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立这天下之名

果真是当世猛将,夏侯惇站在吕布的面前,握着朴刀的手紧绷着。

方才在场下,感触还没有这么深,此时站在阵中才感觉到面对吕布的这种压力。

怪不得徐州臧霸连五个回合都走不过。

毫无破绽。

眼睛从吕布的身上扫过,那一人一马毫无破绽可言, 夏侯惇的眼中沉下。

可就在他找着吕布身上的破绽的时候,吕布也在看着他,他分神的这一个瞬间。

赤兔已经冲了起来,以如飞的速度带着吕布冲到了他的面前。两旁的人只能看到一团赤红在阵中一闪而过。

夏侯惇的瞳孔收缩,看着自己的面前,不可匹敌的势气如同尖针一样直逼他的心口, 让他的心跳猛然加速。

而他的面前, 吕布已经举起了方天画戟,两人只有一手的举例, 夏侯惇几乎能够感觉到吕布身上翻涌的内息。

“青州部将。”

方天画戟上寒光一闪,直直地落了下来。

“此时还敢分神,你是来阵上受死的不成?”

“当!”

铮响之中,那抹赤红穿过了夏侯惇。

夏侯惇低着头怔怔地用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左眼前的视线一片漆黑,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中有一些温热的液体流淌了出来,还有做左眼上传来的阵痛。

放下了手,用尚能看见的右眼看了过去,掌中是一片血红。

朴刀裆下了致命的一击,但是却没有完全挡下那柄方天画戟。

他的左眼上一条刀伤几乎贯穿了他半边的脸庞,血流如注。

“元让!”一声惊呼,曹操的身后, 接连着三人冲了出,分别是夏侯渊和曹洪。

还有一个人一声不吭, 看着是一个五大三粗之人手里提着一柄厚重的短戟, 像是夏侯惇军中的在夏侯惇受伤的一刻也驾马冲入了阵中。

李典沉着脸,则是拉住了自己的身边正要冲出去的乐进。

两军斗将这种事情在大军交战之时很少发生, 但是既然发生了, 斗将之时多人一齐上便是击溃了对面的将领也是有碍士气的事。

这种事情不可以妄动。

“将军。”李典看向曹操,低声对着曹操问道:“末将可否入阵?”

看着夏侯惇的左眼,曹操的脸色铁青,以吕布之勇,他不该让元让一人就上阵中。

侧过头来看向李典:“拿下这吕布。”

“是!”李典没有再犹豫,乐进两人驾马而出。

而曹仁则是向前了一步,护在曹操的身侧。

“踏踏踏。”吕布牵着赤兔回过了身,看着夏侯惇,画戟之上还残留着一些暗红的血迹。

“吕布!”夏侯惇也回过头来,脸上闪过一丝凶戾,将手伸到了自己的眼眶之中。

只听闻一阵血肉搅拌的声音,夏侯惇圆睁着自己的眼睛,将那破开的眼珠从自己的眼眶中挖了出来。

顿了一下,放进了自己的嘴中。

血水从他的嘴角流淌出来,他却像是浑然不知一样,举起了朴刀。

今日我定斩你于马下!

如此,才算是有几分血性。吕布笑了一下,横过了手中的方天戟,催起赤兔继续冲向夏侯惇。

呼吸之间,两人就又撞在了一起,吕布很强,但是夏侯惇也不是浪得虚名之人,此时又血气大盛,只是片刻,两人就已经交手了十余招上下。

远处,又是五人向着吕布这面冲来,此时已经不是斗将了,算上夏侯惇,足有六人上阵,是想一举将吕布拿下。

“鼠辈!”

张辽站在阵后脸色难看,吕布再强也不可能是六人的敌手,他想上阵,但没有吕布下令,他又不能自作定夺。

只能暗暗抬起了手,让身后的一众骁骑准备,只要吕布有危,他就会带兵救援。

吕布骑着赤兔再一次和夏侯惇擦肩而过,方天画戟和朴刀一错即分,朴刀顺着吕布的手臂擦过,却被闪了开来,而吕布手中的画戟却落入了夏侯惇的腰间。

“刺!”刀刃入肉的声音响起,夏侯惇的腰上被戟刃带起了一条血线。

“哼!”吃痛的闷哼了一声夏侯惇恨恨地咬着嘴巴,他的左眼此时已经看不到了,吕布在左侧的攻击都是在他的视野之外,难以抵挡。

但是吕布也不轻松,因为下一刻,其余的人已经赶到了。

一柄长矛夹杂这劲风从他的一侧刺来,直取他的面门。

脖子一偏,险险地将那长矛躲开,紧接着就又是一根马槊向着他的胸口而来。

画戟一抬,两刃相击,一片火光从金铁之间亮起。

“啊!”一声大吼,吕布架着马槊顺着吼声看去,是一个魁梧的汉子举着一柄门板一般的短戟,短戟挥起,势大力沉。

带起一阵强风,将他头顶的雁翎吹起。

好生悍勇,这将,倒是没有再虎牢关见过。

方天画戟撞在马槊上将马槊生生撞开,短戟也已经到了。

吕布的身子一转,手中的画戟也转过,随着吕布回身刺出。

“当!”一声重响,两柄戟刃交错在一起,又快速的分开,攻来的那个大汉身下的战马连退了数步。

而赤兔则是退下了两步。

众人分开,吕布终于来得及看向眼前,六将拦在他眼前,除了他没见过的那个,其余五个他倒是都还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曹操领兵而逃的时候,来援的几人他可都记下了面目,这些人皆算得上是健将。

呵。吕布没有退下,也没有呼人助阵。

且来便是。

使之转息的停顿,七人又一次踏马上前,这一次在没有半点留手。

刀兵之声响成一片,寒光烁烁来回不止。人马进退,内息之下就连阵中的风卷都是翻涌不休。

越是交手,阵中的夏侯惇几人就越是心惊,这吕布的气力丝毫不减,反而越打越凶,招招搏命生生将他们六人的合围一次又一次地破开。

但吕布终是有破绽的。

“当!”方天画戟再一次击退了迎面而来的短戟,该是用力太猛,没有来得及及时收招,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四周的几人同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兵刃,气流在纷杂的内息之下似乎都被吹散了出去。

而那握着短戟的部将也转回了短戟劈向吕布。

“喝!”数柄兵刃一齐落下。

“当!!”

一柄方天画戟架住六柄枪矛朔棒,但是随即就被压了下去,被一只肩膀抗住。

兵器几乎将吕布的肩头压满。

“哼!”一声闷哼,巨力顺着肩膀传来,吕布的腰弯了一分。两手将方天画戟扛在肩上,面目赤红。

他坐下的赤兔四蹄发颤,强撑着没有摔跪在地上,红色的毛发之间一滴滴血色的汗水溢出。

“救下将军!”张辽没有再犹豫向身后的骑兵高声叫道。

谁知还没有等骑兵入阵。

“张文远!”

阵中传来了一声暴喝,将张辽喝在了原地。

刀兵之下,吕布低着头,双手震颤,面色狰狞。

“休来碍事!”

张辽呆立在那里,愣愣地看着阵中被压在马上的人。

此是我的最后一阵,闲杂人等。

休来碍事!

压着吕布的六人突然觉得身前一热,一股热气从他们的身前扑来。

吕布的双目之中泛出血色,身上溢散着炽热的内息。

就像是煮沸了的水一般,这股内息也沸腾着,再无约束的热流在他的身体中流窜,皮肤下一点点血珠流出,是他自己的经脉都承受不住,但血珠又被滚烫的内息蒸发。

乍看之下,吕布的身周都散开了一阵血气。

“呼!”嘴巴张开,炽热的热流从吕布的嘴中吐出,在空气中凝结成一片白雾。

夏侯惇几人一愣,然后手中一颤,一股叫他们不敢置信的气力从他们的兵刃下暴起。

“嗬啊!”

吕布几乎已经变成血红的面庞上怒喝着,方天画戟抬起了六柄刀兵。

六将同时退开。

赤兔马嘶鸣了一声,踏蹄转身,吕布顺势挥出了一戟。

因为六将退避,长戟没有落在他们的身上。

但是长戟扫过,带起的阵风呼啸着向着他们扑来。

“呼!”

强风一卷而过,将他们的衣袍扯紧,直到风停了下来,被卷起的鬓发和衣袍落下,微微摇晃。

六人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人影。

他们的身后。

烟尘四散。

这吕布,在以自己的气血强提内息。这种办法会损伤经脉不说,一个不好,是要送了命的。

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活着下阵了。

···

“爹要平安回来。”

“放心吧,爹是最厉害的。”

···

“尔等闲杂与我退下!”

吕布立着方天画戟,身上溢散着白雾。

“叫那顾楠来,与我试试,到底谁才是。”

“天下无双!”

(本章完)

第404章 等我封侯拜将

吕布的声音回荡着,而阵中那个犹如无人可挡的身影,深深地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先生。”曹操犹豫着看向顾楠,他知道顾楠曾经和吕布不止一次交手,但是此时的吕布非同曾经。

“你可有把握。”

若是顾楠摇头,他便下令全军冲阵, 而且在他看来这也是较好的办法。

再如何,吕布一人也不能可能左右战局。

可那带着斗笠的人没有摇头,而是轻轻地说道。

“交于我吧。”

手中的长枪轻挥,驾马上前。

顾楠看得到吕布身上的变化,他用的似乎是一种强催内息的方式。

这种办法能让他在一段时间里内息提高许多,但是躁乱的内息也会让他的经脉损伤, 这段时间过后, 他会怎么样就很难说了。

轻则内息退减,重则, 也可能就是当场暴毙。

他何至于如此?

或许他尚有执念。

顾楠看着吕布,那人双目紧紧地盯着阵前,直到看到她,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个人带着执念而死是很痛苦的事情。

她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心有执念,死时本该是人把一切都放下的时候,只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一死了之。

而她自己也体会过这种感觉,所以她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死后万事皆空,什么事都能看破,放不下的还是不放下。

吕布的执念是什么?

天下无双?

若是如此,她不介意送他一程。

曹操皱着眉头,曹昂一直被他命在身后待着。

天下无双, 曹昂的眼中钦佩张望着阵中的吕布,终归是少年, 他只觉得这吕布真是威风。

伴随着不紧不慢的马蹄声, 夏侯惇看向自己的身后,那白袍人走来, 他们慢慢让开。

顾楠走过他们的身边。

“先生, 这吕布劲力很大,小心一些。”

“我记得了。”

点头答道,她走入了阵前。

吕布身前,那一身白袍的人显得弱不禁风。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吕布却没有攻上来。

反而是慢慢放下了方天画戟,从赤兔身上翻下。

“你身下的战马比赤兔差了太多,我不占你便宜,我们步战。”

“哼!”赤兔在吕布的身边甩了甩脑袋,似乎是表达着着自己的不满。

吕布伸手在它的脖子上拍了拍,它才退到了一旁。

“好。”顾楠也翻身下马,站在将战马牵到了一边,才走回吕布的面前。

“这次。”吕布双手握住了方天画戟,抬了起来。

“我会叫你认真同我打。”

之前的两次,他自知顾楠根本没有使上几分力气,他差了太多。

这次,他要试上一试,到底差了多少。

“呼呼呼!”

顾楠没有回话,长枪在她的手中翻过了几圈,横立在身前。

白色的枪缨上,还留着几日前没有擦干净的血。

“来!”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

炙热的内息蒸腾而起的白雾中,露出一件黑甲,吕布一步踏出,脚踏之处风卷扬沙。

头顶雁翎卷动,身后的披风拖出一片血红。

方天画戟之下气旋都被排开,划过一道寒光,刺入顾楠的怀中。

顾楠向后退了一步,长枪一摆,枪锋撞在了画戟的一侧。

“当!”

两旁的人都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听闻两刃相击的声音,之后就是风沙一卷。

长戟被枪锋摆开,当即收回,没有留下任何停留的时间,转而又是劈来。

顾楠的头顶斗笠一扬,长戟已经几乎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这一次她进了一步,长枪一斜,用枪末的锥子抵住了戟刃,而枪锋则是划到吕布的身侧。

“兹!”两刃擦出一片火花,在烟尘中一亮。

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被偏开,而白缨枪横顺势扫向他的腰上。

“嗬啊!”

眼见着枪刃就要落下,吕布的眼中一红,方天画戟生生在半空上背扭转了下来。

“当!”

“呼!”长枪被画戟挡下,余力不止。

吕布将身子撑在地上,依旧是被推出了半尺才堪堪停下。

“咳!”嘴中咳出了一口鲜血,吕布微抖着的双手再一次握紧画戟。

顾楠的眼中微微一惊,吕布确实比虎牢关下时强了太多。

她出神了一瞬,但吕布没有准备给她出神的机会。

长枪被挡下来的一刻,长戟就再一次挥起。

一柄方天画戟挥舞地极快,几乎就像是同时从三个方向挥来一般。

长枪一横。

“当,当!!”

交击的声音不休,刚过去一声就又来一声。

顾楠接连挡住了吕布的两击,却都不是实招。

直到最后一击,吕布的手上泛起一分血色,是他的经脉承受不住内息,鲜血渗出。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向顾楠压近了一步。

推着戟刃压在长枪之上。

“咔!”

随着一声碎裂的声音,半截长枪抛飞而起,枪锋下白缨散开。

顾楠手中只剩下半截断柄,画戟没有收势,顿了一下,猛地又向前探出,贴上了她的喉咙。

“刺!”

长戟就要入喉,被抵着喉咙的人突然向后一仰,戟刃擦着她的脸上穿过,挑落了缕碎发。

“踏踏踏。”

顾楠向后退了三步。

“呼呼呼。”

“刺!”

飞上半空的断枪旋转着刺入她身后的地上。

吕布停在原地,他的身上没一处好的地方,到处都是血迹,衣甲全染成了红色。

他撑不了太久了,经脉崩裂,这种痛楚换一个人该是都站不起来了。

他倒是恍若无事一样。

收起了方天画戟,看着顾楠,带着血的脸上,笑了一下。

“你若只是如此,可是远远不够的。”

说着,画戟一挥:“再来!”

他没有时间了,最后一招,会分出胜负的。

顾楠的手握住了腰间的无格,白袍的衣摆扬起。吕布举起了方天画戟,身上满是血气。

两人冲在了一起,然后剑光乍现。

没人看到剑光从何处而来,只看到剑光如雪,清冽得叫人心中一寒,那种寒意不是杀机,只是很单纯的清寒。

看着剑光,就像是孤身一人站在大雪之中。

剑光之后,吕布和顾楠都停了下来。

顾楠握着已然出鞘的剑。

吕布举着画戟。

“咔!”

方天画戟上裂开一道裂缝,蔓延了开来,从中断开,戟刃摔落在地上。

“呵。”吕布握着断了的画戟,抬起眼睛看顾楠。

“我与你,果然差了很多。”

看了一眼顾楠手中的剑,微微笑道。

“你这武功,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沙场将军。”

若是可以,她本来不会是一个将军。

他的身上的力气慢慢褪去,顾楠只是用剑斩断了方天戟,但是他自己也早就撑不住了。

“若是你,想来定能在此世上,护她周全了。”

低声说着,吕布张了张嘴吧,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已经发不出声音来。

身子一倾,倒在了地上。

他的执念,根本不是什么天下无双。

······

阵中无声了片刻。

兖州军中,张辽再没有停留,勒紧了缰绳,怒吼道:“杀!!!”

而青州和徐州的军阵,也在一声令下之后,如潮水般涌上。

“啊!!”

先前那个夏侯惇的部将将自己的短戟甩出,刺倒了一片兵卒,两把长矛刺来,被他一把握在了手中。

随着他一声大吼,举着长矛,将两个兖州的士兵生生举起,扔进了一片人马里。

吕布耳畔是不绝的兵戈声,他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向眼前。

无数的人马厮杀,一个又一个的人倒在地上,鲜血浸润了沙土。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地看着这幅场面。

···

“奉先,等绮儿大些,你就别再打仗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安静的过日子好吗?”

“哈哈哈,你说什么呢,大丈夫生而在世,不就该立那不世功名吗?等我封侯拜将,我带你们入京,过最好的日子。”

···

“功名···”

吕布的手中握紧,除却了一把黄沙,他手中什么都没有。

嗯,之前说过不会有师徒反目的,大家放心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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