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仍旧疑是神仙

海洋蔚蓝无边,一艘小舟飘荡其中。

船上有人躺着,有人划船。

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

“三花娘娘划船技术越发熟练了啊。”宋游懒洋洋的躺在船上,宽大的斗笠将海上烈日完全挡住,他抱着一颗椰子,以细竹管吸着,看着那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划船的女童,“乍一看我还以为是个从小在海上生活的老渔民呢。”

“三花娘娘很厉害!”

“不仅厉害,而且划得很快。”

“对的!划得很快!”

小女童闻言立马加快了划动的速度。

“三花娘娘不会累着了吧?”

“三花娘娘不累!”

“倒也是,三花娘娘如此厉害,怎么会划一会儿船就累着了呢?”宋游说着转头看了一眼,指了个方向,“往那边走。”

“好的!”

小女童使劲往前划着。

那边有几块礁石,堪堪露出水面。

礁石上坐着两道人影。

两道人影皆强壮而有力,盘坐在礁石上却一动不动,不知坐了多久,远远看去,只见得周边灵力汇集,而他们宛如石塑。

“咣……”

小木船撞到了礁石。

小女童不免一惊,连忙侧身去看。

还好船没有坏。

两道人影则已经睁开了眼睛,动作几乎一样,同时起立,向道人行礼:

“见过仙师。”

“我等恭候仙师已多时。”

“那两座岛屿两位可还满意?”宋游也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像极了一个老渔民,只是却不等他们回答,便又继续开口说,“以在下看来,两位作为当世少有的大妖,本体便有山岳那般大小,那两座岛屿作为两位的道场,实在有些憋屈了。正好在下这段时间行走这片海域,发现这一整片区域有大大小小诸多海岛,都灵力充沛,灵韵玄妙,正好在下从中取走了东方土,也不知未来有何变故,便请两位替我留在这里,照看一二吧。”

“仙师意思是,这一大片海域的海岛都划给我们作为道场?”

“那海龙王可能同意?”

“为了替代东方土的效果,我已在这片海域布下大阵,从今以后,外界的生灵都很难以进来。”宋游如是说道,“两位若愿留在这里,便需抽空替我维护这方大阵,不要使之灵力枯竭。替我照看众多海岛,使其风平浪静,同时若哪国因灵韵消减而起了大乱,也及时通知我。还要替我监看着海上航运,若那海龙再兴风作浪,从此以后,这大海两位就可来去自如了。”

“原来这段时间这方天地灵韵的变化乃是先生为之。”

“我等愿意。”

“没有什么好交代两位的了,只愿两位在此安心修行,莫要作威作福。也算不辜负我了。”

宋游抬手在空中写字,写出两个符文,光芒竟是凝而不散,再随意挥一挥手,便飞向了两名大妖,便是操纵法阵的凭证了。

与这般大妖,也无需多说。

“多谢仙师!”

“定不辜负仙师大恩!”

“仙师请放心,若那蛟龙违背信诺,再在海上兴风作浪,不必先生出手,我们两个拼尽全力,也要将它诛杀于这片海上!”

两位大妖都对他郑重说道。

“也多谢两位。”

对他们的品德,宋游还是信任的。

当初在业山就领教过一次了。

“走吧,三花娘娘。”

“好的……”

小女童将船桨倒推,便使得小舟往后退去。

道人站在船头,掐印施法。

“嗡……”

远方海天之间逐一亮起光泽。

在那远得看不见的地方,好似有一方方无形的幕布,自天空垂落,又自海上升起,海上的岛屿一座座或是被雾气氤氲,或是扭曲变换,一时像是成了海市蜃楼一般,再一会儿,便都从海上消失不见。

小舟慢慢驶进无边大海,很快就成了个看不见的小黑点。

此时海上比刚来的时候要凉了许多。

纵使仍旧是个晴天,阳光灼热,照在衣服上,透进来的温度也弱了许多。

“快立秋了啊……”

“快立秋了?”

划船的小女童瞬间捕捉到了重点,手上动作仍旧不停,却直直把他盯着。

“是啊。”

“那三花娘娘就又长一岁了。”

“可不是嘛。”

“这是几年了?”

“明德九年了。”

“九年了……”

三花娘娘眼睛看天,算了一下。

就算是从自己遇见道士、可以变成人那天开始算起,都已经八年了。

怎么还是没有长高多少呢?

三花娘娘一时有些苦恼。

道人则已经拿起了鲁知县赠送的鱼竿,在船中水盆里找了一条小鱼,穿上鱼钩,便也学着此前的三花娘娘,在海上垂钓。

……

浪州,岚安县,县衙。

今日县衙有客来访。

据说是从阳州来的海商。

阳州向来富庶,海商冒着风险,更是好比去海外捞金,赚得盆满钵满,鲁知县不知这群富商为何会跑到自己这个偏远地方来,但既然人家都恭恭敬敬提着礼物登门拜访了,他也没有拿捏官架子,而是热情迎接。

双方一聊才发现——

这群海商竟是前两个月才从长臂国回来的。

这可不得了。

近一年多以来海上风浪频繁,好多都是足以把船掀翻的大风大浪,还有人在风浪雷雨中见到过巨大的龙形身影,都说是海龙王发怒。这一年多以来沿海各地只听说海商们烧香拜神越发频繁,可但凡拜的神真的管用的、平常也敬奉得殷勤的,得到的启示也只是这段时间不要出海,还没有听说哪里有人敢于出海和从海上回来的。

更别说长臂国这么远了。

鲁知县本不是科考出身,对商贾也没有任何轻视,反倒早年也曾经商,很佩服这些有胆识的人,于是与之详谈。

这一谈便更不得了了。

听说他们滞留长臂国长达大半年,在海上风浪趋于平静后,便鼓足勇气出海,却不料一路仍是风险重重,众人斩过夜爬船身的海妖,也曾智退过比帆船还大十倍的海兽,遇见过风雨,甚至亲眼见过海龙王。

回到阳州后,大家都后怕不已。

既休息了一段时间以安神,同时这段时间以来,也常常有阳州的海商来寻找他们,向他们打听海上安全与否,一时也走不开。直到最近闲下来了他们才抽空来到这里,却是有事来请教鲁知县。

鲁知县听得敬佩不已,又十分疑惑。

不知这群阳州的海商跑到浪州这偏远之地来问自己一个知县,是想打听什么。

“知县大人有所不知,当初我们在海上遇到海龙王,那日海上风浪大作,雷霆万千,有一面巨浪朝我们拍来,活像是一面山一堵墙,当时我们全船的人都以为命将休矣……”贾船主睁大了眼睛,仿佛仍被当时景象所震撼,“却见一道刀光劈开了巨浪,我们向着刀光看去,刚好,就有一道雷光映出了那边的景象,只见海面上飘荡着一艘小木船,船上站着一个道人和一名小女童。”

“哎呀!那定是遇到神仙了!”

“我们也这么觉得。”贾船主说道,“等到白天风平浪静后,我们将神仙请上船来,热情招待,询问神仙名讳,神仙却不肯承认,只说自己是从逸州来的一名修道之人,说是从浪州岚安出海的。”

“逸州道人?”

鲁知县忽然愣了一下。

“正是。”贾船主点头道,“我们与神仙分别之后,都很后悔,没有问清那位神仙高人在逸州那座宫观修行,不说为他立庙塑像,至少等以后老了不跑船了,得了闲,得去逸州宫观上几炷香,还个恩情。后来回到阳州之后,我们越想越悔,再加上别的海商也说我们该问清楚,思来想去也只好来岚安县问一问知县大人了。”

“那位神仙高人长什么样?”

“样貌年轻,身着道袍,气质出尘。”贾船主说道,“神仙身边有只三花猫,初见之时又是一位身着三色衣裳的小道童,还有一只燕儿仙。”

“……”

鲁知县陡然愣住了,睁大眼睛:“你说那神仙高人只一刀劈开了山一般高的浪?只说一句,海上便开雾见日?”

“知县大人见过高人?”

“何止见过……”

“哦?”

贾船主顿时喜色连连:“想来知县大人也必定知晓神仙高人在何处修行了?”

“自然知晓。”

鲁知县愣神过后,倒也没有隐瞒。

只是他也忘了那间道观叫什么了,只记得在灵泉县,又听那位道人说在阴阳山,便如实告知给海商,让他们有心的话,今后便去寻找,随即又连忙抓着贾船主的手,问起他那晚的经过。

一时不禁一阵恍惚。

相谈许久,才将海商送走。

随即鲁知县独自一人留在屋里,仍忍不住来回踱步,忽然想起了自己听闻过的不少神仙故事——

故事中人,少有一眼就认出神仙的。

最多像是自己一样,觉得那是一个有些道行的修行高人,就算很有眼见的了。

可又哪有修行高人能举手止风浪的?

“肉眼凡胎啊……”

鲁知县忍不住叹了一声。

当晚在床上辗转反侧,那日相处所有细节皆浮现于脑海,一一回现,不知是心有所想,还是神仙托梦,等到睡着之后,竟真梦见了神仙。

梦见模模糊糊,好似看得清,又好似看不清,天地之间雾茫茫,道人好似还是那般身影,与自己说话。

等到鲁知县一觉睡醒,只记得神仙高人告知他,多年以后,也许会有人从海上来,也许没有,若那些人说是从小人国来的,便请知县大人将他们当做归附大晏的海上流民,妥善安置。

直至睡醒许久,也不知是真是假。

或许要等到多年后才知晓了。

(本章完)

第435章 启程往阳州

浪州岚安县,沿海荒山。

山上传出当地土人的大喊声。

“往那边了!”

“堵住堵住!”

“跑了……”

有几名年轻力壮的土人正在追赶一匹枣红马,追得满山坡跑。

铃铛声在山间回荡。

可仔细看,与其说是土人正在追赶马,不如说是马儿在遛这群土人。

土人们在山间奔跑如风,追赶马时,自然追得马在山间跑个不停,可按理来说人是跑不过马的,只要这匹马放肆奔逃,山林复杂险峻,只需片刻就能让这群土人连它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匹马却偏不。

偏要慢慢跑,不紧不慢,与这群土人保持着一段距离。

土人们离得远了,它就放慢速度,土人们追得近了,它也只稍快一点,给人再咬牙多添一把力就能追上的感觉。

饶是如此,土人们也很快就累得气喘吁吁,用手撑着大腿,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气,跑不动了。每到这时候,它就停下来慢悠悠的吃草,甚至于发现自己的身影被树木挡住时,还会走出来一点。

长在脑袋两边的两只眼睛视野本就宽,完全可以支撑它一边吃草一边打量这些土人的动静。

每每给他们,希望又让他们绝望。

“这马好像在惹我们玩!”

“爷爷我还就不信追不上!”

“给我冲!”

几名土人又奔跑着冲了上去。

这次枣红马却不往山上跑了,而是迈着优雅的小碎步往山下跑去。

山下椰子林中,年轻道人斜挎褡裢,褡裢中装着一只三花猫,正向着枣红马走来。

“唏律律……”

枣红马停在了道人身边,一下子变得沉默而乖巧,只来到道人身后,便不再动了。

“好久不见。”

宋游摸着它的脖颈。

马儿沉默不语。

猫儿则从褡裢中探出头来,扭头看了一眼自家马儿,又把头扭回头,严肃的盯着草林中的动静。

几名土人先后从草林中钻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枣红马停站在道人身边,道人抚摸它的脖颈与它说话的场景,顿时一愣。

“诶?”

土人又不禁面面相觑。

虽说他们与宋游语言不通,难以交流,可看见这一幕,便知晓这匹枣红马已经找到主人了,不是无主的野马,也不是跑丢的,如此一来,既不是穷凶极恶之人,自然也就离去了,口中抱怨连连。

宋游继续抚摸着枣红马的脖颈,微笑着说:“看来你留在当地的这段时间,过得不比我们在海上乏味多少啊。”

“噗……”

枣红马只打着响鼻。

这时身上褡裢一重又一轻,三花猫已经跳下落地,口中还叼着一面小旗子。

“篷……”

几道黑烟落地,化作大狼。

“三花娘娘意欲何为?”

“这群人追得三花娘娘的马儿满山跑,可恶得很,三花娘娘也叫几只狼去追着他们跑一圈。”猫儿放下令旗,严肃说道。

与此同时,几匹狼已蹿了出去。

“嗷呜……”

随即传出土人们的惊呼大喊。

山林间顿时又是一阵跑动声。

宋游并未阻止,只是好奇问道:“三花娘娘自己也经常被人赶,为何却从不见三花娘娘这样做呢?”

“那不一样!”

猫儿扭头又仰头把他盯着。

“怎么说呢?”

道人摸着马儿脖颈,与她目光相对。

“人本身就是要赶猫的。猫本身就是要被人赶的。而且赶的是三花娘娘,三花娘娘不和他们计较。”

即使猫儿说得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宋游也感知到了她的意思。

不知为何,脑中忽然回想起了七八年前、刚离开逸都不久的一个晚上、他们在山上露宿赏星、三花猫与马儿依偎入眠的画面。

那时的三花猫少有和道人一起睡。

多数时候,都是挨着她的马儿。

“三花娘娘心地真是难得。”道人微微笑着说,“不过他们也不知道我们的马儿这么厉害,只觉得这是一匹普通的又没有主人的马,就如三花娘娘在海滩上看到值钱的鱼虾也想捡走一样,他们也想将马儿带回家。其实本意不坏。三花娘娘能将马儿的想法看得比自己还重,自己都不介意的事却愿意替马儿讨回公道,是很了不得的,不过就这件事上,也完全可以像是自己宽容人们一样,宽容这些人。”

“噗……”

马儿打着响鼻,像是附和。

“?”

猫儿一会儿盯着他,一会儿又扭头,盯着枣红马,思考了下,才摇晃几下脑袋,又低头叼起了小旗子,将几匹狼叫了回来。

“三花娘娘觉得你说得对……”

猫儿叼着小旗子回来,扒着道人的腿直立而起,高仰着头举起小旗子,示意他放回褡裢里。

“三花娘娘从善如流。”

“从善如流~”

一人一猫一马转身往海边走去。

只听得道人一边走一边对马儿说:“你肯定是跟着三花娘娘学坏了……”

“喵?”

“没事。”

“喵?”

“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走。还有几天才立秋,或许该待在这里,等到立秋之后再走,正好三花娘娘多玩……多找一些食物,也把船卖了。”

“对哦!”

三花猫瞬间便被转移了话题。

此后几天,三花娘娘继续起了自己愉快的赶海生涯,常常带着燕子和马儿一起去,沿着沙滩一直走出十几里地。

此前在小人国也赶海。

相比起来,此时赶海缺少了一群遇见一条小鱼都难以制服、遇见一只大螃蟹都要呼唤一支披盔戴甲的小队来应付、要想从沙滩里刨出一只鹦鹉螺都要拿着铁锹辛苦挖掘、三花娘娘很轻松就可以得到他们的惊叹和欢呼的小人,不免少了一些乐趣。可另一方面,此时赶海一切所得,要么全都会进自己和道士的肚皮,要么便可以晒干做成自己今后的储备粮,要么便可以拿去市上换钱,又有另一种成就感。

总之仍是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

不觉便是立秋。

临近中午的太阳,茂盛的椰子树,仍然在沙滩上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恭喜三花娘娘又长一岁。”

“唔……”

“我今早把小木船拿到船市上去卖了,三花娘娘可以猜一猜,卖了多少钱。”

“多少钱?”

“猜一猜。”

“一百两!”

“……”

宋游一边刨着沙子,将三花猫埋起来,一边对她说道:“重新猜。”

“那是多少?”

“三两六钱。”

“三两六钱?”

“对,还是三两六钱。”

“那我们……”

猫儿仰躺在沙坑中不动,沙子已经埋到了肚皮,她一点也不反抗,只低头看了看,眼中有些疑惑,但眼前有更疑惑的,便也没有多在意,很快便继续将道人盯着:“那我们的钱不是没有少?”

“相当于出船一趟,没有花钱。”

“对的对的!就是这个意思!”

“是的。”

“伱为什么要把三花娘娘埋起来?”

“……”

宋游把最后一捧沙子盖在三花猫胸口,此时三花猫已被埋得只剩下一颗脑袋,他还顺便拍了拍沙子,将之拍得紧实一些,这才起身,却是一点回答她的意思也没有,反倒捡来一根树枝,插在了沙子上,便去做饭去了。

一条东星斑,清蒸后皮肉已然裂开,翻出雪花一样洁白的鱼肉,几只不同品种的海蟹,照样清蒸,再以海胆蒸蛋。

拌个海蜇,再烤几串虾,便是今日的午饭了。

丰盛而简单,只需架一个锅。

难得的没有耗子的一顿生日宴。

三花娘娘从沙子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沙子,也不知有没有抖干净,反正她是没有在意道人对她做的事情,乖巧极了,吃嘛嘛香。

而这一顿饭后,宋游便开始收拾起了行囊,三花娘娘也将海滩礁石上晒的虾干鱼干全部收起来,顺便还去树上摘了几颗椰子,准备带走。

次日清早,依然是个好天气。

天边的太阳如点了一颗胭脂红。

宋游盘坐在海滩礁石上,身上已被晨露湿润,一夜立秋灵韵,使他感悟不小,如今则只是睁眼盘坐,静看日出。

要说壮丽与震撼,还是不如海上。

可惜那却是得深入大海、不惧风高浪急的人才能得到的大海的回报。

太阳逐渐升高,世界也越来越亮。

“呼……”

盘坐海边的道人吐出一口白气,慢慢站起了身,拍一拍衣袍,转过身时,小女童已将毛毡毛毯全都收了起来,被袋胀鼓鼓的,放在旁边。

枣红马已乖巧站着等他了。

宋游提起被袋,小心放在马背上,刚一伸手,小女童便将他的竹杖给他递了过来。

“多谢三花娘娘。”

“不客气的!”

“走吧。”

道人拄着竹杖,往前走去。

枣红马立马摇晃着铃铛跟上,和七八年前初出逸州时几乎没有两样。

猫儿也依旧迈着小碎步,紧跟着他,却是恋恋不舍,频频回头,不时要离开道路,跳上一个高处,往海洋深处看一眼。

“这一路过去,海还不少。”

道人没有回头,却仿佛知晓她心中的不舍,开口说道。

“知道的……”

三花娘娘自然是知道的。

可这里却是她第一片认识的海洋,亦承载着她的第一次赶海,去海上诸多国度,也是从这里出去,前边的海,又怎能比得上这一片海呢?

便只希望它不要变,一直是这样子。

至少等自己下次来之前不要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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