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英雄

沈强民也没想到,之前周鹏跟他提过,要把手头一座院子转给朋友。

谁知周鹏这朋友就是杜飞!

都不是生人,三人立马热情寒暄起来。

沈强民泡了三杯茶,又解释了杜飞跟他的关系。

周鹏也认识汪大成,却不知道他跟沈强民的关系,不由叹道:“嚯~闹了半天,你是大成的姐夫呀!”

沈强民哈哈一笑,转又问道:“对了,我听说你要调到南方去?京城好好的,走什么呀?”

周鹏道:“嗐~我们家老爷子给安排的,去广州外贸局,那边邻着香江,以后需要什么给我去信。”

沈强民应了下来,倒也不指望能让周鹏买什么。

但有这条线在广州那边,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随后又转到正事儿上。

因为周鹏和杜飞各种东西都带齐了,再加上沈强民这个熟人帮忙,并没什么波折,很快就办完了。

即便如此,买房卖房的手续也很繁杂,全都弄完了已经快四点了。

拿到新房契地契,沈强民一直把二人送到外边,看着他们骑上自行车才回去。

“周哥,晚上咱上哪儿去?”杜飞一边骑车一边问道,这时候餐饮娱乐受到限制,晚上饭店到点就关门。

周鹏道:“还回这儿去,都收拾好了,我叫了东来顺的涮肉。”

杜飞明白,他指的就是刚才办手续的院子,应道:“得嘞,那我先回家拿酒去。”

说定了之后,俩人不急不慢骑回到了南锣鼓巷。

也没去单位,周鹏直接回了院子,杜飞则骑车子在附近转了一圈。

找个没人的小胡同,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两瓶上了年头的老汾酒。

再回到那座小院时,正赶上东来顺的人来送东西。

一共来了俩人,看样子跟周鹏都认识,临走时周鹏给一人塞了一包烟。

送来的东西主要是切好的羊肉。

铜锅子家里现成的,周鹏回来就把炭烧上了。

白菜、粉丝、冻豆腐也是现成的。

就等杜飞一来,俩人在屋里把锅子支上,白菜冻豆腐切了,一盘一盘摆上。

剩下的就是东来顺送来的两个食盒。

俩食盒的个头不小,上的黑色大漆,看年头不短了。

打开盖子,一共是七个大盘子,四盘各个部位的羊肉,余下三盘黑肚白肚和肚仁儿。

剩下最后一层,装的是小料,芝麻酱、韭菜花、辣椒油之类的。

“兄弟,让让,别烫着!”

周鹏嚷嚷着,从厨房提着一个刚烧开的水壶,往锅子里倒水。

炭火已经把铜锅烧热了,水一倒进去顿时“刺啦”一声,升腾起一片白气。

如果到店里,锅子里还得搁点葱、姜、红枣啥的,但在家里索性就是白水涮肉。

周鹏顺手把水壶放在屋里的炉子上。

杜飞则开了一瓶酒,问道:“周哥,你喝凉的喝热的?”

周鹏甩掉了棉袄,一边调小料一边道:“喝热的,酒壶我都洗了,就在那儿呢~”

冲北边的柜子上努努嘴。

杜飞看过去。

果然上边的搪瓷茶盘里,放着还挂着水珠的酒具。

一个圆形的,青花瓷的大肚子酒壶,两个三钱的酒盅。

杜飞走过去,拿起来发现,酒壶是内外双胆的,外边灌上开水,里边才是盛酒的。

不由道:“周哥,伱这酒壶挺别致呀!”

周鹏却道:“啥我的,这屋的东西,从打现在都是你的了。”

杜飞笑着道:“那我谢谢您~”说着随手翻过来一看,竟然还有年款——大清咸丰年制。

不由道:“嚯~这还是官窑哪!”

虽然年代不算久远,但从咸丰年到现在,也一百多年了。

周鹏道:“都是别人给的,我也不懂这个。别说那些,赶紧倒酒,你小子不饿呀!”

杜飞往外胆里添上热水,再把内胆放进去,往里边倒上酒。

为了防跑酒,内胆上边还有个小盖子。

水是滚烫的,酒倒在里头,没一会就热。

杜飞趁着这个机会,调了一个小料。

周鹏则开始往里边下肉。

这货也没那些讲究,直接端着盘子搥里半盘子,美其名曰,先解解馋。

锅子里的水早翻花了,羊肉下到里头,瞬间就变色了。

周鹏和杜飞都是吃生米儿的,看见变色了,还有点发粉,就下筷子了。

一人夹了一筷头子,放到料碗里。

周鹏喜欢吃芝麻酱,一下子就沾满了,塞到嘴里。

杜飞一开始爱吃原味,就稍微沾了一下。

半盘子肉,一点也不夸张,一人就吃了两口就没了。

真别说,新鲜羊肉这么吃是真香!

杜飞咽下去,不由得呵出一口气。

周鹏则嚷嚷着:“倒酒,倒酒~”

杜飞得了人家房子,虽然说也给了钱,但该说不说,就这座院子,哪怕价格再翻一倍,也得记周鹏一个人情。

今儿这顿,说什么都得伺候好了。

更何况周鹏马上要走了。

“周哥,这杯我敬你,祝你这次南下,春风得意,鹏程万里。”

三钱的酒盅,没什么说的,肯定一口干了。

“兄弟,我也祝你扶摇直上。”

俩人推杯换盏,不多一会儿一瓶酒就下去了一大半。

羊肉羊肚也下了三分之一多。

杜飞还没什么事儿,周鹏已经脸颊发红,耳朵发烫,拍着杜飞肩膀道:“对了,还没给你说,我跟小玉领证了。”

杜飞一愣,他知道周鹏和霍小玉的关系。

但领证,这是什么情况?

杜飞略微等了一下,看周鹏怎么说。

谁知这货提了一嘴就完事儿了,反而自顾自喝起酒来。

杜飞估计这里边肯定有什么缘故,但周鹏没往下说,他也不好再问。

两人岔开话题,又喝了几杯。

周鹏忽然道:“兄弟,你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成了资本家的狗腿子,剥削老百姓,赚昧心钱……”

杜飞放下酒杯,看了看他,忽然笑道:“行了,周哥,你也甭如果了,咱哥们儿用得着藏着掖着的?”

周鹏苦着脸:“你小子,看破不说破,懂不懂啊!”

杜飞道:“那是跟被人,跟你……不需要。”

周鹏哈哈笑道:“这话我爱听,咱哥俩走一个……”却刚端起来酒盅,又给放下,站起身:“这个不过瘾,换大杯!”

说着从橱柜里翻出两个一两的酒杯,拿酒壶给杜飞倒上:“干了!”

杜飞来者不拒,当即一口闷了。

周鹏则喝急了,连着咳嗦起来。

但这一杯酒下肚,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却比刚才更好了,问道:“既然挑明了,那你就说说,你小子脑子比我活泛,连朱科长那样的都让你拿下了,比我可强多了。”

杜飞莞尔一笑。

心说,这都哪儿跟哪儿呀!脑子活泛和会泡妞是两码事儿好不好。

换武大郎来,脑子再活泛,你看朱婷扫他一眼不。

杜飞懒得跟他掰扯,反问道:“周哥,听你这意思,这次去香江,就算入赘了霍家?要当资本家女婿了?”

周鹏神情复杂,沉默少许道:“也算是吧~”

杜飞知道,情况肯定更复杂。

霍小玉并不是香江霍家的嫡亲女儿,否则也不会跑到京城来,跟周鹏搭成一对儿。

但具体出了什么情况,周鹏肯定不能透露。

而且在杜飞看来,周鹏的担心显然是杞人忧天。

该说不说,周鹏这货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内心的立场和信仰相当坚定。

此时他的纠结,恰恰来源于现实与理想的冲突。

他怕这次一旦去了,就彻底成了资本家那边的,自绝于人民,再没法回头。

他做梦也想不到,就在短短二三十年后。

那些现在被深恶痛绝,上街都不敢抬头的资本家,摇身一变成了人人向往的英雄,站在台上,西服革履,高谈阔论。

想到这些,杜飞的心情有些复杂,伸手拍拍周鹏:“周哥,你想多了,老话儿说,狗肉贴不到羊身上。换句话说,能不能贴到羊身上,不在于你是里脊还是肋条,而是在于你是羊肉还是狗肉。”

说到这儿,杜飞似笑非笑看着他:“周哥,那你是想当羊肉还是狗肉呀?”

周鹏一拍桌子:“废话,我当然是羊肉,孙子才特么想当狗。”

杜飞道:“既然这样,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只要你心向祖国,问心无愧就够了,想那么多干啥。”

周鹏长出一口气,又干了一杯:“道理都懂,可……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喝酒!”

这晚上,周鹏真喝大了,前后吐了三回。

院里下水道差点堵了。

可惜了那么好的羊肉。

完事儿已经半夜了,杜飞也没回家,里屋现成的被褥。

霍小玉的东西都早收拾走了,剩下的被褥都是新的没用过。

半夜,杜飞跟周鹏一个睡炕头一个睡炕稍,中间隔着一个黄花梨的炕桌。

杜飞却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把东屋的炕烧上好了。

周鹏这货,特么睡的跟死猪似的,呼噜打的三响。

杜飞愣是躺下半拉点没睡着。

双手枕在脑袋下面,倆眼盯着房薄……

第二天一早,周鹏还算精神,并没有太大的宿醉反应。

杜飞虽然后半夜快一点才睡着了,但他体质强,也没什么。

俩人谁都没说什么。

该说的话,昨晚上都说完了。

周鹏临走,把院子的钥匙交给杜飞。

这座占地足有半亩多,四百多平米的院子,彻底换了主人。

杜飞站在院里。

恰在这时天上“嗡嗡”的飞过一群鸽子。

抬头看了看,转又环视这座院子。

该说不说,相比什刹海那座占地十多亩的大院子,杜飞反而更喜欢这个小院。

什刹海的院子虽然大,但有点太大了,大的不像是家。

相反这个院子大小正好。

只有一进的院子,四四方方的,长宽二十米。

院门就着胡同,不是传统的巽门,而是开在了西南角。

三间大北房,又高又宽敞,挂着两间耳房。左右各三间厢房,一边当厨房,一边空着。

南边靠着前院北房的后墙,并没有盖房子,但空出了地方,再盖一溜倒座一点也不逼仄。

要是一个普通人,有这么一座院子,再娶一个王玉芬或者秦淮柔那样的媳妇……

可惜……身为穿越者。

不可能再满足这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

杜飞收拾思绪,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心里合计,这两天就让王玉芬搬过来,省着在招待所住着不方便。

踩点儿到单位。

今天郑大妈她们与时俱进,讨论的正是李群自杀的事儿。

不得不承认,这帮大妈大姨的消息是真灵通。

昨天中午的事儿,还没查出子午卯酉,她们就听到风声了。

而且衍生出了好几个版本。

此时一个老娘们儿就煞有其事在说:“哎,郑姐,我听说可不是这样!”说着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李群是让老赵给勾了魂儿了!”

“还有这事儿?”一旁的孙兰插嘴道:“张姐,您可不敢瞎说呀!”

那叫‘张姐’的娘们儿信誓旦旦道:“这话说得的,我这可是听民政局的孟兰英说的,她家那口子就在看守所上班。”

“是啊!”孙兰一听,竟然是第一手消息,登时来了精神:“那你快说,具体怎么回事儿?”

张姐占据‘c’位,撇着大嘴就说开了:“前天晚上,那是月黑风高……”

杜飞在边上听着,有些哭笑不得。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大妈在说《聊斋》呢~

但这也透露出,牛文涛他们应该查出李群并不是自杀,但除此之外却没查出什么头绪。

一上午过去。

等快到中午,杜飞正合计吃点什么。

连主任笑呵呵从外边进来。

她在居委会干了不少年头,上上下下的人头很熟。

跟大伙儿寒暄一阵,去小办公室找钱科长。

杜飞不用问就猜到,应该是为了居委会修房子的事。

修房子毕竟不是小事儿。

动工之前肯定要报备,不能擅自做主。

好在不用街道拿钱,只要不谈钱,万事好商量。

而且在此前,王主任跟钱科长暗示过,要给连主任那边行方便。

很快连主任就美滋滋走了,临走时还特地意味深长的看了杜飞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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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42章 老雷,让他明白明白

中午吃饭时候,钱科长跟杜飞一起。

吃着吃着忽然道:“哎~你说这小连儿,还真是三寸不烂之舌,竟然说动了房东翻修房子,这事儿还真是……”

杜飞接茬道:“真是稀罕,是不是?”

钱科长笑了笑,看了看左右,低声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这老货人老成精,刚才连主任来了一说,他就猜出这里边有猫腻。

再加上之前王主任暗示过他,更觉着蹊跷。

要是别人,钱科长还会怀疑,会不会在这里边吃什么好处。

但王主任是什么人,这种可能基本为零。

杜飞嘿嘿一笑:“叔儿,您就别问了,这事儿不简单。”

钱科长立马明白,连主任十有八九是掉坑里了。

而且这事儿能惊动王主任,肯定不是小事儿,心里就有数了,却不忘提醒道:“那你可留心点儿,介娘们儿有点路子。”

杜飞“咦”了一声,忙问什么情况。

钱科长是街道的老人儿,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既然他提起这茬儿,必然不是无的放矢。

钱科长道:“这话说起来,得有十来年了……”

杜飞一听,一杆子给支到五几年去了。

那时候连主任应该还没多大岁数,也就三十左右。

钱科长低声道:“连主任跟区里武装部的常志奎俩人……”

杜飞的心头一动。

常志奎这个人他听说过,原先正好是李志明的顶头上司,属于区里的活跃分子。

上区里开会见过几次,长的高大粗狂,很有男人气概。

杜飞没想到,这人竟然跟连主任有一腿。

不过想想十年前,连主任风华正茂,从现在的样貌也能看出当年绝对是个美人儿。

能勾搭上常志奎并不意外。

钱科长接续道:“不过这几年,大概岁数大了,倒是没见他们再往一起凑。”

杜飞点点头,心里却笃定了,常志奎十有八九被拉下水了。

如果不知道连主任的身份,他们搞搞男女关系还没什么,毕竟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可连主任明显来路不正。

杜飞不相信,当时姓连的跟常志奎勾搭上,会没有进一步行动。

既然现在他们俩人相安无事,肯定暗中达成了交易。

面对连主任这种人,一旦踩进她的坑里,基本就没希望上岸了。

但即便多了这个常志奎,对杜飞也没什么影响。

常志奎在区里是个人物,到了市里,乃至更高,就微不足道了。

至于钱科长为什么提起他,其实是顺便卖杜飞一个人情。

钱科长心里有数,这次王主任都参与了,那王主任的爱人是谁!

连主任明摆着要完蛋了,再往里掺有一个常志奎,功劳岂非更大。

杜飞也心思通透,对钱科长道了声“谢”。

等到晚上下班。

杜飞刚推车子从单位出来,就看见杨志功正好骑车子赶到。

“杜科长~”杨志功远远叫了一声。

话音落下,人也到了跟前,嘎吱一声,捏死车闸,呼哧带喘道:“我爸让我来的。”

杜飞心头一动,没想到老杨动作这么快!

原本说明天中午给信儿,今晚上就有结果了?

但紧接着,杨志功补充道:“我六大爷也在~”

杜飞皱了皱眉。

雷老六也在?这是什么情况?

之所以找老杨调查那三儿,就是为了避开雷老六,反而让雷老六找上门来了。

杜飞看了看杨志功,这小子也不知道什么,大概刚下班就被抓了壮丁。

索性也没多问。

到底什么情况,去了就知道了。

至于说被雷老六发现,杜飞完全没有心里障碍。

事先没告诉伱,那是你自个的原因,可不是我不仗义。

这次索性看看雷老六的态度,如果敢摆出兴师问罪的姿态,杜飞就会断了这条线。

从此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井水不犯河水。

不一会儿,杜飞二人骑车子回到老杨家。

屋里的气氛有些凝重,老杨和雷老六隔着茶几对坐,俩人都没说话。

瑞珠带着家里其他人避到里屋,把外边留给男人谈事情。

杜飞走进来,看了俩人一眼,若无其事道:“老雷也来啦~”

雷老六见杜飞来了,舔了舔嘴唇,有一些犹豫,但很快换了一副表情,笑呵呵站起来打招呼。

老杨则有些愧疚低头,杜飞交代给他的事儿,他拍着胸脯答应的。

结果没过一天就给办砸了。

杜飞没说别的,拍拍老杨的肩膀,当着雷老六面直接问怎么回事?

老杨苦着脸道:“我让匡福和志刚去盯着那三儿,谁知碰巧让您送到六哥身边那个李奎勇看见了。”

杜飞恍然大悟,这倒是怪不着老杨。

本来那三儿不认识刘匡福和杨志刚,让他们俩去轮流盯梢没什么问题。

反而雷老六让李奎勇去找那三儿有些奇怪。

根据老杨的说法,雷老六不怎么待见那三儿,平时没事儿基本没什么联络。

杜飞看向雷老六,淡淡道:“老雷,这事儿你甭找老杨,是我吩咐他去查那三儿的。”

雷老六本以为杜飞多少会给个解释,谁知直接亮明了,还很理直气壮。

然而,杜飞的态度并没让雷老六恼怒,反而让他觉着后脊梁发凉。

嘴里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那三儿摊上事儿了!摊上大事儿了!

雷老六“咕噜”一声咽口吐沫。

到了这时,杜飞反而收敛气势,好整以暇道:“老雷,知道为什么我叫老杨去查没叫你吗?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保护你,明白吗~”

雷老六不以为然,心说这还不是不信任我呐!

却明白这是杜飞给他台阶下,自个要想体面,就必须接住,连忙道:“我懂,我懂~”

杜飞“哼”了一声,突然变脸,一拍桌子,瞪眼道:“你懂个屁!这也就是现在,要搁过去够诛九族的!”

雷老六吓一哆嗦,彻底明白事态严重。

原本他觉着老杨查他亲戚,是对他冒犯,哪怕是杜飞,也得给个解释。

现在却傻了,忙问道:“这……这究竟是则么回事呀!”

杜飞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语气缓和下来,拍拍雷老六肩膀:“老雷,这事儿非同小可,那三儿是你亲戚不假,但他暗地里都干些什么,跟什么人有来往,你知道吗?”

“这……”雷老六沉默下来。

杜飞又看了看老杨:“既然老雷来了,那咱就敞开了说。老杨,你都查到什么了?”

老杨应了一声,立即说了起来。

虽然下午让李奎勇撞见,但在此前已经查到了一些情况。

老杨吧啦吧啦说完。

杜飞面沉似水,雷老六如坐针毡。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三儿这货胆大包天,跟敌人的间谍搅和到一起去。

这还了得!

雷老六的牙咬得“咯吱吱”直响,恨不得立即找那三儿问问,他脑子是不是让狗吃了。

根据老杨的调查,那三儿拜了一位师父,是南城弘法寺的和尚。

而南城弘法寺,正是上次连主任去见那和尚的寺院。

那三儿的师父叫释德亮,据说是从登封少林寺出来的‘德’字辈高僧。

根据老杨的描述,释德亮就是去恭王府传话那个和尚。

杜飞看向雷老六道:“老雷,原本不想找你,也是不想让你为难。但现在你既然知道了,你亲自去把那三儿带过来,没问题吧?”

雷老六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道:“没问题!我现在就去。”

到了这个时候,怪不得雷老六心狠,是那三儿自寻死路。

雷老六有家,有老婆孩子,不可能为一个拐弯的亲戚,把自己全部生活都搭进去。

看着雷老六走了,老杨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今天这事儿杜飞担下来,但他跟雷老六这些年的交情也到此为止了。

趁着这个机会,老杨先叫瑞珠准备饭菜。

因为没什么准备,仓促间有些寒酸。

杜飞却不在意,昨天来了一顿涮羊肉,刚把馋虫压下去。

正好换换口味,吃吃苞米面大饼子。

雷老六连去带回来,一共不到一小时。

杜飞他们这儿刚吃完,雷老六就带着那三儿回来了。

那三儿电线杆子似的杵在屋里,都快顶到房薄了。

半边腮帮子明显肿起来。

是刚才雷老六给打的,杜飞通过视野同步亲眼看见。

虽说按道理,雷老六不可能放走那三儿,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杜飞派乌鸦跟过去,以防万一雷老六昏头了。

至于那三儿这货,对雷老六十分敬畏,莫名被打了个大嘴巴,却屁也没敢放就跟过来。

直至看见杜飞,不由得叫道:“杜领导!这……这究竟怎么回事儿呀?”

杜飞懒得跟他废话,开门见山道:“那些人给你什么好处?”

那三儿一愣,眼神瞬间有些闪烁,却嘴硬道:“杜领导,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我怎么听不明白呀?”

杜飞一笑,看向雷老六:“老雷,让他明白明白。”

雷老六二话不说,过去就给他来个大比兜。

正好打个对称,那三儿另一边脸眼见着也肿起来。

雷老六仍不解恨,反手又抽回去,厉声道:“你个混账东西,你自个不想好活,还要连累你媳妇你儿子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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