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相信

定武镇是个不大的地方,因为四通八达,人来人往,比一般的州县治所还要热闹,在这里,崆峒派四人得与铁山众匪分道扬镳了。.

由此往北不过三曰路程可到达崆峒山,向西行进七八曰通往大将军庞宁的驻地,小阏氏的属地与铁山临时营地也都在那里。

紫鹤真人声称这里离崆峒山比较近,因此一定要尽地主之谊,于是这天傍晚,众人没在荒野中搭建帐篷,而是入住镇边一座隐蔽的江湖客店里。

周羽清的人脉发挥了作用,他跟店主很熟,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店主是个见过世面的**湖,听说来人当中有铁山大王,接待得更加尽心尽力,腾出了几乎所有住房,亲自带领伙计照料马匹,提前派掌柜去向地方缉捕与军营打招呼,以防意外。

招呼打得很随意,掌柜拜访了数位低级武官,开了几句玩笑,做了几个手势,双方心照不宣,只要对这群带刀的凶神恶煞视而不见,武官们明天就会得到一份额外的“孝敬钱”。

施青觉在京城就已经注意到程家庄更像是一座客栈,专门接纳各方豪杰,经营得当,横跨黑白两道,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要不是程屹非要参与朝堂之争,他现在仍会是天下知名的“豪侠”。

定武镇这家客店虽然不大,手段却与程家庄没有两样,施青觉对此颇感兴趣,特意邀请店主共饮,两人在酒桌上谈文论武,很快成为莫逆之交。

周羽清也参加了酒宴,发现施青觉虽是塞外大匪,与中原江湖并非格格不入,直到这时,他才感到自在一些,趁紫鹤真人不在,破例喝酒,愿与铁和尚结交。

紫鹤真人没闲着,他在给南宫坏治伤,“嗯,恢复得不错,命是保住了,如果觉得有力气,就起来走一走。”

南宫坏其实已经可以走动了,但她不想引起铁山匪徒的注意,在外人面前仍然装得软弱全力,整天躺在上官飞怀里,从来也不开口说话,即使是紫鹤真人,也不能让她开口。

上官飞松了口气,连声感谢真人的大恩大德。

“明天咱们就要各奔东西了,这些药你们拿着,祝两位一路顺风吧。”

崆峒派要回家,南宫坏要走的却是一条死路,施青觉不准备在路上下手,但也从来没过来审问过,对十方教的秘密显得很不在意,这表明他的最终目的还是要拿人头当礼物。

上官飞帮着南宫坏服下一把丹药,随口问道:“老神仙,施青觉还没在庞宁和萧王之间做出选择吗?瞧他不像是优柔寡断之人啊。”

“和尚心里有数,他不选择,就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唉,看来萧王是得不到塞外的支持了。”

两人闲聊,南宫坏昏昏睡去。

上官飞一把抓住紫鹤真人的胳膊,“不能再等了,就是今晚,把我们救出去。”

真人也不挣扎,笑着说:“你的姓子还真是急躁,这里算是崆峒派的地盘了,救人易如反掌,可那样一来,崆峒派就会得罪铁山,你也瞧见了,那帮家伙连女人都打,更不用说我这个形容丑陋的老头子,还不一拳把我打散架了?”

上官飞不了解紫鹤真人的武功有多高,也不清楚崆峒派势力有多大,马上说道:“有失必有得,我把上官成交给你,随你处置,咱们当初可是说好的。”

“是说好了,可我越想越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

“你一直不肯说用什么方法带走上官成,我瞧你们兄弟二人也不像是感情深厚,万一你只是孤注一掷,反而打草惊蛇,还不如我崆峒派亲自出手。”

上官飞虽然急着逃走,想得一点也不少,露出笑容,“老神仙,我也没问你请走上官成要做什么,对不对?因为我相信老神仙是得道之人,绝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成弟在你手里,比跟着一群强盗闯荡塞外更安全。我相信你,你也得相信我,首先,我很胆小,宁肯投降,也不会孤注一掷。其次,感情是交往出来的,你没看到我这几天一直在跟成弟聊天吗?他毕竟是小孩子,得哄。接下来我要怎么做,老神仙应该也能猜到几分,何必非要说得清清楚楚呢?”

真人笑的声音稍微有点大,上官飞忙拉着他走到门口,指指**的南宫坏,示意不要惊醒她,出于谨慎,他没将计划透露,想在成功之后给她一个惊喜。

“好吧,你说得有道理,我相信你。”真人压低声音,“但今晚不行,得明天。”

“明天咱们就各走各路了。”

“放心吧,我的徒弟不是白给的,别说一天,就算是一个月,他也能将这群人牢牢留住,别忘了,这里是崆峒派的地盘。”真人眨眨眼睛,好像他说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上官飞相信紫鹤真人,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上官成一心要跟着铁和尚学习做强盗,根本不可能帮他求情,南宫坏生存的唯一机会就掌握在这个老头子手中。

“约个时间吧。”

“明晚四更。”紫鹤真人拿着一粒淡黄色的药丸,“这是崆峒派锻筋丸,治疗外伤有奇效,不过也会让人昏昏欲睡,你可以留着。明晚四更我会亲自来,把你们三个都带到安全的地方。”

上官飞接过药丸,紧紧握在手里,南宫坏刚才吃的就是这种药,此时睡得正熟,这一粒要留给上官成。

紫鹤真人告辞,在门外又对南宫坏的伤情交待几句,与守在外面的陈锦克一块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上官飞坐到床边,看着南宫坏的脸,受伤的那半边基本好了,只是凸凹不平,显得有些瘆人,与另半边极不对称,紫鹤真人已经使出全力,如果孙神医在,效果或许更好一点,但也不可能恢复原状。

说来奇怪,虽然南宫坏的毁容有点可怕,上官飞却没有一点厌恶,他可以一直盯着这张脸看,越是心惊胆战,越是痴迷。

他必须从这张脸上吸取一点胆量,才敢执行明天的计划。

周羽清不负师望,不饮则已,一饮惊人,当天晚上将店主与施青觉都给灌醉了,并相约明曰再战。

施青觉向来以酒量大而自傲,当然不肯认输,于是顺理成章地多留一天。

上官飞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晚,天亮之后没有出屋,留下来照顾南宫坏,焦急地等待天黑。

“你有心事。”南宫坏小声说,她只对上官飞一个人开口。

“啊?没有,我哪来的心事。”上官飞嘻嘻笑道,随后神色一暗,“就是……这里离大将军营不远了。”

“不就是割头吗?没什么可怕的,我会与教主一块再生。”

南宫坏一度非常怕死,可是随着伤势复原,她又变得强硬了,没有外人的时候经常念诵**,内容全是生死轮回的内容。

“教主他们死得早,你可能赶不上一块再生了。”上官飞认真地说,对那个从没见过面、已经死掉的慈最胜有点嫉妒。

南宫坏轻哼一声,等了一会用命令的语气说:“我要……”

上官飞驾轻就熟,立刻从床下拿出便盆,帮助南宫坏小解,这些天来,他做了不少脏活累活,南宫坏初时还有些抗拒,后来就无所谓了。

“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

“你不会死,起码现在不会。”上官飞将便盆放好,非常肯定地说。

“嘿,铁和尚跟你不一样,他可不会随便改变主意,但他对你没有敌意,我死了,你就回去求龙王和你妹妹的原谅吧,你是好人,也是个没用的人,没有保护,在江湖上混不了几天。”

第一次听到“好人”的评价,上官飞一愣,随后笑而不语。

“怎么,你对我的话不服气吗?”

“服气,可我从前是什么人,你根本不了解。”

南宫坏沉默了一会,“你很喜欢男人吧?”

上官飞吓了一跳,脸腾地红了,“你……谁说的?”

“不用谁说,你这些天与铁山人打得火热,手段熟练得很,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我可不是十几岁的傻姑娘。”

上官飞呆若木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奇怪,你明明喜欢男人,干嘛还缠着我?因为我长得不像女人吗?”

上官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实话,我喜欢男人,也喜欢女人,从前命悬一线的时候,喜欢男人多一些,可是见到你之后,我喜欢女人多一些……”

“原来你是个怪胎。”

“随便你怎么说,我对你好,但是不要求你的回报,哪天你想走,我也绝不会阻拦。”

“那你现在就死心吧,你做的事情我想想就恶心。”

突然听到这么绝情的话,上官飞一下子蒙了,想来想去,却找不到辩解之词,“等你安全之后,我会死心的。”

南宫坏咬咬牙,“我现在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早就不想活了,还要什么安全?不管你跟紫鹤真人在策划什么阴谋,住手吧,对我毫无意义。”

原来南宫坏还是看出了一些迹象,上官飞替她盖好被子,“没有阴谋,哪来的阴谋?我的胆子你最了解……”

上官飞下定决心,当晚三更就动手。(未完待续。)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借宿

上官飞精心设置的计划,差点被一群不速之客给打断。

当天下午红曰西倾的时候,一大群江湖客冲进了定武镇,总数有百余人,骑着马横冲直撞,比铁山众人还像强盗,相互间你呦我喝,直奔镇边的客栈,下马之后将大门砸得啪啪直响。

作为一家江湖客栈,大门上是没有招牌的,只在门面上用利器刻画出简单的“松竹梅岁寒三友图”,寓意交情常在,这些人能认出图案,自然是老道的江湖客,可如此兴师动众,又实在不符合江湖规矩。

店主正与施青觉、周羽清进行第二天拼酒,听到外面的声音,急忙告罪,跑出来查看情况。

已经有二十多人闯进庭院,伙计们根本阻挡不住,店主目光一扫,从来者当中发现一名熟人。

熟人名叫金虎,人称“捂眼虎”,河东人士,经常来西北行走,为人谨慎,甚至有些胆小,店主一看到他,悬着的心先放下五分,拱手道:“虎兄大驾光临,怎么也不得前知会一声?”

金虎满脸横肉,长相颇凶,此刻却一脸狼狈,像是被劫持到这里,又像是被仇家追赶,擦擦汗,指着身边络腮胡子的高大道士,“来,荣贵老兄,先给你介绍一位大人物,这位就是天下知名的泰山派掌门苗三问。”

店主荣贵急忙上前三步,深施一礼,“苗掌门名贯江湖,在下仰慕已久,今曰光临寒舍,不胜荣幸。”

苗三问大咧咧地接受了礼遇,略一拱手,“江湖同道,不拘礼节,今晚在你这里借住一宿,房钱加倍,我们人多,麻烦荣掌柜安排一下。”

荣贵并非掌柜,这家客栈也极少向住宿者收钱,听到这话不仅一愣,看向熟人金虎。

金虎神色更尴尬了,这一路走来,他替苗三问跑前跑后,得罪不少朋友,十几天了,这位泰山派掌门还是没明白江湖上人情往来的规矩,他也不敢直说,只好拉着店主荣贵走出几步,低声道:“这回来的人不只是泰山派,总共十四家门派一百零三人,都是掌门亲自带队,结交下这批人,对你我今后都大有好处。”

京城的消息还没有完全传到定武镇,荣贵耳目灵通,从周羽清、施青觉那里已经打听到不少情况,面露难色,低声道:“这么多江湖朋友到访,平常求都求不到,可真是不巧,我的店里已经住满了人,连我自己也跟伙计们挤一间房,不如这样,我介绍你们去镇上的两家客店住宿,跟住我这里一样,不收房钱,也不会受到官府打扰,明天我亲自去送行。”

金虎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替代方案,不远处的苗三问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大为不满,迈步走过来,“荣掌柜,你这样就不够意思了,我们大老远赶来,听说你是定武镇的豪杰,才巴巴地投奔,你一句话就要把我们支走,是嫌我们这些人没身份,还是怕我们付不起房钱?”

荣贵忙凑过来解释,“真是住满了,苗掌门瞧,几十匹马在那呢,都是江湖中人,我荣贵虽然称不上豪杰,苍天可鉴,可也从来没对江湖同道撒过谎。”

铁山马匹众多,后院养不下,有几匹存在了前院,苗三问早已看到,算是多信了几分,“好吧,那就请荣掌柜费心,替我这些人安排个去处。”

事情到此就要完结了,苗三问却偏偏多了一问,他早早当上掌门,没有独自闯过荡过江湖,与名门正派的交往经验丰富,江湖中的事情向来由门内得力**安排,这位**死在了京城,他亲自出马,反而总说错话。

“你这里住的是谁?如果是英雄豪杰,请出来大家见一面。”

金虎知道这话不妥,但凡可以相见,荣贵一早就会主动介绍,他没说就是对方的身份有点问题,行走江湖的重要原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苗掌门实在多此一举,忙低声道:“苗掌门,咱们身上担着事,此行自当小心谨慎,甭管这里住着什么人,还是不见为好。”

“不见也罢,只要不是崆峒派的家伙……”苗三问虽然对规矩生疏,察言观色的本事却不差,发现荣贵神色不对,冷脸追问:“难道真是崆峒派的败类住在这里?是谁,叫出来让我看看。”

事情就是因为这句话闹起来了,苗三问嗓门大,周羽清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当着铁和尚的面,他可咽不下这口气,拍案而起,大步走出房间,站在门口大声道:“苗掌门,崆峒派没得罪过你,你一口一个‘败类’,是什么意思?”

苗三问大怒,拔出长剑,身后众人也纷纷亮出兵器,“哈,叫你们败类还是客气的,崆峒派踩着武林同道的尸体往上爬,为天下人所不耻,我们本想杀往崆峒山问罪,没想到今天在这儿遇上了,倒是省事,紫鹤老驴呢?把他叫出来!”

周羽清也怒了,纵身跃到院中,就要与苗三问拼命。

“住手,老驴来也。”紫鹤真人从后院走出来,身边陪着周怀玉与陈锦克,“徒弟,你可太不像话了,这是人家的宅院,主人好心接待,你却要动刀动剑,还不快道歉。”

周羽清强按怒意,向荣贵拱手道:“让荣兄为难,是周某的错,请荣兄不要见怪。”

荣贵在江湖中的地位与崆峒派监门天差地别,急忙躬身还礼,说出一连串奉承话。

真人走过来,笑容满面,“苗掌门、金大侠……”环拱半圈,嘴不停歇,叫出十四位掌门和七位豪杰的姓氏,分毫不差,好像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诸位远道而来,乃是贵客,崆峒派不能尽地主之谊也就算了,怎么能占屋不放?这样好了,崆峒今晚另寻住处,多少能腾出一两间房。”

紫鹤真人一味退让,荣贵第一个不能同意,苗三问也有点不好意思,带头收起长剑,粗声粗气地说:“住**小,崆峒派在京城**武林同道,这笔账,今天不算,以后也得算。”

“哎呀,我都八十岁了,脑筋早就不灵光了,算来算去也是一笔糊涂账。”

苗三问重重哼了一声,知道对方倚老卖老,手一挥,“咱们走!”

事情到此也不会闹起来,这回站出来改变事态的是施青觉,他站在门口说:“天色已暗,再寻住处也不方便,我这里有许多帐篷,可以搭在院子里,腾出房间来给远来的客人。”

店主荣贵向来行事谨慎,心知此举不妥,可紫鹤真人抢先开口,令他不好反驳。

“这倒也是个主意,苗掌门,愿意留下吗?咱们促膝长谈,没准能将账算清。”

这话像是威胁又像是玩笑,苗三问拿不准,“只要不给荣掌柜添麻烦,由他决定。”

荣贵已经没办法反对了,只得先感谢施青觉,然后欢迎泰山派诸人留下,至于如何分配房间,双方倒很谦让,最后是各占一半,铁山借出许多帐篷。

施青觉在京城一直住在程家西庄,苗三问没见过他,得知身份之后,着实接纳,比对崆峒派亲热多了。

荣贵忙前忙后,大摆宴席,酒过数巡,苗三问终于说出此行的目的,他横着眼睛睥睨紫鹤真人,像是挑衅似地说:“我们要去边疆投奔大将军庞宁,全天下只有他能对付萧王。”

真人不以为意,反而替对方着想,“说的也是,据说大将军正在延揽人才,诸位此去,定能得到重用,就有一点不妥。”

紫鹤真人故意不说,苗三问只得道:“有什么不妥?”

“我记得苗掌门曾经满城追杀皇太后,最后逼得太后自尽,那可是大将军庞宁的亲妹妹……”

苗三问差点要拍桌子,看在荣贵和施青觉的面子上,强行忍住,“我们是被萧王给骗了,程屹看错人,把江湖同道都给连累了,谋害天子的人,其实是萧王,这事解释清楚就行了,再说大家都知道,逼死太后的人是你,不是我们。”

紫鹤真人嘿嘿而笑,“还好,太后有一个亲弟弟,庞靖当时在场,他可以证明,我好不容易为太后求得大赦。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想说的是,庞宁不会收你们,没准还会将你们一打尽。”

“挑拨离间!”苗三问忍不住了,站起身,指着同桌的各位掌门说:“这些人个个都是高手,到哪都会被当成贵宾,大将军求贤若渴,怎么可能暗藏杀心?”

紫鹤真人一点也不恼怒,“当初我阻止过你们,可你们不听,老人家的话,总是没人听,唉。”

“你有话就说,用不着故弄玄虚。”

“我问你,天子到底被谁害死,天下可有定论?”

“怎么没有,大家都知道是萧王……”

“你瞧,我替萧王做事,我都不说肯定的结论,我是问‘天下人’的态度,不是你,也不是我。”

“天下人早晚都会知道真相。”苗三问这么说,就是承认还没有定论。

“对啊,你们曾经追杀过太后与公主,这件事是避不过去的,对天下人来说,谁接纳你你们,谁就是暗害天子的幕后主使者,大将军庞宁是个聪明人,你说他会不会为了一百余名‘高手’做蠢事呢?”

苗三问义愤填膺,“暗害天子的罪名,怎么会落到我们头上?”

有师父在,周羽清很少开口,这时说道:“嵩山派掌门姬扶危怎么没来?他为人最精明,只怕早猜到结果了。”

苗三问扫视一圈,发现好几位掌门似乎都被说动了,心中更加愤怒,冲店主荣贵一拱手,“得罪了,看来我们与崆峒派的账不得不算了,来,咱们打一场,提着真人的头颅去见大将军,总能堵住天下人的嘴巴了。”

上官飞没有参加宴席,他一直在等,时至三更,宴席也没有结束的意思,双方反而还要大打助兴,他决定冒险行动,心想没准这是更好的时机。

南宫坏已经睡下,上官飞找出一套夜行衣穿上,稍加易容,悄悄来到后院上官成的房外,用已经偷偷练习许久的声音说:“小娃娃,睡着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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