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归乡

7月9日凌晨两点,普洛森帝国心脏,鹰巢。

侍从推着餐车来到皇帝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直接愣住了。

一大帮元帅和大将听到餐车轱辘的声音,齐刷刷的回头,盯着侍从。

“呃,”男孩有些畏惧,但是这个皇宫侍从的岗位是他家里托了很多关系才搞到的,不能有任何闪失,于是他鼓起勇气说,“宫廷厨师长让我送宵夜过来,御医大人认为陛下必须进食了。”

元帅和将军们完全不为所动,只是注视着男孩。

就在男孩的勇气快要耗尽时,红发的年轻将领走过来,把推车从男孩手中接过去:“交给我吧,我会设法让陛下尽可能的吃一点,但现在这个情况,恐怕要请皇姐出面了。总之你下去休息吧。”

侍从男孩有些尴尬:“我还有很多工作,值班时间到明天早上六点呢。”

“那你去干你的工作吧。”红发将领说。

男孩后退一步,深深的鞠躬,这才转身跑走了。

————

吉尔艾斯把餐车推向将军们:“各位,你们也都很长时间没有吃饭了,吃一点吧。”

龙德施泰尔元帅有些迟疑:“这合适吗?不是给陛下的宵夜吗?”

吉尔艾斯:“陛下本人在这里,也会和大家分享这些华夫饼。”

将军和元帅们这才拿起饼,一边吃一边小声交谈起来。

龙德施泰尔元帅:“说实话,我不确定我们按照计划发动进攻的情况下,结局会不会比现在更好。罗科索夫的这些技术兵器早就到位了,我们进攻的话他还能用近卫步兵和精心构筑的掩体来拖延我们。”

凯尔特元帅点头:“装甲兵居然在对拼中拼输了,去年可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

毛奇大将听到马上不乐意了:“敌人有兵力优势,我们的总交换比还是占优,而面对装备T34的安特部队的时候,我们还有三比一的交换比,而且大部分成员组都顺利的搭乘桶车撤出了交战区域!

“而安特装甲兵伤亡惨重,因为他们的T34成员生存性不好,过于紧凑了,一炮穿进去,平均会死一半成员!而我们,经常被击穿了也只是死一个人,伤一个。”

凯尔特元帅:“真的吗?那我是不是可以减少给装甲部队的补充,把更多的高素质新兵补充给防空部队和战斗机部队?”

迈耶元帅立刻立刻精神了:“我的战斗机总监阿兰德爵士会感谢你的,凯尔特元帅。最近敌人的轰炸机都有战斗机编队护航了,我的小伙子们损失很大。”

毛奇大将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好吧,最近损失确实变大了,但那是因为涡流这样的歼击车越来越多的出现在前线!我们在技战术方面相比安特人依然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根据安特俘虏供述,安特装甲部队补充的新兵,普遍只有六十小时的驾驶时间,训练也不到三个月。安特人把装甲兵这样的技术兵种也视作消耗品!”

龙德施泰尔元帅提醒装甲兵总监:“我们并没有在讨论我军装甲兵和敌人的装甲兵谁技战术更好。我们在讨论的是我们的损失。

“事实就是,不管毛奇大将你怎么强调我们优异的交换比,敌人就是把我们拖垮了,耗光了。该死的,安特人的坦克和兵员是从地里面长出来的吗?”

凯尔特元帅:“盟军给他们输送了很多机床和生产线,还帮忙培训工人。联众国的武器装备还直接参战了,我们击毁了很多联众国的卡车和威利斯吉普车,缴获的也不少。”

龙德施泰尔:“而我们的盟友只会派潜艇来找我们要技术要装备,听说海军本来还以为他们的潜艇上面有什么先进的技术,能跑这么远,满心欢喜准备用他们的技术建造远洋潜艇攻击联众国本土。

“结果!”

元帅摇摇头,显然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海军参观扶桑帝国潜艇的时候,被艇上的恶臭熏下来了,扶桑帝国没有任何新技术,能远航单纯是因为他们的海员擅长忍耐。

这个消息已经作为笑谈在高级军官中传遍了。

有时候还会被拿来阴阳怪气皇帝和内阁成员,毕竟和扶桑帝国结盟是皇帝一手促成的,宣传相和外交相也出了大力气。

现在扶桑帝国不断的吹嘘自己获得了多少胜利,但普洛森高层从南阿美利加的“友好国家”获得的情报表明,扶桑帝国情况不妙。

过去一年中他们不得不从好几个岛屿上撤退,曾经创造奇迹的航空母舰部队也威风不再。

短短一年之前,扶桑帝国还号称要打到苏伊士运河,与普洛森汇合呢,令人感叹。

可能是不约而同的想起了这不靠谱的盟友,在场的军官全都沉默下来。

终于,龙德施泰尔元帅打破沉默:“不能继续等下去了,应该让南方集团军群向舍佩托夫卡方向撤退,把集团军群拆分成AB两个战役集群,在第伯河沿岸设防。

“这样的话有希望靠着第伯河挡住安特人的进攻,毕竟南方集团军群的步兵部队还没有遭受太大的打击。”

凯尔特元帅点头:“去年我们想办法在第伯河西岸修建了工事群,在第伯河结冰之前应该能阻止安特人推进。”

毛奇大将也附和道:“这样我们的补给线也更短了,背靠可萨莉亚首都阿格苏科夫,一直困扰我们的补给问题能迎刃而解。”

龙德施泰尔立刻说:“那就拜托毛奇大将说服陛下了。”

毛奇大将看向吉尔艾斯:“显然这个任务有更合适的人选。”

吉尔艾斯点头:“我去说吧。”

话音刚落,皇帝办公室的门开了,瓦格纳的名曲《女武神的骑行》从屋里传出来。

皇帝本人在激昂的旋律中走出办公室,那表情神态,还有动作,让人想起半年前他同意总动员的时候。

“中央集团军群能维持住战线吗?”皇帝问。

龙德施泰尔元帅马上回答:“当然可以,陛下。西方面军的部队没有罗科索夫的部队那么精锐,也没有该死的罗科索夫一型重型坦克,我们从南方集团军群抽调走的装甲部队把所有突破口都给堵上了。”

凯尔特元帅立刻加了一句:“我们估计,西方面军在过去两周付出了至少100万的伤亡(这是普洛森人的估算实际上没有这么多),他们已经无法获得决定性的胜利了。

“当然,他们还是拿下了一些细小的突出部,但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皇帝轻轻点头:“至少我们守住了战线中部。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在第伯河据险而守,等待我们的新兵完成训练,等待我们拿出超越安特新坦克的设计!”

在场的将领们都松了口气。

直到刚刚,他们还在担心皇帝陛下固执己见。

皇帝:“你们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我是那么不能审时度势的人吗?”

“不,我们绝没有这样的意思。”

皇帝哼了一声,对凯尔特元帅说:“起草命令吧,我会签字的。”

元帅立刻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吉尔艾斯:“陛下,宵夜在这里,御医和厨师长都很担心您……”

“嗯,拿进来吧。还有华夫饼,你们分着吃吧,今天对我们所有人,都是难熬的一天。”

普洛森皇帝长长的叹了口气。

————

7月9日0300时,第六十三步兵集团军司令部。

“将军,支援我们的近卫第一重型突破炮兵师师长到了。”集团军参谋长说着往旁边让了一步。

壮硕的炮兵师师长对尤金中将敬礼:“将军!很荣幸和罗科索夫将军的老部下并肩作战!”

尤金中将回礼:“我听说了你们在阿巴瓦罕的事迹,炮兵要拿近卫称号不容易啊!”

“我们就是闷头开炮罢了,都是体力活,还是你们令人敬佩啊。”师长停下来,有些疑惑,“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将军您的表情有些凝重,出什么事了吗?”

尤金中将摇头:“没什么事,一切正常。我只是……算了别管了。”

集团军参谋长安德烈说:“将军的家,就在我们突击方向上,开车的话一天之内就能到。”

“什么?您难道是巴斯克矿区出身?”炮兵师长一脸惊讶。

“我是三号矿的矿长,我本来率领的部队,就是矿工编成的护教军民兵,遇到将军才改编成正规军。”尤金中将走到窗前,看向东北方。

师长再次向尤金中将敬礼:“今天之内,您的故乡就会光复!”

中将看向他,微微点头:“我替那些已经永远不能回家的同志,谢谢你。”

这时候电话铃响了。

参谋长安德烈接起电话:“六十三步兵集团军。是的,他们到了。明白,放心吧,指挥员达瓦里希。”

放下电话后,安德里对近卫第一重型突破炮兵师师长说:“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明白,我们早就进入阵地了,就等着开火了。”

尤金中将:“最后检查一遍,去吧,少将达瓦里希,普洛森尼亚见。”

“普洛森尼亚见!”

(本章完)

第646章 解放的炮火(补更4484)

第646章 解放的炮火(补更44/84)

7月9日0630时,六十三步兵集团军当面,普洛森军防御阵地。

呼啸从天空中传来,有经验的普洛森老兵立刻飞奔进防炮洞,距离太远进不了洞的则趴在战壕里。

紧接着大地开始摇晃,爆炸的冲击波不断犁过阵地,把一切能掀翻的玩意儿全部掀翻。

曾经的新兵安德列亚斯已经是服役一年的老兵了(第一机动集团军卷登场),身上也有了免役兵的标志,不用再干那些杂七杂八的活儿。

不过他还是和老兵科斯雷克下士一起搭档,在重武器排负责一挺MG42机枪。

这个少见的双老兵机枪组缩在机枪阵地附近的防炮洞里,分享刚刚从司务长那里拿到的香烟。

挤在同一个防炮洞里的新兵皮亚杰问:“你们怎么这么镇定?”

安德烈亚斯老神在在的说:“因为这样的场面我们见多了,去年夏天我们在南安特的叶伊斯克就和罗科索夫的部队交手过,那时候就领教过他的炮火了。”

科斯雷克下士——现在是中士了——冷笑一声,拆穿安德烈亚斯下士的谎言:“下士那时候还是个新兵蛋子,炮火来的时候一脸菜色,对,就像你这样,新兵。”

安德烈亚斯:“别拆穿我啊,中士。”

新兵来回看着俩老油条,壮着胆子问:“安特人,是不是真的像新兵营教官说的那样,是一群只有蛮勇的傻子?”

抽烟的两人停下来,一起看着新兵。

科斯雷克中士:“后面的训练营这么说的?造孽啊。”

新兵:“啥?”

安德烈亚斯下士:“安特人分两种,要是和你一样看着稚气未脱,紧张兮兮的,手里拿着需要拉栓的……饿,敌人的步枪叫什么?”

“莫辛纳甘。”科斯雷克中士说。

“对,莫辛纳甘的,那确实只有蛮勇。就像你一样!懂吗,像你一样!但如果是拿着波波沙,戴着钢盔,脸庞坚毅带疤,那就是狡猾而顽强的战士。

“如果是披着绿色的防雨斗篷,手里拿着射击的时候像在吹起的奇怪冲锋枪的近卫军——啊,你见不到这种家伙的,在那之前你这样的新兵就死了。”

新兵脸色一变:“这么厉害吗?”

“是啊,就是这么厉害。”科斯雷克说完狠狠的吸烟。

安德烈亚斯则说:“去年我们在安特的巫师引发的大雾里第一次面对装备这种武器的安特步兵,大多数人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死了。

“别看司务长之类的军官把安特的近卫军称作披风蟑螂,好像他们很弱一样,其实他们只是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壮胆。”

新兵:“壮胆吗?”

“是啊,谁跟你说安特人只是灰色牲口靠数量取胜,你就让他到前线来,直面那些可怕的战士。”科斯雷克吐了口烟圈,“人家也打了两年了。”

这时候一发炮弹在防炮洞极近的地方落下,防炮洞一下子被炸塌了,大量的泥土直接压下来。

两个老兵本来就蹲在洞口,洞塌下来的瞬间就往外滚,结果安德烈亚斯还是滚慢了,被埋了一半在土里。

科斯雷克中士被震得瘫倒在地上,过了十几秒才爬起来,用力把老搭档往外拽。

安德烈亚斯痛的大喊:“我腰要断了!你倒是刨一下再拉啊!”

科斯雷克忽然发现旁边有不知道被炮弹从什么地方炸过来的工兵铲,便抄起来一阵猛挖。

安德烈亚斯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别那么快!啊!小心挖断了我的那个!”

“别吵!没挖到!等我挖到了再叫!”

折腾了片刻,安德烈亚斯终于被刨出来了,科斯雷克抛下工兵铲,瘫倒在战壕里。

其实这时候还应该采取防炮姿势,不然有炮弹落在附近肯定会被震成内伤。

最近安特人好像更改了战斗部装药的配方,炮弹带来的超压更可怕了。

安德烈亚斯拿起工兵铲,转身继续刨自己留下的坑,没刨几下就刨出来新兵的手。

科斯雷克中士:“别费劲了,早闷死了。新兵没经验,躲在洞的最里面以为最安全。”

“他妈的。”安德烈亚斯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插,瘫倒在地上。

科斯雷克中士盯着土里伸出来的手:“你要么就把他的戒指拿走,到时候还给他的妻子或者未婚妻,要么就把那手和戒指一起埋起来。”

安德烈亚斯扭头看了眼,短暂的犹豫之后还是取下了戒指,揣在兜里,嘟囔道:“鬼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回家。”

“但对敌人来说,他们就要回家了。”中士抬起头,听着不断传来的爆炸声,“在我家乡,春天开始像这样响雷了,就代表着春耕要开始了,一年的忙碌拉开了序幕。”

安德烈亚斯摇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这声音,我敢打赌,以后遇到雷暴天气我就会做噩梦,只能颤颤巍巍的坐在床边抽烟。干,烟呢?”

科斯雷克掏出烟,扔了一根给安德烈亚斯。

下士掏出火柴划着,两人互相借火把烟都点上。

缭绕的烟雾似乎能隔绝周围的排山倒海地动山摇。

科斯雷克中士忽然说:“对那些生活在我们占领区的安特人来说,这就是解放的炮火,他们在余生中都会怀念这炮火的。”

安德烈亚斯没答话,一门心思抽烟。

————

普洛森第一陆地斯图卡营,安特军炮火准备停止后五分钟。

在阵阵哨声中,陆地斯图卡从掩体里一辆接一辆的开出来,开到早就标记好的发射位置上。

“记住预先测算好的射击诸元!”军官骑着马从半履带车改的火箭发射车前面走过,不断大喊着,“只要按照射击诸元开火,就能准确覆盖安特的攻击部队,彻底瓦解敌人第一波攻势,造成大量伤亡!”

操作手们忙碌着,调整挂在sdkfz半履带车两边的发射框体的倾斜角度。

很快,一发信号弹升空,开火的口令传遍整个发射阵地。

煤气罐一样的火箭拖着尾焰冲上天空,向着“安特人的进攻部队”扑去。

不知道谁发出狂笑:“哈哈哈哈!这下安特人可遭殃了!说不定今天早上的进攻就这么被瓦解了!”

————

五分钟后,安特进攻出发阵地。

地动山摇的爆炸声停下后,安东中士从出发壕探出头,看着前方一片狼藉的地面:“乖乖,普洛森人这是打算把地面炸开好让我们没办法进攻吗?”

谢尔盖上尉拍了下按动的脑袋:“呆子!这是准备覆盖我们的!还好罗科索夫大将改变了进攻流程,把敌人的反炮火准备也算进去了!”

话音刚落,呼啸声从两人头顶传来。

谢尔盖上尉抬头看天:“这大概就是针对敌人炮兵部队的二次打击,还会把已经傻乎乎进入阵地的普洛森呆瓜全炸死。”

嗖嗖的呼啸声听了一会儿,谢尔盖上尉好像是终于腻了,收回目光。

安东:“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进攻?”

“等哨声。”

刚说完,哨声就从战壕西面传来。

谢尔盖上尉也吹起哨子,一边吹一边挥手示意在战壕里蹲着的战士们站起来。

然后,经典的画面出现了,连随军教士一个健步冲出战壕,挥舞着小手枪:“全体,前进!”

说完教士就拿着手枪走在第一个。

谢尔盖上尉也跳出战壕,对教士喊:“根据教会的命令,教士不能走第一个!”

教士:“让命令见鬼去吧!我就是要走第一个!”

两人身后,成排的步兵从战壕里钻出来,端着冲锋枪精神抖擞的齐步前进。

教士大手一挥:“菲利波夫,唱起来!”

“唱什么啊?”

“你是这里人,唱唱你们这里的流行歌呗!”

菲利波夫沉默了。

谢尔盖上尉回头:“怎么了菲利波夫?唱啊!”

于是一个沧桑的嗓音起头:“我记得一个故乡的小镇,安详、宁静而忧郁。”

没人注意到唱歌人把词给改了,乡村改成了故乡。

“有教堂、车站和一条林荫道

“在人群中有时我能望见

“那熟悉的亲爱的身影……

“她戴着蓝色遮阳帽

“穿着蓝色短上衣

“深色的裙子少女的身姿

“啊,我转瞬即逝的爱情!”

副歌部分所有会唱这首歌的人都齐声高唱:

“塔尼亚!塔纽莎!我的塔基杨娜!

“你是否还记得那火热的夏天

“我难以忘却那段时光

“那段去热爱的时光!”

两年前的夏天,年轻的人们唱着这首歌在这里奋战,然后背井离乡。

两年后的今天,依然年轻的人们还是唱着这首歌,行走在故乡的大地上。

麻雀从草丛里飞起来,在散兵线上空喧嚣,像是在欢迎归乡的勇士。

当年离乡的人很多已经回不来了,他们梦中的“塔尼亚”可能已经香消玉损。

所有人都明白,记忆中的一切可能都已经不复存在,却依然无法阻止这雀跃的步伐。

行进的步兵队列头顶上,炮火准备还在继续。

可以听见复仇的炮弹不断的在普洛森人阵地上炸响,仿佛开春的惊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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