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6k,二合一)

随着太上道宗和剑宗的历练者离开,广场上就只剩下了济世谷本宗的历练者以及梦萱,原本拥挤的广场忽然就显得有些冷清了。

梦萱擡头看了一眼高天之上的丹祖,然而丹祖却只是对她摇了摇头。

随后,梦萱就像是听到了什么让其不敢置信的事情,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丹祖丢下一枚令牌,转身消失不见,而梦萱接住令牌后也忧心忡忡的离开了广场。

这一应举动没有丝毫遮掩,自然是落在了在场诸多济世谷弟子的眼中,心中免不了好奇老祖亲赐令牌的这位元婴期修行者是谁。

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梦萱走出了广场。

视野变得开阔。

就见天空中漂浮着许多或大或小的岛屿,其内生长着特殊的灵药,都有阵法笼罩,将岛屿内的环境调整到最适合灵药生长的环境。

而在那些岛屿之间,又见丹霞之气蒸腾,却是一些炼丹师正在采炼虚空清灵之气。

岛屿之下,群山耸立,一座座挺拔的灵山掩藏在飘渺的云雾中,飞瀑湍流,隐见各色瑞光。

浓郁的灵气汇聚成雾,山下是一片片规整的灵田,联绵不见尽头。

一台台自动化法器不断来往,在那些灵田之上喷洒灵雾,灵田旁还有一些济世谷的门人在记录灵药的生长趋势。

也有人穿着特殊的绝灵法衣,罩住全身上下,行走在灵田之间,时不时俯下身观察灵药的叶片果实,枝干根系。

这是济世谷的『试验田』区域,通常用于培育一些用途广泛,药性温和的灵药。

还会尝试着对一些难以入药的毒草进行改良。

就像神机炼宝阁每年都会推出一些各方面性能都更优越的炼器材料一样,向中央大陆各个势力出售改良过后的灵药种子,这也是是济世谷最大的收入来源之一。

经过代代改良,许多远古时期毫无药用价值的灵草,如今都成了一些新型丹药炼制所需的主材。

若是在平常时候,梦萱定然驻足,好好看看这新时代的景象。

但今日却属实没这个心思。

快步朝前走了一段后,她终于是来到一座传送阵附近,向着驻守传送阵的弟子出示丹祖给的那令牌后,便被准予通行。

伴随着传送阵亮起光芒,梦萱来到一座十分雄伟的大山前。

沿着山势,许多古典雅致的小院有序排布,时不时有灵光来往。

这里是济世谷的『疗养居』。

许多来济世谷求医的人,在治疗过程中都会被安排在这里。

据丹祖所说,顾漠之前安排了两个小辈过来,治疗晋升合道失败后的伤势。

她是顾漠的大嫂,所以在丹祖在解释最近发生的事情时,也顺带把这件事和她提了一下。

虚空中的灵气缓缓流淌着,无比的温和,仿佛泛着淡淡的药香,沁人心脾。

离开传送阵所在的区域后,朝前几步便来到了一座类似公园的区域,一条打磨过的灵石所铺成的小道蜿蜒着——正是调节灵气所用阵法的一部分。

不仅如此,小道两侧还生长着一些特殊的灌木和高大的疗养灵木,每隔一小段就有长椅供人休憩。

「不语师兄,张嘴,啊~」

梦萱循声望去,却见不远处的长椅上,一名灵动秀丽的少女正端着一碗粥,笑盈盈的看着身旁满脸抗拒的男子。

「师妹,还是我自己来吧。」

少女筑基初期修为,而且还是天成道基。

至于那满脸抗拒的男子她就看不透了。

化神都不止,最少返虚。

她取出那块灰色玉符,其内封存的刀意似乎有所触动……

没错了,这便是顾漠的那两个小辈——莫不语和柳莹莹。

两人的举动有些亲密,关系显然不一般。

筑基和返虚……

这年龄差距有些大。

不过都是修行者,倒也不看重这些。

…………

剑宗。

洞真剑修之速自然是不必多说,被那剑光一卷,众多剑宗历练者只觉眼前一暗。<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似乎是只过了一瞬间,又好像过了很久。

时间的观念好似都模糊了。

伴随着一道剑光自冥冥之中出现,落在剑祖大殿所在的那座山山下,也就是当初离去时的那座广场。

众多剑宗历练者的身影显露了出来,眼中是未曾消散的茫然之色。

对他们来说,这次的历练结束得太突然了,没有半点预兆。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厉珂的身影落在前方,扫了一眼众人之后:「此次的历练出了意外,到此结束,你等各自回去吧。」

「……」

周空明境界最高,是以最先反应过来,朝前一步恭敬问道:

「敢问师叔祖,这意外是……」

厉珂神情平静,声音毫无起伏:「此事不是你等该知晓的,回去便是。」

场间更是一静,众人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但厉珂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敢再多问,纷纷行了一礼后就转身离开了。

很快,广场内的一堆历练者就走得只剩下池九渔和张云露二人。

池九渔嘛,自然是心中好奇得紧。

张云露则是看师姐还没走,所以也没走。

「都回去吧。」厉珂走到笔直向上,延伸至剑祖大殿的石阶上坐下,叹了一声,「这件事确实不是你们能知晓的。」

池九渔看着前方显得有些疲惫的厉珂,忽然有些不安,抱着麒麟蛋的手紧了紧。

便是之前在星空受了重伤时,师姐都没有露出过这种神情,该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吧?

不会的不会的,还有师父和师叔,他们两个那么厉害……

她想要问一问,但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问起。

忽然,厉珂擡头看向了同样有些惴惴不安的张云露:「对了小云露,有空的话去看看季师伯。」

看看季师伯?

张云露一怔,但最终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季师叔对她很好,本来她也打算这次历练之后就去看看她老人家的。

「对了师姐,你知不知我师父她什么时候出关呀,这是我给她带的礼物。」憋了半天的池九渔终于说道,还举了一下手里的麒麟蛋。

「你自己留着吧。」厉珂微微摇头,「师父和师伯外出了,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

啊?

师父和师叔外出了?

池九渔挠了挠头还想再问,就被厉珂直接打断:「历练了那么久,你们应该也累了,都回去休息吧。」

说罢随手一挥,池九渔只感觉眼前一暗。

「有时间多琢磨一下化神的事情。」

耳边最后传来一道声音,待到眼前重新恢复光亮时,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内门的洞府之外。

真的被送回来了?

池九渔心中越发的不安,但也知晓再去问师姐恐怕也得不出什么结果。

走上前,输入一丝法力打开洞府大门。

将手中的麒麟蛋随手放在一旁,踢掉鞋子后取出手机,一边登入灵网一边朝里走去。

师姐那儿得不到答案,她就自己查!

就不相信自己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查不到!

……

……

另一边,张云露的感觉也和池九渔一样。

眼前一黑再一亮。

只不过,她并没有出现在自己外门的院落,而是出现在一片幽静的竹林深处,

和之前拜师时,师父带她去的那片竹林有些相似,但光线却要更充足一些。

一条青石板路蜿蜒曲折,隐约可见其中建筑的一角。

这是季师叔居住的院落。

张云露心中了然,厉师姐竟然直接把自己送到这里了吗。

没有再犹豫,她走过青石板铺成的路面,来到道路尽头——一座有些古旧的小院。

门扉上雕刻着祥云纹样,但已经有些褪色了,斑驳的痕迹诉说着岁月的流逝。

明明此时不是相应的时节,却有一株腊梅生长,开得正盛。

「进来吧。」

自院内传出的声音极为干脆利落,令人想起了拔剑出鞘时的铿锵之音。

张云露一顿,伸手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鼻而来。

就见墙上悬挂的一幅山水画,墨色晕染。

角落里摆放着一个精巧的香炉,袅袅青烟缓缓升起,与空气中的檀香交融,令人心神宁静

室内光线柔和,几张简单的蒲团置于正中,一名英气勃勃,眉眼锐利的女子坐在蒲团之上。

双膝放着一柄通体雪白的白色长剑,剑首绑着一株腊梅。

透过纸窗洒下的斑驳光影落在她身上,衬得那凝脂一般的肌肤都有些透明。

她容颜极美,但随着那对明亮的眸子望来,却给人一种极为沉重的压力。

「……」张云露感觉呼吸都有些沉重了,隔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问道,「……季师叔?」

「是我。」季玥轻轻一笑,沉重的压力随之消解。

「坐吧孩子。」

竟然真是季师叔!

张云露有些恍惚。

她实在是无法将眼前这美得令人窒息的英气女子与那垂垂老矣,身形佝偻的老妪联想到一起。

瞧着张云露恍恍惚惚的坐下,季玥心中一叹。

原本再过几年,叩仙关失败的反噬便能完全消弭了,但此次强行出手,却是让之前的修养尽数付诸东流……

想要完全恢复不知得何年月去了。

但最严重的却还不是这个。

「这次界外历练,可还顺利?」季玥温声问道。

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或许是样貌上发生了变化,张云露有些紧张。

「一切顺利,而且……略有所得。」

「那便好。」

以季玥的眼光自然不可能看不出,如今的张云露距离筑基圆满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

险之理……

在筑基期的助力的确很大,但到了金丹期就不会这么明显了。

「结丹之事莫要操之过急,多去传法楼看看前人的经验,若有不懂之处都及时问我。」

「嗯。」

「这些话记得给你那师姐也说一说。」

剑尊不在,剑祖的几个弟子又要忙着处理这件事的影响,她自然要接过教导两人的责任。

九渔那孩子虽然顽皮了一点,但本心却也不坏,而且如今正值关键时期,若是在这一步行差踏错,那她可就太对不起剑尊了。

「好,我会将这些话带给师姐的。」

话说师姐她……好像有些害怕季师叔的样子。

她会来找季师叔吗?

两人交谈的声音在古旧的小院内不断响起,大多数时候都是季玥在交代,张云露在听。

与那利落的气质有些不符,季玥絮絮叨叨的交代了许多。

直至日暮西沉,晚霞洒落竹林,透过纸窗将屋内染成一片灿然,张云露才从屋内出来。

擡头望去,晚霞将天边晕染得极为绚烂,远处的群山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许久,她收回目光。

呼~

长出一口气,张云露沿着竹林间蜿蜒的青石小道,迈步离去。

屋内。

季玥依旧端坐在蒲团之上,双膝上的雪白长剑此刻也复上了一层晚霞的颜色。

半边身子被光芒照亮,另外半边身子却藏在黑暗之中。

「唉~」

叹息声中,季玥看向窗外,眼中涌动着一丝忧愁。

那天的事情来得十分突然,她其实并不知晓具体发生了什么。

直到张云露被厉珂送过来,她才得知那天玄突然出现都做了些什么。

四个……

剑祖,剑尊,元君,鸿尊。

人族真仙竟然有四个遭到算计,掉出了界外,不知何日能归。

「愿几位早日归来……」

如今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守好剑宗,等待四仙归来。

心中思量,她闭上眼眸,呼吸悠长而平缓。

天边晚霞渐渐消失,夕阳终究还是沉了下去。

待到银月升起,繁星点缀夜空,一缕七彩剑光从冥冥之中浮现,落在了剑宗之中。

七情剑主林极也回来了。

…………

之后几天,一切都像往常一样。

当日玄抵达中央大陆,与众仙交手的声势太过浩荡,每一位生灵都亲眼见证到了。

还是众仙一同出手,才将当日发生的种种从中央大陆每一个生灵的心中抹去。

了解『苍』的概念,对合道之下的修行者来说实在太危险了。

但整个剑宗……或者说整个中央大陆都还是被一股压抑的氛围笼罩。

灾难过后的迷惘,唯有时间能将其抚平。

而池九渔一番调查无果,灵网上半点不对的消息都没有。

甚至发现从前一直在线的师父和师叔都处于离线的状态,终于是意识到不对劲了。

为此她去问了许多可能知道其中真相的人。

但得到的回答都只有一个——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几乎每个人都让她不要管这件事,安心修行就好。

但越是如此,她心里就越是不安。

辗转了几个日夜之后,她终于是在一天夜里悄悄溜出来,准备摸上剑尊大殿看看。

但是,仅有元婴圆满修为的她,又怎么可能在剑宗做到这一点呢。

明月高悬,夜风凄冷。

就连呼出的气息都可以十分直观的看见。

池九渔屏息凝神,尽力的隐藏着自己的气息,在陡峭的山崖间一点点往上爬。

脖子上挂着一个小黄鸭挂饰,那是别雪凝在她仙宗大比拿到第一时送她的礼物。

剑尊大殿和剑祖大殿已经戒严了,她不敢走正路,因为她知晓那样是绝对上不去的。

或许这样也到不了,但可能性终究要大一些。

就这样不知道爬了多久,周边的雾气逐渐变得浓重起来。

不敢使用神通,不敢张开神念,所以周围也好,重点也好,甚至是脚下都有些看不清。

渐渐的,她开始觉得身体有些发冷,可她明明已经是元婴期的修行者了。

向上爬的速度开始变得缓慢,就在她感觉四肢都有些僵硬的时候。

「死鱼,你就不能听话一次吗?」

浓雾消散,池九渔只觉眼前一花。

就发现陡峭的石壁消失不见,自己正站在笔直向上的石阶之上,而厉珂正坐在更高的几级台阶,静静的看着她。

不再是那一身银甲,而是一身黑衣,显得她的身形有些单薄。

「快回去吧,安心修行。」

「我要上去!」池九渔握紧拳头,眼眶有些发红,「师父到底怎么了!」

她是被师父捡回来的。

「……」厉珂沉默了一会儿,「师伯没事,只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她去了哪里?!」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又是这句话!

「为什么?!」

厉珂依旧没有回答,只是道:「回去吧。」

说罢便准备将其送走。

旁边却忽然传来一道沉稳之声:「就让她去看看吧」

一名身形高大挺拔,五官硬朗的中年男子从虚空中走出,正是景海。

池九渔一怔:「师兄……」

景海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免得她整日胡思乱想。」

「……」厉珂叹了一声,站起身,「好吧。」

「多谢师兄……」

池九渔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位个性十分古板的师兄帮自己说话。

「记得去司律堂领罚。」

留下这么一句之后,景海转身离开了。

池九渔没说什么,擡头看向前方的厉珂。

「跟我来吧。」

眼前再度一花,池九渔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剑尊大殿之内,别雪凝平常静坐的道场之中。

道场内什么都没有,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当天被撞碎的墙壁早已被修复。

池九渔不死心的开启太虚破妄金瞳的观察了好一会儿,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师父呢?!」

「我说过,师伯不在剑宗,她和师父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我真的不能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能。」厉珂顿了顿,终于是解释道,「你境界太低,这不是你该了解的。」

境界太低……

这是池九渔这段时间第一次得知原因。

「是要……合道吗?」

宗主要合道,再进诸圣殿要合道,那得知这件事的真相是不是也要……

厉珂并未回答,只是看着她。

「我知道了。」

她心中明了,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殿外走去。

「注意分寸。」厉珂提醒道。

池九渔顿了顿,并未回头:「我知道。」

背影很快消失在大殿之中。

厉珂不由苦笑。

她不知道这样对小师妹来说是好是坏,但还是希望她能冷静一些。

……

……

那天晚上从剑尊大殿出来之后,池九渔便回洞府。

但第二天,她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邀上张云露一起,去司律堂领了罚。

碍于她的身份,一般的司律堂弟子或执事还真不敢动手,最终请了一位副堂主亲自动手。

违反戒严令的惩罚很重,三法鞭下去,池九渔整个人被打得半死,连动都动不了。

还是跟她一同去的张云露将她背回了洞府。

林极听闻此事之后,给她送来了一些疗伤用的灵物,再加上张云露的悉心照料,没过多久就养好了伤势。

伤势一好,池九渔便直接跑到了传法楼观看各种化神心得。

还时不时跑到季玥那儿请教有关化神的种种事项,平常也不再搞怪。

对于小师叔祖忽然变得如此正经,剑宗内见到这一幕的人心里都感觉有些怪异。

这还是小师叔祖吗?

若是平常,杜若衡看到这一幕定然很是欣慰,但如今却没有这个心思了。

如今的剑宗,除了几位洞真境的剑主之外,最忙的就是他了。

从剑宗出事的那一天开始,他手上的事情就没有停下来过。

首当其冲的便是『剑宗战网』,如今失去了祖剑的支持,便只能靠几位剑主和他们的剑顶上了。

但效果却远不如之前,所以许多像是『虚仙界』等耗用极多的功能都需要关闭。

其实不仅是剑宗,太上道宗的灵网也受到了影响。

当然,灵网发展至今,除了星空那部分之外,所依靠的已经不止是单纯的『祖镜』了。

光凭各地建立起的那一座座灵能基站,也完全能满足中央大陆的基本需求。

但星空部分……

也和剑宗一样,需得各个洞真境和他们的法器顶上。

其次还有飞升者的事情,星空前线战场的布防问题,安抚宗内弟子的情绪,以及迎接一位来自星空的真仙前辈……

剑宗体量太大太大,此刻事情一下爆发出来,哪怕杜若衡作为合道大能,分出了许多剑意灵身前往各地处理问题,也依旧有种心神俱疲,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有时候他都在想,要不让小师叔来当这个宗主算了!

第328章 池九渔化神

内门。

三座星空跃迁大阵之一,中枢高塔。

「就这样去做吧。」

杜若衡以神念留下一道印记,随后将契约玉简递回给身前的黑衣合道。

「是。」

那黑衣合道接过契约玉简,直接便转身离去。

星空跃迁大阵,作为剑宗绝大部分修行者离开中央大陆前往星空的主要方式,每天都要检修许多次。

每隔一月还要进行一次大检,隔一年就要进行一次全面维护。

其中各种事项之繁琐令人发指,算是宗主每年经手的事情中最麻烦的几件之一,但在最近压过来的那些事件中倒也算不得什么了。

目送黑衣合道离去,杜若衡挺直的身形变得随意了一些,回身走到上首的位置坐下,一手扶额,轻声呼气。

「呼~」

平日里,老祖常居高山,极少露面。

对于剑宗绝大多数门人来说,两位老祖虽然一直都在,但实在是太过虚无缥缈,和『图腾』也没有太大区别。

便是他,哪怕修行至今晋升了合道,担任剑宗宗主之位,一开始对于两位老祖的印象大都也仅仅停留在师长的讲述,又或是宗门典籍,神话传说之类。

直到前段时间剑祖祖师他老人家出关,才有幸能说上几句。

就这么说吧,以前他虽然明白两位祖师的存在对剑宗很重要,但究竟重要在何处还是十分模糊的。

然而,此刻两位老祖真的都不在了,种种事情一下爆发出来……

唉~

「叮铃!您有新的行程安排!」

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直接打断了杜若衡的思绪。

取出手机看了看,却发现之前定下的时间已经到了。

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

其实合道修行者哪里需要这些来提醒。

叹了一口气,撑着扶手起身,杜若衡朝外走去。

几步走到门边,他又忍不住叹了一声。

希望两位祖师早日归来……

……

……

剑宗外门,张云露的小院。

院子里摆了一张矮桌,桌上放着几枚流光溢彩的玉简,几片晶卡和一台晶卡读取仪器。

池九渔趴在桌上,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晶卡读取一起投射出的光幕——《干元炼神秘录》。

这是她前不久去请教季玥时,季玥推荐给她的。

化神境,需得练得一身阴质尽去,形质皆实,臻至纯阳才行,其中风险颇大,尤其是她这种底蕴极其深厚的元婴。

按照剑宗的标准,化神境经过选拔之后,达到标准的话就可以前往星空中镇守一颗或数颗生命星球。

毕竟在星空中,化神境已经算是『爆星级』战力了。

池九渔看得格外仔细,时不时还会停下,翻看一旁玉简里的内容以做比对。

天朗气清,放眼望去没有半朵云彩。

明晃晃的天光落下,就见她左边下颌处,有着一条十分狰狞的伤痕,好似被雷火炙烤过,约莫两指宽,皮肉翻转,血痂还未完全退去。

伤痕一路延伸,没入她的后衣领。

这是她在司律堂挨了那三法鞭留下的伤痕,除了这道之外,背部还有两道伤痕,只不过现在被衣服挡住了,所以看不清楚。

司律堂的雷火刑鞭是特制的法器,专为惩戒触犯剑宗律令的门人打造。

以至于她现在内里的伤势虽然调养得差不多了,但这三道伤痕却只能慢慢等待恢复。

吱~!

一声轻响,随着院门打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却是张云露。

就见她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盒,顺手关上院门后,径直走到池九渔身边坐下。

「师姐,我给你上药吧。」

药?

池九渔瞥了一眼张云露手中的白色瓷盒,而后语重心长道:<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小云露啊,你怕不是被骗了吧,」

她稍微坐直了一些,却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疼得她一阵龇牙咧嘴。

「司律堂那玩意儿可是特制的,留下的伤痕哪儿那么容易消除。」

师父不在,作为师姐她得给小云露多传授点经验,免得她一不小心被骗咯!

「对了,你这药花了多少?」

「没花灵币。」张云露微微摇头,「这是林萱萱听说了你的事情后寄来的,她以前跟她师父参加过一个课题,研究过『雷火刑力』。」

「蛤?」

林萱萱……

哦,是自己那个济世谷的小粉丝。

emm……

这倒是有点可信度,毕竟人济世谷就是专门研究这一领域的!

「真没花钱?」池九渔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自己可是师姐,让师妹花钱,这成何体统!

「没有。」张云露神情坦然。

她的确没花灵币,只是用了几株通玄草交换。

毕竟这药膏的价值也不低。

「行吧行吧,那就先试试这里。」池九渔指了指自己下颌处,露在外面的伤痕。

张云露轻轻点头,而后打开手上的白色瓷盒。

莹白的瓷器内,是一种晶莹剔透的黑色药膏,没什么味道。

「黑色的。」池九渔嘀咕了一句。

张云露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棉签,轻轻沾了一些药膏之后,小心的涂抹在那狰狞的伤口之上。

「师姐,你这么努力,是和师父有关吗?」

「哪儿有!」

药膏落在狰狞的伤痕上,有点凉,但很快就带来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池九渔很想伸手挠一挠,但还是忍住了。

「咱一直都是这么努力的好吧!」

「话说师姐如果今年内化神,是不是就打破『最年轻化神境』的记录了。」

「……」

池九渔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得瑟,而是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身前的《干元炼神秘录》。

「这没什么意义。」

张云露的涂抹药膏的动作一顿,但很快就又恢复寻常,只是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果然是这样。

师父一时半会儿不能回来,她也很担心。

但师姐却不同,她是师父捡回来养大的,虽然平时总是作死惹师父生气。

对师姐来说,师父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那个人了。

平常咋咋呼呼的一个人,那天到司律堂受了三鞭,衣服都融化粘在了皮肉上,却全程都没吭一声……

沉默的氛围中,张云露帮她上好药膏。

「好了师姐。」将药膏重新盖上收了起来,「上了药的地方之后会有些刺痛,但你不要伸手去挠,等一会儿就会恢复了。」

「嗯。」

鼻音有点重,池九渔依旧将脑袋偏向一旁。

「师姐?」

「我没事!」

倏!

桌上的所有东西被一扫而空,剑光化虹冲上天空。

「我先去传法楼把这些还了!」

声音遥遥的落下来,剑光已经前往了传法楼。

张云露一怔,看着剑光离去的方向叹了一声。

…………

转眼便已是数月。

经过一番努力,剑宗……或者说中央大陆的时局终于是稳定了下来。

清晨,又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剑宗内门。

一个荒僻的角落里,一间围着篱笆的朴素小院。

院子里摆着两张新编的竹椅,一张木桌和几个凳子,竹椅旁放着一个编到一半的簸箕。

另一边还有新翻的土地,看样子应该是种了些什么。

阳光从枝叶间的缝隙透下,照出一片班驳的光影。

没过多久,原本紧闭的房门便打开了,从中走出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

他白发苍苍,双眼浑浊,褶皱的皮肤显得有些枯败,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

迎着阳光,他眯了眯眼,随后走到桌边,在那竹椅之上坐下。

顺手拿过一旁的簸箕继续编了起来。

但还没编多少。

「前辈。」

一名身形挺拔,五官硬朗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院子外,正是景海。

他左手抱着一条黄色小狗,右手则是提着一只公鸡和一只母鸡。

「是小海啊。」老人放下手里的簸箕,擦擦手后站了起来,「快进来。」

得了应允,景海才迈步走进院内,将手里的小狗和两只鸡放了下来。

小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低声呜呜着。

而那大公鸡则是半点儿都不害怕,雄赳赳气昂昂朝前走,像是在巡视自己领地。

最后更是一个扑腾跳上了篱笆,迎着朝阳打鸣。

「咯!咯咯!」

老人露出一抹笑意:「劳烦你了,小海。」

「前辈客气了。」景海显得十分恭敬。

毕竟眼前这老人,是和师父同辈十三位真仙之一。

因为其常年驻守星空,所以在星空前线战场之时,景海就曾见过他好几次。

「我等多有怠慢,应该请前辈见谅才是。」

原本是准备安排一下迎接仪式的,但却被闵拒绝了,最终悄无声息的来到剑宗,就只在这荒僻的地方建了座小院。

「这本就是该我承担之事,何必劳心劳力。」闵微微摇头。

这本就是他们该担起的事情。

道兄和剑尊道友都不在,他自然责无旁贷。

「却是有劳前辈了。」

「无需在意,倒也不难。」

天意这些年已经被消磨了许多,而且再加上之前又被玄拿走一半,所以镇守起来很是轻松。

景海扫了一眼显得有些空荡的院子:「之后我再给前辈找一些家禽牲畜过来吧。」

这位闵前辈也就这点爱好了,他当然得尽量满足。

「嗯,那就有劳了。」果然,闵没有再拒绝,当即又招呼道,「快坐会儿。」

「多谢前辈。」

景海也没有拒绝,在另一个竹椅上坐了下来,他还有样东西要给。

就见他取出一部手机递了过去。

「前辈,这是这个时代的交流法器,其他仙宗的几位前辈平时也是通过这个交流的。」

闵正准备拿过没有编完的簸箕继续编,听闻此言却顿了顿。

几位道友通过此物交流……

看着景海手中递过来的四四方方轻薄小盒子,他最终还是伸手拿过,在光滑的屏幕上用手划了划。

屏幕上顿时亮起光芒。

景海随即站起身,走到其身旁,开始教他如何使用。

其实对真仙而言,这并不难弄明白,但闵却还是静静的听着。

就这样两人一人教,另一人听。

连入灵网,注册帐号……

为了今天这事,景海特地学习过,所以平时都不怎么用手机的他这一刻却也显得极为熟练。

忽然!

闵擡起头看向前方,景海也是一样的动作,却慢了一拍。

只见晨曦洒落大地,天空中灵光来往。

有剑修踏行虚空,吞吐虚空清灵之气。

一柄利剑横空,为增些许锋芒,引来滚滚紫炁洗炼己身。

也有兼修丹道之人挥手摘下几两晨曦,引入炉中。

朝采清灵气,暮炼晚霞光。

对于剑宗而言,这景象再寻常不过。

然而在那朝霞晨曦之光中,一缕至纯至阳的气息扶摇而起,显得格外不同。

散则轻灵,聚显厚重,缥缈而纯粹。

变通自在,作用无穷!

既有聚散无常之妙用,又有力动乾坤,移山竭海之威能。

外门。

葡萄架上秋千晃荡,张云露擡头望着天边。

透过藤叶间的缝隙,内门大陆若隐若现,自那漂浮的大陆底部,七道神霞流淌而下,好似七条自高天云霭垂落的天河。

神霞榜单之上,人名跳动。

或有人落,或有人进。

但此刻,一个高居榜首许久,从未变动过的名字缓缓消散,被新的人名替代。

恍惚间,她好似看见了一道身影,正对着她挑眉。

「师姐……」

竹林间的古旧小院。

英气勃勃的女子看着身前纸窗,半缕晨光已然透了进来,落在地上,与她眼中氤氲的光一般颜色。

在她身侧,厉珂也擡眼望着纸窗。

「难得认真一次,做得挺好。」

「你当年似乎也比不了她。」季玥叹道。

厉珂化神已经是一等一的快了,但比其现在……

「比不了。」厉珂笑着,却又叹了一声,「不止我比不了,从古至今,又有谁能比得了呢?」

「不过,师父和师伯知道后,应该会很高兴吧。」

「会的。」

晨光有些朦胧,厉珂低低的笑着。

这回啊,还是真给这死鱼装了一波大的。

荒僻的小院内。

闵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看向景海。

「剑尊道友的弟子?」虽是疑问,但语气中却是肯定。

「是的前辈。」

「很不错。」

「嗯。」

景海望着天边,面上浮现一丝笑意。

这一年,池九渔二十二岁,晋升化神。

也是太玄界从古至今,最年轻的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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