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老实人一点也不老实

捐款一个亿,还要投资十个亿……

而且放下话来,“先投十个亿……”意思是,以后可能还有!

这是什么概念呢?

就尚北来说,1998年的财政收入也才1.18亿。全市把能加起来的GDP,恨不得掏大粪的都算进来,也不过30来个亿。

全市,五年来最大的一个商业行为,就是去年开始的药厂和副食厂的私有化,总投入还不过千万。

就这,已经是尚北的门面工程,算是不小的政绩了。

哪见过这么砸钱的?

都不说发展集团那十个亿能干多大的事儿,就捐给尚北的这一个亿,就够把全市各乡镇的路面翻修一个遍了。

当然,是沙石路,水泥路面和柏油路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没办法,小地方人,就这么一点眼界,能翻修一遍砂石路面已经是做梦一样的了。

而尚北需要付出的,只不过就是大米的统销权呗?这玩意从来也没有什么价值吧?

那个齐国君倒是在搞,可是在他们看来,齐国君搞的那个加工厂,能有动辄就十个亿十个亿往出砸钱的董战林更有效果吗?

人家可是国内的头部大企业家,交给他来运作,只能比齐国君更好,不会差。

“徐书记,可以考虑一下。”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发声了,“可以考虑”还算是比较清醒,保守的说法。

实际上传达的意思就是,“书记别想了!机会不容错过!!”

而徐文良,说心里话,也有点被砸晕了,真的是无法拒绝。

可是,看了眼董战林,又扫视全场,微微一笑,“确实.可以考虑。”

他的这个可以考虑,却耐人寻味了。

似乎没有太动心,又似乎……

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向齐国君。却是被董战林精准地捕捉到了。

心中一动,暗道,难道我看错了?这个齐国君和徐文良果真关系不一般?

心中飞速的思考着对策。

这时,徐文良笑着开口,“董总大手笔啊!说实话,我徐文良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差点就乱了方寸啊!”

“.”

“.”

“.”

此言一出,文经理,包括董战林身边的这些人,都是一滞。

心说,坏了!太心急了,被这个徐书记看穿了。

确实,今天这个饭局,其实就是给徐文良做的局,造成一种压迫的气势,无形中影响他的判断,进而早日达成合作。

这是商场惯用的伎俩,也算不得什么。

只不过没想到,这个小县官儿也不是一点见识都没有。

文经理和董战林快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董战林让他稍安勿躁。

随后,盯着徐文良看了半晌,笑意有些渐冷。

“看来,徐书记还是拿不定主意吧?没关系,这事儿的主动权在尚北,我们毕竟是陈副部叫来帮忙的,徐书记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不过……”话锋一转,指着那几个老外道,“明天,我们陪同这三个专家到龙凤山考察一下当地生物资源,可能再呆个三五天,就要回京城了。徐书记如果要考虑,也请快一点。”

董战林以退为进,并没有继续追击。

而且,干脆起身,“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回招待所休息了。”

徐文良一听,赶紧也站了起来,“这就回去了啊?文良还想再敬董总几杯酒呢!”

“不过没关系,来了就是客,明天带专家考察,我依旧是要陪着董总的。”

一脸东北人的豪气,“只要董总还在尚北一天,那就是客,文良怎么能怠慢呢!”

现在的徐文良好像换了一个人,依旧客气,但是气场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其实很简单,之前是董战林一副做慈善的姿态,是徐文良求着人家,得哄着。

可是现在,既然你们有所求,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一场交易,交易就要权衡,就要讨价还价。

而董战林确实有点看不懂,徐文良到底什么意思。

他提出要求之后,短短的几句话,徐文良就表现出好几种情绪和意愿。

徐文良到底是在犹豫,还是在故意端着,准备让他付出更多的筹码?

是和齐国君有关系?还是没关系?

是想把尚北大米的经销权拿出来?还是不想拿出来?或者,只想拿出来一部分?

在与徐文良的客套与交锋中,董战林一行出了福临酒店,上了车。

待车门一关,文经理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对董战林道:“这个徐文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个齐国君和他真的有关系?”

文经理似乎有点沉不住气了,“董总,如果他们最后不肯给统销权怎么办?”

皱眉道,“咱们今天是不是有点冒进了?”

却不想,董战林淡然一笑,“没关系的,以不变应万变吧!”

“况且,到了这一步,已经由不得他了。”

对文经理道:“小文啊,不用担心,要沉得住气。这笔买卖,其实十之八九已经成了。只不过,毕竟是与ZF打交道,很多事儿要把面上的工夫做足。”

文经理苦笑,“那这个面上工夫做的可是代价不小,十几个亿都扔出去了。”

董战林,“只要拿到尚北大米的统销权,十几个亿又算什么呢?你从国外回来,不了解国内的办事哲学,慢慢就习惯了。”

最后又安慰道,“总之,放心吧,咱们还只是刚开始!”

确实只是刚开始,还有后招没用出来呢!

……

————————

另一边,徐文良把董战林一行送上车,让秘书和其他尚北这边的人送董总回招待所,自己却是没走。

“齐厂长,咱们能单独聊聊吗?”

齐国君一怔,应允点头。

徐文良抬头看了一眼楼上,“走,看看那两个孩子还在不在!”

好吧,齐磊这边刚想结账走人,结果亲爹和老丈人就进来了。

一看齐磊他们要走,徐文良有些尴尬。

倒是没想到,齐磊他们走的这么快,还想借个地方和齐国君说几个话呢!

而齐磊哪看不出来,两个爹这是有话要说。

也懂事的很,让赵维把宁站长先送回酒店,明天早上出发的时候见。

然后对两个爹道:“你们聊你们的,我去再添两个菜。”

说着话,和徐小倩把宁站长送出去,真的又添了两个菜,然后回到包间伺候着。

齐磊规规矩矩地往那一站,徐小倩一看,他站着呢,我也站着吧!

俩人就跟善财童子似的,一边一个。

齐磊站徐文良这边,徐小倩站齐国君那边,贼有默契。

“站着干什么?”徐文良又好气又好笑,现在也没工夫管两个孩子之间的事。

况且,这点涵养他还是有的,齐国君还在这儿呢,他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齐厂长,要不,咱俩在喝点?”

“好啊!”亲爹还没应声,齐磊已经接下了话,转身就出了包厢,拿了瓶“贵州醇”进来。

中档白酒,几十块一瓶,既不寒酸,也不显的太过隆重。

熟练地打开,给两个爹倒上。然后拉着徐小倩往旁边一坐,支着下巴在那听。

他也好奇,毕竟那帮人给齐磊的印象很特别,有点怪。

这时,齐国君先端起酒杯,“徐书记,我先敬你一杯,算是感谢倩倩。这一年,倩倩对我家石头在学习上的帮助很大。”

“嗨!”徐文良举杯,“孩子的事儿,不提了。”

一饮而尽,说道:“你比我大几岁,叫你老哥可能你也不会接,那我就叫一声老齐了。”

齐国君,“最好。”

两个人其实心情挺复杂的,孩子是那种关系,本来就有点尴尬。地位又有点悬殊,即便徐文良不在意这些,不过想来齐国君也不会自然。

而现在又出了这个事儿,徐文良如果答应了董战林,就等于是把齐国君的生意堵死了。

本来,今天齐国君要是不在场,那还好办一点。

可是,偏偏他在!

那两个孩子的关系反而又成了一条羁绊,不得不去重视。

一边喝着酒,一边闲聊,说的也和孩子无关,全是在那个屋刚刚发生的那些事。

其间,徐文良倒是发现,好像是小看这个齐国君了。

这个人,并不是一个临时工创业那么简单,谈吐的分寸,举手投足,还有……

还有,怎么感觉他好像没太把我这个书记当回事呢?

按理来说,一个地方企业的小老板,还是在被人抓着命门的关键时刻,肯定是心急如焚的。

徐文良甚至可以猜得到,齐国君面对自己,就算不谄媚逢迎,也一定是谨小慎微的。

可是,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齐国君很平静,更没因为对面坐的是书记而有半点拘谨。

很得体,不卑不亢的。

好吧,他哪知道,齐国君老实是老实,但又不木讷。

而且,一个书记而已,还真不至于。像徐文良这个级别的官儿,齐国君打小就见多了,没一百也有八十。

再说,谁说这是被抓住命门了?

虽然现在的处境是,只要徐文良对董战林点个头儿,那他的加工厂就算死透了。

可是,千万别当这是坏事,要看你怎么处理。

处理不好,那是灭顶之灾。处理的好,那就要另当别论了…呵呵!

如果今天换了唐成刚在场,估计都得笑出声儿来。

齐国君虽然没有老唐那两下子,但是,起码三成功力还是有的。

刚刚董战林一开口,齐国君确实有短暂的错愕和惊慌,可是也马上就缓过来了。

不但不害怕,反而在窃喜。

所以,他现在没有惶恐,只有淡定。

那边齐磊听了两个爹的交谈,也算大概了解了那个包间的情况,亦是短暂心惊。

只能说,这个董战林好眼力,好手笔。

先不说,他要尚北大米的权销权这事儿对尚北有什么影响,是好是坏。只是单论这笔生意做的,漂亮啊!

随后,就开始担心,担心老爸太耿直,处理不好。

是不是应该找个借口出去,把唐爸叫来啊?哪怕是吴爸也行啊!

亲爹段位不够,估计搞不定。

……

现在的情势很关键,关系到三个爹的生意是往哪个方向发展,是吉是凶的问题。

亲爹不擅长这个。

然而,齐磊没想到的是……

聊了一会儿,徐文良终于试探性地问齐国君,“老齐啊,这个事儿你怎么看?要是真的断了副食厂的路……”

齐磊一听,完了,来不及叫另外两个爹了!

急的汗都下来了,就差没替亲爹开口了。

心说,爸啊,千万别犯傻,别太实在!!

却见徐文良话音刚落,齐国君便斩钉截钉大手一挥,“徐书记,我们没有任何看法!”

徐文良:“????”

齐磊:“……”

徐文良:“怎么讲?”

只见齐国君正色道:“我也是尚北人,只要这个董总真心为尚北办事,死我一个加工厂又有什么?这点大局意识,我们还是有的。”

徐文良:“……”

“这么说吧!”齐国君继续道,“我们坚决支持市政府的决策,也紧跟尚北的改革步伐,徐书记不用考虑我们这边的情况。”

此言一出,齐磊暗赞一声:干的漂亮!!!

就差没吼出来了。

这才想起,后世亲爹比自己混的好,也不是一般人,倒是担心的有点多余。

……

————————

这是最佳答案,也是为什么说这是好事儿的原因。

首先,不去考虑把尚北大米的牌子给董战林到底对还是不对,暂时只当是对的。

那么……

第一,一个小加工厂厂长的意见和利益,左右不了尚北整个的大格局和大利益。

亲爹这个时候要是太实在,据理力争,或者说出什么反对的话,为自己争取利益的话,哪怕是诉苦,哪怕说的有理有据,那也是不识抬举了。

等于是在阻碍尚北的发展,也是在和徐文良对着干,起不到任何效果。

第二,亲爹做的是生意,目的是赚钱。

别管大米这门生意未来的前景如何,可干嘛要在一颗树上吊死呢?

有个词叫“塞翁失马”,用老耿的话说用巧劲儿,绝对没路的事儿你一辈子也碰不上几件。

所以,大米这条路要是堵死了,谁说人就死了?

“支持政府的决定”、“紧跟改革步伐”,齐国君说的是一态度,表达的却是两个意思。

一是,我愿意为尚北的改革作出牺牲。

二是,堵死我一个加工厂,可以在别的地方补偿我嘛!

对于一个商人来说,赚钱的生意多了去了。加工厂没了,还有别的。

尤其是三个爹的事业,加工厂重要,那是因为前期过度有难度,重心还是在药厂,那才是大头儿。

舍了一个加工厂,又能怎么样?

尤其是在市委主官对你带有亏欠的时候,你为大局作出贡献的时候,上面随便漏出来一点,就够三爹消化一阵子了。

这是经商的智慧。

而且,不管换什么行业,只要有徐文良一句话,一定是比加工厂更好、更见效益、更能让三个爹度过创业艰难期的好项目。

只能说,老实人有的时候也不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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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良:“……”

好吧,徐文良要听的可不是这句哈!

怔怔地看着齐国君,随后又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齐磊。

心说:大意了!儿子猴精猴精的,老子怎么可能是白给?

大意了啊!!

怎么我没从你那听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你先把我的话给套出来了?

苦笑一声,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老齐啊,这些都是以后再说的事。你放心,如果真的让加工厂蒙受了损失,ZF是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这算是给了齐国君保证。有这句话,就稳了。

随之又道:“其实,我还真不是要你一个态度。”

好吧,徐文良心说,既然你不实在,那就我实在点呗。

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么说吧,老齐,你做为尚北唯一在走私人粮企路线的人,在精品粮这方面肯定比我们有见地。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这个董战林要尚北大米的经销权、还不挂在发展集团名下,要独自占有。这说明,他看出了其中的价值,所以,我刚刚既算是拒绝了他,也留了后路。”

“甚至让他怀疑,我是因为和你的关系,而不愿出让统销权。”

“我就是想拖一拖时间,好赶紧组织人讨论一下,到底值不值得。”

“在这之前,我想听你的说法。”

这才是徐文良刚刚让董战林摸不透的原因。

徐文良不确定,要不要交换这个条件。

十个亿的投资,还有一个亿的捐款,这是多大的数字?

尚北十年的财政收入啊!

说不动心,是假的。

可是,徐文良也必须保持冷静,人家花这么大的代价,为了什么?为了一个他们都看不懂的统销权?

这里面肯定有门道儿,只不过是咱小地方人看不穿而己,所以才要和齐国君这个唯一懂行情的人好好聊聊。

“这个嘛……”齐国君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也不再扯那些有的没的。

“说实话,看不透!”

之前,过年家宴的时候,一帮姐姐妹妹帮齐国君分析过尚北大米的潜在价值。

可是,那个价值别说没实现,就算实现了,也不值得用十几亿去抢吧?

齐国君也盘算过,尚北大米品质好,但产量低,就那么几十万吨,全让董战林收去了又能怎么样?

依目前的形势来看,不值。

当然,长远眼光另说。

沉吟良久,说了实话,“咱不知道他到底要怎么运作,毕竟是大公司,想法不是咱能猜得透的。”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买卖他肯定不赔,而且是大赚!不然,他董总不会下这么大的血本,把国际投资银行都拉来了。”

“所以,我也不看好,就怕他只是为了挣钱,不给咱办实事!”

看不透,不看好,这就是齐国君的心里话,直觉所在。

还是那句话,天上不会掉馅饼,人家抛出来的饵料越大,说明他想钓的鱼就越大。

徐文良听罢,心往下沉。

谁再说这个老实人白给,徐文良第一个不答应,齐国君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面色彻底凝重了起来,“说具体一点!”

……

(本章完)

第170章 两难之境?

徐文良让齐国君继续说下去,想听他的具体分析。

于是接下来,齐国君干脆把过年时,大伙儿给他出的主意,加工厂的未来规划,做品牌等等,和徐文良仔细地说了一下。

齐国君也不贪功,“这都是家里人帮着琢磨出来的。按这个思路来,我觉得,五到十年,咱尚北大米的名号可以打出去的话,还是很有前途的。咱甚至可以领先国内,制定精品大米的行业标准和规范。”

齐国君一副老实相,“我不知道这个董总是不是按这个思路在发展,可是,即便是按这个笨思路走,十个亿咱们都是赔的!”

徐文良:“.”有点瞠目结舌的感觉。

心说,你家到底干啥的啊?能人不少啊!

而且,你这到底是真话,还是忽悠我呢?

画这么大一张饼,将来我要是真把尚北大米给了董战林,那怎么补偿你,才能把这个窟窿堵上?

但是看齐国君的神情,一点不像是作伪。那就.

徐文良登时凝重了起来。

齐国君的话,就由不得他不重视了。

提出一个疑问,“五到十年?为了这么长远的打算,董战林会投资这么大吗?”

这是当下唯一不合理的点。

十几亿,放在这个年代那就是了不得的大钱,董战林不考虑风险的吗?

对此,齐国君摇头,“那就说不好了!也许他有快速变现的方法,但咱们肯定看不出来。”

别说齐国君,就是唐成刚来了,也看不出来。

董战林那个层次太高了,理解不了的。

这还是时代的局限性,齐国君就算放飞想象力,他也想不到董战林到底用尚北大米怎么赚钱。

要知道,现在的粮食加工和买卖,都是按每市斤几分钱来计算利润的,几厘也属正常。

齐国君琢磨着把尚北大米销到南方,一点点打开销路,撑死了一斤米按“毛”来算利润,那都是做梦一样了。

他哪能想得到,董战林是要把尚北大米出国换一身“洋皮”,然后按“元”这个单位来吸金?

两个爹这个时候都陷入了沉思,不搞清楚,心里不踏实。毕竟是十几个亿的投资,因为一个不确定就放弃?太儿戏了。

却是那边齐磊看不下去了,他其实也不知道董战林准备怎么赚快钱,但是他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给两个爹开拓一下视野。

“爸,徐叔,我能说句话吗?”

齐国君看过来,“你想说啥?”

齐磊嘿嘿一乐,“自家人聊天儿,说的不对就当我胡闹哈!”

却是徐文良脸一黑,“.”谁和你自家人?

瞪了一眼小猫一样眼里放星星看着齐磊的徐小倩,意思,你能管管吗?越来越不像话了!!

但是,齐磊既然要说,那也只有听听看。

只闻齐磊道:“其实吧,我觉得,就不用考虑他是用什么方法赚钱的问题。”

“嗯?”两个爹正色,“说下去。”

齐磊,“猜这个有用吗?完全没必要吧?这事儿从根儿上就不能干!”

徐文良:“.”

齐国君:“.”

正当两个爹无语之时,齐磊继续道:“表面上,咱是把尚北大米的牌子和产品给了他,而且这个牌子不管将来怎么样,现在也是不值钱的,好像是没啥问题,换十几个亿的投资是赚了。”

“徐叔叔现在的不确定,恐怕也是想从这个董战林身上再榨取一点谈判的筹码吧?”

“咳咳!!”

徐文良老脸一红,心说,这倒霉孩子,说什么呢?你看你亲爹,看破不说破!

却不想,齐磊话锋一转:“可是,这和出卖国有资产有啥区别吗?”

此言一出.

“!!!”

“!!!”

两个爹都惊了。

齐国君马上呵斥,“小孩子家家的,你知道啥是国有资产?别瞎说!”

徐文良那个身份,这个词可是敏感的很。

笑着对徐文良道:“这小子爱胡说,徐领导别介意。”

却不想,徐文良似乎摸到了些什么,“说下去!”

齐磊,“你们这么想哈,尚北大米的品质,依赖的是地理条件。这个不用我说吧?”

影响稻米品质的最主要因素,就是地理条件,品种都在其次。

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精品大米的那几个产地,无不是因为地理优势而成名。

尚北米好,最主要的就是老天赏饭,使得尚北天然就是种大米的最佳环境。

而且,像尚北这种有这么好天然优势的地方,全世界也没几处。

“这个地理条件,是咱们尚北有,别的地方没有的。那个董老板之所以盯着尚北,不就是因为这个吗?否则,他怎么不去别的地方砸十个亿?”

“可咱们要是一刀切的都给了董老板,不就等于是出卖了尚北的地理优势吗?那不就是自断生路吗?”

“尚北的米,让他一个人占了,那不是出卖国有资产,是啥?”

徐文良:“.”

齐国君:“.”

齐国君没闹明白,怎么还上纲上线了呢?都无语了,“你跟谁学的?”

结果,齐磊脱口而出,“章阿姨!章阿姨天天跟我说,要放眼全局。”

“章阿姨?”齐国君太忙了,真不知道这个章阿姨是谁?哪冒出来的?

“咳咳.”却是徐文良差点没吐血,“我我爱人。”

“哦。”齐国君了然,亲家母呗?

憨然一笑,“这小子越来越野,让你们费心了。”

徐文良又想吐血,你那叫什么表情?

再说了,你儿子,我费个屁的心?

懒得和齐国君扯闲篇儿,这说正事呢,扯什么孩子?

挥去杂念,陷入沉思,他在思考齐磊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成了一刀切,成了不计后果的出卖国有资产。

更在衡量,如果这笔国有资产卖了,那十个亿的投资拿过来到底是值,还是不值?

齐磊见他不说话,更来劲了,“徐叔叔,您再想想,咱们尚北一无所有,也就有个大米拿得出手!”

“农业试点,唯一的出路就是,先把大米的名声打响,再借大米的势推广其它农林产品吧?”

见徐文良点头,又道:“现在大米给了他,那咱们没了龙头,可还咋办?这可不是十个亿就能买来的啊!”

说完,又补了句,“也是章阿姨教的全局!!”

“.”

徐文良就没搞明白,我就找你爹听一听专业的建议,怎么说着说着,这事儿就不能干了呢?干了就是十恶不赦啊!

这事儿还真不能干了?

他之前因为没有精品粮和品牌的意识,所以没把大米的事儿太当回事儿。一直觉得,大米顶多算是尚北众多农产品中的拳头产品,仅此而己。

他不可能像齐磊一样,从后世回来,知道尚北大米那是几千亿产值的大资本。更不会知道,尚北后世能成为龙江省发展最好的县级市,靠的就是大米产业。

更不可能像齐国君一样,在粮食口浸淫了十几二十年,且有一帮兄弟姐妹出谋划策。

徐文良此时才算是警醒,他把大米的问题想简单了。

经这对父子这么一提醒,徐文良不但没解惑,反而更纠结了。

此时,他的处境就是一个两难的境地。

一方面,是尚北的资源不能这么给出去。就像齐磊咋呼的,这样给出去,很可能就是自断生路。

可另一方面,尚北需要那十个亿的资金!无论是大米,还是其它农产品,想走出去都要花钱推广。

尚北的一些新兴产业、企业,还有农林项目,也急需资金来扶持。

基础设施要建,还要学习南方乃至国外的先进经验,哪一项不要花钱?哪一项不需要发展集团来引路?

没了这笔钱,依旧是艰难。

况且,这十个亿真的就那么好拒绝吗?

徐文良隐隐感觉,没那么简单,刚刚董战林敢起身就走,他一定有底气。

只是不知道,会是什么底气。

却是齐国君把玩着酒杯,看出了徐领导似乎有一丝愁苦,心中明白了七七八八。

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徐领导准备拒绝董总?”

徐文良点头,又摇头,终是一叹:“那是十几个亿啊!况且,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齐国君一笑,“要不要帮忙?如果徐领导想送走一个投机商人,我觉得这事我比你合适。”

钱的方面,齐国君是没办法的。可是人脉,还是有一点的。

“???”

徐文良有点没明白,你怎么帮忙?我一个领导,面对董战林都有几分忌惮。你一个小老板,又有什么办法?

客气道:“不用了,我自己来解决吧!”

齐国君听罢,也没多说什么。亲家嘛,搭把手是应该的,但不能上赶着。

只道:“有需要,随时言语。”

————————

万万没想到,两个爹聊的还挺投缘。

从福临酒店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天已经黑了。

与齐磊父子作别,徐文良还主动要了齐国君的电话,以后有这方面的问题再联系。

随后,父女俩漫步在尚北的街头。

徐小倩很是享受,要知道,她已经好久好久没和老爸一起逛街散步了。

而徐文良也暂时把工作上的事儿放下,突然好奇起别的事来,“倩倩。”

“嗯?”

“那小子他爸还挺不错的,不像是个小老板。而且,我听他爸的意思,他家里还有兄弟姐妹?”

徐小倩撇嘴,“何止是有?好大一家子呢!”

“哦?”徐文良好奇,“有多大?”

徐小倩,“过年四十几口子,比咱家热闹多了。”

徐文良:“.”

又问了一句,“那齐磊的姑姑叔叔都是干什么的?”

能给齐国君提出那么多有建设性的意见,应该都不一般。

只闻徐小倩道:“那倒没听齐磊细说,不过,他爷爷是省厅退下来的。”

徐文良:“.”

“哦,对了!”徐小倩,又想起什么,“他还有个二爷爷在南方军区。”

徐文良:“.”

心说,难怪齐国君说要帮忙!

——————————

另一边,齐磊也难得和老爹单独相处,却是没徐家父女那么沉重。

齐磊很不识趣的在揶揄齐国君,“爸,人家没领你人情吧?徐倩他爸还是挺有水平的,也有魄力,打发一个董战林没问题!”

齐国君横了他一眼,“看把你能的!”严肃道,“这事他不好处理的,否则你以为我愿意揽这个麻烦?”

齐磊皱眉,“什么意思?”

齐国君撇嘴,“你不是能吗?看不懂了吧?”

齐磊,“嘿嘿,说说,说说!就爱听这个,长见识。”

齐国君,“站在你徐叔的角度考虑问题,你就明白了。这事儿不是说咱们觉得不划算,说拒绝就能拒绝的,他得从两个方面考虑问题。”

齐磊,“哪两个方面?”

齐国君,“第一,拒绝一个投机商人不是目的。做为一把手,把尚北发展起来,才是他的难题。”

“拒绝了董战林,也就等于失去了十个亿的投资,更失去了引进先进管理经验的机会。”

“这是很难取舍的!毕竟,没钱光有尚北大米的名号在手里,一样寸步难行,他那个发展集团也就等于是泡汤了。”

齐磊点头,只闻老爸继续道:“第二,董战林是那个陈副部长给介绍来的,他还要考虑上层关系和自身的处境。”

“拒绝了董战林,会不会有什么负面的影响?这些都是他要考虑的。”

齐磊,“哦,我明白了。”

原来是这么个请神容易送神难!

齐国君难得和儿子说这些,以前都是唐成刚教小哥仨儿,今天索性多说几句。

“我看你徐叔挺正派,也挺刚强的一个人。所以,他应该不会太考虑自身的处境。”

齐磊点头,这点确实。

从上次在白河就看得出来,老丈人有点刚,敢说敢做,甚至有点一往无前的气势。

只闻齐国君一叹,“我还是更担心他为了那十个亿而铤而走险,毕竟发展集团太重要了!尚北缺钱,更缺南方的商业思维啊!”

年前去南方走了一圈儿,这是齐国君最大的感触。

接下来的话,与其是对齐磊说,不如是对自己说。

“咱们想做成一点事,还是太难了!没钱不行!为了钱,把家底卖了也不行!还有各方面的掣肘,都不容易啊!”

——————

同一时间,尚北招待所。

董站林坐在并不算豪华的房间里,正在皱眉沉思,他在思考徐文良。

这个县官儿,似乎不是之前表现出来的那般无能,除了奉承,几乎一无是处。

相反,当他掀开底牌,提出条件那一刻,徐文良的表现让他大为吃惊,甚至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

这让董战林谨慎了起来,那么,他会不会借着缓冲看出什么别的东西?或者,早就看出来了?

想到这里,董战林知道,不能再等了,越等越被动。

董战林叱诧商场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谨慎,还有.凶狠!

他回到床头,沉吟了片刻,便打了个电话出去,

“喂,老郑啊,我是董战林。”

“嗨,最近都在尚北啊,没时间过到你们那边去。

“没办法啊,上面领导派的任务,不管愿意不愿意,都要来看看的。”

“说心里话,尚北我还是没看好啊,不如你们榆城啊!他们和你们是邻居,我看也没差多少嘛,怎么就是榆城米不如尚北米了呢?”

“什么?你要过来?这不合适吧?明天我们要去龙凤山的。”

“那好吧,明天抽空咱们见一面,好好聊一天。投资榆城.嗨,明天到了再说。”

榆城,与尚北一界之隔,但却是分属两个省。

做为吉省的县级单位,榆城也在拉拢董战林的投资。

挂断电话,董战林马不停蹄地又播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是郭厅吧?我是董战林啊!陈副部介绍来尚北考察的那个。”

“对对对,已经在尚北有一段时间了,一切顺利。对!”

“您说那个孟山都公司?他们的科研组就在尚北啊,几个外国专家已经跟着我们走了一个多星期了!”

“对!据说有在国内建立研究基地的想法。而且,也有和国内农研机构建立合作的打算。”

“我在帮忙努力啊!当然希望他们落户龙江,更希望他们落户尚北啊!”

“明天.对,明天要到龙凤山地区考察这个野生物种,采集一些标本。”

“要不,您看这样如何?我联系一下农业厅的王厅,正好他们亚洲区的科研总管也在,明天和咱们龙江的领导见一面?”

“好好好!我派车去接您。”

挂断电话,董战林微微一笑,有时候解决问题并不需要太复杂的思维。

他现在做的准备工作,全都是合规合法的,而且是正中尚北命门。

十个亿的投资、一个亿的捐款、国际化管理、拉拢国际农业公司的技术落户,都是尚北最急需的东西。

桩桩件件,都是在为尚北考虑,到哪说我都有理。

现在,发展集团是徐文良最急需的出路,资金注入又是尚北唯一的救命稻草,既然我的条件你接受不了,那就找个人帮你接受呗!

大伙儿饶命!

这段大剧情,不是拒绝一个投机商人,装逼打脸就完事的.

我得一点一点的写啊!

还有,来点月票呗!

谢谢鬼鬼,别的就不多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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