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赢家 【感谢强龙之翔o的盟主 加更】

从交战的第一刻起,伯洛戈就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伤不了摄政王的,他不需要任何防具,那令人绝望且窒息的阶位差距,就是最好的防具。

但伯洛戈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他是个固执的人。

摄政王感受着体内的异常,那被伯洛戈刻意隐藏起来的阴谋也随之浮出水面。

“原来是这样吗?”摄政王拔掉一根又一根长钉,欣喜道,“哈哈哈,你太有趣了,伯洛戈。”

“战斗里的几次交手,你的目标根本不是杀伤我,而是在尝试入侵我的以太?”

摄政王的体表覆盖着一层致密的以太,这正是以太屏障的一种应用,而他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作为荣光者的自己,居然会被人尝试入侵。

这听起来可太冒犯了。

伯洛戈沉默地点头,他深知自己无法入侵一位荣光者的矩魂临界,那么就退而求次,连续几次的重击,他都在尝试击穿那层以太屏障。

起初伯洛戈无法撼动它分毫,但随着次数的增多,伯洛戈那极具侵略性的以太逐渐蚕食出了一个缺口,在那严密的防御里,击打出了裂痕、撕出了口子。

而后,致命的银钉贯穿了以太屏障,刺入了摄政王的身体里。

根据伯洛戈先前的经验来看,一旦夜族遭到了这种程度的攻击,低阶血族会被立刻击杀,高阶夜族或许不会死亡,但不死之力也会被极大程度限制,可这种攻击落在纯血阶层上就不一样了,更不要说这位纯血还是一位荣光者。

除去阶位的差距,伯洛戈意识到,想要杀死摄政王,至少需要正午的烈阳。

摄政王一边赞叹伯洛戈的勇气,一边拔除掉身上的长钉,以太化与不死之力的双重加护下,摄政王的身体迅速愈合着。

“相当不错了,伯洛戈,”摄政王夸奖着,“如果你再偏一点,可能真的会重创到我。”

摄政王拔掉了身上的所有长钉,除了位于心窝上的那一枚。

粗糙的尖钉洞穿了以太屏障,刺穿了血肉,剧毒的银没入了摄政王的心口之中,与重要的心脏擦肩而过。

正如摄政王说的那一样,伯洛戈只要再偏一点点,致命的银就会贯穿摄政王的心脏。

“但也仅此而已了。”

摄政王来到了伯洛戈的身前,抬手抓住了心窝上的尖钉,这时伯洛戈努力昂起头,紧盯着他。

这一刻两人都明白,这场决斗将走向尾声,他们将决出唯一的冠军了。

“说来,我平常就是这副样子吗?”

伯洛戈看着摄政王那有些失焦的目光、扰人的笑意,还有渗透到骨子里的从容傲慢。

一想到在许多人的眼中,自己就是摄政王这副样子,伯洛戈就不由地在心底说着抱歉。

“真丑陋啊。”

伯洛戈低声抱怨着,以太再度爆发,与此同时摄政王也果断地抽出了胸口的长钉,甩出一道银白的轨迹,沾染着血迹,迅猛地刺向伯洛戈的脖颈。

身影交错,几乎紧贴在了一起。

“看样子是我赢了,伯洛戈。”

摄政王端详着伯洛戈的脸庞,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般,伯洛戈的脸颊、嘴唇意外地苍白,就连眼瞳也有些涣散了……这是一个人死亡的征兆。

伯洛戈确实要死了,荣光者的力量与速度都是他难以企及的,身影交错的瞬间,摄政王便将长钉贯穿了伯洛戈的脖颈,力道之大,直接扭断了伯洛戈的颈椎。

鲜血从喉咙里汩汩地溢出,在伯洛戈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纯粹的、炽白的光芒从眼底映亮。

摄政王起初并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但很快,他便感到了自胸口而来的扭曲吸力与痛感,低下头,伯洛戈的拳头砸在了那尚未愈合的伤口上。银扼制了血肉的愈合,半个拳头都要陷了进去。

“这一次……我没有打偏。”

嘶哑的声音从断裂的喉咙里传来,犹如亡魂自坟墓而来的诅咒。

加护·吮魂篡魄!

关于伯洛戈的目的,摄政王只猜对了一部分,他以为银钉是伯洛戈的杀招,殊不知这一连串的攻势,只是为了最终的这一击。

伯洛戈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撼动荣光者,但这种时候了,他也没什么好顾虑了,用尽全力释放自身的加护,如同一头饥饿的怪物,掠夺所能吞噬的一切。

“炼金矩阵植入于灵魂之上,映射于血肉之中,矩魂临界也是如此。”

伯洛戈心底回忆着了解到的种种知识,刺入摄政王胸口的手如毒蛇般再度深入了几分,仿佛要一把抓住他的心脏,捏碎扯烂。

摄政王的意识感到一阵晕眩,矩魂临界、以太屏障以及不死之躯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三重防线,现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人一层层地洞穿了防御,如同激昂的流水般,反复冲刷着堤岸,待其布满裂隙之际,如洪水般侵袭。

分崩离析。

影刃分裂、暴涨,化作千把剑刃闪烁在摄政王周身,将所有的靠近之物,尽数斩断——伯洛戈也是如此。

伯洛戈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贯穿摄政王胸口的手臂也被斩断,断面整齐清晰,鲜血淋漓。

向后踉跄了几步,可怖的伤口密布在伯洛戈的大腿上,骨骼断裂,伯洛戈直接半跪了下来。

“伱终于感到害怕了吗?”

伯洛戈抬起仅剩的手臂,抽掉了横贯脖颈的长钉,受伤的同时自愈也在继续,生与死在两位不死者的身上得到了完整的体现。

这一次换伯洛戈嘲笑摄政王了,加护吮魂篡魄令摄政王罕见地感到了危机感,他几乎本能地展开了反击,那副高高在上的从容姿态也消失了,他和伯洛戈一样狼狈,泥泞不堪。

摄政王是一个傲慢的、近乎极端完美主义的人,他不会容忍自己的瑕疵,就像无法忍受,自己居然被伯洛戈威胁到了,哪怕这根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威胁,可产生这种认知、这种失态,已经算的上耻辱了。

伯洛戈猜测的很对,摄政王收敛起了笑意,脸庞如冰霜般寒冷,伯洛戈猜,接下来他的攻势会非常凌冽,不给自己任何反击的余地。

这下真的死定了。

伯洛戈刚认识到自己的命运,色彩反相的涟漪再度升起,如同时间回溯一样,周围的废墟残渣纷纷复位,倒塌的支柱也再次挺立,头顶那道被凿空的巨大坑洞,也逐一弥补填平。

这里还真是一处地铁站。

伯洛戈松了口气,趁着自己处于物质世界的短暂空隙,加快自身恢复,虽说现在算是中场休息,但伯洛戈没有因此放松警惕,然后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摄政王的异动。

这一次没有中场休息了。

摄政王消失在了原地,延迟几秒后,地面碎裂、崩塌,呼啸的狂风在伯洛戈的耳旁奏响,超越视力极限的重击砸在了伯洛戈的身上。

伯洛戈只觉得一阵剧痛,整个人就被凿进了墙壁里,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

“哈哈……”

到这种时候了,伯洛戈仍哈哈大笑着,“你看起来是真生气了,连这点体面也不顾了。”

摄政王打破了原则,在镜像世界之外对自己动手了,看着他那副暴怒的姿态,伯洛戈内心一阵沾沾自喜。

隧道里传来呼啸的声响,始发的地铁奔腾在轨道上,摄政王大步走来,一把抓住伯洛戈的脑袋,将筋疲力尽的伯洛戈从墙壁里扣了出来。

站台外,地铁高速掠过,只剩不断变化的影子残留在视野内,摄政王举起伯洛戈,随后一把将他的头颅死死地按向疾驰的车厢。

高速的车厢外壁如同角磨机的旋转磨片般,伯洛戈头颅接触的瞬间,就被削去了大口的血肉,半张脸都变得鲜血淋漓了起来,大半的身子都被卷进入,于车厢的表面与玻璃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血色长印。

手腕再度用力,摄政王一把抛出伯洛戈,伯洛戈直接砸穿了车厢,整个人倒在了车厢内,奄奄一息着。

好在这列地铁刚出发,车厢内空无一人,伯洛戈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惊恐,也不想自己这狼狈的一幕被他人看到。

血肉自愈的速度逐渐放缓了起来,伯洛戈知道,自己的以太就要陷入枯竭了。

伯洛戈刚准备站起来,轰隆隆的声音在隧道里折返,随后影刃劈开了车厢,摄政王猛扑向伯洛戈,伯洛戈则果断地握紧拳头,号召起了周围的物质。

秘能·统辖敕令。

隧道一节节地坍塌,坠落的土壤砖石,化作一头头蟒蛇缠绕向摄政王,诡蛇鳞液在伯洛戈的手中也凝聚出了最后一道银钉。

利用曲径之匙逃亡的计划一显然不可行了,先不说伯洛戈能否在一位荣光者的眼皮底下开门,光是自己身处的地铁上,就没有可以插钥匙打开的门。

好在伯洛戈善于随机应变,计划一不行,他还有计划二。

只是这个计划二对市政规划有些不友好,算了,这种时候在意这个干嘛,反正有后勤部兜底。

伯洛戈完全放弃逃生与对抗的念头了,趁着摄政王打破原则,选择在物质世界动手,他也干脆释放起仅有的以太,将自己化作信号弹,暴露摄政王的位置。

猩红的光芒在伯洛戈的视野里迅速放大,很快,伯洛戈的眼中只剩下了一片血色。

……

一声响亮的爆炸声从街头传来,爆炸的冲击击碎了沿途的窗户,电线杆灯柱横倒,弥漫的烟尘吞没了大半的街区,汽车撞击、堆叠在一起,刺耳的鸣笛声不断,零零散散的市民在尖叫着奔逃。

烟尘逐渐散去,一个可怖的深坑出现在了街头,黑漆漆的坑底,隐约地能看到扭曲翻转的铁轨。

朦胧的光芒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人们纷纷为这天亮前的灾难感到惊恐,但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在坑洞的不远处,一座高楼之上,它的外壁开裂,一直延伸到了天台顶端,形成道狰狞的疤痕。

整个天台都碎裂成了废墟,伯洛戈奄奄一息地倒在碎石里,呼吸变得低沉,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窒息。

摄政王就站在伯洛戈的对面,他看着插在胸口处的又一枚银钉,得承认,他完全被伯洛戈激怒了,这一次就算拔掉银钉,摄政王的伤口也没有愈合。

在伯洛戈秘能的加持下,在他刺伤摄政王的同时,他就号令银钉破碎、溃散,大量细小的银屑钻进了摄政王的身体里,跟随者血液流动遍布全身,伤口溃烂不止,反复地流出粘稠的脓血。

伯洛戈看着摄政王那副狼狈的样子,发出来自真心的笑意,摄政王见此大步向前,影刃也在他的手中汇聚、延长,高悬于伯洛戈的头顶。

“真是惨败啊……”

伯洛戈喃喃自语着,他以为获得了负权者的力量,就不会那么被动了,但在荣光者面前,他还是脆弱不堪。

痛苦与疲惫彻底俘获了伯洛戈,以太完全消耗,他丧失了复活的能力,即将陷入长眠,变成砧板上的鱼肉。

可预料中的死亡没有到来,致命的影刃也没有劈下。

伯洛戈再次看向摄政王,只见他已经收起了影刃,拔掉胸口的长钉后,他拿手上的鲜血理了理自己杂乱的头发,眼瞳中癫狂的怒意也消失了,反而多了几分歉意。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

摄政王试着整理一下自己的衣物,但经过连番的大战,两人的衣装都已经破破烂烂了,他抬手只摸到了一片空气。

他无奈地笑了笑,接着略显懊恼道,“作为夜族的摄政王,我应该时刻保持体面才对。”

伯洛戈痛苦地咳嗽了几声,他一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脑海里闪过万千的思绪,伯洛戈开始思考自己被俘后,该如何逃跑,要不要寻求魔鬼的帮助……

诸多的想法起起伏伏,摄政王距离自己也越来越近,压力抵达至极限时,摄政王没有斩下自己的头颅,反而朝着自己友好地伸出了手。

伯洛戈愣住了,迟疑了好一阵后,还是艰难地抬起手,抓住了摄政王的手,然后摄政王一把将伯洛戈拽了起来,搀扶着险些倒下的伯洛戈。

“恭喜你,伯洛戈,你赢了。”

摄政王亲切的像是伯洛戈的朋友,一把揽住伯洛戈的肩膀,伯洛戈则有些恍惚,直到他看到城市尽头升起的温暖阳光。

天亮了。

伯洛戈不可思议地看向摄政王,摄政王也在这时松开了伯洛戈,头也不回地走向阴影里。他可不想被阳光照到。

“这次算我行动失败了。”

摄政王背对着伯洛戈摆摆手。

“期待下次见。”

(本章完)

第841章 魔鬼们的行动

狂欢之后,只剩落寞,静悄悄的不死者俱乐部内,瑟雷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一溜烟地跑到吧台后,一边给自己倒酒水一边随便找点吃的填饱肚子。

这一阵瑟雷一直在刻意隐藏自己,就连吃饭也要和其他人错开时间,他已经受够了世间的纷纷扰扰,只想享受这安逸的退休生活。

“真是没完没了,”瑟雷低声抱怨着,“都被扫进历史的阴影里了,为何不彻底沉眠呢?”

瑟雷说的自然是夜族,他们已经销声匿迹近百年了,却在如今这个时代归来。

“是永夜之地的封印被解除了?”

瑟雷猜测着,但他又立刻想到,“即便解除了又如何,过了近百年了,到底有多少人还活着呢?”

微眯着眼,朦胧中瑟雷幻想着永夜之地内所发生的事。

瑟雷的沉思没有持续太久,便被残酷血腥的幻想所击碎。

“永恒血税……”

瑟雷轻语着,眼中里充满了凝重,对于瑟雷而言,这是一个极为不祥的词汇,哪怕到了如今,他也不愿面对。

在他的厌恶中,不死者俱乐部的门忽然被打开,声音之大,吓的瑟雷一惊,直接猫腰躲进了吧台下。

现在的瑟雷不想和任何人见面。

脚步声响起,听起来对方似乎受了伤,步伐有些踉跄,随后而来的便是浓稠的血气,仿佛那人刚从屠宰厂里走了出来。

瑟雷在血气里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不久前,那个陌生夜族的血气,还有……伯洛戈的。

瑟雷迅速地从吧台下站起,只见一个奄奄一息的身影正拄着剑,艰难地站在吧台前。

伯洛戈失去了一只手臂,一条腿也诡异地弯折了起来,半个身子都垮塌了下去,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致命的车祸。

在瑟雷的注视中,伯洛戈呕出大量的鲜血,其中还夹杂着碎肉,似乎他的内脏已经是一团烂泥了。

艰难地抬起头,更为可怖的面容在瑟雷的眼前浮现,只见伯洛戈大半的脸颊已经消失了,露出血淋淋的骨骼,头皮也被扯烂了一片,漆黑的头发如同蛆虫一样粘连在其上。

瑟雷捂着嘴,差一点吐了出来,伯洛戈则诡异地冲瑟雷笑了一下,彻底失去了力量与意识,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砸出一片血沫。

“啊!”

瑟雷愣了一下,然后放声尖叫。

……

自伯洛戈踏上凝华之路、逐渐变强之后,他已经很少会死的这么彻底了,直到这一次,摄政王击碎了伯洛戈幻想,以他那绝对的实力告诉伯洛戈,他们之间的差距。

“荣光者吗?”

一片灰白的旷野中,伯洛戈发了会呆,幻想着荣光者都如此强大了,那么传说中的受冕者又该是何等的姿态。

伯洛戈幻想不出来。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伯洛戈仰起头,蔚蓝的星球高悬于头顶之上。

欣赏了好一阵后,伯洛戈收回了目光,开口道,“你对于夜族崛起这件事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无非是为了在纷争中取胜,已经变得不择手段了而已。”

沉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宇航员迈着那臃肿的步伐,朝着伯洛戈慢慢靠近,“破晓战争令他元气大伤,焦土之怒更耗光了他所有的资源,在这之后的时间里,他一直想重新集结起一支部队,可遗憾的是,时代已经变了。”

宇航员毫不客气地评价着他的血亲。

“他就像一头受伤的巨鲸,被我们这些嗜血的鲨鱼吞的一干二净,如果不是我、贝尔芬格的联盟令别西卜她们感到恐惧,不然她们也不会允许让他重归人世。”

伯洛戈进行了简单的排除法,直接问道,“傲慢之罪吗?”

宇航员的声音里充满敬意,“没错,他们曾是我们之间最强大的。”

经历了这么多,伯洛戈觉得自己变得多疑,为此他忍不住问道,“我猜破晓战争也是你们设计的吧?”

伯洛戈盯着宇航员的金色面罩,“你们之间保持着一种畸形的平衡,从不肯让任何一头魔鬼独大。”

沙哑的笑声从厚重的宇航服下响起,宇航员像是默认了伯洛戈的话一样。

曾经傲慢之罪变得无比强大,所以破晓战争终结了他的统治,在这之后宇航员获得了结束纷争的力量,所以圣城之陨又毁了他的一切。

再想想那漫长的历史……魔鬼们曾有无数次的机会,决出唯一的赢家,可因种种因素,他们宁愿永世饱受折磨,也不愿有人胜出。

伯洛戈突然觉得魔鬼也蛮可悲的,在热油里无力地挣扎。

“群山之脊,我猜那里就是起源之门,对吗?”伯洛戈紧接着补充道,“伱骗了我,起源之门从不重要。”

起源之门是最初以太降临之地,可随着以太与整个世界融合、紧密相连,伯洛戈已经意识到,关上起源之门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事。

无论是魔鬼,还是人类,都无法容许超凡灭绝。

“不重要,但也很重要,”宇航员说,“一旦它完全开启……”

“所以,我需要做的不是关上起源之门,而是控制这道门,进而控制以太界与物质界之间的距离,找到一个完美的均衡点。”

伯洛戈想的很快,宇航员很满意,为此他接着问道,“你觉得你有能力做到吗?平衡两个世界。”

“我做不到,但有人可能做到。”

“谁?”

“所罗门王。”

宇航员绕着伯洛戈走了一圈,他没想到,伯洛戈会在这时提起所罗门王。

“他已经死了。”宇航员说。

“可他的遗产还在。”

“你觉得他遗留下来的知识,可以帮助到你们?”

“我不知道,他的遗产就像一个惊喜盲盒,谁能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呢?”伯洛戈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但从你们在圣城之陨时的所作所为来看,你们很惧怕所罗门王……他或许真的找到了打败你们的办法。”

宇航员说,“有没有可能,是他发现了一些,我们刻意隐瞒起来的秘密呢?”

伯洛戈盯向宇航员,金色的镜面上倒映着他自己的脸,“你是在暗示我些什么吗?”

“引起我的好奇心,让我去探索那份遗产,间接地达成你的某个目的?”伯洛戈不由地攥紧了拳头。

宇航员没有应声,只是长久地沉默着,似乎在思考些什么事,他想了好久,也没有找出一个答案,最后平静地对伯洛戈说道。

“前进吧,伯洛戈。”

伯洛戈听不懂宇航员的话,这时宇航员向前走了一步,伸出宽大的手掌,犹豫了一下,伯洛戈也伸出了手,和宇航员握在了一起。

“一旦智慧生命活的太久了,就会变成神经病吗?”

宇航员这莫名其妙的动作让伯洛戈想起了刚刚的摄政王,这些人行事看似极具原则,但实际上感觉都蛮疯疯癫癫的。

伯洛戈讨厌疯疯癫癫的人,他们难以掌控,总会打破伯洛戈对计划的安排。

宇航员说道,“我们只是活的太久了,所谓的伦理道德已经无法束缚我们,因此变得随心所欲。”

伯洛戈觉得宇航员有些不对劲,和他往日那副神秘兮兮的状态截然不同,然后伯洛戈留意到了那些遍布宇航服上的微小缝隙。

这件宇航服似乎正走向崩溃,密密麻麻的裂纹从布料之下绽开,气体从其中逃逸,发出微弱的啸声。

“我知道我说的话很不可信,但我还是希望你知道,伯洛戈。”

宇航员松开了伯洛戈的手。

“向前。”

刹那间,熟悉的抽离感再度显现,伯洛戈的意识开始消散,逃离这处虚无之间,身上的颜色逐渐淡去,像是褪色般,只剩灰白。

伯洛戈离开了,但在原地,他留下了一具灰白的尸体,如同昆虫蜕皮。

直到这一刻,伯洛戈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了。

然后复活。

宇航员哼着久远的旋律,拽起灰白的尸体,走到环形山旁,将它一脚踹了下去,短暂的翻滚后,尸体融入了那填满坑底的尸山之中。

“感谢你们的牺牲。”

宇航员向着无尽的尸体敬礼。

待做完了这些事后,他又向着虚无之间的另一端走去,前进过程中,他还时不时地抬起手,看着将要破损的宇航服。

宇航员低声抱怨着,“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啊。”

这件宇航服不止是他仿造的珍品,更是一件近乎完美的炼金武装,而它的作用也很简单,只是作为一件容器,将利维坦的力量完全包裹、隐藏。

他藏的太久了,久到他的血亲们都对其倍感恐惧。

宇航员忽然开口道,“阿斯莫德。”

短暂的宁静后,一道绚丽的身影出现在了宇航员的眼前,只是比起平常,此刻这道身影有些扭曲、失真,像是电视机内不定的影像。

宇航员问道,“你受伤了?”

魔鬼们是力量的体现,他们不会流泪,更不会流血,刀剑无法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们自然也不会有任何伤势可言。

可他们仍会在纷争之中变得虚弱。

“我的列车遭到了忤逆王庭的袭击,”阿斯莫德说道,“他们摧毁了数个车厢,连带着我的力量也受损了。”

宇航员轻轻地点头,魔鬼的力量映射在物质界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正如当初永夜帝国崩塌后,傲慢之罪迅速变得虚弱那样。

“他们三个已经联合在了一起,按照摆在场面的力量来看,我们并不是他们的对手。”

阿斯莫德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你躲在这虚无之间内,很少在世间行走,贝尔芬格干脆直接躲在了垦室内,所具备的力量,也只是那零星的几位诗人。”

越说,阿斯莫德越是气愤,眼下这联盟里,在物质界内具备一定行动力的,居然只有她的纵歌乐团。

可她的敌人是国王秘剑与猩腐教派、灰贸商会、忤逆王庭……更不要说那些潜在的了。

“请息怒,我的血亲,我知道这段时间里,你出力很多,”宇航员为自己开脱着,“我没有坐视你力量的消耗,我也在行动。”

“你是说,你的行动就是引导那个伯洛戈·拉撒路,去挖掘所罗门王的遗产?”

提及所罗门王,阿斯莫德便变得有些紧张与怒意,“你疯了吗?”

宇航员像是在缓解尴尬般,笑了两声。

“不,我在忙一些其它的事。”

“比如?”

“比如拉拢那个摇摆不定的家伙。”

宇航员继续说道,“我猜别西卜也在努力拉拢他,他就像最后一块砝码,无论放在哪一方,都会令局势彻底倾倒。”

阿斯莫德轻声呼唤着暴怒之罪的名号,“塞缪尔……”

提及这位永怒之瞳,阿斯莫德的眼中不禁流露出些许的羡慕,因其执掌的权柄,永怒之瞳从不经营自己在物质界内的力量。

物质界内的所有争斗、流血,都是对永怒之瞳的献祭。

阿斯莫德只羡慕了片刻,她就清醒了过来,所有的力量都是有代价的,而暴怒之罪的代价,即便是同为魔鬼的阿斯莫德也有些畏惧。

任谁也不想像一头只知杀戮的野兽般,浑浑噩噩地活下去。

宇航员说,“随着我们斗争的逐渐激化,他将获得越来越多的力量,我必须抢在别西卜她们之前,将他拉入我们的阵营。”

阿斯莫德怀疑道,“你确定你能做到吗?他已经沉眠了如此之久。”

宇航员信心十足,他回应道,“如果不能拉拢他,那么就彻底剔除他。”

阿斯莫德的神情一滞,她没想过宇航员会说这种话。

“别用那副眼神看我,这是一场纷争,那么纷争里有人出局,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不是吗?”

宇航员话里带着诡异的笑意,点点漆黑的粒子从绽开的布料下溢出,顺着裂缝探入这宇航服的深处,所能瞥见的只有纯粹漆黑的焦油,仿佛是世界病态后流出的脓水。

“我亲爱的血亲,你需要摆正你的心态。”

宇航员嘱咐道。

“这是场你死我活的纷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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