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第512章 你们都是败家子

第512章 你们都是败家子

朱厚照乐了,拉了方继藩入宫去!

谁料刚到了午门,有个宦官从里匆匆而出道:“原来新建伯在此,快,快来,陛下在暖阁,正要召见。”

方继藩和朱厚照对视了一眼,朱厚照咋舌道:“你去见父皇吧,本宫去见妹子了啊,咱们下回见。”

说罢,直接一溜烟的逃了。

方继藩摇摇头,只好乖乖的赶到暖阁,却见这里,刘健和兵部尚书马文升等人都来了。

马文升显得心情还不错,下西洋的事,进展很顺利,他见过了徐经,与他促膝长谈,竟觉得徐经比方继藩靠谱的多!

这下子,心里终于有了底,徐经为正使,将率船队继续下海出使,已是板上钉钉,而兵部要做的,就是从旁协助。

最重要的是。

三宝太监他老人家留下来的那幅天下舆图。

这幅舆图已在弘治皇帝的授意之下,由内廷刊印,四处颁发。

至少大家都有了奔头,知道那传说的黄金种子之国,具体在哪个位置。

眼下,大明的船队已至木骨都束,也即昆仑洲东岸,下一步,则是要绕过整个昆仑洲,至昆仑洲之西。

从人间渣滓王不仕号打探来的消息来分析,天下舆图准确率极高,几乎和人间渣滓王不仕号所探索的诸国没有太大的出入。

一旦抵达了西岸之后,便要穿越一片汪洋了,到时便可抵达那个巨大的岛屿。

下西洋的一切,都在为登陆那一处岛屿做准备。

当然,困难是有的。

昆仑洲那里,佛朗机人和大食人的舰船较多,许多舰船都在那一带的航路,若是没有他们的帮助,根本不可能得到补给!

兵部制定的计划就是,想要解决补给问题,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将船队缩小至最小的规模,不过……这有些困难,因为在昆仑洲一旦遭遇佛朗机人或者是大食人的袭击,后果不堪设想,为了稳妥起见,那么就需一支足够庞大的舰队,满载而去,尽力做到补给充分,有了这庞大的舰队,在抵达某些佛朗机人的聚居点之后,其实也不必担心对方不肯提供补给,因为在徐经的计划里,佛朗机人在昆仑洲的聚居点以及港口武装并不强,至多不过百人的规模,这对他们在昆仑洲足够了。

他们的火器比较精良,战斗力也很强。

不过……如果有一支规模在一千五百人,装备了鸟铳的精兵随同前往的话,想来佛朗机人不会选择采取什么过激的手段。

这对兵部而言,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要知道,当初三宝太监下西洋,那可是维持了两三万人规模的舰队,而接下来,兵部会竭力制造一支供应数千人的船队。

对于这点,马文升现在很烦恼。

更准确的来说,无论是刘健、李东阳和谢迁,其实都很烦恼。

见了方继藩来,等方继藩向皇帝行礼,马文升率先道:“新建伯,飞球……要制造起来,需靡费多少钱粮?”

好吧,又是钱!

果然这个世上,钱粮才是一切的核心啊。

方继藩道:“鲸皮比较贵一些,咳咳,这一个飞球,蒙皮下来,怕要数百两银子吧,再加上其他的,大抵,一艘三百两银子就够了。”

陛下希望制造一批飞球在各个边镇中使用。

一艘就是三百两,这一百艘,岂不就是三万?

这个数目,其实还是可以接受的。

可李东阳心很疼啊,因为他知道,肯定不只百艘,他一脸慎重地道:“平时的养护几何呢?除此之外,只怕一艘飞球,至少需要三五人方可,这样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少的开销啊。”

方继藩想了想,他是个耿直的人,不愿意忽悠李东阳,于是道:“不只如此,其中花费最大的,反而是燃料,眼下的燃料,乃是精炼过的鲸油,在天上一个时辰,至少需两斤精炼过的鲸油,若是要维持十个时辰甚至二十个时辰,那么所需的鲸油就更多了。不过未来,或可想办法用其他油料取代鲸油。”

方继藩的话里,对李东阳而言,就几乎形同于在伸手和李东阳说两个字,打钱。

李东阳面无表情地道:“这样算来,靡费确实不少,九边这么大……若是飞球少了,于事无补,可若是多了,说实话,兵部这些年靡费巨大,户部是实在无米下锅了。陛下虽说可以支出一些内帑来,可要养如此多的飞球……诶……”

他摇头。

户部就是精打细算的,所以李东阳叫苦,无可厚非。

马文升不敢做声,他是实在没脸再要钱粮了,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开销是实在太大了。

其他各部的尚书也都在此,大家对于马文升,很有怨念。

这朝廷的钱粮,十之八九都去了兵部,其他各部都在吃土呢,日子没法过了啊。

“新建伯。”

就在此时,有人站了出来,却是吏部尚书王鳌!

王鳌脾气不太好,毕竟是吏部尚书嘛,吏部尚书被人称之为天官,地位不在内阁学士之下,因为他主掌着朝廷的功考,决定了无数官员的升降。

王鳌就很不忿。

这些年,其他各部都是靠边站着,年年都是户部在主计一年的岁入和岁出时,几乎都是将钱粮往兵部搬,说实话,看着心疼啊。

王鳌乃弘治皇帝的老师,当初在詹事府,教授弘治皇帝读书,因此便连弘治皇帝,都需叫他一声王师傅。

王鳌道:“新建伯认为,这飞球可以杀敌吗?”

方继藩道:“我没说过可以杀敌,我的意思是,可以侦查。”

王鳌微微一笑道:“不可以杀敌,那即是无用了,朝廷在关外设置了这么多的堡寨,又建了这么多烽火台,关塞连绵,互为呼应,何须靠飞球来示警呢?我看此物看似骇人,可实则却是无用,奇技淫巧之物而已,还是老办法管用,朝廷这些年,有许多的难处,这钱粮都取自民脂民膏,花费在这无用之物上,是糟践民财,陛下和诸公以为呢?”

越是廷议,规矩越多,而越是这等庙堂上最高等级的会议,却往往是关起门来,能各抒己见。

王鳌的话,获得了许多人的认同。

尤其是李东阳,李东阳笑吟吟的道:“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无用,而是要看这用处到底有没有那么大。新建伯的飞球,固然是好的……”

李东阳面带微笑,他可不似王鳌这般的耿直,说话还是很晓得拐弯的:“可是呢,相比于这么多钱粮的开支,需问的是,这钱粮花费的值得吗?王公说飞球不能杀敌,是啊,不能杀敌,要来何用呢?与其如此,还不如多在关塞多配火铳和铁炮,这……才是鞑靼人来袭时的利器啊。”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有理。

李东阳便看着马文升笑道:“负图以为呢?”

马文升尴尬一笑,不知怎么说好,便捏着胡子:“新建伯以为呢。”

和这些老家伙们打交道,真的很心累啊。

动不动就是钱粮和民脂民膏,倒好像花了你一文钱,都成了千古罪人一般。

他们都是老臣,而儒家传至今日,崇古的思维极其严重,人们普遍认为,一个新的事物出来,老祖宗们没有这东西,不照样很牛叉吗?由此可见,这玩意,就算没有,也没什么妨碍。

至于如李东阳这些老臣,就更加如此了,他们这个群体,本身就带有天然的保守秉性。

方继藩想了想道:“凡事总要去尝一尝,若是不敢试一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呢?太祖皇帝在的时候,我大明横扫大漠,可百年之后,大明还是这个大明,官兵也还是这些官兵,所用的火铳、铁炮、刀枪剑戟,也是分毫不差,可为何现在却只龟缩了起来,处处受制于人呢?”

“由此可见,眼下马政之中,最大的弊病,在于时过境迁,从前的那一套已经不堪为用了。太祖高皇帝和文皇帝时的赫赫武功,到了今时今日,反而使我们因循守旧起来。飞球用处大不大,这是值得商榷的事,可到了今日,大明必须变一变,得想办法,总结出一套新的对鞑靼人的作战方法,可要总结出来,就必须不断去尝试,否则,每日只想着这个靡费钱粮,那个靡费钱粮。可朝廷花费钱粮无数,却依旧无法消除边镇上的隐患,难道……这不是巨大的浪费吗?每年调拨去边镇的钱粮,都是天文数字啊。”

马文升的老脸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最坏的结果出来了。

果然如自己预想的那样,两面不讨好啊,李东阳等人认为自己挥霍钱粮。而方继藩呢,也针对了马政的问题,指出只一味的用老办法发放钱粮,也是巨大的浪费。

反正,在双方的眼里,都是兵部的错。

这等于是李东阳和王鳌骂兵部败家,还想拿气球来骗钱。

而方继藩反手又给了马文升一个耳光,反驳李东阳和王鳌,这群人渣,就算不用气球,他们也是坑爹的败家货。

(本章完)

第513章 军功来了

方继藩这番话,有些重了。

这属于群讽啊。

虽说能坐在此的人,断然不会轻易的脸红。

有人想要和方继藩计较,却又发现,好像自己和一个脑疾争吵起来,好似……又影响自己的清誉,说难听一点,就算你口舌如簧,牙尖嘴利,用嘴巴将方继藩打翻在地,又能如何?胜之不武啊。

更何况,自土木堡之变后,大明的文臣逐渐掌握了大权,武勋们开始靠边,可谓文风鼎盛,真正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了。

可也正因为如此,大明的弊端,也开始显现出来。

自洪武高皇帝以来,乃至历经了文皇帝和仁宗…即便是明宣宗,那位以文治而得名的宣宗皇帝,那也是打小就跟着文皇帝出征蒙古,登基之后,亲自带兵驻扎喜峰口,见到了瓦剌人来袭击,便带着自己的亲卫,亲自指挥作战,且勇猛过人,提弓连续射杀了几个瓦剌人,将瓦剌人击溃,最后迫使他们投降的狠人。

此后到了英宗皇帝登基,在历史上,所谓的土木堡之役,仿佛就像是英宗皇帝吃饱了撑着,不听劝谏,非要御驾亲征一般,其实这里,却是错误的,人们往往认为,是王振的谗言,使英宗皇帝受了蒙蔽,因而御驾亲征。可实际情况却是,就算没有王振的谗言,明英宗也会御驾亲征,因为这是太祖高皇帝时的传统,英宗的爹宣宗皇帝会亲临边镇,和瓦剌人作战;英宗的爷爷,也是曾亲自领兵作战的人,至于他爷爷的爹,也就是文皇帝,更是一次次的出击大漠,将整个大漠当做是猎场,痛击北元残部,斩草除根。

英宗亲征,是传统,只不过他最后玩崩了而已。

自此,皇帝尚武的风气戛然而止,在所有人看来,尚武成了一件极可耻的事,以至于朝廷武备松弛,沦落到了如今,年年朝廷都供应无数的钱粮,结果区区倭寇,在东南泛滥成灾,成了心腹大患。鞑靼人日益壮大,河西走廊,大明的影响也日益的削弱。

朝中诸公,个个都说养兵的钱粮越来越重,朝廷已经不堪重负。

那么……

实效呢?

钱是你们花的吧,你们自个儿花了这么多钱粮,结果处处挨打,到处都是焦头烂额,怪谁?

刘健压压手,决定打圆场:“好啦,说着,说着,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有话,好好的说,飞球,也不是没用,只是……方继藩啊,他们说的是,只怕效果并不显著,若是不足够显著,只怕糟蹋了钱粮。至于方继藩说的也有道理,这些年来,朝廷所费的钱粮,比之文皇帝、宣皇帝时,要多了数倍,可这钱粮,花是花了,可又有几分,是用在了刀刃上呢?这是我们的过失啊,有过也没什么,改了就是,兵部……要检讨!”

马文升憋红了脸:“是,下官一定……好好检讨,兵部上下,要重新制定马政的方略。”

刘健又道:“至于这飞球,能否杀敌,有什么用,又有多大的用,这个……暂无定论,因为军中,毕竟没有真正用过啊,方继藩借此,救过人,可我大明,也不能花费这么多钱粮只去救人,是不是?不妨这样,西山这儿,先造三十艘,户部拨付出钱粮好,先拿去用一用,若是有效,到时再多造一些,可倘若无效,此事,也就作罢了。如何?”

“这个……”李东阳还是有些舍不得。

王鳌被方继藩狠狠的怼了一下,有些下不来台,他毕竟是帝师啊,还是吏部天官,你小子懂……好吧,你小子好像是懂很多东西,可是……

王鳌道:“老夫对此,无话可说,不过……不能杀敌之用,奇巧淫技,老夫还是觉得糟践了。负图,你怎么说?”

他希望拉着兵部尚书马文升一起来做一下最后的挣扎。

马文升觉得自己是躺着中的枪,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这兵部尚书,就这样倒霉吗?

他看了看王鳌,再看看方继藩。

王鳌是吏部尚书,和自己平级,不过他的地位,显然比自己要高一些,不好得罪。再看看方继藩,方继藩这个人渣,臭不要脸的东西,好吧,他决心还是站在方继藩这边,因为……人渣和臭不要脸的人,恰是最不好得罪的:“刘公说的对,此物到底是不是奇技淫巧,造出来,用了便知,兵部的钱粮,在其他地方,我会想办法,能省则省。”

“……”王鳌有点懵。

这王负图,有点儿不是东西啊。

弘治皇帝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似这样关起门来的讨论,他一向吝啬言辞的:“既如此,那么就这么办吧。”

说着,弘治皇帝已起身:“今日朕有些乏了,兵部这几日,上一道章程来。”

弘治皇帝心情有些不好,听了方继藩的话,倒是真生出了有点对不起自己祖宗的心思,不说高祖皇帝,就说文皇帝、仁皇帝还有宣皇帝,哪一个不是战功赫赫,个个都是亲自上沙场砍人的主儿,此后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弘治皇帝自诩自己文治,还有一些功劳,可这武治,至今徒劳无功,心里不免有几分惆怅。

众人见陛下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刘健似乎看出了陛下的心思,弘治朝已经历经了十五年了,十五年来,除了总算是稳住了贵州的乱子,似乎……也确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若是当今陛下是个昏庸无能之人倒也罢了,偏偏皇帝还如此勤政。

刘健忙道:“既如此,臣等告退。”

……………………

锦衣卫指挥使牟斌手里拿着一份来自山海关的奏报。

他有点懵。

这奏报里……到底啥意思?

有点看不明白啊。

方继藩……打死了鞑靼大太子?

鞑靼大太子这个人,牟斌是多有耳闻的,当即鞑靼的大汗,乃是个野心勃勃的人,而他的儿子们,也都如虎豹一般,尤其是这个大太子,更是恐怖,此人……死了?

而且,还是方继藩打死的?

问题在于,方继藩出过关吗?

根据奏报,方继藩前些日子是去了山海关,可没有出关的记录啊。

他命人取了前些日子,来自山海关的奏报来比对。

还是有些不明白。

而禀报这件事的,乃是一个潜藏在金帐附近的锦衣卫小旗官,据说还是朵颜部的人,此人之前传递的消息,都十分准确,几乎没有出过什么纰漏,可见,他是个极谨慎的人。

牟斌坐在案牍之后,手指头敲击着案牍,他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总觉得这奏报,就像是天书一样,看是看明白了什么意思,可……却参悟不透啊。

站在他身边的,乃是锦衣卫经历沈煌之,锦衣卫经历司经历,别看官职很低,却几乎是指挥使身边最重要的幕僚,他似乎看透了牟指挥使的心思:“指挥,是不是觉得这奏报里,有许多蹊跷。”

“对,我怀疑,这是鞑靼人,故布疑阵,传出来的假消息,可问题在于,他们传出这样大胆假消息,又能得到什么呢?”

“是啊,听说那大太子,乃是鞑靼人第一勇士,且还有勇有谋,他曾单独,袭过我大明的河西之地,使我大明在河西,不得不收缩防务,此人不是简单的人,他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被打死,似他这样重要的人物,身边护卫重重,还是被斧头砍死的,奏报里,只是反复提及了新建伯,真是猜不透啊。”

“你看,这消息,是否要核实?”牟斌凝视着沈煌之。

沈煌之皱眉:“若是核实情况,没有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有消息。而东厂……”

“你是担心,东厂先将消息送到御前?”

“是。”沈煌之苦笑:“东厂前些日子,消息都比锦衣卫要灵通,萧公公也一直希望,东厂能在陛下面前,多露脸,他的目的,达到了,反倒是咱们锦衣卫,有些里外不是人。”

牟斌脸发冷,不过口里却道:“厂卫都是为陛下效力,不分彼此,这倒无碍。”

沈煌之笑吟吟的道:“不妨,还是奏上去吧,至少说明,咱们锦衣卫在大漠里,还是有一些成绩的。”

“可如果消息不实呢?”牟斌有些担忧。

“消息不实,那也是大漠里的那百户的问题,指挥大人,事先和陛下明言,消息没有得到确认,就可以了。”

牟斌颔首点头,觉得有理,他实在不愿意,再被东厂捷足先登了。

“可若是消息准确,那么……这就是天大的功劳啊,我大明自文皇帝以来,还不曾诛杀过鞑靼或是瓦剌部的王子呢,陛下若是知道,定当龙颜大悦。而且,这份奏报,需牟指挥亲自去奏报,这东厂擅长邀功讨好,难道咱们锦衣卫,就不会吗?”

牟斌听罢,颔首点头:“有理,既如此,立即备马,我入宫去!”他站了起来,这份奏报得解释清楚,不然……到时候可就说不清了。

………………………………

第二章送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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