求稳些,两军汇合,与彭脱所部对峙,以耗黄巾粮草。待彭脱粮尽而兵疲,再以精锐之师击之,必能取胜。”

“阵战不能胜?”王允蹙眉问道。

“能胜,但无必胜之把握。”

张虞分析说道:“彭脱复起邵陵,其兵马越多,其粮草越是紧缺,故彭脱急于求战。我坚守营垒,消磨其锐气,待其人心涣散之际,出阵邀之,必能大破蛾贼!”

在张虞看来,两军列阵厮杀,成败除了兵员素质外,与战场上所发生的事息息相关。为稳妥起见,应当在交战前,拉高己部的取胜希望,而不是直接与之交战。

王允沉吟良久,说道:“我虽为刺史,但难决断用兵之事。且黄巾复起,速战速决为上。若让朝廷知晓,恐宦官从中作祟。”

“阴颍川非无谋之辈,两军用兵之时,济安可多多出谋划策,以防用兵有失。”

“诺!”张虞拱手说道。

“对了!”

王允从案几的竹简下,抽出一封书信,说道:“郭定襄来信言,今岁他将举你为孝廉。”

“多谢叔父!”张虞拜谢道。

王允沉吟少许,说道:“你岁数尚不满二十,受举为孝廉易,但若想入台之后,外放为令长,恐其中有些困难。”

“那如何是好?”张虞问道。

“不急!”

王允笑着指向舆图,说道:“我今之所以让你随军出征,则是为你积累功绩。家世、岁数不足,但有功绩伴身,经人禀功,足以外放为令长。而后外放立功,如逢边郡骚乱,或能拔为郡守,为国领兵,征伐边胡!”

“越早往上走,才越有机会入雒阳。否则年岁到了,新人上来了,很快就会将你替代。”

“济安有武略,又识兵法,功勋屡立,报效汉室。今后或能封侯拜将,光宗耀祖,留名于史。”

王允已是将张虞的升迁途径指明,学曹操出任令长,而后蹭点军功,出任地方郡守。

至于郡守往上的升迁,已不是王允所能够谋划。毕竟王氏不是曹氏,随随便便能封曹操为国相;更不是袁氏,拜袁术为河南尹。

且看王宏官职就清楚了,人到中老年才出任弘农太守,因得罪宦官,不得已被贬归家。而王允是得到三公的欣赏,才能说单车出任州刺史。

“多谢叔父谋划!”

张虞感激说道:“虞当为大汉竭尽忠心,以不负叔父栽培。”

为大汉竭尽忠心是否为真心话不知道,但张虞是真感谢王允的帮衬。无王宏与王允的帮助,估计张虞要蹉跎很久,才能在大汉冒头。

今时再看自己娶了王霁,不可不谓鱼跃龙门

“无需多礼!”

王允见张虞情真意切,顺势将几份从并州寄来的书信交于张虞,笑道:“家乡来信,今可归营细读。”

“谢叔父!”

又向王允说了些贴己的话,则带书信归营。

回到了营帐,张虞招来郦嵩、什翼、郝昭等人。

篝火旁,张虞与众人围火而坐。

“彭脱聚拢残部,在邵陵一带为乱。使君念彭脱为黄巾贼首,已命阴太守率部南下,配合赵汝南征讨彭脱。而我部则需随阴太守所部南下。”

张虞看着周围人的面容,说道:“诸位回帐通知兄弟们,让他们备好甲胄、盾牌、弓矛,检查出征马匹情况。如有遗失或破损,需及时上报。”

“此番南下,由什翼率游骑探查,不可懈怠。”

为了防止有人没听懂,张虞用鲜卑语再翻译了一遍。

“诺!”在场之人无不应诺。

正经事说完,张虞关心道:“今兄弟们情况如何?”

“吃喝不愁,每日练射习武,比边塞好多了!”

郦嵩领头说道:“仅是不少兄弟思念家人,不知家乡状况如何?不知何时才能归乡?”

众人从三月离开家乡,至今已是七月,且远离家乡千里,若是不思乡才有奇怪。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你告诉众人,今家乡无事,总体安宁。众人岁末便能归乡,届时我还会分发钱粮,以酬今年奔波之劳。”

“好,我稍后回帐,知会营中兄弟!”郦嵩说道。

又聊了些琐碎的事,见无要事处置,众人这才退下。

待众人离开之后,张虞独自挑灯夜读书信。

王允共给了张虞三份书信,一份是张冀所写,一份是王宏问候,以及郦素衣假托叔父张杨的书信。

父亲张冀讲得多是参合坞的琐事,向张虞描绘参合坞成为边市之后,比之前如何富庶,有多少胡人前来贸易,而张氏从中赚了多少钱。

甚至父亲在书信里向张虞畅想扩建参合坞的事宜,准备腾出地方,为张虞修缮宅院。毕竟日后迎娶了王霁,总不能那么寒酸。

看得父亲的书信,张虞忍不住笑了笑。经再三斟酌,张虞回了封信,探讨了下自家宅院问题。

相较张冀的书信,王宏的书信则是中规中矩,询问张虞的近况,让张虞注意安全。

针对内容,张虞将近来自己近来所立功绩如实写下,尤其是单骑送信之事,并向王宏夫妇以及王霁问好。

而郦素衣的书信,张虞带着愧疚心情拆开,却见郦素衣并未如怨妇般哭诉,而是在信中聊了许多事,如三部胡人的情况,以及教于她喂养的大黄情况。

直到书信的尾声,郦素衣才表露出思念张虞之情,并询问张虞何时回乡。

张虞微叹了口气,心中愈发感觉对不起郦素衣。

斟酌少许,张虞回了封信于郦素衣,在信中诉说自己思念之情,表示自己短期内可能回不去。但却承诺如果自己在中原有落脚之地,他会将地址告诉郦素衣。

《江左遗册》:“高皇后王氏,讳霁,字殊岚,祁县王氏女。少明悟,识大体,强族多聘之,并不肯婚。及见神武帝习读大麓山,遂是倾心,乃使婢通意……神武帝因娶王氏,由是腾达得志……”

(本章完)

第52章 思虑周全

大军从颍阴出发,向南绵延一二里。

阴修虽说是以文统军,但因有近月来的历练,以及军官辅助,军队行伍倒是有模有样。

不过因非中央兵,军士谈不上精锐,甲士、骑士都很少。若无张虞率百骑随军,两千人的军队里才一百来骑,除去将领骑乘,以及斥候使用,仅数十骑可用。

而这数十骑若与张虞百骑并排行军,其水平高低,精锐程度,一目了然。

“今观颍川兵马何如?”张虞用马鞭指着行伍,随口问道。

郝昭微正身子,说道:“阴太守无领军之能,其部下杜、郭二君倒是有些才能,新兵行军有序,旗帜金鼓分明。但观士卒精神,可堪敢战者少,多是胆怯之辈,难打硬仗。”

郝昭瞧出了颍川兵马的底细,颍川郡处内地,武备松弛,要不然不至于面对黄巾起义无招架之力。

而郝昭敢作出这番评价,自然是来自近些日子来的历练,从加入商队开始,又跟随张虞南下,有了不少磨砺,其算是慢慢成长起来。

当然不仅郝昭有成长,郦嵩、什翼等人在张虞有心的栽培下,众人在带队能力上都有显著的提升。若不出意外,他们将会是张虞起兵的班底。

不管张虞往后是否争霸,郝昭、郦嵩以及来自参合坞的骑卒,都是自己的本钱,不能轻易折损了,更别说被他人所控制!

张虞拍着郝昭的肩膀,笑道:“今后我若让你带兵,可要为我带出威风!”

“这是自然!”

郝昭拍胸脯,自信说道:“自少君将骑卒教于我统率以来,可曾出过差错?”

“哈哈!”

“有胆气!”

七月十日,大军抵达临颖县繁阳亭,距离邵陵县有一百五十余里。

说来临颖之地,如按历史来说,曹丕会在临颖繁阳亭取土筑台,并在这接受刘协的禅让。为了庆祝魏国的建立,曹丕特意将繁阳亭升格为县,取繁荣昌盛为寓意,将此县命名为繁昌县。

仅不知有了张虞的干预,今后曹丕是否还能建立魏国!

张虞曾悲观想过,自己若争霸失败,因有孙坚救命之恩,混不下去,或能投效东吴,说不准混个侯爵。

当然这仅是玩笑,指望孙吴给自己富贵,倒不如自己在诸侯之乱前,利用好天下洗牌的机会,在混乱之前,提前占得先机。

就不知到那时候,自己是否准备好!

七月十三日,大军渡过颍水,准备前往强驻扎。

就实际情况而言,军队渡河很考验将领的组织水平。颍川军士渡河时,虽说有些混乱,但在阴修的指挥下,前后尚有秩序。

大军到强下营,因距邵陵仅有两三日的脚程。为求稳妥,阴修采纳了荀攸的意见,率兵驻扎在强,派人向邵陵打探消息,并了解汝南太守赵谦所部的动向。

派候骑探查彭脱黄巾军的任务,自然是落到张虞所率百骑头上,而负责具体情报侦查则是什翼所部。

什翼花了三天的时间,摸清了黄巾军的大体状况。

彭脱从朱儁手下逃脱后,率残部逃入山林中躲藏,直到六月从山林里杀出,从颍川边界一直劫掠到汝南境内,并攻破邵陵城,散粮招兵,举众数千人。

而赵谦反应迅速,为了早点剿灭彭脱,其部已至邵陵境内,今正与彭脱所部对峙于华陂。

与此同时,在阴修派出的信使,成功找到赵谦所部,并成功带回书信军情。

七月十七日,阴修击鼓升帐,召集诸将议事。

张虞带郦嵩匆匆赶来,在入帐前遇见参议军事的荀攸,出于交好心态,张虞与之多聊了几句。

荀攸岁数比荀彧大,但辈分却比荀彧小。其外表并不精明,反而看起来憨厚,左耳上有道伤痕。若不是知道荀攸之名声,恐会让外人以为其是愚钝之辈。

今荀攸虽说白身,但因固守颍阴间,为阴修屡出计谋,今颇受阴修器重。

此番出征,阴修特意将荀攸带上,准许参议军事,并许以明年举孝廉。

至于荀彧、钟繇、郭图三人被阴修留在颍阴,为兵马筹备粮草,以及治理地方政务。

入了营帐,张虞作为王允的亲信,又掌握最为精锐的骑兵,故落座次席,而荀攸因白身缘故,在帐中末位而坐。随行的郦嵩因无资格入帐,只得被留在外头。

阴修将赵谦的书信交于帐中众人传阅,张虞率先浏览内容。

却见赵谦表示彭脱部下多老弱,算不上精锐,他凭部下兵马,足以击败彭脱。对于阴修所领兵马,赵谦表示郡与郡之间都有界限,郡守不能轻易带兵跨越,否则将会触犯国家律法。

见以上内容,张虞便知赵谦是在担心阴修会来与他抢功,故来信希望阴修在旁看戏。

这让张虞看得不由摇头而叹,彭脱如果那么好欺负,不至于在长社给朱儁、皇甫嵩二人造成那么大的麻烦,

张虞将书信交由杜佑,很快众人依次浏览。

少顷,阴修缓缓开口,说道:“诸君有何建议?”

“府君,赵谦恐我等夺功,竟来此书信。殊不知若无使君之令,我等安岂会南下?”杜佑略有不忿说道:“今不如坐视不管,看那赵谦成败如何?”

“军国之事岂能儿戏!”

阴修看了眼张虞,神情微沉,呵斥说道:“如让彭脱坐大,则非你我之兵所能御!”

王允派张虞而来,自然是为监督阴修用兵情况。如若阴修真在强驻扎,坐观赵谦成败。赵谦成功还好,如若被彭脱击败,阴修大概率会被王允弹劾。

被阴修呵斥了下,杜佑似乎知道自己说错话,遂收敛神情,讪讪而笑说道:“气话而言,自然需以国事为重!”

“济安,有何见解?”阴修主动问道。

张虞沉吟少许,隐晦说道:“彭脱非无谋之人,其今兵力不明,而赵汝南有独断嫌疑,为免有兵败之险。以虞之见,今当奉王使君之命南下,早与赵汝南所部会合。”

阴修微微颔首,说道:“邵陵在汝南,而我为颍川郡守,越界征伐,本因有罪。然有王使君之令,修方敢南下征伐。赵汝南之语,我无意从之。”

“公达善谋略,今可有高见?”阴修问道。

荀攸沉吟片刻,说道:“恕攸直言,今赵汝南有专功之嫌,而华陂形势复杂。如彭脱有意示弱,赵汝南率兵轻进,则有兵败之险。府君应当率军急行,尽快与赵汝南所部会合。”

荀攸之语一出,让张虞不由眯起眼睛,心中顿有所得。

荀攸不愧是史书上能与贾诩并称的谋士,仅凭少量情报,便能给出恰当的答案。

就赵谦书信来看,他在信中表示彭脱残部不堪一击,凭借汝南兵马就能平定。

在如此情况下,仅有两种可能,一种真如赵谦所言,彭脱所部老弱杂兵,不堪一击;另一种可能彭脱在欺骗赵谦,欲准备引诱赵谦出兵。先吃掉赵谦所部,再打掉北面的阴修。

整理了下思绪,张虞补充说道:“我军兵众于贼,而贼为解当下之围,恐会聚重兵分击。今按荀君所言,彭脱如若示弱,诱赵汝南轻进,其部兵马必败。及汝南兵马兵败,而我军则非彭脱之敌手!”

阴修沉吟良久,说道:“诸君之语有理,若是彭脱使诈,诱赵汝南用兵,则其部危矣!”

“赵汝南若是兵败,汝南郡县糜烂,颍川、陈国二郡则难存焉!”

说着,阴修重重地拍了下案几,提高声音道:“本君受命南征,断不能坐视赵汝南受难。今日诸将且先回营,整备兵马、粮草、器械,明日一早,全军速进。”

“谨遵府君之令!”众将起身而应。

众人出了营帐,张虞寻上荀攸。

“公达兄!”

“济安!”

行军这么多日,张虞与荀攸渐渐厮混熟悉,二人以表字相称。

张虞与荀攸并肩而行,问道:“君何以笃定彭脱有诈?”

荀攸沉吟少许,说道:“彭脱见我军两部夹击,却毫无畏惧之心。如若无计,恐难以令人信服。今为稳妥而行,速与赵汝南汇合,是为上计。”

荀攸其实难以肯定彭脱有诈,仅是他不相信彭脱所部不堪一击的言语。且为了稳妥起见,他相信彭脱有诈的可能性。

“君思虑周全!”张虞赞道。

荀攸颇是谦逊,说道:“拙略之计,不敢受誉。两军厮杀,能否取胜,当赖张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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