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筹码

但是也不一定是一个正确的概括,毕竟华人世界有一个庞大的人口基数,哪怕只有零点几的赌博客,也相当于一个小国家的人口总和。

从中环码头找好停车位下车,于德华却没有去售票厅买船票,李和问, “你去哪?拿票啊。”

于德华道,“咱们去坐金光快艇,不用去挤船。”

于德华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已经不自觉的进入大老板的角色扮演中。

李和自然高兴,快艇可比渡轮快多了。

他以前澳门也没少去,不过不是为了赌钱, 而是身上的文情病犯了, 为了感受什么历史文化,比如澳门历史城区、旧城墙遗址。

当然也玩过几把,都是在大厅里玩玩德州poker,赢个几千块钱,成就感比钱本身重要,因为玩德州poker需要精于计算,察言观色,能赢钱也是代表一种能力。

快艇还是比较快,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澳门。

李和说,“先吃点东西,都中午了”。

于德华点了点头,就打出租车找了一家比较熟悉的饭店。

下车结账的时候,苏明惊舌,“这么点路,就50港币, 咱还不如走路呢。”

于德华鄙视的看了一眼苏明, “少见多怪。”

几个人吃完饭后就开始朝赌场去,不过李和熟悉的威尼斯人, 永利, 葡京, 都还见不到影子呢。

于德华带着去的也是澳娱的酒店,四十多层。

于德华熟门熟路的进了门,赌场内空气都是充了氧的,氧含量大概比外面搞百分之三左右,所以李和在进入大厅的时候精神会被地提高到比平时亢奋的状态。

于德华刚进门,就在一个拐角大的电视机屏幕底下停了不动了,羞恼的一拍大腿,“今天开马,我怎么给忘了,我要研究研究,去买马。你们先随便溜达,这里安全的很,没人找麻烦。”

李和不禁一笑,“你也真是可以的,大老远的跑澳门来,就是为了买马。”

于德华买了一万块的筹码,递给李和,“你们先去玩,等会我找你们。”

糟杂的大厅里许多赌客都在兴奋中,玩的不亦乐乎。

人在这种地方很难保持理智,赢的越多,贪婪无止境。输的多了又拼命想翻本,性格扭曲了都不自知。

所以赢多少钱都没有用,赢多少次也没有用。

一旦理智被贪欲吞没后,金钱的价值,风险的意识,甚至生活的意义都会被抛在脑后。自己已经不是曾经的自己了,只是任赌场宰割的羔羊。

到了这个程度,首富又怎么样?大官又怎么样?

这种状态的赌徒上了赌桌,思考能力连一个小学生都不如。

脑子都没了,哪里还有思考的能力。

人一辈子在重大事情上下那么一两次注是豪迈果断,如果事事都一股脑子靠冲劲去赌,那就是赌棍了。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事业第一,家庭为重。

李和把装筹码的箱子给了苏明拿着,到处溜达,寻找合适的机会,试试手气。

他在一张德州桌前已经站了有一会,大部分人都是输多赢少,口袋光光的居多,但也有几个走大运的,也不贪心,赢了就志得意满的走了。现在这个牌桌上也就四个人了。

这桌是李和遇到的最大赌注,都是500/1000盲注,这个级别的桌子上已经有不少很专业的牌手,很少有鱼,所谓的鱼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桌子上已经见不到小额筹码了,都是黑色的100筹码,一局下来通常都有好几万输赢,甚至有点不死不休的味道。

不过还不是大赌注的,更大的赌注通常都在贵宾厅。

如果让李和用“三个代表”来形容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他的选择必定是:麻将,扎金花,斗地主。

它们始终代表中国娱乐业的发展要求,始终代表中国社会的前进方向,始终代表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

不过,这三个代表横行于大陆,却未能在澳门流行起来。

澳门流行的是:百家乐,老虎机,德州poker。

所有的扑克游戏,再没有任何一种扑克游戏比德州poker风险更大了,你必须谨慎对待每一把牌,因为任何一个不经意间造成的错误,都可能让你倾家荡产。

很多职业牌手根本不敢碰这种游戏,他们的心理和口袋里的钞票,都承担不起这种大起大落,一局生,一局死。

高级一点的场子,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的筹码在牌桌上被大家推来推去,一把牌通常只有三到五分钟的时间。

是的,五分钟,只要五分钟的时间,一把牌就可以造就一个新的千万富翁,或者让一个五分钟前的千万富翁破产。

李和看到一个中年男人骂骂咧咧的下了台子,然后他就直接在空位坐了下来。

李和就是想看看自己的水平到哪儿了。

他只有一万的本金,输了就拉倒。

而且仅会的娱乐项目,他最擅长的是贪吃蛇和德州。

老式诺基亚上的这款贪吃蛇游戏基本快让他玩废了,可以自顾自慢慢吃豆变长,也可以风骚走位,怎么玩都好,节奏衔接根本停不下来。如果不想死,就必须看着点自个儿尾巴。

德州poker李和不能说玩的很好,但起码不差,这是一个权衡和计算的游戏,发挥勇气和精明的游戏,但是李和往往是计算有余,勇气不足,平常喜欢跟同事之间斗个乐呵。

李和直接盲注扔到牌桌上,发牌员开始发牌。

他唯一担心的是光头这条大鱼离开牌桌,面前至少有一百万的筹码。

他用湿巾抹了下额头上的汗,又要了杯茶来提神。

重新发牌,在小盲注拿到不同花色的k和3,翻牌是:方块a,红心6,黑桃2,虽然李和1000港币跟注,就可以参与一个50000元的彩池。

但她的后面还有一个洋鬼子,洋鬼子已经全下了好几次,因此李和弃牌。

人不和,气场不合。

李和的旁边还坐了一个包租婆,叼着烟,翘着腿,牌技很好,起码不弱于李和,但是她的打法泼悍,下注凶猛,桌上的筹码也是越堆越多,“老娘今天就是上水。”

行内的术语不说“输”和“赢”两个字。赢就是“上水”,输用“下水”,洗码粮用“洗”或者“转”,赌客添加筹码称“加彩”等等。

李和玩得很保守,翻牌前只有拿到真正的大牌才会进入彩池,一个小时只玩两到三把牌,很少偷鸡,也很少有全下的行动,更绝少在河牌出现前全下……

这就给大家留下了他保守的形象在钓鱼之前要喂鱼。

最重要的是他的筹码不足。

(本章完)

第182章 白热化

筹码数量和手里的底牌同样重要,甚至更为重要。而李和,恰巧就是那个筹码数量最少的人。

如果碰上霉运的时候,估计经不起一局,他这点钱跟注都跟不起。

到第七局的时候,李和拿到了目前为止最好的底牌:黑桃k和梅花k, 不过筹码有限,没法通过翻牌前加注,提升这对k的价值。

allin全下后,可以看到底牌,比牌拿到彩池也才三万港币。

不过李和的本钱更雄厚了。

李和左手边的洋鬼子用英语骂骂咧咧。

自从李和来了,他就没赢过,是李和为灾星。

李和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筹码,心里冷笑, 等会老子让你哭。

李和筹码到十万块的时候,心情越来越好,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椅柄上。

“4倍盲注”,包租婆的信心很足。

李和弃牌。

洋鬼子跟注,这肥羊的举动经常前后大相径庭。有时候只是跟注,有时候却会无谓的加注很多。

光头佬跟注。

包租婆看到那刺眼的翻牌红桃Q,加注到20000元。

肥羊继续跟注,三人彩池里有90000元,翻牌是红桃Q,黑桃9,黑桃k。

包租婆过牌,肥羊也过牌,这种翻牌是很适合持续下注的。

四轮跟注后, 肥羊最终弃牌, 只剩下光头佬和包租婆。

两个人单挑太紧凑了, 连喘口气的空间都没有。

每个回合都有投入,判断底牌与否的标准就是自己的牌是否比对方好。

围观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他们很自觉的围在旁边不说话。

光头佬嚣张的说:“八婆,你剩下的筹码和池子差不多,要是这一把牌你输了,赶紧回家奶孩子吧。”

“老娘还有20多万筹码,你跟上,老娘allin。”包租婆早就看不惯光头佬了。

光头佬堆叠出23万筹码,带着轻松的口气说,“我说,死活就这一趟了,你全下吧。”

“我跟注,拼运气喽。”包租婆平静的说。

此言一出,大家耸然,这可能是全场最大的一场赌局了.

光头佬收敛笑容,稍过片刻淡淡的说道:“你有Q,对吗?”

包租婆讥讽道:“难道你有一张k?”

“k?我没有。”光头佬捻起自己的两张底牌,将它们展示给包租婆。

身后的人群轰动了,包租婆张着嘴没说话,眼睛顿时瞪的浑圆。

眼前的两张牌鲜艳夺目,那是一对红色的A!

李和终于在一旁暗骂自己还是弱鸡了,看不透人,这他娘的光头佬分明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啊。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了争论,识货的人会知道,光头佬这一手非常漂亮,全程装傻卖呆,引人入局。

但比赛还没结束,只要转牌和河牌出现一张Q,包租婆就可以反败为胜。

不过最后转牌和河牌没有再现包租婆的幸运,光头佬以一对a获胜,夺得了所有的筹码。

包租婆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魂已经没了。

牌面上是翻牌是红桃Q,黑桃9,黑桃k,包租婆的底牌是方块Q,方块7,第二大的对子。

包租婆分析过了,光头佬翻牌前只是跟注,所以不像有比Q大的口袋对子,他唯一担心的是他手里有一张k。包租婆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倒霉,第二大的对子遇上顶对?

可是从来没想过居然是一对红色的A!

牌局依然在继续下去,光头佬的筹码更加雄厚了,意味着李和宰杀起来更加困难,不可能通过加注逼迫对方轻易弃牌,因为你就是allin,人家也敢跟,人家有钱任性。靠诈唬,指望人家弃牌,太难了,简直不是一般的难。

桌面上还剩下三个人,至于旁边围观的,只要不傻的,都不会轻易加入进来。

一开局战况就开始白热化,全都成了疯狗一样,逮谁咬谁,,牌桌上透出一阵阵的凶杀之气。

此刻李和也不得不连出重手才保住自己的筹码,在这种场合面前就是不能示弱,要机智地在迷雾重重的森林中为自己谋取一个安全的位置。

李和看底牌就很不爽,他手里拿着同花的杂牌,翻牌圈击中同花的概率是1/118,因此,翻牌圈拿到成手的概率很低。当然,这个估算不包括翻牌圈击中了两对和三条,但这个百分比值也不大。翻牌圈拿到听牌的可能性远大于拿到成手牌。

旁边洋鬼子这只大肥羊一把筹码扔出去,直接加注到五千筹码。

光头佬还加注到八千筹码。

这是一个攻击性的选手,抢大量的底池。随着盲注的增加和人数的减少,他变得更加活跃,超攻击型玩家基于两点来决定是否入局。

当然,拿到好牌时他们会入局。但是即使他们的牌力不怎么样,他们可能仍然会入局。

李和心里大骂,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这样下去老子很快就会被磨死的,不过没办法。

李和已经连续跟注三把之后,就甩牌了。

“就这么个破胆量,还来玩德州,一对你都不敢Allin,还玩什么德州?”坐在李和对面的一个光头满脸的不屑。

李和就冷冷的看着光头猖狂的笑,心里发狠等会要他好看。

这把牌他输了将近5000千港元,筹码优势荡然无存,尽管有点着急,但他还是很有信心,运气不一定对于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但是只要有一次就够了。

归根到底,所有的扑克游戏,考验自己的人性,考验对方的人性。

德州尤其如此,用最低的成本看透自己的性格和体验失败。很刺激,在不断的挑战自己的恐惧与贪婪这中获取快感。不到最后一张牌什么都有可能,每个决定都很关键。赢了想赢更多,这是贪婪;输了要回本,这是赌性。

李和现在已经被吓得一身冷汗,他才感觉自己有多天真。

把光头佬这样的一条大鲨鱼看做了肥羊,他也真够自以为是的。

输钱没关系,关键太丢人,简直是白活了。

他不得不继续打起十二分,盯着对面的光头佬。

两个人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洋鬼子旁边近百万的筹码,都让两个人眼馋。

攘内必先安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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