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比武开启,凤凰之礼

落雨淅沥而下,银发少女安静站在月色之中,李观一快步走过去,然后伸出手接过了瑶光手中的雨伞,脸上一如既往带着笑意,道:“你怎么来了?”

“是不是又是看到星象指引,说我需要你?”

少女安静看着他,然后嗓音宁静回答道:

“今天没有星星。”

李观一顿了下,抬起头,看到只有老和尚抬手指出来的月亮。

她往里面走了一步,藏在了雨伞下面。

“只是我看到您许久不曾回来,所以来这里等着。”

“是我要找您。”

“没有其他的理由了。”

李观一咧了咧嘴,他撑着伞和瑶光一起往前走,雨落在伞面上,然后滑落,滴落在青石地板上,绽放了一朵朵花朵,两个人安静走过这里,并没有其他的杂音。

走的时候,少女的发梢落下,就擦着李观一的肩膀。

手掌偶尔擦过。

袖口和皮肤的碰触细腻。

然后他们走到了一处角落,银发少女转过身来,伸出手指着那边的一个石头,眼睛似乎比起往日放光了,然后猛地指了指,脸上明明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李观一似乎可以感觉到某种得意炫耀。

“你是说,从这里翻墙进去,是最合适的地方?”

李观一被逗笑,然后他伸出手。

瑶光抓住他的小臂。

李观一身子猛然拔地而起,脚步踏在了墙壁上,左手撑着伞,身子似乎在这一瞬间滞空一下,气机膨胀,周围的雨水都被他震开,身子如同猎豹一般窜起,脚步踏在墙头,已带瑶光翻身下来,落在地上。

李观一快步走到了屋子里,他独自在雨中走了一段时间。

虽然雨水淅沥,并不急促。

但是时间一长,衣服还是有些湿了,就去换了衣裳,瑶光还打算要离开,被李观一拉住了,强行让少女住在这个院子里的客房里,李观一吐纳修行诸功,手掌伸出,那些气运流转。

这些东西,要怎么用呢?

李观一此刻的九窍一窍不通,只开启眉心祖窍。

这气运没有办法化作功力,只紫气似还有些用处,而带来的麻烦却是绝对不少的,依照当今陈皇的性子,是必然笃行术士之说,身边一定有诸望气术士。

陈承弼老爷子都知道顶着这一头青紫气出去没有好事情。

李观一琢磨了下,尝试把这玩意儿往青铜鼎里面塞。

青铜鼎倒是来者不拒。

把这些东西一口吞了,装了个满满当当,李观一一手托腮,思考着之后要做些什么。

麒麟得要大祭之时开启。

司命老爷子不知道在哪里呢。

此刻就是多学武功,之后就要离开江州城,离开陈国。

然后弄清楚那二十四将,流浪于江湖的那些去了何处,当然,这些都是需要做,但是并不那么紧急的事情。

李观一思来想去,此刻摆在面前最重要的,就是收回当年父母血仇的一部分利息,就是要将夺取了自己青铜鼎配件的陈玉昀之事解决,把青铜鼎的配件拿回来。

李观一手指触碰这青铜鼎,青铜鼎古朴,上面纹路苍茫。

有神妙的纹路,能诸法相之力。

不知道这盘中鼎的真身到底是什么。

李观一有一种预感,当鼎和盘聚合的时候,自己或许会知道这鼎的来历,至少知道一部分。

而鼎未曾圆满,就有如此玄妙,若是真的恢复,又会有多强?

到底盘对于鼎来说,意味着什么?

李观一也很好奇。

听陈承弼老爷子说,那盘上有夔龙纹,又有水云纹。

水云纹和龙纹,符合水,龙传说的,还是鼎类的器物。

李观一若有所思。

“难道说,是……”

此刻忽而青铜鼎微微震颤,白虎出现在旁边,双目灿金纯粹,带着神性,淡漠,巨大的白虎法相安静趴卧在李观一的身边,轻轻蹭着他,然后颇渴望地瞪着眼睛看着他。

李观一很奇妙的感觉到了白虎法相的渴望,他看到这白虎,想了想,伸出手,那青色气运浮现在手中,李观一试探性地看着眼前的白虎法相,道:“你想要吃?”

于是白虎用力点头。

少年笑道:“那么,翻個滚。”

白虎法相老老实实转过身,露出肚皮,少年大笑伸出手揉着白虎的肚皮,似乎是他特殊,可以略微感觉到白虎法相的存在,不如司命老爷子那样,玄武是可以扛着老爷子跑路的。

李观一怀疑,司命老爷子这三百年来的战斗力,大半都在玄武上。

李观一一下扑到白虎身上,感觉到巨大地能够把自己包围起来的毛茸茸的感觉,用力揉了揉,然后他抓出一团青气,扔给了白虎,白虎一口吞下。

之前吞了一部分的枭鸟法相。

此刻又吞了青气气运。

李观一感觉到这白虎法相都要明亮起来,精神抖擞,似乎多出了一年的温养提升,龙吟之声也响起来,赤龙盘旋在李观一身旁,于是少年往后一躺,把这些青气都喂给了自己的法相。

最后只留下了用来修炼武功的紫气。

第二天的时候,陈承弼靠近过来的时候,老爷子见了鬼似的。

围绕着李观一走来走去,道:“你气运哪儿去了?”

少年眨了眨眼睛:“喂猫了。”

陈承弼瞪大眼睛,然后问道:“猫好揉不?”

李观一认真回答:“手感挺好的。”

于是陈承弼满脸羡慕,说着下一次也让他摸摸看,随手把手里的卷宗扔给李观一,道:“这是前梁的《紫气沧溟决》,给我家老祖宗灭国之后,这样的武学倒是留下来了。”

“这个是道门的《紫气朝阳》,都能把紫气给遮掩掉。”

李观一道:“老爷子不在意紫气?”

陈承弼道:“在意啊,我若是有这个的话,我也可以练这些武功,可是,除此之外,倒也是没有什么了。”

老者挠了挠头,道:“你看,前梁国难道没有什么气运吗?”

“他给他老爹修坟墓都是找的最好的地方,事事都卜算,可最后还是亡国了,像是我家那位陈武帝先祖,有人给他算命修陵墓,方士说大吉,但是有一位阴阳家的大宗师喝醉酒,在朝廷上说了一段话。”

“大骂他,说【吉凶由人,不在于地。梁国的国主葬父亲,难道没有卜算?俄而国亡。就像是你家的墓田,如果说你家的地方不吉利,伱当不成天子;若是说你的地方不凶狠,你兄弟不会战死】。”

“掀起乱世的时候都走过来了,临到老了,天下都在你的身上,你竟然相信区区的术士。”

“武帝大怒,他把那位阴阳家的大宗师驱逐了,听了术士的话修建陵墓,可是最后还是要后人在陵寝前种下了两棵树,说,当年那家伙被赶出去的时候大骂,说要在我坟前撒尿,罢了,我给他种两棵树。”

“有种就来。”

“然后大笑去世了。”

“庙号为太宗,为武帝,可知道他一生的功业,你看,老祖宗都这样看,我又觉得怎么样呢?年轻的时候我也觉得这东西厉害,后来也就这样,来来来,你选一本秘术,老头子拉着你去见那和尚。”

陈承弼对李观一的【金肌玉骨,龙筋虎髓】结合【内名外澈,金刚龙象】之后,到底有多能打,多抗揍很有兴趣,这像是那些文人名士喜欢琢磨梅花的品种一样。

只是今日出去,陈承弼又看到了那位第六宗师。

亦或者说,不只是这位御尽兵戈屈载事。

宫中大门处,今日人极多!

金吾卫,禁卫,夜驰骑兵,乃至于穿着重皮甲的突厥人,西域党项人的亲卫,应国之人,都在这里,夜不疑,周柳营等人招呼李观一过来,李观一侧身,看到陈承弼老爷子已不见踪影。

屈载事脸抽了下。

他看着那老头子直勾勾朝着自己过来。

他在江湖宗师里排名第六。

两个人打架,陈承弼最多能应对他使用一种兵器。

但是这老头子炽烈武道之心,屈载事也认可,他傲慢,讨厌这老头子麻烦劲儿,却又颇为赞许其心,前提是自己不要变成这个武痴的对手,两人三两句话又打起来,冲天而起。

李观一走到夜不疑他们身边,看到那榜单上文字落下。

有禁军唱名。

大祭比武。

周柳营握了握拳,兴奋不已:“终于要开始了……”

夜不疑道:“大祭比武,以武功扬名于诸侯天下。”

“只是这一次,中州大皇帝似乎还没有派人来。”

“不知,似乎是中州学宫出了些事情,那位大皇帝陛下没有心力再往我大陈派遣心腹了;但是这样大的事情,应国,突厥,西域,还有我大陈都在,大皇帝若是再不派遣人来的话,他的权威就更弱了。”

“所以,肯定会有中州大皇帝宗室的人来。”

“是赤帝之后。”

“对,应该还是如同以往那样,由大皇帝的宗室叔伯,带着礼器来,听说是印玺还是什么,不过也就是走个过场……”

几个年轻人们热烈讨论。

重点还是落在了比武上,少年们总希望自己能打出名望,能天下扬名,尤其这一次陛下给出的赏赐还尤其厉害,尤其离谱,竟然是开国县男的爵位,可以传子嗣,还有三百户食邑。

这个东西,夜不疑和周柳营也是眼馋的。

不过周柳营眼馋之后,他收回目光,拳头在李观一肩膀上一砸,道:“不过,兄弟是没有办法当第一了,老大,你可要冲啊,你若是县男了,兄弟出去逛青楼都有面儿啊。”

夜不疑默默道:“你先修持到三重天吧。”

“三重天前,要纯阳之体,然后就要和其余世家联姻。”

“青楼画舫对你来说,和虚的差不多。”

周柳营咧了咧嘴。

夜不疑等人热烈讨论,而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大笑:“不愧是江南的皇帝,果然气魄很大,开国县男,不知道和我中原的军功爵相比,又如何?”

夜不疑皱眉,众人回头看去。

一名青年大步走来,神采飞扬,颇为健硕,一身气焰雄浑。

夜不疑低声道:“宇文世家,宇文化。”

他顾盼生辉,目光锁定了李观一。

宇文化咧了咧嘴:

“你就是那个,胆敢冲撞我二叔车舆的金吾卫?”

“区区一介金吾卫,看守大门的东西,也敢对在战场上驰骋的神将不敬?合该打杀!”

他气焰升腾如同猛虎一般,大笑几声,竟在这里朝着李观一大步走来,每走一步,气势就更强大三分,仿佛要地动山摇一般,夜不疑神色凝重,手掌握着兵器。

宇文化二十三岁,比起李观一大了九岁,比起夜不疑也大五岁。

五年时间,有顶尖神将的培育,是巨大的鸿沟。

他是第三重楼,已可以带兵上战场了。

伴随着刀剑出鞘的声音,夜不疑和周柳营齐齐踏前半步,腰间的兵器出鞘。

宇文化本来就是要试试看李观一的手,忽然感觉到了一缕剑鸣,他脚步微顿,侧身看去,人群中,一位穿着白衣的清朗少年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站在那里,腰间佩戴着一把木剑。

“……剑圣的孙子,胥惠阳。”

胥惠阳微笑道:“宇文将军,无论如何,此地是江州城。”

“你在这里,对金吾卫动手,是否不合适。”

宇文化大笑道:“剑圣的孙子,十八岁第三重楼的绝世天才,剑道无双,我也想要试试看,你们江湖的剑,到底能不能破去我兵家的甲。”

胥惠阳道:“剑不只是争强斗狠的器物。”

有声音询问:“中原的剑,只是装饰之物吗?”

胥惠阳微笑着转眸,有粗狂的青年大步走来,穿重甲,目光威严如同苍狼,是草原上铁浮屠的百夫长,第三重楼境界,哥舒部的少主,哥舒饮,挑衅抬眸看他。

兵家的战将里面,所有猛将,斗将。

都擅长挑衅。

令对方激怒,才好破敌。

故而许多文人才被气得跳脚,最后涨红脸骂一句粗鄙武夫。

曾有双方大战,彼此斗将阵前邀战对骂。

‘贼识我呼?’

“谁耶?”

“国之大将万涵宇也!”

“是何猪狗。”

一句话足以打崩道心。

宇文化,胥惠阳,哥舒饮,三人目光只有对方。

众人也在谈论,这一次的比武虽然参与者众多。

但是胜利者,怕也只有这三个人之中了。

都是年轻一代有盛名的人。

李观一移开了视线,注视着禁卫当中的陈玉昀,后者也看着李观一,气运内敛,慢慢落回李观一身上,但是已不如第一次那般多。

陈玉昀的气息似乎比起上次更强。

在陈皇的倾力培育下,短短十四岁,就快要第三重楼。

李观一感觉得青铜鼎对于陈玉昀身上宝玉的渴望。

青铜鼎鸣啸。

陈玉昀则是控制住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李观一。

但是余光还是看到了那边,看到李观一不在意自己这里的时候,反倒是有一种憋闷和不爽的感觉,凭什么?凭什么自己这样在意对方,把他当成一个对手,对面竟然真不在意自己!

又见到了周柳营夸张表情,站在那里,把身子侧过来。

然后把脸凑过来,伸出手轻轻拍了下。

一脸欠揍的表情。

夜不疑绷不住。

陈玉昀脸上神色凝固,死死握着剑柄,把牙齿咬得嘎嘣嘎嘣响,最后呼出一口气,心中恨意升腾,等到他日执掌权柄,一定清算今日之恨!

李观一和那薛家大小姐青梅竹马,他要夺过来。

不知为何,他本能对那少年身边之人,有强烈的抢夺之心。

他心中想出无数种的折辱,杀戮李观一的心思,把他拖在马匹上拖死,把他用布蒙住,用竹竿捅死,把他的四肢削去了,作成人棍埋在粪坑里,然后让蛆虫吞杀,把他扔到烧红的鼎内,活活烫死。

他想着年少时候,把隔壁姑姑家孩子的狗儿折断四肢。

他用手死死掐着猫儿的脖子,到最后那猫儿痛苦不已,还挣扎舔舐他,喵喵叫着,他松开,于是奶猫慢慢缓过气来,还是会蹭着他的手掌,然后把这猫儿用力掐着,看着它痛苦死去,揉成一团。

原因是自己这猫儿竟然会去舔旁边姐姐的手掌心。

陈玉昀看着李观一,露出和善微笑,道:“昨日之事……”

他笑容凝固。

李观一没有看他,和夜不疑,周柳营一起走开。

陈玉昀眼底的杀意几乎按捺不住。

周柳营回过头,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放声大笑。

陈玉昀反而笑起来,他杀意已足。

李观一回到薛家,倒是有一位客人早早等候了,正是李昭文,她转身看着李观一,道:“李兄倒是多忙,让我好等。”

她将一物抛给李观一,微笑道:

“幸不辱命。”

“凤栖梧。”

“是你的了。”

(本章完)

第142章 王者之风,当杀陈玉昀

凤栖梧,是天下难得的天材地宝,媲美麒麟血,龙血草之类,哪怕是鬼市之中,也难有这样的东西,但是在李昭文手中却似是分文不值,随意扔给了李观一。

李观一接住这凤栖梧,这可以解开婶娘所中之毒的东西。

这东西极珍惜,而其代表的意义,对于李观一来说尤其重要,他反倒是没有办法像是寻常时候那样说出漂亮的回应,只是手掌抚摸着这一枚古朴素雅的灵物,而后道:“多谢。”

李昭文折扇一合,洒脱玩笑道:

“兄弟何必如此拘泥这些东西?”

“他日你还我一壶酒便是。”

李观一道:“天下所有美酒都给你,也难以偿还此恩。”

“欸欸欸,住嘴,住嘴。”

李昭文啪地把折扇合起来,顺手以折扇点住李观一的嘴唇,她似是薄怒,眉毛都扬起,道:

“说恩,可就过分了。”

“你若是说什么恩情之类的,我转身便走,就当做没有你这样的兄弟!”

“你敢说!”

见李观一点头,李昭文才展颜微笑,收回折扇:

“不过嘛,报答什么的,你要说给,我也不会不收不是么?”

“我本来想说,你我他日若是有一日兵戎相见,你就后撤三十里。”

“但是我想了下,伱我之间,必不可能是敌人的。”

“这样的报答,也太过于小家子气。”

“那就换成这样吧。”

李昭文想了想,微笑道:“我生平气魄,最喜英豪。”

“李观一,你若是觉得要报答我,就去成为天下第一的豪杰,那样的话,哪怕你我之后再也没有交集,我也觉得心中痛快至极了。”

“你纵横天下的时候,我却和你微末结交。”

“天下英雄虽然多,谁人能如我这样一双眼睛?”

“想到这样的事情,不由开心。”

李昭文微笑。

李观一点头,他把这凤栖梧小心翼翼收起来,心中只想着司命老爷子到底去了哪里,他恨不得立刻找到老爷子,放下这里的一切,拍马回到关翼城,治好婶娘的伤势。

只是他克制住这样的冲动,邀请李昭文坐下,而后去取酒,自己做了些简单快速的下酒菜,和李昭文于院落之中共饮,李昭文饮酒,笑道:“味道不错。”

比起之前在长风楼喝的酒,更有些滋味。

酒过三巡,李昭文又犯了老毛病,她不自觉从风花雪月开始聊起来天下大势,而且一开始就止不住似的,兴致勃勃,道:

“陈国的大祭距离今日只剩下数日时间,算一算,明天就开始比武了,参与者实在是太多,要先初选出十六人捉对去打,其实,有宇文化,哥舒饮,胥惠阳三人在,大部分的武者其实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赢得最后的爵位。”

“坊间已经有说法,是这爵位是为他们三人准备的。”

“又有人说,胥惠阳是剑圣的孙儿,是江湖中有名的年轻剑客,却来到了宫廷之中,作了东宫太子的好友,想来是有渴望得到之物,这爵位就是如此而准备的,说地煞有介事。”

“但是参与此比武的武者,仍旧极多。”

“兄弟知道为什么吗?”

李观一想了想,回答道:“列国。”

李昭文抚掌笑道:“是啊,列国的王侯都在,这就是机会。”

“哪怕是不能够在这一场厮杀之中冲到最后,也可以尽情展现自己的武功绝学,这相当于是在给诸王侯将军递拜帖。”

“这天下偌大,数十年难以有这样的机会。”

“哪怕是这些少年武者自己不愿意上,他们的父辈也会指出这个机会的,如何,李兄可有什么想法么?”李昭文的意思,是希望李观一也可以在天下王侯的面前展现自己的天赋,从此踏上天下舞台。

她道:“好风凭借力,一开始的时候,借助外力不是问题。”

李观一想到了无比吸引玄龟的藏书阁内阁。

以及长公主陈清焰。

他听懂了李昭文的暗自提示,只是道:“只是尽力而为。”

李昭文微微笑道:“那么,我也拭目以待。”

“唯愿君之才气武功,彰显于天下,如此才可以让天下人知道,我的眼睛,绝不会看错;兄弟你大胜之时,我摆宴招待你,那时候自有礼物给你。”

李观一道:“是什么?”

李昭文的折扇展开,掩住嘴唇,只露出一双丹凤眼,笑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的性格,哈哈,该是会喜欢的。”

她习惯性要用折扇合起来轻点自己额头。

敲了一下,却想起方才才点过少年嘴唇。

李昭文动作顿了顿。

然后面不改色把折扇放下来。右手微微握拳,扣着膝盖。

摸了摸眉心。

旋即便不再提起这个事情,只是闲谈许多天下之事,一个时辰之后,她才告辞,李观一送出了李昭文,回到屋子里面,看着凤栖梧,即便李观一这十年性子磨砺出来,他仍旧有恍惚之感。

咧嘴无声大笑,手掌轻拂过此物。

李观一有一种彻底松了口气的感觉,他闭着眼睛,轻声道:

“太好了……”

婶娘的安危彻底能稍微喘口气了。

第二日,果然参与初试的武者许多,李观一看到了穿着不同甲胄,却都是年轻的脸庞来到这里了,巨大的演武台的远处,有皇帝的车舆,李观一远远看去,神色凝重。

哪怕是初试的时候,皇帝只是来此观看一段时间,却仍旧极奢华,衮冕画日、月、星、辰,皮弁用漆纱为之。又作黄麾三万六千人仗,及辂辇车舆,皇后卤簿,百官仪服,务为华盛。

奢侈华美,犹如天上之神。

李观一听到巨大的赞许声音.

甚至于有百姓都骄傲地和西域人说中原皇帝,威仪之盛,岂能够是你们这样的域外蛮子能够想象得到的,李观一看过去,看到那个百姓衣衫并不华贵,甚至于还可以看到补丁的针脚。

却仍旧以陈皇的威严车舆为傲。

李观一穿着甲胄,提着兵器,他提了战戟出现。

李观一其实有种感觉,初试的时候,达官贵人虽然说不少,但是大部分的达官贵人,乃至于其女眷们的注意力,其实不在这些比武的武者身上,哪怕是这些武人们,以此次比武看做自己的机会。

其实达官贵人们只是将比武当做舞剑般的随性节目,而重要的是和其余的贵胄们的交流,但是李观一也看到了有各家兵团的谋臣官员们认真盯着比武的比武台。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年轻武官的武艺也是一個重要的衡量标准。

这个世界的武者披着重甲,是真的可以影响小规模战局,可以极大影响士气的,李观一看到了其余各处的比斗,夜不疑,周柳营都冲着他点头,神态皆放松。

上面的贵胄们说他们的。

下面的武者们打自己的。

李观一看了看战局,就如同坊间所说的一样,最强的果然是宇文化,哥舒饮,胥惠阳为最强,他们三个几乎都是数招就结束了战斗,胥惠阳的剑都不曾拔出来,带着温和微笑就将那些武者击败。

陈玉昀也是如此。

李观一看到陈玉昀的战斗同样干脆利落。

往往一拳一脚就可以打赢。

而且,他是根据对手所用的兵器来决定自己所用的兵器的,若是对手用剑,那他就用剑;若是对手用枪,他就用枪,使用对手最擅长的兵器,来正面,极霸道地击败他的对手。

所击败者,无不是面色苍白,失魂落魄。

很快到了李观一,少年想了想,想到了昨日李昭文的话语,包括宇文化,哥舒饮,胥惠阳,陈玉昀,都是如李昭文那样,在这天下彰显自己的才华和武功。

再想想看陈玉昀那种,在你最擅长的领域正面击败你的霸道。

陈皇的华丽车舆,亲自来看初试。

李观一明白这是陈皇在给他的儿子造势。

李观一提起了未曾开锋的剑,然后穿着比武用的甲胄,夜不疑等人和他碰拳鼓舞,而其余几人,宇文化,胥惠阳,哥舒饮的目光也落在这里。

忽然,有喊声传来了。

“李观一!”

踏上了舞台的少年一顿,他抬起头,看过去。

在那些达官贵胄们所在的地方,束发髻,额头花钿,珠翠插发的少女在朝着他挥手,杏瞳明亮,笑颜如花,在那些浑身脂粉气,还有富贵绵延的贵妇人当中,她的眼睛像是琥珀一样,大声道:

“要赢啊!”

这样的鼓舞声音,是独一份的。

在这里,武者们为了自己的前途拼命;军团在寻找新的年轻武官;达官贵人们在拉关系,皇帝在为自己的儿子造势,只有一个人在大声喊着你要赢啊,李观一。

那些达官贵人女眷们在的地方忽然安静下来。

夫人小姐们看着那边笑起来的少女,她们似是想起什么,叹了口气,都善意地笑起来了,李观一看着大小姐的方向,他叹了口气,少年伸出手,朝着大小姐的方向握了握拳。

然后放下了剑。

长剑入鞘。

他伸出手,握住旁边最难以学习的战戟,提起这比武的未开封锋兵器,随手一震,战戟破空,发出了锋利的鸣啸,然后单手握着战戟,斜持,踏上了这演武台。

对手的脸色一点一点苍白下去。

???

大小姐为李观一鼓舞,她看着那边持戟的少年。

而在高处,双鬓雪白的陈清焰安静看着他们两个,不知为何忽然恍惚,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和那个男子,岁月总是如此,恍惚之间,会在下一代的身上,看到曾经自己的身影。

李观一对面的青年是朝廷四品武官的次子,名向光涛,一身武艺用心。

但是当他看到对手是李观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发白了。

当看到李观一放下剑,提起了战戟。

还有疑似青梅竹马的少女在给他加油的时候,这位青年武者的脸上都没有了血色,但是他咬了咬牙,还是站在这里,手中握着长枪,道:“参军事,请了!”

李观一道:“我只是个从九品的卫士了。”

向光涛道:“但是在我等眼中,你还是那个参军事……”

他拼尽全力一枪刺出了,李观一掌中战戟一震,直接将长枪压低,这个时候,只要李观一踏步往前,战戟就会擦着枪柄往上掠过去,直接把兵器拿下。

向光涛脸上一白,但是下一刻,李观一却只是收回战戟。

李观一战戟抵着地面,然后左手抬起,朝着前面伸出,道:

“来。”

向光涛微怔,旋即知道了李观一的意思,知道少年在给自己机会,让自己能够展现自己的所学,眼底有感激之色,道:“多谢参军事……”

然后踏步上前,将自身武艺施展出来。

李观一没有速胜,他只是握着战戟,和向光涛交锋,然后如同薛神将引导自己一般,引导向光涛的枪锋,让他把自己的武功都展示出来,一时间战戟枪锋碰撞,连绵不绝。

向光涛只是感觉自己几乎要超越过去,忽然长啸一声。

万千枪影聚合,一枪刺出。

李观一一战戟劈下,将这一枪打断,向光涛手掌发麻。

踉跄后退了。

然后抬起头,看到一只手伸过来,那边穿着墨青色甲胄,单手提着战戟的李观一微笑道:“承让。”

向光涛心悦而诚服,道:“……多谢参军事指点。”

他看到自己的父亲松了口气,看到有军团的谋士对自己点头了,心中有种熬出头的恍惚感,再然后,就看到李观一已走远,他冲着那少年背影抱拳,深深一礼。

周柳营道:“奇怪,老大今天,赢的不利索啊。”

夜不疑道:“……似乎是有些,他应该有他的用意吧。”

李昭文则是怔住,旋即抚掌叹息,道:“我建议你展现才华给王侯,可你竟然是反其道而行之,厉害,厉害,其他人展现自己的才气给诸侯,你却是展现自己的器量给这些年轻武官。”

“堂堂正正。”

“哈哈哈,厉害。”

寥寥几人注意到李观一的动作。

破军嘴角勾起,压下去,勾起。

根本控制不住。

这是王者之势,堂皇正大,收服其心!

皇帝看着这一幕幕的战斗,他看着自己的儿子胜得痛快,不愧对于自己这一段时间的培养,于是对旁边坐着的神将宇文烈道:“宇文将军,觉得这一次的比武之中,可有能够入眼的吗?”

宇文烈道:“剑圣的孙子,确确实实有他爷爷的风范,但是终究还是江湖的剑客宗师,不是大将的材料;哥舒饮,气魄非凡,但是年纪颇长,又沉默无豪勇之风,可为守成之将,难以成一流。”

皇帝随意道:“我宗室有兄弟之子,如何?”

宇文烈看了一眼击败对手的陈玉昀,道:“御尽兵戈的弟子。”

“手段很好,有血勇,有武功。”

“是王侯的器量。”

皇帝大笑:“看来小子还颇为成器,却还不如宇文将军的侄儿。”

宇文烈道:“化儿有武功,有气魄,但是充其量只是猛将。”

“做不了可以坐镇大军的大将。”

皇帝好奇道:“那么,宇文将军可知有如此之才?”

宇文烈摇头,道:“帅才难寻。”但是当皇帝离开之后,应国的太子询问宇文烈同样的问题,宇文烈缄默,他指着那边和对手战斗的李观一,道:“这个人。”

应国太子讶异。

宇文烈缓声道:“他在给所有年轻的武官机会,让他们展现自己的才华,这样的人,胜者不会傲慢,而败者竟心悦诚服甚至于感谢他,上兵伐谋,最上乘攻心。”

“十年之后,这些年轻武官都会记得今日之情。”

“陈玉昀武功高,但是戾气太重;化儿,哥舒饮,都只不过是冲阵的猛将之才罢了。”

应国太子道:“那他呢?”

宇文烈断然道:“帅才!”

“我侄将兵,他可将将。”

“殿下若有心,可以邀请他,若是他愿意来到应国,我愿意为之前的事情卸甲致歉,在文武百官天下英雄的面前,宇文烈对他负荆请罪,在所不惜,此是大才,当得起如此。”

天下第五神将痛快地做出这样的回答,然后在太子诧异的时候补充道:“但是若他不肯,就请殿下,一定杀死他。”

“他会是您未来的大敌。”

应国太子诧异,慢慢点头,道:

“那我确实要和他见一面了。”

李观一又胜一场,动作忽顿,他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恶意,缓缓提起了兵器,目光扫过,望气术升起,看到了宇文化对这边举了举兵器,笑意桀骜恣意,但是却多是战意。

哥舒饮因李观一刚刚对铁浮屠校尉也是如此态度,而和善点头。

胥惠阳如江湖客微笑点头。

陈玉昀笑着打招呼。

李观一看到宇文化背后是炽烈如火之战意和光明正大的敌意。

哥舒饮只是公事公办的参战,胥惠阳有好奇,唯独陈玉昀的背后,血红色掺杂着墨色的东西,那种恶意,敌意,甚至于是超越杀意,欲要把李观一折磨侮辱致死的恶意粘稠地几乎要涌出来。

陈玉昀脸上却带着温和诚恳笑意,道:“厉害。”

李观一垂眸,下了决断。

今日之战后,破军寻找到李观一,热切赞许少年人的胜利,李观一道:“我有一件事,想要麻烦先生。”

破军赞誉道:“您借助陈国大祭比武,反而给年轻武官留下情分,王者之举,您有什么事情,且说,我一定帮您解决!”

李观一道:“我想要杀一个人。”

“请先生为我设计,如何亲手杀他而不至于牵连我。”

破军怔住:“谁?”

李观一道:“陈玉昀。”

而后说出一句话,让破军的瞳孔微缩。

“陈皇私生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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