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0章 张老头

葬金白虎看到张若尘此刻的模样,吓了一跳。

“去吧,现在你可以出手了!”张若尘目眺星空,如此说道。

葬金白虎那双虎眼,渐渐流露出人性的伤感,道:“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但我得立即离开,赶在瑶瑶出来之前离开。帮我最后一次?”张若尘眼皮耸搭,双眼浑浊,双手抱着木杖,摇摇欲坠的样子。

葬金白虎已经感知不到张若尘心中在想什么。

可是,它却一眼看得出来,张若尘想逃离。

逃离到一个大家都找不到的地方,埋葬了自己。

如此一来,没有人知道他死了!

只要池瑶找不到他的尸首,心中总会有希望。

一个人,只要心中还有希望,就一定会想办法努力的活下去。

他需要给池瑶,这样一丝希望。

葬金白虎心中悲痛,道:“你还会回来吗?”

张若尘笑了笑,眼睛无神,像是已经睡着。

“嗷!”

葬金白虎发出一声长啸,冲了出去,身躯越来越巨大,爆发出绚烂金光,攻击向阵外的两尊妖族神灵。

虎啸声苍凉,又似蕴含有撕碎天地的愤怒和哀痛。

空间混沌虫从张若尘的手指上飞了下来,咬食出一个空间虫洞。

张若尘迈步走入进去,离开了这颗星球。

经过多次空间穿梭,不知来到了哪里,空间混沌虫耗尽力量,化为一枚七彩戒指,缠在张若尘的手指上。

而张若尘则是坠落到一颗蔚蓝色的生命星球上,躺在地上,浑身虚弱,拼尽全力才取出一株能够提升寿元的元会圣药服下。

但,没有用。

寿元已经彻底枯竭,只剩一小团生命之火,服用任何丹药都无法再续命。

张若尘睁开双眼,看蓝天白云,脸旁是嫩绿的草叶,有露珠从草叶上滑落下来,湿润了他的头发。

“也好,就这里了吧!”

张若尘完全不想动弹,只想这般静静的躺在地上,听风声和鸟语,感受自然的清凉。

放下一切的爱恋,放下心中的愧疚,放下令人疲惫的责任,放下思念,放下执着,放下世间的种种恩怨纠葛,再也不去想前尘过往。

做一块石头,做一截枯木。

就这么静静的死在荒野,谁都不知道,也不需要让谁知道。

“咕噜!咕噜!”

车轮转动的声音,由远而近。

“老爹,那里好像躺着一个人,我去看看。”一个轻柔欢快的少女声音,响起。

脚步声,到达张若尘身旁。

一只略显温暖和柔软的手,先是在张若尘鼻尖碰了碰,又摸到他额头上。

“老爹,这老人家还活着,我们救一救他吧!”

……

张若尘被抬上了一辆牛车,车上堆放有很多杂物,铁器、蔬菜、水果、酒坛……,等等。

牛车缓缓前行,来到一座小镇。

四周热闹起来,逐渐有了各色各样的声音,吆喝声,牛马声,水声,笑声,哭声。

张若尘的意识,从始至终都很清醒,只不过,根本不想动弹,也不想开口,于是便如同植物人一般,保持沉睡的样子。

救下张若尘的少女,叫做小临。

她的老爹,姓穆。

这对父女,开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

说是客栈,其实很简陋,只有一间堂食的店面,五间厢房。如今这五间厢房,还被张若尘占了一间。

这对父女心地很善良,一直都在照顾“昏迷”了的张若尘。

每天小临都会端来汤药,给张若尘喂服。

早晚,帮他洗脸、擦手。

也有请镇上的医师,帮张若尘检查。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

张若尘的精神力其实已经完全恢复,做为一位精神力神灵,哪怕是在肉身最虚弱的暮年,依旧十分强大。

他是可以醒来。

但是,他完全不想醒来!

他一直在盘算,体内那一丝生命之火,到底什么时候熄灭?

这一盘算,便是大半年。

张若尘本以为,自己最多只能活几天,而且在自己完全失去求生意志之后,应该死得更快才对。可是,那一丝生命之火却格外顽强,怎么都不熄灭。

这天早晨,客栈的后院,爆发了一场战斗。

两只大白鹅和拴在牛棚栏杆上的黄牛斗了起来。

两只大白鹅凶厉无比,攻势猛如两只大象,叫声铿锵,眼神霸道,时而扑飞起来,用扁长的嘴巴,拧黄牛的大腿和腹部软肉。

能拧下一大撮牛毛。

古人云,“宁可被狗咬,不敢让鹅拧。”

鹅的凶悍和攻击力,可见一斑。

家禽家畜战力第一的位置,无可撼动,只凭引吭的叫声,就能惊慑退猫和鸭这些一般的对手。

面对两只大白鹅的进攻,黄牛显然不是对手,只能暴跳如雷,围绕栏杆旋转奔跑逃命。很快,鼻子上的绳子,就被自己的瞎跑,全部缠在了栏杆上。

鼻孔里冒着白气,动弹不得,只能任鹅宰割。

幸好小临及时赶到,骂退两只大白鹅,它才得救。

看它那惨败的憨样,可谓是即输了战斗,又输了面子。

小临一边帮它解绳子,一边道:“就你最怂,明明这么大的个头,却还打不过两只鹅。若不是还要你拉车,今年过年就把你拖去宰了,吃涮牛肉。”

坐在窗口的张若尘,已经看了许久,不自觉的笑出声。

听到笑声,小临抬头望去。

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中,露出欣喜的神色,也不顾重新将黄牛拴上,直接便是向大堂跑了过去,欢呼道:“老爹,老爹,他醒了,醒了……”

“谁醒了?”

“老头子醒了!”

“你说的是半年前,捡回来那位老爷子?快,快,我们去看看。”

……

老穆和小临快步上楼。

张若尘却还盯着后园,那黄牛就像是傻的,明明没有拴它,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竟然不知道跑,很是滑稽。

老穆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坐在窗口的张若尘,道:“还真醒来了,谢天谢地。”

张若尘站起身,道:“多谢二位。”

小临从后面露出探出一张小脸,扎着两个鞭子,很是可爱,冲着张若尘一笑,道:“你是我们半年前,从路边捡回来的,老头儿,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住哪里?怎么会倒在那种荒郊野外?”

张若尘本是已经放下的一切,因她的一个“家”字,又勾了上来,目光颇为黯然,道:“我……没有家!”

小临正要继续追问,却被老穆喝斥了一声,吓得吐了吐舌头。

老穆道:“没有家,没关系,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那你可要帮忙哦,客栈里杂事太多了,我都忙不过来。”小临道。

老穆道:“小临,老先生身体还很虚弱。”

“没关系,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一些杂事还是做得。掌柜不要叫我老先生,我当不起,我姓张……”

“那就叫你张老头。”小临道。

张若尘笑道:“行!”

于是,小镇上的临行客栈,便多了一位叫做“张老头”的伙计。

说是客栈,之前其实只有老穆和小临两个人。

住店的不多,堂食的却不少。

一到饭点就会忙起来。

张若尘能做的事很少,就是帮忙收捡碗筷,加柴送水,并且负责喂养黄牛和两只大白鹅。

老穆是一个多面手,会酿酒,会木活,会修墙翻瓦,会烧菜。空闲的时候,还能打着木梆,唱一段沧桑韵味的腔曲。

“百年浑似醉,满怀都是春。

高卧东山一片云。

嗔,是非拂面尘,消磨尽,古今无限人。”

……

木绑是一根圆形棍子和一块长方形木条,组成的乐器,敲击起来,声音沉混。

张若尘闲来无事,也跟着学了木绑和腔调。

每日抑扬顿挫几句,倒是颇有意思。

时间似水流年。

小临十六岁了,生得亭亭玉立,也学会了红妆,学会了打扮,更是与镇上一位姓云的少年相恋。

正是二八年华,哪家少女不情动?

他们在客栈外的大槐树下许诺终生,在月下依偎,为石壁上刻下两个人的名字。

都是最好的事,也是最好的年华。

对张若尘自然是有影响,需要干的活,变得比以前多了!

直到那一天黄昏,云姓少年来到客栈,向小临告别。他要去千里之外的一座宗门拜师学武,承诺一旦考入宗门,就会接小临过去。

但这一走,便再也没有回来。

听云家的家人说,那少年成功考入了宗门,拜在一位长老的门下,如今前途似锦,一心武道,与家人都联系得很少,只是每年会送回一封家书。

小临却是对那少年有信心得很,每天黄昏,都会到大槐树下等待,望向夕阳,望向晚霞最美丽的地方。

十年如一日。

这十年来,老穆多次拜托媒人,帮小临寻觅合适的夫家。倒也寻觅了不少,条件都很优越,可是却都被小临拒绝。

再好的夫家,又岂能比得过十年前的晚霞?

她坚信有一天,心中那个少年,会在晚霞最瑰丽的黄昏,驾着华车,从夕阳下行来,接她离开。这是他们之间的誓言!

就是这般,又是十年过去。

老穆也和张若尘一样白发苍苍,病重在床上,再也烧不了菜,唱不了腔。

张若尘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问道:“老穆啊,若是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重病痊愈,甚至可以活到一百岁,两百岁,你愿不愿意?”

老穆闭着眼睛摇头,虚弱的道:“不用了,活到这把年纪,已经活够了!除了小临,我这一生已经没有什么念想,也不想再去奢望什么,老家伙,还是你能活……小临……小临啊……老爹陪……不了你……了……”

小临,其实已经不再是小临。

这一年,她三十六岁,成为了客栈的新掌柜。

张老头,依旧还是那个张老头,二十多年都没有死,生命顽强得惊人,就连他养的两只大白鹅和老黄牛,都跟他一样能活。

(本章完)

第2861章 悸动

小临继承了她父亲的厨艺,客栈由她和张若尘继续经营。

张若尘要干的活,变得更多了!

烧水、迎客、上菜、洗碗、擦桌子……等等,很多事,都落到他的头上。

客人少的时候,每到黄昏,小临还是会习惯性的站到大槐树下,望着晚霞。也不知,是在等人,还是只是想看那美丽的云彩。

终于,在一个晚霞鲜红的黄昏,噩耗声传回小镇。

那位云姓少年的宗门,有弟子来到小镇,送回遗物。

小临四处打听,终于知晓,昔日的情郎,是死在星空战场。

死后,没有留下尸骨,说是被什么怪物吃掉了!

小临不知道什么是星空战场,但是,眼中却浮现出奇异的光彩,道:“老爷子,你说云哥努力修炼,没有来接我,是不是就是因为去了战场?他要做,更重要的事?”

张若尘很想说,傻姑娘,你是在自欺欺人。

若是他心中还有你,便是隔了千山万水,也会准守承诺,回来接你。

但,想到了自己。

自己何尝不是另一个云姓少年?

在星空中的某一处,是否也有一个像小临这样的傻姑娘,每日都在等他?

张若尘坐在客栈门口的椅子上,正在准备明天要用的食材,使用卵石碾搓糙米,一边说道:“我可是听说,一旦踏入修炼界,也就身不由己。他肯定是一位大英雄,在做真正的大事。”

这一年,小临已经四十二岁。

可是,听到张若尘的话,却笑得像是十六岁那年一样灿烂。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笑容。

笑到最后,便是哭了起来。

哭了整整一夜。

或许她也知道,张若尘是骗她的。

此后,她再也没有去大槐树下等待,开始认真的打理客栈。

也是这一年,她终于嫁人,嫁给了镇上的屠夫。

屠夫姓刘,已经五十来岁,有过一个老婆,但是感染风寒,死在了去年冬天。屠夫对小临很好,每一次都亲自把肉送来客栈,而且还会多送一两斤,多加几根骨头。

一个妇人,一个老人,经营客栈,是很容易受欺负的。

家里需要这样一个男人。

但,天下的男人都一样,成婚前和成婚后,往往是两个模样。

屠夫嗜酒,每次喝醉之后,便是打骂小临。

张若尘没有去管这件事,他只想做这个世界的旁观者,做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况且,每个人都得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不是?

但,他终究是一个感性的人,见小临终日以泪洗面,一天比一天老得快,还是过去问道:“这个屠夫要不得啊,需不需要帮忙?”

小临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微微耸起的肚子。

此后,张若尘不再问了!

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小临却又习惯的,每天来到大槐树下,望着晚霞发呆。或许晚霞中,寄托了她这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孩子出生的那一天,屠夫高兴坏了,因为是个男孩。

他提起屠刀便是去了后院,要去把那头老黄牛宰了。

一是,给小临补身体。

二是,那头老黄牛实在活得太久,镇上的人都在传,快要成精了!

但,屠夫却没能杀死老黄牛,反而被它顶翻在地,一蹄子踩死。

旁边响起两只大白鹅欢快而高亢的叫声,眼神傲得很,围绕尸体转圈,像是在说,你这废物,连一头牛都斗不过,还好意思叫屠夫?

小临在二楼的窗户口,看到了这一幕,但是不悲不喜,漠然至极。

但她后来,还是跟着张若尘一起,将屠夫埋葬,就葬在老穆的旁边。老穆的坟头上,早已是杂草丛生。

天气,一年比一年寒冷。

因为天上的太阳,从两颗,变成了一颗。

其实,在得知云姓少年死在星空战场,张若尘就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逃离这个世界,反而可能离战场还很近。

可怜他还以为,自己已经逃到了天尽头,再也不会插手天庭和地狱的纷争。

严寒的天气,导致冬季越来越长。

有时,雪可以下整整半年。

凡人哪怕是做再多的准备,依旧无法与天气对抗。

十年间,小镇上冻死的人越来越多,变得清冷,变得寂静,再也没有张若尘刚来时候的热闹和喧嚣。

这一年,刘石头十岁了!

石头,这个名字,是屠夫取的,保留了下来。

小临苍老得很厉害,还不到六十岁,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皱纹很多,在床上已经躺了半个月。她知道,自己熬不过这个冬天。

张若尘在她身旁,放有一个火炉,扶她坐起,给她喂完汤药,忽的,问道:“你的身体熬不住了,但我有办法,可以帮你活得更久。你想不想试试?”

小临没有说话,目光看向窗外的大槐树。

张若尘将自己的右手抬起来,露出七彩色的戒指,道:“我有一枚神戒,对着它许愿,愿望就能成真。”

小临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虚弱的道:“老头子,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要不然,后院的黄牛和白鹅怎么会成精了呢?”

张若尘笑了笑。

“我们当年……当年到底是……怎么相识的……为什么我记不起来了?”小临的声音,比张若尘还有嘶哑,气若游丝。

张若尘道:“是你和老穆,把我从荒郊野外捡回来的。”

“你的记性真好,对啊,老爹……老爹……我就要去见老爹了……我记起来了,那一次……是我和老爹……去城里采买货物,回来的路上……路上发现了你……那时,那时老爹还很年……年轻……”

小临皱巴巴的嘴巴,已经说不出来话了,连眼睛都睁不开。

“那时,你也很年轻,很可爱。”

张若尘将小临放回到床上,随后,从床底取出老穆曾经用过的绑子,就在她的床头,敲击起来,用他沧桑的语调,唱道:

“百年浑似醉,满怀都是春。

高卧东山一片云。

嗔,是非拂面尘,消磨尽,古今无限人。”

“消磨尽,古今无限人……哎!”

这是老穆活着时,常唱的一首腔调。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可惜没了那年的少年人。

一曲罢,小临已是彻底没有了气息,眼角有泪珠滑落,但嘴角却浮现出一抹笑意。笑得就像张若尘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也是在这件房间。

张若尘本以为自己的心,再难起波澜。

可是此刻,明明感觉到苦涩,甚至很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做些什么。

便是这一瞬间,他的体内,肚脐下的位置,出现一道悸动。

悸动化为一个圆圈,以比光还快的速度扩散出去。

张若尘察觉到这一丝悸动,甚至感应到无极圣意的波动,心中万分惊诧,怎么还能感知到无极圣意。

数十年来,他都快忘记自己曾去太初奇点,历尽无数艰辛修炼出来的这种一品圣意。

十重天宇是他修炼《明王经》的成果,奥义、苍白血土、神印,甚至包括规则神纹和神气,都是从外界得来。

唯有无极圣意,是他一身修为的结晶,是他自己武道感悟的荟萃成果。

只属于他自己。

悸动传出的位置,是在肚脐下的玄胎。

所谓玄胎,其实是张若尘修炼《明王经》第五重“玄胎平魔天”,开辟出来的第二气海。

玄胎在道家,也被称为“玄牝”。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谷神,指的就是道。

意为:衍化天地万物的道,是永恒长存,不死不灭,这叫玄牝。玄牝是诞生阴阳的门,是天地的根本,连绵不绝,就是这样永存,无穷无尽。

张若尘使用精神力探查后,发现玄胎中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无极圣意也再也感知不到。

张若尘没有因为这刹那间的悸动,而变得患得患失,依旧心态平和。唯一让他担心的是,刚才蔓延出去的圆形波动。

会蔓延多远?

希望这片星域没有神灵,感知不到刚才的波动。

安葬了小临,张若尘的生活再次恢复平静,只不过,要照顾石头,教他认字、做菜、洗衣,等等。

直到石头十七岁那年,他终于鼓起勇气,对张若尘说:“我想离开这座小镇。”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外面的世界,我要去闯荡。这座小镇,现在连二十个活人都找不出来,太荒凉,太偏僻。这家客栈,根本没有人来光顾,待在这里,我这一生都毁了,不会再有任何前途。”石头满是热情的眼神,还有无穷的斗志。

这是少年才有的眼神!

“好,我支持你。”

张若尘为石头整理好了行囊,在一片灿烂的夕阳下,将他送走,目望他翻过最后一座山岭。

从这以后,张若尘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每个人,都要自己做选择。

每个人的路,都需要自己去走。

回到客栈,张若尘大槐树下站了很久,脑海中想到了老穆在这里敲梆子唱腔,想到小临和云姓少年在这里许下誓言,想到每一位来客栈投宿的旅客。

他转过身,终于在客栈的墙壁上,看见两个模糊的名字。

“穆小临,云帆。”

这么多年过去,张若尘才知道,那个云姓少年,居然叫这个名字。

他苍老的手指,在墙壁上轻轻抚摸,失笑着摇头,随后,走进客栈。

客栈的大堂中,一个酒鬼趴在那里。

张若尘倒也见怪不怪,没有理会,自顾着去后院喂鹅。

这酒鬼,是一个外来客。

是小临死的那一年,来到小镇上。

七年来,他每天都会来客栈里喝酒,已经是客栈唯一的客人。别看他穿得破烂,很是落魄的样子,付酒钱的时候,却是一点都不吝啬。

张若尘曾怀疑,他是被当年的波动,引来的神灵。

但,经过多次试探,和精神力探查,却发现他的确是一个凡人。以张若尘现在的精神力强度,加上是直接身体接触探查,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还能瞒过他,除非是擎祖和太上那等人物亲至还差不多。

“老家伙,你这还有酒吗?要不把你这两只鹅也烤了,长得真肥啊,哎呀,呲呲……我不少付你肉钱……”

本是应该醉在桌上的酒鬼,不知何时,来到了后院,出现在张若尘身后,盯着两只大白鹅,发出呵呵的笑声,舌头不停舔着嘴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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