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五弊三缺

“这小鬼哪里来的??”

徐童也是感到古怪,自己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这时候宋老将一纸黄船放在地上,等着小鬼吃上了几口香火,就一溜烟地钻进了这小黄船上。

“砰!”的一声小船顿时燃起蓝色的火焰,在太阳底下烧成了灰烬,这才彻底消失不见。

从始至终宋老没和他多做解释,只是要他站在太阳底下,等到香烛烧完之后再来找他。

这三根香烛不长不粗,可烧起来却慢得要命,大热天的太阳照在脑袋上,徐童顿时就觉得浑身被丢入烤箱里一样难受。

别忘他还有黑暗体质这张道具卡加持,这晒太阳对他来说简直堪比酷刑。

不过这个过程里,他突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这么毒的太阳照射在他身上确实让他很难受,可随着三根黄香燃尽,自己就感觉精神一振,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丢掉一样,浑身轻松。

身上本来湿漉漉的衣服,在太阳底下也被晒干了,但他还是换上了一身更干爽的衣服才小心走到宋老门前。

说起来最初只是想要和老爷子学学扎花的手艺,却不想一番相处下来,才知道老爷子是深藏不漏,上次一眼看破了自己脸上的杰克面具,这次又除掉了他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小鬼。

每次出手,手段无不让他大吃一惊。

自己都没发现的事情,老爷子居然一眼就看破了。

这不禁让他对宋老的印象一下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站在门前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门。

这间房间往日里自己不止是一次进来打扫,甚至没事还和老爷子坐在屋子里喝上两杯,可以说是熟悉得很。

但今天一进门,徐童就立刻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说不上来的那种不对劲,只觉得今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让屋子里蒙蒙一片。

更诡异的当数房间里那几具纸人,往日里纸人坐在椅子上,别看活灵活现,可他从没当回事过。

但今天他一脚踩进门,一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像是好几双眼睛瞬间聚焦在他的身上一样,一抬头果然就见这些纸人灰蒙蒙的目光正盯在自己身上。

“错觉么??”

不!他肯定这不是错觉,自己体质增强后,五感更是比寻常敏锐,他能感觉到这些纸人和往日似乎有了微妙的不同之处。

而这份微妙的不同,难以形容,如果真的要去说,只能说这些纸人们的眼睛里,似乎……有了神。

“进来啊!”

宋老催促着他进来,手上抱着烟杆锅子,今天他没坐在首座上,而是坐在了下面的次座上。

更奇怪的是平日里放在那儿的那尊纸人今儿居然被宋老搬在了首座的位置上,还给纸人换了青色的大长褂子,贴上了假胡子。

徐童仰起头一瞧,还别说,自己居然还没发现这尊纸人贴上胡子后,还真的有点像是自家师爷薛贵的脸。

“师父!”

他也搞不清楚宋老这是要做什么,但看着架势,他还真的有点方,收起了往日那份嬉皮笑脸,规规矩矩地走上来喊道。

见徐童难得这么规矩,宋老头嘴角抽了几下,暗骂道:“鬼灵精!”

想到这他放下另一只手上的惊魂木,其实那本是给徐童准备的下马威,但凡这小子进门后敢再和平日一样一脸散漫,自己就先给他一下。

可惜,徐童一脚踩进来就觉得不对劲,没给宋老头这个下马威的机会。

不过也不打紧,今天是个大日子,昨晚上他思索了一宿,想着也该是时候,今早特地起了个早,哪知道这小子又睡懒觉。

再一瞧,发现这小子身上阴煞缠身,这是盗墓盗进了死人坑,也没见过这么重的煞气。

这才急忙忙地调制了符水,把这小子拽在太阳下除去身上的煞气和缠人的小鬼。

“跪下!”

宋老抽着烟袋锅子,给他打了个眼色,示意他朝着前面跪下来。

徐童马上老老实实地跪下,乖巧懂事的模样,那还是平日里把他气得半死的兔崽子。

虽然没了给这小子教训的机会,但看着臭小子今儿在师父面前难得的乖巧,宋老也就不生气了。

放下手上的烟杆,正襟危坐:“徐童,你来我这已经有点时间了,有句话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今天就是领你进门的时候,你往前看。”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一瞧,只见师爷的脚底下放着三个碗。

三个碗倒扣在地上,看上去已经是有了一些年头了,上面还带着一些土,不知道是宋老从什么地方挖出来的。

“咱们这一行,虽然是八门子里的人,但也有四小阴门的说法,其实也没那么邪乎,不过是说到底因为和死人打交道,时间久了,难免要遇到点不好的邪门事。

所以咱们这一行多是五弊三缺,说到底,是不得好死!”

徐童歪着脑袋,心想:“好家伙,这还不邪乎??”

宋老装作没看见他脸上古怪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你虽然拜我为师,但终究是没拜过师爷,没个正经的名分,今天咱们把规矩都做全了,以后你就是咱七门这一脉的传人了。”

今天他一是要领徐童进门,正式行拜师大礼。

二是按照门规,也该从批个命数,以正其心。

想到这宋老神情黯然了少许,想起自己曾经听师父说他入门的时候,没在乎这条规矩,就愣是没选,结果被人暗算,好端端一个人,愣是被折腾的死去活来,死时就剩下了一堆骨头一张皮。

自己入门时,倒是守了这条规矩,但他运气不好抽到了批命不好,命中多坎,晚年孤寡一人,本该早早就死在这栋老宅里。

只是他偶然间得到奇术相助,这才能苟延残喘到今天,但至于未来是什么结果,他心里也没个底,所以今天多少也要把这件事给办了。

“童儿啊,但凡吃着碗饭的人,多是不详伴身,但咱们祖师爷也给咱们谋划了一条生路,这眼前三个碗,碗底各有一条批命,你自己选这一个吧。”

这并不是他们独有的门规,其实不提八门,乃至下九流里也多有这样的规矩。

据传这个办法,是一位道人所创。

最初时,五弊三缺的说法,还只是小范围地流传,多是在那些隐士高人,得道高僧之间流传。

后来一个道人也是无意间知晓了五弊三缺的事情,这个道人觉得这玩意对下九流里五花八门的人来说,太失公平。

于是就想到了这个办法出来,既然躲不了,就干脆先给自己批下命数,主动避开五弊之中最惨的‘独’‘残’又剔除了三缺里面的‘命’。

这样虽然依旧不会好过,但若是运气好,至少晚年能有个善终。

而且若是提前批下命数,日后多加注意,或许未必不是没有转机。

于是就传下了这么个法子出来,但道士至此之后就再没了踪影。

有人说他功德无量,羽化成仙了。

也有说他泄露天机不得好死。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法子是没错的。

宋老一口气把当中的缘由说得明明白白之后,就催促着徐童快点去选择吧。

“厄……师父,能不选这玩意么??我觉得我挺好的。”

徐童看着师爷脚下三个碗,心里难免开始泛起嘀咕。

“不选你就滚蛋,我可不想害人。”

宋老脸皮一黑,显然在这件事情上是根本不给徐童商量的余地。

得,见宋老的这张臭脸,徐童就知道这件事没商量,只能硬着头皮看向师爷脚底下这三个碗。

可选哪个好呢??

这可不比开盲盒,开错的话注定要倒霉一辈子,一时他开始犯难起来。

宋老见他不动,狐疑地凑过头来一听,只听这小子嘴里竟然嘀咕着“挑兵挑将,骑马打仗。有钱喝酒,没钱就走。挑到谁,谁倒霉。谁就是我的小草莓……”

听到这小子的嘀咕声,宋老差点一脚就给他踹出去,好家伙合着这么重大的入门仪式,你在这给我过家家呢??

不过这时,徐童的手终于停了下来,宋老一瞧是左边的碗,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

东西是他准备的,但摆放时,他自己也不会去看里面的东西,更是会闭着眼睛打乱顺序,故而也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命格。

徐童伸手就要去开,可手刚伸出去,他突然感觉后脑勺上有种冰凉凉的感觉,抬起头一瞧,也不知道是角度的原因,还是师爷真的显灵了。

他往上一撇,隐约地看到师爷的那对灰蒙蒙的眼珠子里,居然闪烁着一抹灵动的幽光,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看得他心头一紧,紧接着只见师爷两眼珠子往左一撇,目光扫了一眼他左手边的碗上。

等他再想看清楚点时,师爷的眼珠子里已是没了方才那股灵动。

师爷显灵了??

他心里一动,目光看向师爷方才所看的那口碗,二话不说伸手将其揭开。

碗底一开,只见坐在后面的宋老两眼瞪圆,赶忙凑过来一瞧,只见两个写着圆球滚出来,分别写着鳏、孤二字。

再一看碗底,只见碗底上写着一个【权】字……

(本章完)

第157章 精神病院

紧随着道具册里就传出了提示声。

“你完成了某种神秘仪式,你获得特殊称号【入门者】具体请自行检查。”

又是一个称号??

徐童心中不禁有些惊讶,自己在现实中的事情,难道也能获得特殊称号么??

心惊之中赶忙唤出道具册一瞧。

【入门者】

特殊称号道具卡,激活后,你的体质临时提高15%,并且获得特殊幸运加成。

幸运加成:具体请自行体验。

持续时间:1个小时。

注意,结束后你会获得一个负面状态。

(注:每次只能激活一种称号卡。)

“不错,不错!”

看了徐童选出来的命格,宋老的脸上顿时就笑出花来了,一脚踢在徐童屁股上:“还不谢谢你师爷,这是你师爷开眼了,让你小子赶上了。”

从命格上看,徐童这一辈子,注定无权,而鳏、孤的解释嘛,其实也简单,前者是没老婆,后者是没父母。

虽然看上去不大好,但在宋老眼里这已经是属于祖师爷开眼的好命格了。

特别是放在眼下这个崭新的时代里,权力本来就不是小老百姓能想的,至于没老婆,那就没老婆吧,有钱就行。

至于父母双亡……看徐童的表情就知道,这对他来说压根就没什么影响。

不过这些话宋老可不会说,只是提醒徐童一句:“命格是如此,但命运不会是这样,你可以理解成一种戒律,就如同和尚不能杀生,苦行僧不能去摸钱,守住了戒律,你修行起来就会突飞猛涨。”

“那要是守不住呢?”

他眨了眨眼,好奇地追问道。

哪知宋老脸皮一黑,声音也变得阴沉起来:“守不住,定是有你苦头吃,轻则家破人亡,重则让你魂飞魄散。”

说完生怕徐童不以为然,他拿手一指眼前房间里这些纸人:“你既然入了门,有些事情我也不瞒着你,这些人都是我的亲人。”

宋老指了指房中这些纸人,抽了口烟锅子,两眼看着房中坐在椅子上的这些身影,眼底诡谲不明,像是陷入了某种怀念,但又有几分自责。

“当年我入门前,早订下了娃娃亲,一家人其乐融融,入门后却是得了个寡独之命,师父劝我早点离开,自己去外面过,断掉和家里的联系。

但我自己贪心,觉得人只要不在家就没问题,偶尔联系一下也没事,结果不出三年,他们就没了,我后来也是差点丢了半条命。”

说到这宋老的神情终是有了些疲倦,又抽了几口烟,喝了一杯茶水,才勉强提起精神:“这就是我的错,咱们旁门左道,就是这个命,就不该有这样的妄想,想要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你就别入这一行。”

宋老今天要把这些事情都交代清楚,于是话说得特别多,最后拉着他的胳膊语重心长道:“记住,欺人莫欺天啊!”

徐童坐在一旁认真地听着,最后还是没忍住,两眼一瞧坐在宋老身旁的那个女纸人,低声道:“那这位一定是我师娘喽?”

宋老没反应过来,轻哼了一声,紧随着徐童一句话,差点把他送走。

“哦!!怪不得你晚上总抱着她睡觉来着。”

“滚蛋!”宋老闹了个大红脸,一脚把徐童给踢出去:“去买两斤猪耳朵,再给我来瓶好酒,算你小子拜师礼了。”

等徐童屁颠颠地跑出去后,宋老才长舒了口气,目光看向坐在首座上的纸人:“师父,咱们这一脉也算是有传承了,就是不知道这小子以后的路能走多远。”

说到这宋老转身看着身旁的这尊纸人,伸出手拍拍她的小手道:“我打算把师父留下的那几招教给他,我就不教了,剩下的让他自己学去,你们……再等等我,再等等,要不了多久了!”

他说着仰起头,靠在太师椅上,没多久竟然传来阵阵的鼻鼾声。

“哎呦,还是一斤猪耳朵,一斤猪大肠?”

高家酱肉的老板看到徐童走来,马上热情地坐起身子,这段时间徐童显然没少照顾这家的生意,这家卤肉的味道其实实属一般。

自己来这家,纯粹是因为这家不在老城的古街上,万一有警方再次来找自己,也能避免很多麻烦。

但今天看对方都快要把自己当成熟人了,徐童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换上一家了。

“两斤猪耳朵,一斤大肠,一斤猪头肉。”

“今儿家里来客人阿?”老板一听分量增加了,赶忙开始忙活起来,一边不忘随口和徐童聊着。

“要出远门了,带着路上吃。”

徐童咧嘴一笑,随口应付道。

“哦,那感情好,不过最近出门注意安全,你没听说吧,最近出大案子了。”

“大案子??”

“对啊,死得老惨了!”

老板提着明晃晃的菜刀,一刀将卤好的猪头剁成两半。

“咣咣咣……”

菜刀斩在墩子上,将红润的肉肠麻利地切开,顿时间大肠独特的芳香已经开始弥漫出来,老板一边切一边说道:“据说是死了三个人,现在警察满世界地找凶手呢。”

徐童听到这,不禁点了点头,难怪最近街上的巡逻车一下多了这么多。

买好了饭菜又买了几个馒头,路过超市的时候,他又进去买了一些琐碎的用品,顺手买了两瓶五粮液,两只手提的满满的走回家。

结果推开门一瞧,才发现宋老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本想凑上去给他塞塞被褥,结果一瞧,师娘还在呢,就只好把饭菜烟酒都给放在桌子上。

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去,把房门带上。

老爷子睡着了,自己干脆出去随便应付一顿了事,再一想,自己这次回来,青铜徽章的数量也够了,等下次去会展时,刚好可以兑换成一枚银色徽章来。

想到这,徐童就知道自己该回去看看了,至少给自己那位好兄弟打个招呼,相信他这么久没看到自己,一定很想我吧……

“孙队长,请坐吧。”

孙连升看着眼前这位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目光快速在对方身上审视过一遍,同时脑海中闪烁着眼前这个男人的所有信息和资料。

王晨,年龄45岁,L市第五人民医院副院长。

和自己同样的年纪,但已经是精神科全国首屈一指的教授,并且前不久刚刚发表了不少关于精神心理研究的论文,在国际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对比一下自己,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年纪,总是有种虚度光阴的感觉。

“那个……说起来挺惭愧的,上次那个疯子我们还没找到他。”

孙队长提起上次的事情,有些不大好意思,毕竟是自己打的包票,扬言一定能找到那家伙,结果到现在都没个信,搞得他有些挂不住了。

“哎,这个事情不能怪你们,你们找不到他很正常。”

王院长似乎很理解孙队长的感受,随手拿起桌上厚厚的档案袋放在孙连升面前。

“你们抓不到他,是正常的,这家伙就像是一只狡诈的狐狸,但又是天生的扮演者,你们知道他的老师是谁么??”

孙连升摇摇头。

只见王院长拉开自己办公室的窗帘,站在窗户前看着病院后面那栋红色的楼房道:“那栋楼是医院的重病区。”

孙连升探出头来,仔细一瞧笑道:“哦,比我想的要小一点。”

“因为不需要那么大,重病区的患者数量非常少,其实绝大多数精神病,他们是不需要单独关起来的,哪怕是治不好的那种,也可以放在轻度病区,因为他们除了疯疯傻傻,对别人并不会有任何伤害。”

王院长说着,将目光聚焦在对面楼房的铁窗上:“但重病区的人不一样,除了那些武疯子外,还有一些人,一些特殊的人,他们才是我们头疼的病人。”

“哦哦!王院长辛苦了。”

孙连升随口应付着,目光则是直勾勾地看着手上的资料。

资料中居然有一张徐童年幼时的照片,照片里一个中年人正把他高高地举起来,从背景上看,正是眼前红色楼房下的那棵梧桐树。

察觉到这位警官的不耐烦,王院长也没有不满,而是继续道:“这些人里面有医生、学者、科学家、小偷、杀人犯、甚至还有一些……成功人士吧,总是千奇百怪。”

“他们不是单纯的疯,而是脑袋里的想法和我们正常人完全不一样,就像是那个家伙。”

王院长指了指左边窗口的老头,看上去和蔼可亲,谁能想到这个老家伙居然半夜潜入邻居的家中,不出声,不说话,就蹲在邻居的床前静悄悄地看着他。

这一下就是一个多月,只等邻居又一次偶然间从睡梦中惊醒,才发现了这件事,据说邻居得知这家伙每天晚上都蹲在自己床边时,吓得连夜搬家,再也没回来过。

而询问缘由时,老头却说,睡着的邻居才是他的真朋友,白天的邻居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皮囊。

就是这种人,才是王院长头疼的对象,而恰恰不巧的是,他们要抓的那个疯子徐童,却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几乎是在这些疯子的围绕下长大了。

那栋楼里的每一个怪人,都是他的老师,每一个老师又都是他的朋友,而徐童在这里足足呆了将近十二年,或者说,这里就是他的家,里面都是他的家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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