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笑傲江湖(先天功)

子夜时分,天地间一片寂静,惟有松林中偶尔传来雪粒子被风吹动的簌簌声。

此时,北斗七星恰好高悬于易华伟头顶,易华伟正沉浸在修炼的状态中,突然感觉到尾闾穴处一阵发烫,原本顺着任督二脉顺畅运转的紫霞真气,竟不受控制地自行逆冲玉枕穴。心中一惊,旋即反应过来,这是《先天功》中五炁朝元的征兆。

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舌抵上颚,开始叩齿。一下又一下,每叩一次,便有钟磬之音在颅腔中共鸣。玉枕穴处的滞涩感越来越强烈,就像是有一扇被岁月尘封的千斤铁闸死死卡住了经脉,阻止着紫霞真气的冲击。

“开!”

易华伟大喝一声,十甲子的内力瞬间化作螺旋气劲,汹涌而出,如同一台无坚不摧的钻头,向着玉枕穴的关窍冲击而去。发梢原本凝结着冰珠,此刻在这强大的气劲震动下,瞬间被震成了齑粉,消散在风中。

三丈外一棵碗口粗的云杉,在这气劲的波及下,竟也应声折断,轰然倒地。

随着一声细微的颅骨裂响,一缕清凉之气从卤门缓缓灌入。这缕清凉之气仿佛带着生命的活力,一进入体内,便与丹田处的紫霞真气迅速交融。易华伟只觉浑身一阵舒畅,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之前修炼时的疲惫与阻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破玉枕关后,易华伟进入了一种玄妙无比的内视之境。意识仿佛化作了一个旁观者,能够清晰地看到自己身体内部的每一个角落。

他首先将注意力集中到肺腑。每次呼吸,都能听到风雷之声在体内响起。白雾状的庚金之气在肺部缓缓流转,每一次的循环都像是一场生命的洗礼。他能感觉到庚金之气在滋养着肺部的每一个细胞,让他的呼吸变得更加顺畅,更加深沉。

接着看向心脉。紫霞真气在那里凝成了莲子大小的心火,随着心跳明灭生辉。那心火跳跃着,散发着温暖的力量,仿佛在守护着他的生命核心。每一次的跳动,都让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断增强,精神也更加饱满。

再看肝肾,北冥水气如同灵动的精灵,在滋养着肝木。曾经因为吸星大法而受损的经络,在北冥水气的滋润下,正逐渐修复。那些断裂的经络,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慢慢缝合,重新恢复了生机。他能感觉到肝脏的功能在逐渐恢复,肾脏的精气也越来越充盈。

而最奇特的是脾脏的位置。在黄庭处,自发形成了一个气旋。这个气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散布在四肢百骸的内力缓缓收束。这正是五炁朝元大成的迹象,五行之气各归其位,生生不息。易华伟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不断引导着五行之气在体内循环,感受着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时光悄然流逝,易华伟在这玄妙的修炼境界中已经度过了六日。

第七日黎明,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照亮终南山巅时,易华伟的耳畔忽然传来潺潺的溪流声。

心中疑惑,这里方圆数里并无溪流,这声音从何而来?

易华伟立刻进入内视状态,仔细观察自己的经脉。这一观察,让他大为震惊。在足少阴肾经的旁边,竟多出了一条淡青色的隐脉。易华伟心中激动不已,这就是先天功中记载的“气贯奇经”之境。

这条寻常武者毕生难觅的隐脉,在他十甲子内力的不断冲刷下,终于显露真容。

易华伟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紫霞真气探入这条隐脉。真气一进入隐脉,他便感觉到五感瞬间暴涨。

三十丈外,一只雪兔在雪地上轻轻跳跃,踏碎冰晶的脆响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那声音清脆悦耳,就像是一首美妙的乐章。他甚至能分辨出雪兔每一次跳跃时,脚掌与冰晶接触的细微差别。

山风呼啸而过,裹挟着的松针,他竟能凭借皮肤感知到气流的走向,从而判断出松针的轨迹。皮肤仿佛变成了一个敏锐的传感器,能够捕捉到空气中最细微的变化。

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味道变得无比丰富。风中带着松针的清新、泥土的质朴、远处花朵的芬芳,还有一丝淡淡的烟火气息。他能闻出那烟火气息中夹杂着的饭菜香味,是山脚下村民家中正在烹饪的晚餐。

易华伟惊叹于这奇妙的变化,不断地尝试着运用这暴涨的五感。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只觉得体内的气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停滞不前的修炼境界,此刻竟达到了一种圆满的状态。握紧双拳,浑身充满了力量,这种力量让他有一种错觉,仿佛真的能够一拳打破这天地间的束缚。

正当气机圆满之际,易华伟福至心灵。右手虚握成爪,紫霞真气在掌心缓缓凝聚。随着真气的汇聚,掌心渐渐形成一个寸许大小的气旋,气旋高速旋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一片雪花悠悠飘落,正巧坠入气旋之中。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雪花刚一接触气旋,竟瞬间消失无踪。

易华伟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立刻集中精神,意识沉入体内,探寻自己的空间。

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黄金,在黄金旁边,摆放着他之前搜集起来的农作物种子。

之前还计划着前往海外寻觅更多粮食作物。如今,看着出现在手中的种子,易华伟终于确定,自己的空间又能用了!

“哈哈哈哈~~~”

易华伟仰起头放声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直直地穿透了山间的静谧,传至山腰处。

正在茅草屋里静修的任盈盈猛地睁开双眼,如秋水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喜悦。

“这是……岳哥哥?”

任盈盈轻声呢喃,来不及多想,身形一展,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向着笑声传来的方向飞掠而去。

正值寒冬,山间一片银装素裹。任盈盈身着一袭黑色貂皮斗篷,斗篷边缘绣着精致的白色狐毛,随着她的身形飘动,宛如一片在风雪中舞动的乌云。

斗篷之下,是一件月白色的锦缎长袍,袍角绣着淡紫色的鸢尾花,在这冰天雪地中更显淡雅。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锦带,上面镶嵌着一颗圆润的白玉。一头如墨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几缕发丝被山风吹到脸颊旁,更衬得她面容娇美。肌肤如雪,双颊因这急速的飞掠而泛起淡淡的红晕,宛如雪中绽放的红梅。

几个起落间,任盈盈便落在了易华伟面前,丹凤眼里映着雪光,眼尾一抹胭脂红,被这刺骨寒气一激,颜色更艳,平日里的冷傲褪去几分,显出难得的娇媚。

“这般寒气透骨,偏要选在山顶练功。”

任盈盈嗔怪一声,抬手指向易华伟肩头。还未触及,掌心猛地一暖,一层混元真气凝出的屏障,将两人稳稳笼住,周围泛起氤氲雾气。

任盈盈瞧着自己呵出的白雾,在紫气里先是凝成晶霜,再碎成星芒,瞬间消散。她这才惊觉,方圆三丈内的积雪,竟都融成了环状水渍,而易华伟脚下所立的青石板,霜纹宛然,干净如新。

易华伟笑着伸手,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说:“盈盈且看。”

说着,左手随意一挥,三片松针从雪地里一跃而起,在混元真气中迅速凝为冰晶小剑,绕着任盈盈的月白织锦斗篷飞速游走。斗篷上用银线绣的缠枝莲,随着剑气流转,仿佛被注入生命,一片一片徐徐绽放。

任盈盈忍不住轻呼一声,发间的步摇无风自动,垂落的珍珠串晃过易华伟掌心。那颗南海明珠,在紫气里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为一滴凝露,悬在两人之间。

凝露之中,映着漫天星斗和松间残雪,宛如一个小小的天地。

“这是……北冥化气?”

任盈盈话音未落,只见易华伟并指如剑,指向那滴凝露。凝露瞬间炸开,化作万千冰晶,悬浮在空气中,每粒冰晶里,都闪烁着奇异光芒。

寒风呼啸,卷起任盈盈的斗篷下摆,露出茜素红撒花棉裙,足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绣鞋上缀着的东珠滚落,洒下一串莹光。她正要开口说话,腰间一紧,被易华伟一把揽入怀中。

“莫动。”

易华伟在她耳畔低语,右手虚按地面。刹那间,积雪旋转而起,一条丈许高的雪龙拔地而起,龙首处紫气缭绕。任盈盈看着雪龙在松林间游走,龙爪扫过之处,折断的云杉纷纷被雪浪卷走。

任盈盈睁大了眼睛,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探向易华伟囟门,问道:“那条隐脉……当真成了?”

易华伟微微点头,笑了笑,轻轻握住任盈盈的手,只觉她的手冰凉,便运起真气,渡了一丝过去:“当真成了。这几日修炼,不光打通隐脉,还领悟了新的功法。”

任盈盈感受着从手心传来的温暖,仔细地打量着易华伟,只见他的气息更加沉稳,整个人仿佛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脸色一红,眼中满是欢喜:

“岳哥哥,你现在的样子,真让人欢喜。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易华伟轻轻笑道:“这都多亏了你一直在我身边支持我。若不是你,我也难以如此专心地修炼。”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仿佛这天地间的冰雪都在这一刻融化。

在这之后的几天里,易华伟将自己修炼的感悟细细说与任盈盈听,任盈盈则在一旁静静地聆听,时而提出一些问题,两人探讨着武学,不时又合奏一曲,感情却也愈发深厚,突飞猛进。

不过,虽沉醉在和易华伟相处的时光里,任盈盈偶尔也会神色黯淡。易华伟看在眼里,知道任盈盈是放心不下任我行。

一天午后,易华伟走到任盈盈身边:“盈盈,我知道你担心任前辈。他刚脱困,身体或许还未调养好,我们不如前往黑木崖,或许能助他一臂之力。”

任盈盈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眼眶微微泛红,拉住易华伟的手:“岳哥哥,你真好。我虽盼着爹爹平安,可又怕给你添麻烦。”

易华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我本就一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说罢,两人开始收拾行囊。

离开终南山后,两人先沿着终南山北麓的山路一路向东行进。

冬日的秦岭山脉银装素裹,远处的山峰被白雪覆盖,山路崎岖难行,两旁的树木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偶尔有几只寒鸦从枝头飞起,发出凄厉的叫声,划破了山间的寂静。

行至蓝田县附近,两人稍作停歇,补充了一些干粮和水。这里的小镇在冬日里显得格外宁静,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村民匆匆走过。

小镇的房屋错落有致,屋顶上积满了厚厚的雪,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给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离开蓝田县后,转而向北,朝着渭水的方向前进。一路上,平原上的景色单调而又壮阔,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摇曳,一望无际。远处,几座孤零零的村庄散布在田野间,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当两人来到渭水河畔时,河水已经结冰,冰面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河面上有一些行人在冰上小心翼翼地行走,还有几个孩子在冰面上嬉戏玩耍。

易华伟和任盈盈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路,感受着渭水的磅礴气势,尽管此时它被冰层束缚,但依然能让人想象到它平日里的波澜壮阔。

渡过渭水后,继续向东,途径临潼、渭南等地,尽管他们行程匆匆,但偶尔也会被路边的古迹和遗址所吸引。

离开渭南,开始进入山西境内。此时路途逐渐变得崎岖起来,山峦再次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周围的景色也变得更加壮观。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尽管是冬日,但依然能看到一些常青的松柏在寒风中挺立。

经过数天的跋涉,到了恒山附近。

恒山山脉气势雄伟,山峰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其间。山上的寺庙和道观错落有致。易华伟和任盈盈在恒山脚下休息了一晚,次日清晨,从恒山出发,继续向东。

一路上,景色变幻无穷,时而山峦起伏,时而平原开阔。又经过了几天的跋涉,他们终于进入了河北境内。

两人到达平定州时,天色已晚,便寻了一家客栈住下。客栈里人来人往,不乏江湖人士,易华伟和任盈盈压低了帽檐,尽量不引人注目。(本章完)

第836章 笑傲江湖(追杀 上)

夜色浓稠如墨,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上,客栈在夜幕下显得格外寂静,惟有远处传来更夫单调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在这寒夜中回荡。

寒风带着北方独有的凛冽,呼啸而过,发出阵阵鬼哭狼嚎。街边的树木光秃秃的,枝干在狂风中摇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客栈的招牌也在风中摇摇欲坠。

二楼客房内,易华伟正和衣而卧,身旁任盈盈侧身而眠,一头乌黑长发散落在枕边。即便在睡梦中,右手依旧搭在腰间缠着的乌金软鞭上。

突然,客栈二楼的木梁突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不堪重负般,随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断裂声。几乎与此同时,客栈后方马厩的草料堆“轰”地一下燃烧起来,火苗迅速蹿升。火舌顺着被桐油浸泡过的柱子,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攀爬,瞬间就舔舐到了二楼的栏杆。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浓烟顺着门缝,缓缓涌入客房。

易华伟猛地睁开双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迅速坐起身,一把抓起枕边的凝碧剑。

“怎么回事?”

任盈盈也被惊醒,她动作敏捷地扯过床头的黑纱,快速地裹住自己的长发,同时右手探向腰间的乌金软鞭,利落地解开鞭扣。

耳朵微微一动,易华伟脸色一冷:“有人纵火?!”

“啊?!”

任盈盈一惊:“什么人干的?不会是东方不败的人看见我们了?”

“不是!”

眉头一皱,易华伟听着楼下传来的动静摇了摇头:“好像是有人寻仇…不对!”

“哐当!”

楼下传来一阵剧烈的声响,似是陶罐被撞碎。紧接着,便是掌柜声嘶力竭的呼喊:“来人啊,走水了,救火啊!!!”

然而,他的喊声还未完全落下,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易华伟和任盈盈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冲向门口。

易华伟猛地拉开门,只见二楼过道里,两名手持火把的蒙面人正将火把伸向帐幔。帐幔瞬间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

易华伟眼中寒光一闪,左手按住凝碧剑鞘,拇指用力一顶,“噌”的一声,三寸剑刃出鞘。身形如电,剑自门缝间刺出,快如闪电。两名蒙面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发出两声惨叫,两截带火的前臂“噗通”一声坠落在楼板上,鲜血溅射到一旁燃烧的帐幔上。

此刻,楼下乱作一团。客栈的伙计们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跑向大堂。一个年轻伙计,衣衫不整,头发蓬乱,睡眼惺忪中撞翻了放在一旁的铜盆。

“哗啦”一声,滚烫的滚水泼洒在楼梯口。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双腿发软,差点摔倒。另一个年纪稍大些的伙计,神色慌张,匆忙抄起墙角的扫帚,想要去扑火,却被眼前混乱的场景弄得不知所措。

客栈的老板此刻正站在柜台后,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冲进客栈的六名蒙面人。

六名蒙面人,手持鬼头刀,气势汹汹。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魁梧,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布巾,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二话不说,手中的鬼头刀猛地一挥,“噗”的一声,锋利的刀刃劈开了掌柜的胸膛。

掌柜的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身体缓缓向后倒去,撞翻了身后的账本。

“啊啊啊!!!”

客人们也纷纷从房间里跑出来,脸上带着惊恐与迷茫。一个布衣商人,慌乱中连衣服都没穿好,只披着一件外衫,便冲了出来。刚跑到大堂,就被四名劫匪围住。劫匪们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手中的鬼头刀挥舞着。

其中一人猛地一刀砍在商人的右肩,“啊!”商人发出一声惨叫,血水瞬间溅在一旁柜台摆放的算盘上。商人疼得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在柜台后方,一名妇人抱着五岁的孩童,跌坐在地上。妇人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紧紧地将孩子护在怀里,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孩童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大哭起来,双手紧紧地抓着妇人的衣襟。

“贼子尔敢!”

易华伟和任盈盈从二楼飞身而下。易华伟落地的瞬间,身形一转,手中凝碧剑划出一道寒光。

此时,三楼跳下五名持斧大汉。当先一人,身材粗壮,满脸横肉,手中的斧头高高举起,带着呼呼的风声,劈向蜷缩在柜台后的妇人。眼看斧头就要落下,妇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易华伟的剑尖如一道流星,刺入了劫匪的咽喉。血珠顺着八面剑棱,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孩童的襁褓上。孩童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满是泪痕。

任盈盈则身形灵动,手中的乌金软鞭一挥,鞭梢如一条灵动的蛇,卷住了第二名劫匪的脖颈。手腕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传出颈椎错位的闷响。劫匪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下,任盈盈顺势一脚踢开身旁扑来的另一名劫匪。

火势越来越大,已经蔓延至大堂的梁柱。易华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身形跃起,一脚踢起地上的断斧。断斧如同一发炮弹,直接嵌入了一名持刀劫匪的眉骨,那劫匪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任盈盈则从腰间摸出三枚透骨钉,手腕一抖,三枚透骨钉如三道寒芒,分别钉入了三名试图纵火的劫匪腕骨。劫匪们发出痛苦的惨叫,手中的火把掉落在地。

劫匪头目见势不妙,连忙从怀中掏出铁哨,放在嘴边用力一吹。尖锐的哨声响起,剩余的七名劫匪开始向门口退去。

易华伟怎会轻易放过他们,冷哼一声,手中的青锋剑快速舞动,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劫匪之间,转瞬之间,便斩断了燃烧的横梁。火星四溅中,长剑穿透了三名劫匪的心脏。劫匪们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去。

任盈盈也不甘示弱,手中的软鞭如一条灵动的长蛇在空中飞舞。只见她手腕一抖,软鞭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卷住了劫匪头目的双足。劫匪头目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去。易华伟一个箭步上前,剑光一闪,劫匪头目的头颅便滚落到了马槽边。此时,马槽边的黄马,虽已奄奄一息,但看到这血腥的一幕,还是惊恐地嘶鸣了一声。

火舌愈发猖獗,舔舐着西侧的厢房。易华伟见状,迅速扯下一旁的门帘,快速地扑向妇人,扑灭了她衣角的火星。

妇人惊魂未定,眼中满是感激地看着易华伟。孩童抓着一块碎裂的玉佩,不停地咳嗽着,稚嫩的脸上满是恐惧。妇人的手指深深地抠进楼板的裂缝,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

任盈盈则开始检查地上七具旅客的尸体,当她发现有一名劫匪还未断气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用力踏碎了劫匪的喉骨。劫匪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卯时初刻,幸存的三名伙计,在易华伟的指挥下,用井水浇灭了余烬。客栈内一片狼藉,弥漫着刺鼻的焦味和血腥味。

任盈盈蹲在仍在咳嗽的孩童面前,神色温柔,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按着孩童腕间的脉搏。片刻后,微微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妇人,轻声说道:“孩子没事,只是有些着凉,加上受了些许惊吓。”

“多谢恩人!两位大恩大德,奴家没齿难忘!”

妇人听后,眼中涌起一丝泪光,缓缓解开染血的襁褓,露出婴孩未受伤的后背。婴孩似乎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好在并无大碍。

易华伟抬头望向天空,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晨曦透过窗棂,斜斜刺入大堂,给这一片狼藉的客栈添了几分朦胧。

任盈盈指尖从孩童腕间收回,轻轻舒了口气。此时,易华伟正蹲在柜台前,翻看那被撕碎的账本,账本上的血渍在“天字房”三个字上已然结成暗红冰晶,而他的目光却渐渐被角落蜷缩的妇人吸引。

察觉易华伟的目光,妇人下意识地抱紧怀中的孩子,微微颤抖着。

易华伟视线落在妇人脖颈处,那里的银锁片在微光下闪过一线冷光。紧接着,他又注意到妇人抠进楼板裂缝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光滑,没有丝毫茧痕,这显然不是寻常劳作之人该有的手。

任盈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恰好看见妇人颤抖着将婴孩重新裹进襁褓,用的竟是宫中流传的十字裹法。

“夫人祖籍何处?”

任盈盈突然开口问道。

那妇人浑身猛地一震,怀里的孩子发出细弱呜咽,小手在空中抓了几下,又紧紧攥住了襁褓的一角。

“奴家.奴家是保定府人士。”

妇人声音发颤,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慌乱。

易华伟捏起半片染血的青瓷茶盏,眉头轻皱。妇人所说的官话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宣化口音。

“宣府镇距此二百七十里。”

易华伟甩落剑上血珠,剑刃在微光下寒光一闪:“夫人带着婴孩夜行,马匹却留在马厩未卸鞍?呵呵,夫人担心我们是坏人?”

火盆爆出最后一点火星,发出“噼啪”一声脆响。妇人像是被这声响吓到,突然抱着孩子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龟裂的楼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奴家李月,乃…乃宣府卫指挥使孙浩妾室。这孩子…是孙大人独子。”

任盈盈的软鞭无声缠回腰间,动作流畅而自然。五步外的易华伟翻开半截烧焦的账簿,露出夹层里带火漆印的密函残角,正是妇人昨夜慌乱中塞进账台的。

“肖参将的人想要杀人灭口!”

李月猛然抬头,左颊被火燎出的水泡泛着血光,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可怖。怀中的孩子突然剧烈咳嗽,小脸憋得通红,吐出几点带着烟灰的血沫。

易华伟见状,手指轻弹,三枚银针已准确无误地刺入孩童天突、膻中、肺俞三穴。

孩子的咳嗽声渐渐平息,李月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眼眶泛红。

“三个月前,老爷带兵巡边至野狐岭。”

李月的声音混着牙关打颤的轻响,带着几分哽咽:“雪地里埋着四十多具尸体,棉衣全被剥走……都是附近村落的农户。”

任盈盈解下腰间皮囊,轻轻喂孩子喝水。水面倒映出她骤然冷厉的眉眼,透着几分肃杀之气。那些尸体颈后都有枪头捅出的三角创口,正是宣府边军制式长枪的特征,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

“肖鹏谎报鞑靼犯边。”

李月从襁褓夹层扯出半片染血的军报,纸张因为血迹和揉搓变得皱巴巴的:“他把逃难的流民……充作斩获的首级……”

易华伟的剑尖突然挑起地上半截箭杆。箭头三棱带血槽,箭尾翎毛染成朱红,这正是五军都督府直属夜不收的追魂箭。几乎同时,客栈外的枯树林惊起数只寒鸦,“呱呱”的叫声划破寂静的清晨。

易华伟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惊飞的寒鸦,若有所思。

“看来,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这肖鹏背后,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撑腰。”顿了顿,转头看向李月:“夫人,你既然能逃出来,想必还有其他线索。”

李月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易华伟。“这是老爷贴身之物,他让我无论如何都要保管好。上面或许有能扳倒肖鹏的证据。”

易华伟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玉佩质地温润,雕工精细,背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暗语。易华伟和任盈盈也凑过来,三人对着玉佩研究了许久,却毫无头绪。

“看来,我们得找个懂行的人来看看。”易华伟收起玉佩,神色凝重。

就在这时,客栈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任盈盈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手按软鞭,看向易华伟。

易华伟点点头,随手将密函残角和玉佩收好,朝任盈盈道:“你在这里看着她们,我去看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