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心经》著经人

“青莺,你家大人……精通佛道?”七皇子目光投向青莺。

他的那个红颜知己扶风,目光也投向青莺,显得极为关注。

青莺一脸懵:“我……我从未看到大人读过佛经。但大人行事,向有章法,殿下静观即可。”

扶风目光轻轻一转:“殿下,我过那边转转。”

“好!”

扶风离开了原地。

身影很快隐没于人群之中。

下一刻,她的人影完全消失,而旁边的酒楼之上,房间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她。

她在此房间出现,而她对面,是一名白衣女郎。

此女郎,娇小玲珑,下巴尖尖,耳朵尖尖,全身的灵气宛若从这可爱的小耳尖上滴下来。

她,赫然就是青丘七公主。

“七妹!你竟然来了荒都。”扶风一脸吃惊地表情,刚刚她在七皇子身边,收到了七公主的传音,已经难以置信,此刻亲眼看到这个最小的妹子,真吃惊了。

妹子已经许了人,再过两个多月就要出嫁了。

这时候不在家中侯嫁,竟然走江湖?

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大姐!你得救我,整个世界只有你可以救我,奶奶临死之时,拉着你的手告诉你的那句话,你今天非兑现不可,她说,咱娘不是个靠谱的人,整个青丘就只有大姐你能靠得住,现在看来,奶奶才是最英明的,她啥都知道……”七公主一把拉住扶风的手,开篇来了老大一篇,从过世的奶奶说起……

扶风一阵阵的牙酸,终于打断:“有事说事!”

“大姐,我命苦啊,我活不了了,真的……”七公主眼泪汪汪的,拿大姐的袖子擦了一把终于切入正题:“我在江湖上遇到了我的意中人,那是我命中定下的真命人,他是我苏哥哥,苏哥哥爱我,我也爱他,这就是大姐往日常说的情投意合,但是,族中那些老不死的棒打鸳鸯,想把我卖给李家,换取心阁的支持,这样,才有了三个月之后的那场婚事。”

“明白了!你有意中人,这位李大人,不是你喜欢的!”扶风理顺了。

“是啊,大姐不是说过,人心很小,只能装一个人吗?我不是三姐那个臭不要脸的一装八十好几,我真的只能装一人!”

“所以呢?直接说所以……”扶风受不了了,这丫头知道自己跟老三不对光,提及老三时必定加一个臭不要脸,这是投她所好啊,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也懒得跟你多纠结,你直接说你要图的是个啥……

“所以,大姐,你得弄死他!”

这回简单了!

简单直白!

弄死李承年!

这就是七公主的釜底抽薪。

“弄死?”扶风眼睛睁大了。

“嗯,三姐个臭不要脸的已经完全站错队了,但她给我的提醒也是对的,这个李大叔不死,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族中人也会将我抓起来送上他的破床,当今之计,只能是釜底抽薪,弄死他!”七公主道:“别人想弄死他还不太容易,大姐你太容易了,你就住在他隔壁,你的天狐针一出,无影无形,没人查得出来的。”

“这个……”大姐缓缓摇头:“不行!坚决不行!殿下对他颇为看重,他是殿下的得力臂助。殿下有个良助太难了,我怎么能坏他的事?”

“看重个啥啊?这人最会装了!其实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殿下要是想靠他,那直接就掉沟里去了,大姐你肯定会当寡妇……”

扶风一幅牙酸的表情,突然,她的眼睛亮了。

因为她看到了下方的一幕。

林小苏从街道中穿过,很斯文,但脚步始终未停,渐渐就成了人群中的另类,在众人都原地而立的时候,他一步步走向三位高僧。

“这个混账在干嘛?”七公主也看到了。

“跟高僧论佛么?”扶风喃喃道。

“论佛?他懂个屁的佛!他就是单纯的出风头,大姐你看到了吧?这样的人,毫无城府,怎么可能成为殿下的帮助?”

这话,抛开了无处不在的主观带节奏,反而显得有了几分客观。

扶风心头也适时升起了同样的感觉,那就是这个纸面上的妹夫,真的是没什么深度,这是何种场合?

你竟然敢朝上面凑。

整个京城都知道,李承年喜欢出风头,诗词学问四处卖弄,但是,如果你想在这种场合卖弄学问,那就叫白痴!

而与此同时,镇天阁内,阁主雷天轮脸色铁青,盯着这边,他的面前,有两队人,一队是儒生,一队是和尚。

儒生雄纠纠,气昂昂,满嘴之乎者也……

“镇天阁何地?代皇朝镇压各道之所也!此三僧放着偌大的京城不选,偏偏选在镇天阁外起法场,何意哉?”

“此为砸我镇天之牌!如何容之?待我等以儒家经典,告知他们何为有所不为!”

“且慢!对方出的是佛道,我方若要镇压,也需以佛道镇之!不然他们必定不服,京城之人也必定道我镇天阁,并不能镇压各道……”

“敌欺于门,我必应之,此为挑战,岂可拘于俗规?”

一时之间,儒生们自己争得面红耳赤,这就是儒生的基本作派,但有议题,死蛤蟆也得争出尿来……

面前三位佛堂长老,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镇天阁也是有佛堂的,一般僧人上门论道,他们也可以让对方怀疑人生,但是,也得看来的是谁。

这三位,天下佛门何人不知?

苍云寺方丈玄风,大觉寺方丈智定,落花庵主持妙语。

这是佛门三尊大佛啊。

论辈份,在他们之上。

论修为,他们这一辈子都难追。

论佛道造诣,他们更是望尘莫及。

怎么跟他们论?

只要他们一出镇天阁,一到现场,就得先向对方敬一个后辈礼,然后大概率是沉迷于对方营造的佛道道场,不能自拔。

就在此时,一个年轻官员来到三位大师的中间位置,抬头笑了一笑:“三位大师好兴致,京城论佛,本官于佛道也有些研究,不如也论上一回!”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此话一出,覆盖全场。

全场之人猛地一惊。

一个身着四品官服的人,居然也来论佛?

怎么回事?

扶风和七公主面面相觑:“真论啊?”

另一边,镇天阁内……

镇天阁主雷震天眉头猛皱:“陛下圣旨刚刚下达,四品巡察使李承年欲下江南,直面江南八十一宗,此三宗中的落花庵正是八十一宗之一,难道说,他对八十一宗的镇压,其中竟有论佛之途?”

陛下下的这道圣旨,已经传入了镇天阁。

因为镇天阁,是他点名需要的帮手,陛下也已经下旨,要求镇天阁全面配合。

三位高僧眼皮微开,但没有一人理他。

即便已经摆明了给皇室一点颜色,他们自然无需再对皇家客气。

哪怕陛下本人亲自到场,恐怕也无法终止这场佛事。

何况是他们极其厌恶的这位年轻官员?

是的,身为佛门高僧,极少厌恶世俗之人,但林小苏好巧不巧,丝丝缕缕长在他们最难以接受的那个点上。

他的所作所为,三位高僧能够忍住不亲手捏死他,已经算是佛法有成,心态平和了。

林小苏也不磨叽,盘腿而坐。

开口诵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渡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短短六十余字一出,由轻而重……

似乎佛祖出行,从佛堂而出,步步而来,广阔天地间,慢慢出现了佛祖的身影。

每一字,都自带佛道玄机,每一字,都重若泰山,每一字,都带着大超脱,每一字,都凝聚着佛道千万年的智慧光辉……

三大高僧的诵经声依然在,声音也丝毫未减弱,林小苏的诵经声也依然轻柔,然而,众人观感中,却是完全不同的场景。

闭眼听来,三大高僧的诵经,构筑的佛道高塔,嘎吱作响,似乎突然之间遭受了佛道的碾压,而林小苏的诵经声,越来越响,到了这六十三字的最后一字,天地间再无杂音,只有这纯净到了极致,底蕴深厚到了极致的《心经》之音。

《心经》,佛门万经之首!

首次出现于这方天地,一刻入天道道盘之中,就有了它的位置。

这与他们修为无关,这纯粹是经文本身的分量。

场中数千信徒心头大震,感受着这经文中传来的佛道力量,纷纷转向林小苏的方向,随着他们的转向,三大高僧借佛道伟力营造的三座高塔,突然停止了生长。

而林小苏脚下,佛光层层,一座塔基无中生有。

“佛门争道!”七皇子眼睛睁得老大,完全不敢相信。

他的身边,青莺嘴儿半张,更加不敢相信。

镇天阁,几名老僧满脸通红:“阿弥陀佛,此经文之高深,凌驾古今,究是何经?”

“老衲从未有闻……究是何经?此经该是佛门宝典也!”另一老僧道。

不仅仅他们闻所未闻,场中三位高僧的感触更是深十倍百倍,他们突然觉得自己念的经文粗鄙不堪,论圆润,论高深,全都远不及这部《心经》。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办?

“阿弥陀佛,全力以赴,决不可让我等脚下佛台崩塌!”妙语师太一缕声音传来。

三位佛门大能调动全身佛法造诣,宝相庄严,念诵各自经文。

然而,林小苏的《心经》一淌汪洋,步入更精深的境界……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

轰!

三位高僧神识之中宛若经历一场风暴。

佛道洪流滚滚而下,三僧的经声再度充耳不闻。

三僧脸色大变,紧守灵台,抗拒这无孔不入的佛道碾压。

然而,这么一抗拒,更是动摇了他们的佛道本心,他们的识海隐隐有心魔入侵之乱像,三僧心头大震,不敢再拒,唯有接受这佛门心经的灌顶。

如此一灌,他们突然觉得,这经文每一字,似乎都带着神奇的力量,每一字,似乎是他们佛前参悟千年的答案,每一刻都有顿悟之可能。

“阿弥陀佛!”智定四字佛音传入其余二人耳中:“不可认同其理!”

这是论佛之时的大玄机。

高僧论佛,可以将满场信徒带入他们的佛道世界,开门之钥就是认同。

而今日,林小苏这个佛门门外汉,吟诵佛经,若是将他们这三位高僧带入,那成什么了?

三位高僧,某种意义上是他的信徒!

那还论个屁的佛?

三位高僧全都见识超群,深知其理,集中识海灵台,以自身佛道造诣与这门高深至极的佛门心经作对抗。

可这一对抗,又陷入了另一重陷阱。

佛门心经能有如此伟力,是因为天道认同。

你抗拒融入,就是逆天而行。

他们一时之间,彻底被动……

身下的莲台,层层消解,林小苏脚下的莲台步步高升。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

轰!

玄风大师营造的湖中莲花虚影支离破碎!

噗!

妙语大师营造的妙莲肉身佛,裂痕遍布。

哧!

智定大师虚空营造的莲花虚影直接熄灭。

“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心经》至此而终。

三大高僧全身佛光凌乱无比,他们脚下的佛道高台早已百孔千疮,他们凭自身千年修为强行稳固,却也只能屈身于林小苏之下。

因为随着《心经》的完结,林小苏脚下的莲台层层叠叠,形成九级莲台。

他高居于莲台之上,三位高僧如同伏在他的脚下。

而场中上万信徒,也不知何时都面向了他,伏在他的脚下。

如果你问这些信徒,是什么时候转向的,信徒一定说不出来,因为他们自己完全没有意识,这是佛道的牵引。

智定大师眼睛慢慢睁开,满目都是不甘。

玄风大师轻宣佛号:“阿弥陀佛,李大人此经,何名?”

“《心经》!”

“佛门何来《心经》?你……”智定大师吐出七字,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因为林小苏莲台之上,突然起了变化。

九层莲花化为九页金纸,金纸之上,就是他刚刚念诵的《心经》经文。

经文一起,如金雁穿空,京城之上,金页哗哗。

汇成一书,书名《心经》!

《心经》一成,华光耀万里,空中梵音满天,充满平安喜乐。

镇天阁老僧猛然一步到了窗前,一把扯下窗帘,怔怔地看着天空。

“佛门著经人,一经成宝典?”

雷震天脸色也猛然改变。

身为镇天阁主,他通晓天下各道,他自然知道何为佛门著经?

所谓佛门著经,就是首创!就是原著!

一般高僧诵经,诵的都是固有经文,你解释的佛理再透彻,也不过是诵经。

而著经……

此方天道之下,本无此经。

你留下佛道巨著,才会有天道为你翻页,天道为你定名,天道赐予佛光万里之异相。

这位李大人,与三大佛门大能论经,看似自不量力,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他亲手著经,以佛道伟力,强势碾压三大高僧。

轰!

三大高僧身下的佛塔,轰然而塌。

三大高僧以执境修为立于虚空,脚下却已经没有了半分佛道根基。

林小苏站在佛台之上,手捧一本似虚似实的《心经》,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三位大师,佛道济世,佛道顺天,佛道不可为奸人掌中器,佛道更不可逆了天地苍生,大荒京城,不是你三人以佛为名肆意妄为之地,还是各返各自山门,再参千年佛门要义吧!”

长长一段话,三位高僧突然觉得自己的佛心百孔千疮。

论佛,他们一败涂地!

不是败于佛道高僧手中,而是败于这个连佛门弟子都不是的年轻人手中。

最后一段话,说得还算是客气,但是,何人听不出他话中深深的鄙视?

他明白告诉三人,你们的佛法不值一提,你们根本不配入荒都论佛,你们还是滚回老家,再修千年吧。

这话是何等的具有侮辱性?

但是,人家偏偏还有这个资格!

因为他凭一己之力,强势碾压三大佛门巨头,三位佛门巨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们是佛道巨头,他们更是一宗之主,他们的尊严、他们的脸面、他们数千年积累的名声,这一刻支离破碎,他们还有何颜面再入荒都?

“阿弥陀佛!”

三声佛号!

三条人影穿空!

三大高僧落漠而去!

林小苏淡淡一笑,脚下莲台化为一朵巨大的莲花,托着他从天空降落。

他步步走向湖畔。

每一步踏过,都是一朵金莲,金莲越来越淡,终于在靠近七皇子的最后一步,所有佛道异相完全消失。

他的手中,这本经书也消失,化为一颗菩提。

菩提之上,有细若游丝的字迹,正是《心经》全文。

这颗心经菩提进入秘境之中,也代表着林小苏从一个高深莫测的著经人,重新变回了一个京城四品官。

“李大人,本王真的很难想象,你怎么还精通佛法?”七皇子手猛地一伸,抓住他的肩头。

“杂学,杂学而已!”林小苏道:“殿下,我这已经到了镇天阁外,今日就入镇天阁作些准备了。”

“需要本王陪同吗?”七皇子道。

“不必!”林小苏手一伸,抓住青莺,脚下一动,踏空而起,射向镇天阁。

七皇子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而旁边酒楼上,那个房间里,七公主手抚额头,呆呆地看着天空,嘴儿一直都是半开的。

旁边传来她大姐的长长吸气声,伴随着一声感慨:“七妹,我们是不是都看错他了?”

七公主如从梦中惊醒,目光移了过来。

“七妹,你刚才说他喜欢装,也许是真的,然而,这装,可未必是没本事装成有本事,兴许是原本有十成的本事,他装作只有一成!”

“我不管!我不听!”七公主双手一抬握住耳朵,猛摇头:“反正我就喜欢我家苏哥哥。”

“你家苏哥哥,能随手解决朝堂争端?能随手定一宗之灭?能手写一部《心经》,驰名千古?”

七公主天真地看着她:“我家苏哥哥长得好看!”

“好看?好看能当饭吃?”

“嗯!能!”

“你……”这位温文尔雅的大姐,这位特立独行的一代天骄,这位在王府熏陶成了大家闺秀的青丘大姐,差点被这个七妹气得吐血。

“大姐,你赶紧弄死他呗,奶奶临死前就说过……”

“打住!”扶风手猛地一抬,止住了她对已故奶奶无休无止的骚扰,深吸气:“七妹,咱们都讲点道理行不行?”

“行!”

“我出手弄死他的事儿,现阶段想都别想!我不可能因为你,而让殿下错失这样的天骄。”扶风道。

“大姐你有你的殿下,我就不能有我家苏哥哥吗?你不能这么自私,奶奶临死前……”

“停!”扶风紧急叫停,再吸气:“这样行不行……你在我这里暂时住下,你用两个月时间来观察他,如果他真的不值得你嫁,我保证……我保证在你婚期之前,将你送出大荒,你去古门寻找你家苏哥哥。”

“大姐!我好喜欢你!整个青丘,我就喜欢你一个人,你就该得所有人喜欢,难怪你家殿下把你当宝……”七公主将她一把抱住。

“知道知道,谁能帮你找野男人你就喜欢谁呗。”扶风拍拍她的肩头:“去了王府,莫要暴露身份,殿下还不知道我是青丘的人呢。”

“放心,你成全我的好事,我肯定不会坏你的好事,我又不是臭不要脸的三姐……”

两姐妹达成共识。

林小苏绝对不可能想到,李府上下也不可能想到,他们的身边多了一个监测人。

此人,是李府名义上的夫人。

青丘七公主。

大家当然更加不可能想到,这位七公主,满脑子想的,不是嫁入李家,而是弄死这位家主。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创造条件跟她家苏哥哥苟合。

当然,青丘七公主打得冰冷都不可能想到,这位她一心想弄死的人,这条她认为是拦路虎的人,其实恰恰就是她心念念的“苏哥哥”。

世事嘛,就是这般神奇……

当事人已经去了。

留下的波澜还在晃荡。

街道上的行人,记下了这位官员那一刹那的千古荣耀。

城中三座古寺,以佛门神通刻录下了《心经》全文,一经参悟,人人入定。

深宫之中,陛下严肃至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陛下,这位李大人是不是再次给了陛下惊喜?”刑部尚书宋立夫语气很轻松。

这或许是他这些年最放松的时候。

陛下笑了:“这位李爱卿啊,还真是时时给朕些许惊喜。宋爱卿,你预计他的江南之行,能否再给朕一些惊喜?”

宋立夫沉吟片刻:“老臣以为,这得看陛下对他的期待是什么了,如若只是期待他能镇一镇江湖上的这批牛鬼蛇神,相信李大人不会让陛下失望,但若指望他就此平了江南……”

他没有说下去。

陛下缓缓摇头:“平了江南,那是断然不可能的,如若能将江南八十一宗,真正收服十宗八宗,那就是朕的惊喜。”

不指望就此定了江南,只希望能在八十一宗中,分化策反十宗八宗。

这就是陛下的期待值。

他,也只敢期待这么多。(本章完)

第652章 狂女练兵

林小苏和青莺踏空而去,落在镇天阁之外。

镇天阁,远看已经是让人无比震撼了,到得近前,更是如面对仙家神殿一般。

建筑高耸入云,气势动地惊天。

也许这就是镇天阁“镇天”二字,历数千年浮沉,而形成的使命烙印。

林小苏刚刚到达,一队人马大步而来,最前面一人,白发老人,龙行虎步,看着如同白发将军出巡,但到得近处,他行了一个文人礼:“镇天阁主雷天轮,见过李大人!”

林小苏赶紧以下官礼参见:“雷大人乃是一品高官,下官岂敢劳大人亲自出迎?”

雷天轮手一伸,抓住他的肩头,哈哈一笑:“不瞒李大人说,若是往日,本官还真的不会亲迎李大人,但今日却是不同,李大人适才镇天阁外,将三大高僧逐出京城,扬我皇朝之威,本官不管如何,也得亲身迎一迎!”

这就是林小苏镇天阁外论佛,带来的红利。

三大高僧选在镇天阁外设佛坛,其实也带有压镇天阁之意。

镇天阁虽然远远比不上太祖年间的百万龙骑,但其职能是一样的。

肩负的职能就是镇压任何皇朝的反对面。

所以,它被视为皇朝的镇朝柱石。

三大高僧在阁外挑衅,若是无人能制,那等于踩着皇朝柱石名垂天下。

镇天阁原本就麻了头。

林小苏出手一击,三大高僧落荒而逃,最大的受益人,就是这位镇天阁主。

这也算是林小苏给镇天阁送了一份见面礼,让他们的首次会面,建立在无比和谐的基础之上。

这让青莺都感慨万端。

人言官场难混。

她当然知道官场之难,比传言更难。

即便她父亲,当年的堂堂一品宰相,也觉得镇天阁这位阁主难打交道。

而他,白身入仕不过数日,首次来到镇天阁,就让阁主如此热情。

这位大人之神奇,简直比她的爹爹更牛。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佛门著经人!”三位老僧同时一礼。

这下好,不仅仅是顶层搞定,顺带还搞定了镇天阁八大场口之一的佛堂。

林小苏还礼之后,雷天轮开门见山:“李大人,陛下的圣旨已然下达,令抽调一支镇字级精锐随大人公干,听大人差遣,本阁独立成军的镇字级共有二十七支,战力俱是不凡,大人可以随意挑选。”

“雷大人执行陛下旨意真是雷厉风行也,下官佩服之至!”林小苏道:“不若大人将这二十七支军队正副指挥使召集起来,下官优中选优?”

“好!”雷天轮大手一挥:“去办!”

他身边一人冲天而起,召集正副指挥使去也。

“召集各路将领需要些许时间,李大人先去镇天客厅坐一坐吧。”

“雷大人请!”

“李大人,请!”

镇天客厅,虽为客厅,但也自带威严。

巨厅之墙,黑铁所铸。

对面就是一面巨幅地图,乃是大荒万里山河图。

标注着各州,各府,各县,也标注着高山、长河、湖泊。

当然也标注着各地宗门势力。

这就是这方世界与一般封建社会不同之处了。

一般封建社会,想找一幅完整的地图,几乎不可能,多少人穷一生之力,绘制的地图献给帝皇,成为战时神器。

而在这里,人是可以飞天的!

人在天空,是可以测绘的,绘制地图没那么难。

地图四境也已标注清晰,北有燕国,西有楚国,东有夜国,南临南海,南海另一侧,就是中域地界。

“李大人,现在你可以给本官透个风了,陛下给大人交办了何种差事?”雷天轮道。

“雷大人不知?”

“圣旨之上并未明确何种差事,只言抽调一支镇字级。”

林小苏略略犹豫:“那还是待他们到齐之后,下官再如实告知吧。”

大概半个时辰,亲卫来报。

各路指挥使已到!

“全部进来!”雷天轮下令。

“令!各路指挥正使,副使入厅!”随着门口亲卫的一声大喝。

镇天阁兵堂堂主率旗下二十七支镇字级部队的指挥使入场。

一支部队一名指挥正使,一名指挥副使,总计不过五十余人,但是,他们的入场,自带千军万马的气势。

轰隆隆。

林小苏脚下的地面在升高,升高了三尺。

他与雷天轮就这样站上了台。

下方将军入场,气势惊人。

左侧为指挥正使,右侧为指挥副使,体型千差万别,是的,林小苏从未见过军队有这样的体型差。

左侧第一位指挥使身高六米开外。

第二位身高是正常体型大概一米八。

第三位极矮,也就一米二三,但横着量至少也有一米。

第四位身形高瘦,三米的身高,腰比青楼女还细……

五十余人,就这样参差不齐、华丽地登场了。

然而,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全都是眼有杀机,身有杀气,显然都是身经百战之钢铁男儿。

“报雷大人!”最后面一名侍卫出列:“二十七支镇字级战队,五十四名正副指挥使,应到五十四人,实到五十三人。”

雷天轮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狂狼……为何未至?”

狂狼?

林小苏目光一扫而过,就清楚地知道缺的是谁了。

下面的指挥使与逼指挥使左右对应,第七个指挥使对面是空的。

那就说明缺的这一位,是第七战队的指挥副使。

这大概也是雷天轮一眼就看出何人缺位的原因。

第七队指挥使一部踏出:“大人,末将这位指挥副使,又耍小性子了,这不是第一次,但算得上最过份的一次!”

“哦?何种情况?道来!”雷天轮脸色一沉。

今日是什么情况?

是李大人前来挑选战队,李大人是皇命钦差,镇天阁若是出现有损镇天阁名声的事,传入陛下耳中,岂是小事?

第七队指挥副使缺位,虽然是一个小纰漏,但只要圆得好,也不算什么大事,可你洪彬怎么回事?开口就是使小性子!这话已经让钦差大人听到了,不追个明白,只会更糟,唯有追下去。

其余几位指挥使瞅着第七指挥使洪彬,却是会意的。

这位洪彬啊,完全管不住他的副使。

早就想将这位副使踢出去。

今天算是被他逮着机会了。

在这样的场合直接大摊牌,逼得你雷阁主下重手。

“是!大人!”洪彬双拳一抱,鞠躬而行军礼:“狂狼训练士兵,手法极其残忍偏执,负重千斤狂奔三百里,练废百余人的风波刚刚过去,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声称只要练不死,就朝死里练!欲将本队三千军士全都送入逆流潭。”

“逆流潭?”雷天轮瞳孔猛然收缩。

“正是!逆流潭岂是寻常士兵能入的?一旦进入,搞不好就得减员两三成!”洪彬道:“末将坚决不允,她竟骂末将妇人心态,难成大器,大人你说,这等狂悖之徒岂能不处?于是末将就依军法,关了她三天禁闭,适才大人见召,末法亲自释放于她,让她随末将入殿听令,她直接转身,丢下一句话:姑奶奶不玩了!大人,这……这样的副使,末将实在侍候不了。”

他这一番话出口,自己都激动了。

林小苏的眼睛却是微微发亮。

狂狼练兵,只要练不死,就朝死里练?

狂狼,竟然自称姑奶奶……

一个女的这般凶残?

雷天轮也是深感麻头。

这个洪彬,又哪里是告他副使的状?

这不分明是告兵堂堂主的状吗?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狂狼,是兵堂堂主一手提拔的。

以前犯了事儿,都是堂主罩着她。

现在好,这个洪彬看到有钦差在场,又有阁主当面,直接将事情来了个大起底。

潜台词是明确的:我就看你兵堂堂主怎么罩她!

兵堂堂主脸色一片乌青,但是,此刻却也轮不到他开口。

而且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个私生女啊,你是真不给你爹省心啊,我当时怎么就瞎了眼,非得搞了你娘那么个奇葩?

雷天轮脸色也很不好看,手一挥:“此事后期再议,先请李大人训话!”

林小苏一步踏出:“本官今日前来镇天阁,是受陛下圣旨所差,欲择一支镇字级战队随本官办差,这件差事非比寻常,简单三字概述:定江南!”

定江南?

雷天轮全身一震。

台下五十余人,包括兵堂堂主厉亚夫在内,全都大震。

江南并无兵乱,无兵乱的前提下,谈不上定江南。

他言定江南,那就只有一个最可怕的指向,定江南宗门。

果然,林小苏下面有了解释:“当今天下,各地宗门以武犯禁,欺民、扰商、占地甚至杀官,巍巍皇权,煌煌法度,岂容宗门胡来?是故,本使向陛下请旨,欲下江南,镇压一切牛鬼蛇神,敢以武犯禁之修行人,格杀勿论;敢逆反皇朝之宗门,灭其宗!”

一番话出口,雷天轮两眼光芒陡然大盛。

兵堂堂主霍然抬头。

下方五十三位正副指挥使全身大震。

他们终于知道陛下调派军队意欲何为了。

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差事。

竟然是镇压江南宗门。

这……

江南八十一宗,势力之强,即便将整个镇天阁八大堂口全都拉上去,跟人家真刀真枪干一场,胜负恐怕也只是五五分,区区一个兵堂之下的一支镇字级,敢镇江南?

这岂不是以卵击石?

陛下究是何意?

你要除的究竟是江南宗门,还是镇天阁的一支军队?

进门之时,二十七支镇字级战队,人人杀气弥天,似乎刀山火海都不在话下,但仅仅一段话,他们的气势一落千丈。

竟然无人敢直视林小苏的眼睛。

林小苏目光扫视全场:“本官用人,不喜强求,更喜自告奋勇,各位指挥使,可有愿意主动请缨,为朝分忧的么?”

场中众人,安静如鸡!

林小苏等待了一分钟。

场中气氛是如此的煎熬,竟然硬是无一人出列。

林小苏无声地吐出口气:“既然无人主动请缨,那本官就直接点将了!”

所有人心头全都收紧,他们的目光绝对绝对不敢跟林小苏对视。

只因所有人都是聪明人,他们非常清楚,只要被点中,他们必是炮灰,绝无幸免。

三千人的镇字级,下江南镇压八十一个几千年甚至是万年宗门,开什么玩笑?

林小苏手一抬:“第七战队!就你了!”

洪彬全身猛然一震,目光抬起,就看到了这根让他心惊胆战的手指。

林小苏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他。

“大人……”洪彬嘴唇都哆嗦了。

“怎么?你敢抗旨?”林小苏脸色一沉。

洪彬猛然站直:“末将不敢!末将只是想……想正告大人,末部之战队,被副使这般祸害,战士不足三千,战力也比不上其余战队,末将只恐误了陛下宏图。”

“无妨!”林小苏道:“宁要精兵两千,不要弱旅十万,这就是本官的用兵之道,你旗下之军,乃是副使狂狼以铁血手段打造而成,战力,想必不会让本官失望。”

我日!

洪彬这一刻内心一万只羊驼奔腾咆哮。

又是副使,狂狼你个狗东西,你是非得害死本将军不可啊……

“除七队之外,其余各队退下吧!”林小苏道。

其余二十六支军队的指挥使、副使向高台一礼,齐齐转身,重新走出了军人杀机四伏的步伐,唯独第七使指挥洪彬,呆呆地立于当场。

看着如同洪水退去的同僚,他有那么一种大浪淘沙,众浪将他拍死在沙滩上的感觉。

众将退去了,但门口的阴影尚在。

林小苏目光抬起,看到了一条高大得异常的身影。

这是一名女将军,身高十米开外!

腰围堪比千年古树,脚掌轻松覆盖十块地砖,她的胸,高高鼓起,如同一座山丘,她的脸,密密麻麻都是坑坑洼洼,每个坑,大概可以装进去一只汤元。

她的脸上,半幅黑铁面具,遮住了她的左脸。

这面具虽然只有半幅,但如果松了,掉落下来,砸死一个成年人,毫无悬念。

林小苏怔怔地看着她,巨人一族?

“点名第七战队出征,本姑娘没有意见,但是,需要答应本姑娘一个条件!”这位女将声音一出,满殿轰鸣。

雷天轮目光投向林小苏:“李大人,这就是第七战队副使狂狼。”

“何种条件?”林小苏道。

“本姑娘练兵,任何人都不可在旁指手划脚。请大人记住,本姑娘说的是……任何人!”

林小苏淡淡一笑:“包括刚才洪将军所说的,将全体战士丢进逆流潭?”

“正是!”狂狼道:“大人若是同意,本姑娘立即……”

“不同意!”林小苏直接打断。

狂狼的声音戛然而止,冷冷地盯着他。

“练兵固然不可不流汗,但练兵也有练兵的章法,你这不叫练兵,你这纯粹是瞎胡闹!”林小苏道:“真正的练兵之法,是适度而非过度!”

狂狼直接转身:“又他娘的一个娘娘腔!姑奶奶不侍候了……”

“放肆!”兵堂堂主厉亚夫怒吼:“还有没有点规矩了?给李大人道歉!立刻!”

狂狼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兵堂堂主这一吼,她还是有点怕的,回头,双手一并,向上举一举,示意她道过歉了。

林小苏笑了:“兵旅之人,性格豪爽也是有的,言语之争一切无妨,但是姑娘得明白两个道理,其一,此事,容不得你讨价还价,你必须跟本官上路,否则,你就是抗旨不遵!”

狂狼一口气喷向天空,高达十丈开外的殿顶,宛若起了一股狂风。

这股风潮,算是她内心的郁闷渲泻。

林小苏道:“其二,你用兵之道太过狭隘,你以为单兵朝死里练,就可以达成无双战力?错了,战争不是单兵作战,是团队作战,团队战术用得好,效果胜你之兵道千倍万倍,跟着本官,本官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兵道!”

“兵道……你懂?”四个字,从天空飘下。

“放肆……”兵堂堂主再度大怒,简直恨不得现场将她老母拉将过来,R她一百回,这都什么私生女啊,天天给老子上眼药。

林小苏抬手,止住了兵堂堂主:“懂与不懂,一战便知!本官给你们二位指挥使三天时间作准备,三天之后,随本官下江南!”

他转身而出。

狂狼仰面看离得很近的殿顶,绝对不看他。

洪彬站在原地失魂落魄,一时也忘了基本礼节。

兵堂堂主内心气得一肚子的毛毛,幸好这货还是懂礼的,赶紧过来道歉。

震天阁主雷天轮目光闪烁,似乎一肚皮的想法,林小苏向他告辞之时,他才清醒过来:“李大人,区区一支镇字级,与李大人的目标,差距着实太过遥远,不若镇天阁另派数位高手,与大人一路同行如何?”

青莺眼睛亮了。

一缕声音传入林小苏的耳中:“大人,你可向他要天阁四老。”

天阁四老,那可是执道境高人,隐居多年,外人少有人知,而青莺知道,她知道的路径不是心阁,而是从她亡父口中得知。

然而,林小苏摇头了:“陛下旨意很明确,就是一支镇字级,雷大人好意,增加力量,那也是有违陛下旨意,多谢大人好意,另派高手就不必了!”

雷天轮眉头紧锁。

青莺也是心头大乱。

“告辞!”

“告辞!”

林小苏手一伸,抓住青莺,踏空而起,回归他的李府。

这一回归,不再低调。

林小苏与青莺直接划空而过,落在薄纱亭前。

青莺抢先一步,上了亭,手一伸,提起茶壶,真气一运,茶壶之中的水滋滋作响,这大概是一个拥有修为之贴身亲卫最大的好处了。

她可以快速烧茶。

但她的心思显然还不在烧茶上,她手捧茶壶,目光抬起:“镇天阁二十七支战队的表现大人也是看在眼中,也莫要太失望,主要是大人这目标一出,大家都看不到希望。”

“如何不失望?”林小苏在椅上一坐,身子微微后仰:“镇天阁,是太祖龙骑余脉尚存之地,连它都是如此的软弱,还能指望其他人强硬?”

“强硬与软弱也是因时而异,因事而异,大人想兵镇江南,一支镇字级的战队,显然是徒然送死而已!面临必死之局,何人能真的慷慨赴死?”

林小苏轻轻吐口气,也许是吧!

军人赴死,在他那方世界是天经地义,但并不意味着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如此。

这方世界不是那方世界,这方世界没有真正的军魂,没有信仰。

人,都是怕死的。

镇天阁这群看着雄纠纠、气昂昂的军队,遇到普通人,他们是铁血军人,铁马金戈,无所畏惧。

但遇到必死之局,他们就是缩头乌龟。

他渴望看到的那种“军人就当死战”的铁血军魂,在这里是没有的。

哪怕在这座号称“最后一支龙骑”的镇天阁。

“大人,我实在不太明白……陛下为何只派出一支镇字级?他难道不知道区区一支镇字级战队下江南,只会成为江南亡魂?”青莺道:“属下有一个可怕的猜测,这或许……”

她的话没有说下去。

但她相信他是懂的。

江南之地,八十一宗。

宗宗都是传承数千年甚至上万年,底蕴深厚无比。

这样的强横势力,即便让镇天阁八堂齐动,也未必能够全部拿下,何况是一支镇字级战队?

陛下突然令他率领这样一支弱旅下江南。

她作为他的贴身护卫,她作为他这条战线上最亲密的伙伴,她觉得自己有义务给大人提个醒,提醒他注意,这有可能是陛下的什么计策,比如说,用三千条性命,来换取朝堂上下对江南的态度转变。

站在她的立场,有这种看法已经够可以了。

但林小苏一句话将她的猜测干得稀碎,林小苏瞄她一眼:“别乱猜!一支镇字级战队,是我主动向陛下申请的,不是陛下的意思。”

“大人,你……”青莺真正惊了。

“天下宗门不止八十一宗,光是大荒国就有八百余宗,大荒也才是西域之一国,整个西域,国度有八十多个,天下尚有五域三墟,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慢慢消磨,我需要用最短的时间,最震撼的效果,达成我的目标!”

“大人,你的目标到底……”

青莺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抬起,盯着天空之上的细雨蒙蒙。

林小苏目光也抬起。

天空之上,金光一分,雨幕拉开。

露出了一条飞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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