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南宫有九

冯君的嘴巴也跟开过光似的,他才说季平安那里不可能有什么问题,问题就找上门了。

来的是一个出尘五层的上人,还跟着两个炼气高阶的修者。

这位还没有进止戈山,就先跟皇甫无瑕撞上了,皇甫会长站在小院门口,面无表情地表示,“这是我东部分会的地方,不知南宫执事前来所为何事?”

天通商盟在这一点上,比四派五台要直白一点,虽然他们也讲究个一致对外,但是因为本身是联盟的性质,看不顺眼对方的话,使点脸色也正常。

来的这位名唤南宫有九,是天通总部的一名执事,出身于跟皇甫家不对付的南宫家族。

前一阵皇甫无瑕送人去“末法位面”培训,其中的那名奸细,就是南宫家族的暗子。

南宫有九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小丫头晋阶之后,脾气见长啊。”

——若是搁在三个月前,你见了我,还不得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南宫上人”?

皇甫无瑕对南宫家族,那是真没什么好脸色,闻言直接就怼了回去,“前辈面前,我当然是小丫头,成长空间巨大。”

她才多大年纪?对方虽然是出尘五层,岁数却比她大了一个甲子。

南宫有九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只是淡淡地表示,“我身为总部执事,希望你能给我提供相关的待遇,这一次,我是为了运送拍卖相思爵的灵石而来。”

他的要求无可挑剔,天通不是特别要求上下级之间的服从,但是起码的规矩还是要有的,分会的人去了上一级商会,尚且能要求提供食宿,更别说总部的人到下面去的时候。

皇甫无瑕也知道,自家可以跟对方不对付,但是规矩不能破,所以她将人让进了小院,安排了房间——小院在建设的时候,就考虑过类似情况,客房并不少。

不过她心里更好奇的是,“南宫执事,为何这笔灵石是你运来的?”

相思爵的拍卖,是她一手操办的,货源也是她找的,只是最后拍卖是在总部,她没有参与,灵石会放在秋辰坊市,等她回去的时候拿走。

或者秋辰坊市派人送过来也可以,为什么……会是南宫有九送灵石来呢?

南宫执事淡淡地反问,“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皇甫无瑕顿时就无语了,憋了半天才说一句,“交付灵石的时候,我要做见证。”

南宫有九看她一眼,轻蔑地笑一笑,“皇甫家的后起之秀,格局也才这么大?”

皇甫无瑕是绝对不肯吃亏的,她笑一笑发话,“若是换个执事,我自然不会如此,讲格局也是要看对象的,否则那叫迂腐,我还年轻,没必要迂腐。”

南宫有九冷冷地扫她一眼,真是恨不得给她一个教训。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小丫头深得皇甫老祖的喜爱,身上肯定有一些底牌,他还真未必能轻易教训得了对方,如果事情闹大,丢人的也是他。

所以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发话,“好了,你可以去联系冯山主了,说我要见他。”

上级对下级、高阶修者对低阶修者这么说话,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皇甫会长还是忍不住翻个白眼,转身走了。

她拨通了冯君的电话,将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还很明确地暗示,“……你要见一下他吗?如果不想见,我帮你把灵石领了。”

她心里不想让冯君见此人,但是冯君思索一下,沉声发问,“他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皇甫无瑕沉默一下,才出声回答,“我感觉,应该是有的吧。”

“那就见一下呗,”冯君很无所谓地回答,“事情要来,躲也没用,你说是吧?”

听到这句话,皇甫无瑕心里好受了一点,原本她就是皇甫家年青一代的佼佼者,虽然是女孩子,但并不缺乏心胸——这是属于强者的自信,只不过今天心态有点失衡。

所以她调整一下情绪,很痛快地接受了他的说法,“那么我来安排好了。”

当天晚上,冯君带着廖老大前来赴宴,随身还带了两坛十斤装的相思入梦。

他不想考虑皇甫家和南宫家的恩怨,事实上,两个金丹家族的纠葛,也不是他能掺乎得起的,既然对方特意带来了灵石,他无论如何也要尽一下地主之谊。

双方的见面还是很愉快的,冯君送上两坛酒算是一点小心意,南宫有九笑纳了,“其实我这个有九,有人经常说,应该改成美酒的酒,因为我喜欢没事小酌两杯。”

相思爵拍卖之前,在天通保管了一个多月,也酿出了一些美酒,不过他还真没分到。

至于说南宫有九带来的灵石,惯例是用纳物符装的,一共二十九万块。

冯君还没有接过纳物符,皇甫无瑕就将纳物符取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发话,“既然是我做见证,肯定要清点一下,还请南宫执事海涵。”

南宫有九按捺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会儿不能给她留情。

冯君倒也乐得看看她这么做,既然她检查过了,他就不用再做那种鼠肚鸡肠的小人了——二十九万灵石,那真不是个小数字,搁给他也大方不起来,肯定要查验一下。

大量的灵石交易,有其码放规律,皇甫无瑕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就清点完了所有的灵石,“好吧,我现在可以宣布……交易完成了。”

南宫有九心里又给她记了一笔账——合着还要算你主导了局势,我堂堂总部的执事,出尘中阶的修者,只是你手下一个小跑腿?

第一次见面,大家不可能怎么过分地吃喝,一切都是点到为止,冯君拿出了一坛相思七分,准备了一些灵兽肉,南宫上人却是取了一块海中荒兽的肉,极其美味。

吃吃喝喝一个多小时,也就差不多了,冯君起身告辞,南宫有九却是站起身来,“听说止戈山经营得好生兴旺,不知我可否入内一观?”

冯君心里清楚,面子是别人给的,却是自己掉的,对方一直表现得善意满满,他肯定不能拒绝,笑着发出邀请,“那就现在吧,止戈山的夜景也相当美的。”

皇甫无瑕一直指望着他拒绝的——一如他拒绝百里上人。

见到他发出邀请,她觉得有点失落,但是再想一想,也只能撇一撇嘴:人家并不是皇甫家什么人,只是一个商业合作伙伴而已,没必要介入两个家族的纠纷中。

然而,她心里始终有些不能释怀:怎么说我也是帮你清点灵石来着,恶人我做了,你倒是可以云淡风轻地充大方?

原本她还想着,跟着南宫有九一起进止戈山,就是不给他俩单独说话的机会,但是有了这点小怨怼,她也懒得再纠缠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东西是防不住的。

只能看你这家伙,会不会那么没良心了。

冯君让云布瑶开着一辆全地形车,载着自己和南宫有九入山。

南宫上人也听说过止戈山的一些规矩,但是跟其他坊市一样,居然禁止飞行,也实在有点拿大——我可是出尘五层的修者啊。

不过这不算多大的问题,一路行来,他倒是看到了灯火通明的夜市,惊讶之余也有点感慨——如果不是灵气实在贫瘠了一点,在凡俗界弄这么一处住所,倒也有点意思。

说到底,他终究是做商业的,接触凡人的机会很多,才会生出这种心思,如果是四派五台的弟子,断断不会有这种感觉——如果冯君没在止戈山,鬼才会来这里。

抵达小院之后,冯君又邀请南宫有九入止戈山走一走,最近一段时间,他都在处理挖出的那些碎石,倒也不是特别担心暴露,眼下是夜间,又要好一点。

南宫有九的心思也不在这个上面,转悠了一圈之后,他沉声发话,“冯山主,实不相瞒,最近有一户薛姓人家,求到我了南宫家的头上,说是被你的战友所扰,死伤惨重。”

冯君怔了一怔,然后侧头看他一眼,很干脆地点点头,“这个事儿我知道,但是南宫上人可否知道,此事的因果原委?”

南宫有九见他这么光棍,自家也不可能太小气了,要不然没得让人笑话,于是他微微颔首,“因果我大致了解了一下,一开始是他们不对,不该主动袭杀……”

薛家求南宫家出手相助,绝对不会删减那些重要原因,否则万一被戳穿,没准还会引起南宫家的怒火。

然而南宫有九认为,“但是他们总共才死了两个,薛家的伤亡已经达到了数十倍,其中不乏无辜的老弱妇幼……再大的仇恨,也应该消除了吧?”

冯君怪怪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可以直言了,虽然此事跟我无关,但是我愿意做他们的后盾……战争由他们率先发起,什么时候结束,就由不得他们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南宫有九笑一笑,不以为意地回答。

然后他面色一整,“关键是皇甫家,我们南宫跟皇甫的恩怨,你应该有所耳闻……同身为天通的一份子,皇甫家为那些战修站台,别人求到我南宫家头上,若是我们不闻不问,倒像是怕了皇甫家一般。”

(本章完)

第1098章 何谓公平

冯君听到南宫有九的话,眉头一皱,忍不住出声辩驳,“那南宫上人可知道,薛家原本是想强买强卖我的东西……这是事发的根由。”

南宫有九又笑一笑,“此事我有耳闻,不过其时冯山主是炼气修为,你我都是修行中人,应该知道……弱小就是原罪啊。”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冯君直接怼了回去,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对方家族里有金丹老祖了,“合着薛家的老弱妇幼,弱小就是可怜的,我弱小就活该……不能这么双重标准吧?”

南宫有九对这话也不感到意外,对强势的家族,双标神马的不是很正常吗?

所以他很随意地回答,“所以我找你来谈一谈,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才好。”

“没什么解决办法,”冯君也是很随意地回答,“血债总要血来偿,这个没有什么商量的。”

南宫有九侧过头来看着他,“那我南宫家应该如何自处?”

冯君一摊双手,笑着回答,“那我也只能说抱歉了,因为这件事里,我完全只是针对薛家,对南宫家并无任何不敬之意。”

他脸上在笑,心里却是在叹气:没办法,这就是技不如人的悲哀啊,根本没南宫家什么事,人家居然也能强行碰瓷。

南宫有九看着他,并不言语,看了好一阵,才出声发话,“说实话,你我双方无冤无仇,我南宫家也不欲与道友交恶,但是这件事,总得有个章法才好……”

“我有个建议,道友曾经为皇甫家培养了八名通讯方面的精通人才,你可以为我南宫家也培养十来名人才,如此一来,我们也有理由袖手旁观了,不知冯山主意下如何?”

顿了一顿,他又补充一句,“当然,我不会让道友白白培训的,皇甫家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我南宫家一样如此,绝对不让道友吃亏……咱们都是生意人,多一个下家不好吗?”

撇开别的不提,他这个建议不算差,生产商未必会喜欢太多的下家,但是一个下家和两个下家,那是截然不同的,起码上家会多一个选择,能形成竞争——这是对冯君有利的。

而且南宫家也不是空口白牙地提要求,他们愿意为之付出代价。

冯君沉吟半天,最终还是苦笑一声,“这个……还真是有点难以启齿,我能感受得到道友的诚意,但是我在跟皇甫家合作的时候,他们提出了排他性的要求。”

南宫有九很干脆地表示,“这个要求对你来说,其实是不公平的,你不会连这一点也看不出来吧?”

冯君一摊双手,很无奈地发话,“普遍来说,道友说得没错,确实有点不公平,但是皇甫家族希望和我建立深度合作的机制,那是需要体现诚意……在这个前提下,有些条件就没办法深究了。”

南宫有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你是觉得,我南宫家不值得深度合作吗?”

冯君很不满意地回答,“道友你这么偷换概念,就没什么意思了,你我双方只要能建立起有效的互信,当然也可以深度合作,但是就通讯系统的市场而言,我目前只会考虑跟皇甫家合作。”

南宫有九眨巴一下眼睛,不动声色地发问,“那你还有什么类似的产品吗?”

冯君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暂时没有发现更好的市场,不过早晚会有的。”

南宫有九表情怪异地看着他,“那么也就是说,其实你还是拒绝了?”

“这不是我要主动拒绝,”冯君正色回答,“我是迫于承诺,不得不如此,只要你能跟皇甫家说通,皇甫家来跟我打个招呼,我这儿没有问题……既然做了生意,还是要讲诚信的。”

南宫有九冷冷一笑,心说我若能做通皇甫家的工作,又何必来找你?

迟疑一下,他缓缓发话,“说实话,若不是皇甫家这般看重你,又大力推行凡物通讯议事会,我南宫家还真没想到,这区区的凡物通讯,竟然蕴藏得有这么大的商机。”

南宫家在这一点上,确实是有点后知后觉了,但是他们比一般人强的是,他们从不会小看皇甫家,皇甫家重视的东西,他们必然会仔细研究。

正因为这强烈的好奇心,他们推演好久之后发现,皇甫家要求保留的那点东西,看似意义不大,但是能给家族带来长久而深远的影响。

南宫家族最是见不得皇甫家族好,两家的恩怨延续了数百年,虽然不至于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但是能破坏对方的计划,自家还能得利,那为什么不插一脚呢?

南宫有九将原委缓缓道来,然后大有深意地看着冯君,“你真的不愿意考虑一下吗?”

冯君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抱歉,你就不该来找我商量这件事,我做人也许毛病很多,但是真的很愿意去努力讲诚信……人而无信不知其可。”

南宫有九怔了一怔,然后阴森森地发问,“你可知道,拒绝我南宫家族的后果?”

不过紧接着,他又哈哈一笑,“好了,只是开个玩笑,你也别在意,但是你给不出来不让南宫家族插手的借口,我们也是无法停手,所以就只能……抱歉了。”

这话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但是冯君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也不做声。

果然有几分胆气!南宫有九心里暗暗地竖了一个大拇指,

然后他继续发话,“我南宫家也不是仗势欺人之辈,薛家愿意出一名出尘修者,同止戈山做一场生死战,一战过后,此事就此作罢,双方不得再继续生事,你看如何?”

冯君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薛家的老祖,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出尘高阶吧?”

“就是他出战,”南宫有九满不在乎地回答,倒是颇得“厚黑”二字的精髓,“你止戈山也可以找个出尘高阶嘛……据说你身后还有师门。”

顿了一顿,他又不以为然地发话,“其实像薛家那种底蕴普通的小家族,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四派五台的出尘初阶,也未必就会怕了这个出尘高阶。”

你还真够不要脸的,冯君有点佩服此人了,“若是我不跟他做这一场呢?”

南宫有九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古怪的笑意,“那我南宫家真就颜面扫地了,哪怕只是为了家族声誉,我们也必须做点什么。”

冯君看着他,轻笑一声,“要不这样,咱俩先找个僻静场所,做上一场?”

南宫有九听得大怒,“你这是……打算羞辱我?居然敢挑战我,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

他的手微微动一下,就想跟对方约定做上一场,不过下一刻,他又不以为然地笑一笑。

“我真的对你没有什么敌意,但是你可要想清楚了,就算那薛家不招惹你,而是去对付那些战修……天通也不可能出头,皇甫家的脑袋坏掉了,其他人的脑子却还没有坏。”

这就涉及到另一个问题了——那些战修还在卖香水,算是天通的潜在对手。

所以他才说,皇甫家的人支持那些战修,是脑子坏了。

但是这种事情怎么说呢?皇甫家做得就一定不对?显然不是这样,只不过看问题的角度不对——把冯君惹恼了,不给天通供货怎么办?

南宫有九认为,香水这概念,虽然不能说是天通炒起来的,但也是通过天通的渠道单一经营,让香水的逼格就上了一个档次,若是让那帮战修去经营,哪里能从凡物跃升为奢侈品?

他觉得是天通成就了香水,止戈山应该没胆子、也不敢撇开天通——你敢撇开的话,真当商家只会笑眯眯的做生意吗?

皇甫无瑕却是知道,只凭着冯君还掌握着的其他资源,他是有资格对天通说不的。

反正南宫有九明确地告诉冯君:薛家不是不能找那些战修的麻烦,而是碍于皇甫家的名头不敢出手而已,若是南宫想展示一下实力,薛家对战修出手,还要顾忌什么吗?

“呵呵,”冯君不以为意地笑一笑,“希望他们没有蠢到那种程度。”

南宫有九斜睥他一眼,“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我后天一早动身,你若是改变了主意,可以去住处找我。”

冯君翻个白眼,却也懒得跟他说话,心道我那两坛酒就当喂狗了。

还是云布瑶开着全地形车,将南宫有九送到了天通,冯君和廖老大依旧全程一路陪同,但是谁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趣。

南宫有九心里也有点不开心,他主要的目的,其实是通讯知识的培训,薛家的事情,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他是很想知道,那个被大力推广的通讯系统,还有什么文章可做不。

但是冯君不给面子也就算了,连句活话都没有,直接表态,让他去找皇甫无瑕谈,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行为——如果能跟皇甫家谈,我还用得着找你吗?

他面无表情地进了小院,皇甫无瑕却是斜靠在一张躺椅上,优哉游哉地喝茶,此时正值盛夏,夜晚的小风刮来,带来了些微的凉气,喝上一杯茶,确实很惬意。

(更新到,召唤保底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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